知乎盐选 我的死鬼男友
除夕夜我发了条朋友圈:「想要金墩墩,你们谁把过年红包压岁钱贡献出来孝敬孝敬我啊?」
翌日凌晨我就收到了快递。
快递小哥擦着汗:「死沉死沉的,什么东西啊?」
小哥走后,我麻溜打开。
蛇皮口袋那么大的红布包里面装着一个做工精细金灿灿的巨型金墩墩。
我倒吸一口冷气:「啥、啥玩意儿?」
黑影悄然无息接近:「不是想要红包?」
「我所有的陪葬,金子都融来给你了。」
我卧槽了一声:「你掘了自己的坟?」
萧子宴搂着我的后腰,细密的吻落下:「嗯,我的陪葬品。」
「你的压祟钱。」
1
不要随便跟 NPC 搭讪,会变得不幸。
密室逃脱我跟朋友走散迷了路。
找不到出口,黑暗中我抓到了穿着黑衣长袍 NPC 的手。
触手冰凉,指节细长,反握住我的手却遒劲有力如锁。
「抓到你了。」
NPC 的声音比他的手还冰,透着玉质的幽冷:「跟我走。」
我再次反手拖着他往外走:「秋豆麻袋,我尿急,先带我出去上个厕所,再回来我还是一条好汉。」
NPC 纹丝不动。
我跟他极限拉扯了一会儿,软着调子:「我发誓,等我尿完回来一定跟你走。」
应急灯闪了闪,我总算看清了黑袍 NPC 的脸。
小说诚不欺我。
刀削面一样的脸庞居然是真实存在的!眉眼如峰,薄唇微抿,狭长眼尾几乎挑入云鬓。
好一个古风美男。
「直走,右手第一个门即出口。」
黑袍 NPC 弯了弯唇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几分邪佞。
声音静静响起:「约好了,记得回来。」
2
根据他的指路,很快我就找到了出口。
上厕所的时候我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帅哥 NPC 的笑。
好家伙,比霸总还要多上四分邪佞五分漫不经心。
现在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都这么卷了吗?一个比一个更会演戏。
那眼神看我跟看他带球跑的小娇妻似的。
要不是知道人家是个 NPC,我可能也会以为他是我失散多年的死鬼相公。
刚进鬼屋时,还有个长舌头的女鬼 NPC 直接一蹦蹦上了我一男生朋友李存的背上。
吓得我朋友秒变母零。
上完厕所后,我刚要往回走,我的朋友李存满头大汗的跑出来。
李存:「妮妮,老大 cue 我们组了,马上回公司改方案,十万火急。」
我叹了口气:「七天六夜的密室逃脱+剧本杀刚玩三分钟呢,亏大发了啊,你问问老板能退钱吗?」
李存:「……」
我拍了拍李存的肩膀:「那我去,等我两分钟。」
我去前台,偌大的前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原本就设立在一座古镇里的七天六夜沉浸式密室逃脱+剧本杀游戏,此时入口处的环境因为天黑的缘故,看起来格外瘆人。
我顺着入口处往里面走了两步。
看见一条冗长的走廊。
走廊两端点满了红灯笼,乍一眼看起来跟飘在半空中的鬼火似的。
我往里走了一步。
旁边一间屋子的门自动打开了。
「何事?」
老板的声音从里头传了过来。
我探头往里屋看去,老板跟一人对坐四仙桌旁,斟茶对饮。
茶味香浓,我吸了吸鼻子。
原本下订单和联系都只在网上弄的,加了老板的微信,老板的头像是个黑乎乎的图片。
从不打字,每回发的语音都言简意赅,简明扼要得很。
「容老板,我跟我们同事要赶回去加班,能不能换个时间改天?」
「不可以。」
「规矩就是规矩,银货两清,约的是今天,早一个时辰,晚一刻钟,都不行。」
这老板实在年轻,脾气也大得很,十足拿腔作调的古人作派。
只是我看他年纪轻轻的,就跟个高中生似的,想着应该比较好拿捏,继续跟他讨价还价。
「老板通融一下,咱们十多个人,这一趟就花了三万多,帮我们改改时间行不行?」
「不,行。」
3
那少年勾着唇角微笑,语气却严酷又不讲情面。
狗日的。
这老板讲话好冷漠,就好像我没有让他高兴过。
明明当时转钱给他的时候,他说话调子都飞扬起来。
还连着发了好几个微笑表情。
李存的电话进来了。
估计是等得不耐烦。
我露出一副后妈嘴脸:「你店里税上了吗?营业执照有吗?员工社保交了吗?」
少年没说话,但手里的茶杯咔哒一声摔在桌上应声而裂。
脾气好大。
哎呀呀,这是被戳到了把柄打算要干架了?
「让我来聊。」坐他对面的人开口了。
因为垂着帘子,那人的脸一直没看清。
容司瞥了我一眼,一副看戏脸地先行离开房间。
帘子撩开,那人似笑非笑,慢慢道:「不是说上完厕所就回来?」
我脑袋哐啷一下。
是那个 NPC!
这语气,啧啧,还没出戏。
幽怨里带了点寂寥,寂寥中又带了些埋怨。
就好像我是那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抱歉抱歉,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公司上百万的项目十万火急。」
「也不是非要无理取闹,就是想问下老板有没有周转的余地。」
「嗯。」NPC 正了下身子,手肘搭在茶案上,支着下巴看我,一头瀑布样的墨发披撒开来。
不得不说,这小店老板虽然态度不咋地。
但店里的 NPC 质量是真的高,这一头假毛也太逼真了。
只是我没功夫欣赏美男了。
我双手合十,试图用美人计打动对方。
「小哥哥,能不能帮我跟老板打个商量,我们这一趟花了也不少钱,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把损失降到最低?」
虽然中途跳车真的是剧本杀的大忌,但毕竟这一趟确实不是小钱。
要实在不行只有算了。
黑袍 NPC 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下次多久来?」
我愣了下:「不太确定,快的话后天就能来,慢的话也许要一周。」
NPC 勾着唇角:「可以,最多再等你一周。」
4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活菩萨!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帮我省了不少钱。
比那老板还靠谱。
我有点飘了,忘乎所以地蹦上去握着他的手三连感谢。
手还是那么冰,我愣了下。
我:「小哥哥是不是生病了?手这么冰?」
NPC 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笑得我骨头都酥了。
这是从哪儿请的神仙 NPC 啊!
温柔又好说话!
要不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夫,我可能会直接缠着对方要联系方式然后没脸没皮地去撩他。
我谢了他之后就打算去找李存。
刚拿起手机,身后一阵冷风而至,这人就忽然站在了我身后。
太近了
这个 NPC 离我近到脸红心跳的程度。
他俯下身子,抬手在我头顶上揉了下。
「白妮,七天之约,别忘了。」
他又近了两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语气暧昧却又令人身体颤抖。
话锋抖变:「如若失约,后果自负。」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不就是不退钱嘛。
搞得像是不来就要 GG 了一样。
我找到李存后,其他同事已经各自上车等着了。
有几个已经先行赶回了公司。
我开车带着李存跟着往回赶,因为夜深的缘故,荒郊野岭的山路不好走导航也不灵。
到了一条岔路口,我跟李存就这条路产生了分歧。
我:「我记得是左边这条路。」
李存:「明明是右边的路,那儿有棵歪脖子,我就记得是从这里来的。」
然后……我俩就迷路了。
不管是左走还是右走就像是在原地打转一样。
五分钟后就会回到原路的岔路口。
李存抖得厉害:「妮妮,你说说……会不会是鬼打墙啊?」
我哪儿敢往那方面想,夜黑风高,周围漆黑一片,这种情况实在是不能多想。
想就是诡异。
我刚要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叮叮一声弹出一条好友申请:「萧子宴。」
我点击通过后。
那头秒发信息。
萧子宴:「直走。」
我:「??直走没路啊?」
萧子宴:「直走,有路。」
眼下这情况我也没功夫去细品了,周围树影绰绰,张牙舞爪地堪比恐怖片拍摄现场。
我一咬牙,闭眼踩下油门。
在李存再次变母零的尖叫声中,车子闷头往中间冲进去。
几秒钟后。
柳暗花明,不远处稀稀拉拉的路灯和狗叫声让我们感觉到重回人间了。
李存喘着粗气瘫软在副驾上:「妮妮……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啊……」
5
岂止是不对劲。
简直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我回答不上来,只能岔开话题。
我俩赶回公司后,用工作暂时麻痹了刚才那些令人不快的遭遇。
早上六点半。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我在楼下买了些早点,给未婚夫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马上到家。
进电梯后,电梯里出来一名行色匆匆的女生,头发有些凌乱,低着头戴着帽子口罩。
衣领扣子都扣错了。
处于强迫症,我下意识地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生吓了一跳,瞳孔都在地震。
满脸的惊诧。
我指了指她的衣领,「扣子扣错了。」
女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放松下来,表情冷冷的,掉头就走了。
没礼貌。
我瘪嘴,进电梯。
电梯刚上四楼,灯光开始闪闪烁烁,温度也低得离谱。
这可是六月份啊。
我连哈气都能看到白雾了,难道是空调坏了?
手机又亮了。
萧子宴:「到家了?」
我打字:「你到底是谁呀?」
萧子宴:「NPC。」
我微哂,这人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还是说又怕我下周不去又临时跳车?
我回了一个表情:「马上到家了,电梯有点问题,好像卡住了。哦还有刚才谢谢了。」
他没回消息了,直接一个视频弹了过来。
萧子宴:「接视频。」
我:「?」
你让我接我就接,我不要面子的啊?
五秒钟后,我伸出手掌朝他打招呼:「嗨……」
此时的电梯已经完全不动了,我已经通知了保安室。
保安说是马上修好。
因为灯也灭了,我有点怂,有人跟我讲话还要好一点。
萧子宴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却让人格外安心:「害怕了?」
我:「废话,黑不隆冬的是个人都怕呀……」
萧子宴那头光线也暗暗的,但足以看清楚他的脸,他笑了声,声音愉悦:「别怕。」
我冷得受不了,起身在电梯里来回踱步。
声音有点哆嗦:「刚才你…嘶…你是怎么知道我会迷路的?正好那时候你就发消息来了。」
萧子宴:「那个地方容易迷路,客人每每必走错。」
「所以我猜你们也应该迷路了。」
这个说话好像能解决我的一些疑惑。
我哦了声,温度好像更低了。
我:「阿嚏!!」
一个喷嚏飞出来,手机从我手里飞出去滚到电梯一角。
也不知道视频断了没有,我蹲下身刚要去捡。
视频里的萧子宴神情突然变得冷硬邪气,他的眼睛看着我身手的某一处。
满满的噬杀血腥味儿几乎溢出屏幕来。
「混账。」
萧子宴冷哼了一声,「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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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爆粗口了?
他说完之后,我感觉身上一松。
电梯里的温度立刻回升,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灯光亮了,电梯也很神奇的恢复了正常,直接上了七楼。
我再看向手机的时候,视频已经断了。
回到家后,未婚夫张介安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刚才不是还在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张介安上前来接过我的东西和包:「睡不着,干脆起来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累得浑身上下骨头都跟断了似的:「老板临时喊加急处理一个方案,没办法。」
张介安哦了声,绕到我身后来替我捏肩:「妮妮,下次这样早点告诉我,我好来公司接你。」
我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往卫生间走:「你不是不舒服吗,我就没想打扰你。」
本来早上他要跟我一起去参加这次的团建活动的,要出门的时候他低血糖犯了,头昏眼花脸色苍白的吓人。
我就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
张介安是家里介绍的,医院医生,性格温和。
我俩牵手过接吻过,就是没到那一步。
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
只是觉得如果他现在在婚期前提出跟我分手,我好像也不会那么难过。
因为我能感觉到,张介安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我们俩只是到了适婚年龄了,又被家里人催得没办法。
才这么勉强维持着这种假象的平静。
这大概就是试婚吧?
洗漱完后,张介安上了床从后面环住我,替我按头。
「累了?我陪你躺躺。」
我嗯了声,香薰灯起了安神作用,我开始放松下来。
张介安的优点还是有很多的,就比如即使我俩躺在一张床上,我不点头。
他也不会乱来。
只是有一点。
每次我跟他一个房间睡着之后,第二天醒来都会头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这次我刚睡过去半个小时就感觉不舒服。
一睁眼,张介安刚松开我的手,要去拿什么东西。
我:「介安,你在做什么?」
6
「没什么,我看你睡得不安稳,满头汗,打算拿热毛巾替你擦擦汗。」
张介安弯腰温言道:「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吗?」
他的眼神关切又温和,我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我再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去上班吧。」
他不放心的看了我一会儿:「那好,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原本想着下周再去萧子宴那里继续剧本杀的团建活动。
只是没想到。
这短短一周。
我们组又接了一个大项目,很快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而我万万没想到,这次的失约,会给我带来这么
严重的后果。
一周后。
我给萧子宴发消息:「抱歉,可能又要延期了,上次的费用不用麻烦退了,我会再给你们老板补一个红包当赔偿。」
萧子宴半天没有回复。
直到半夜我才收到他的消息。
看起来语气十分不爽:「毁约的后果很严重,你承担不起。」
我原本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情就着急上火的,忍不住回怼了他一句。
「怎么还强买强卖啊?」
「我又赔偿又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咋滴,还能飞过来咬我不成?」
萧子宴也不打字了,一段语音发了过来,带了些幽冷的玩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惩罚,我可以满足你。」
7
我哪儿知道我自己给自己干啥啥不行,立 flag 第一名。
我本以为最多这人就过来找我吵一架或者是打一架,
很快半夜我就被鬼压床了。
哦不,是被那个鬼 NPC 压床。
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我感觉到呼吸困难,有凉丝丝的触感在我脸上游弋时才突然惊醒。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月色洒满窗户边。
因为我这几天睡不好,跟张介安也是分房睡。
眼下我简直要后悔死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就这么登堂入室!还压在我身上耍流氓!!
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气得浑身直哆嗦,但怎么也坐不起来。
连手脚都动不了。
「你是疯子吗?!你怎么进来的?臭流氓!我要报警了!」
萧子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的,好像较之前全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说起初见面他眼里还有温柔耐心,而现在全然是缷去伪装后的掌控欲:「白妮,胆子属实是大了,屋里还敢有别的男人了?」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啊?
我挣扎了一下:「老娘一直都有别的男人!关你屁事啊!我告诉你啊,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你这是在法律的边缘上反复试探啊!你快放了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萧子宴笑了声,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我一直都是岸。」
「是你不肯回头而已。」
见鬼了,我竟然从他的语调里听出来一点苦涩。
乌云散尽,月光大盛。
我看到了令我三观尽碎的场景。
与其说萧子宴压在我身上,不如说他是浮在我身上的。
他的身体,是悬浮的。
我秒怂,也凶不起来了,压低了嗓子:「E、E、ET?」
萧子宴不说话。
我:「神仙?妖怪?」
萧子宴仍然不说话。
我运气有这么好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
月光下,萧子宴半垂眼,那张堪比神明的完美容颜凝视着我的脸,忽而笑了。
笑容鬼气森森,仿佛将我内心深处的猜想看穿了个一清二楚。
「嗯,猜得没错,是鬼。」
8
我俩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由我打破这种尴尬:「你要吃人?」
「还是说特意来吓死我的?」
萧子宴:「我没这么闲。」
我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是不是他分心的缘故,手上的知觉好像缓过来了一点点。
「那你来做什么?」
萧子宴的手指移动到我的脸颊上戳了下,但我更觉得是调戏:「不是你让我来的?」
「你说……」萧子宴伏低腰背,几乎跟我脸贴脸,鼻观心。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玩味和戏弄:「让我来咬你啊。」
萧子宴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了点头跟他对视。
我再也没办法故作镇定,开始结巴了:「萧、萧萧兄,我只是逞口舌之快,你大鬼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是不是?」
萧子宴:「不巧得很,我出了名的小气。」
他的唇离我几乎只有两厘米,独属于死鬼的冷气喷洒在我唇畔:「更何况,既是你的委托,我萧子宴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像在逗弄弱小无助的蚂蚁一样,手指一点点蹭过我的耳朵,冰凉的温度却能很好的引燃我身体的热度,真是怪了。
萧子宴:「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要我咬你。」
「妮妮,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竟然会这么主动提这样的要求。」
眼看这死鬼好像真的打算往我唇上来一口。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我我有未婚夫了!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这话题起得很不合时宜,肉眼可见的萧子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屋外的月光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悄悄躲进了乌云后面。
萧子宴:「你们有夫妻之实了?」
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还、还没。」
他的脸色缓了一点。
萧子宴:「你很爱慕他?」
我吓一跳:「爱慕?哪儿有那么严重,也还好…就是好感……」
萧子宴眼里闪过月色一样的柔软光亮:「那就是了。」
我觉得他这话的问法不对,刚张了下口,就感觉一个有些冷的唇瓣压了下来。
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我的未婚夫明明还在隔壁房间,尽管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但眼下这样……就跟偷情一样啊!
我呜呜瞪眼咬了他一口,这才唤回萧子宴的一点理智来,而他仍然是一下又一下地亲啄着我的唇。
没有松开我的打算
「妮妮,我好想你。」
9
我终于能动弹了,一把推开萧子宴。
「你疯了?!」
「我俩认识吗!?」
萧子宴的衣衫都乱了,他单手撑着坐在我对面笑,就好像这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一样。
「妮妮,你不讨厌我。」
我:「我不讨厌你也不代表你能亲我啊?」
萧子宴慢悠悠地整理衣襟:「你喜欢我。」
我:「脸多大?不就是被鬼啃了一口么,这就代表喜欢了?」
萧子宴支着腿继续问我:「如果你没有未婚夫,而我也是人。」
「你愿不愿意跟我认识?」
这家伙的眼神实在是明亮地洞悉一切,我撒不出谎来。
「也、也许吧。」
萧子宴笑得很开心。
连带着晚风都温柔了起来,夜晚的风中,裹带着些花香。
如果他不是鬼,那又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绝美的古风帅比呢?
反正我应该是不能了。
可惜画风没美好得太久。
萧子宴突然握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怀里带。
我:「你做甚?」
萧子宴自然到理所应当一样:「带你回碧落镇。」
原本有些被悸动的少女心突然就被他的下一句烧了个精光。
萧子宴轻启薄唇,说出来的话令人害怕到毛骨悚然。
「陪你上路。」
我抖了一下:「你说的上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萧子宴再次伏低上身,亲了我一下:「妮妮,不用怕,黄泉路上我陪你走。」
「下辈子我也会先等着你。」
如果是一个人说出这种情意绵绵的话也许我会感动。
可这是一个鬼。
简而言之,他要带我去死。
再简单点。
他要我死。
10
「喔,好。」我假装应下来。
萧子宴心情好极了,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身上的桎梏感松弛了许多。
我后背渗着冷汗,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摸到了一块硬玉。
那块玉是我小时候就带着的护身符,听说我妈怀孕时去庙里拜拜有位僧人送的,僧人说是旧人所托赠与的,开过光,也挺灵验的。
我人生中高考工作几大重要的事情,我拿着它虔诚许愿总是会有求必应,比菩萨还灵。
前段时间玉上莫名裂了条口子,我觉得可惜,就将它收了起来,怕再磕坏了。
我抓到了玉,想着我妈当时说的,护身符是驱邪除祟的,想来对付这男鬼应该也有用。
萧子宴过来牵我的手。
我趁机将玉投掷了过去。
「别过来!臭鬼去死去死!」
萧子宴好像真的有反应,他看到那块玉后,身上的黑气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比拖拉机的尾气更令人窒息。
「你想我死?」
萧子宴的眼睛都变红了,窗户紧闭,屋子里却起了妖风。
感觉他下一秒就会变成贼恐怖的妖怪朝我冲过来再嗷呜一口把我咪西掉。
我抱着头缩在床脚:「鬼哥我不想死啊!呜呜呜…我还有花呗没还完啊!我还有三只猫要养!我还资助了四个三个贫困山区的孩子!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啊啊……」
「呜呜……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烧纸!给你烧别墅美女大游艇!」
萧子宴:「我不稀罕。」
我吸了吸鼻涕,抽了一下:「那给你烧个冰墩墩?」
两秒钟后。
萧子宴:「成交。」
我:「????」
伴随着一声叹息,我再睁开眼时,萧子宴已经消失了。
我满身的汗,浑身跟虚脱了一样。
快至凌晨,我见到了晨光,才感觉身上暖和了一点。
我打开卧室门,敲开张介安的房间。
张介安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妮妮,怎么了?」
我磕磕巴巴的将刚才的时候告诉给了张介安。
他听完沉默不语。
我急了:「你不信我?」
我有点激动,起身去收拾行李:「这屋子我不能待了,他还会来找我的!」
张介安赶紧过来安抚我:「妮妮,你冷静一下,我怎么不可能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既然这样,那我们收拾一下,我在郊外有间旧宅,咱们先去那儿休养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要实在不行,我去庙里替你请师傅来抓鬼。」
11
我很感动。
张介安这种时候看起来好像也挺靠谱的。
我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匆匆忙忙地开车前往郊外。
一路上我昏昏沉沉的,想睡又总是惊醒。
老是梦到一个黑袍子的男鬼在一条桥边站着冲我招手。
关键是,我梦里我并不怕那个男鬼,反倒是他那期期艾艾的眼神格外让人心疼。
我不知道是荤了头还是怎么的,居然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
走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时。
男鬼问我怕不怕。
我说怕。
男鬼笑,一转头一颗冒蓝火的骷颅头冲我嘎嘎嘎呲牙。
然后我就给吓醒了。
刚巧也到了地方,宅子是两层楼的老楼,看着有点老旧,好在比较整洁明亮。
要不这么偏僻的地方打死我我才会来。
张介安给我热了杯牛奶。
我刚抿了一小口:「?哪儿来的牛奶?」
张介安:「哦,前几天你出差我回来住过几天,顺便整理一下,打算把这里卖了。」
我哦了声:「为什么要卖呀,这里景色挺好的,周末我们还能过来度假什么的。」
张介安:「行,你想过来的话那就不卖了吧。」
我平时也不爱喝牛奶,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然后去楼上整理房间,打算休息会儿。
这儿的环境是真不错,依山傍水,推窗就能看到后面古色古香的小镇,市井气息和山野景色交织,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我突然有点感慨:「介安,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张介安正在打扫衣柜。
动作滞了片刻:「妮妮,你别多想,我爱你,我一定要娶你的。」
「咱们永远一起好吗?」
我模棱两可的嗯了声,心里很茫然。
那我呢?我真的喜欢他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各方面条件都比较符合我结婚的要求?
张介安换了件外套:「妮妮,你休息会儿,我忘了些东西没拿,得回去一趟,想吃什么,回来的路上我给你买。」
我虽然有些怕,但这里也不是什么人烟罕至的地方,也就点头同意了。
整理完衣物,天突然阴了下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妈的,萧子宴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吧?
我立刻发朋友圈:「十万火急!重金求一个冰墩墩!」
朋友纷纷回复:「我也求!我出白妮的三倍重金!」
我:「……」
李存:「去官网蹲吧,三天后统一发货。」
我哭笑不得,我哪儿还有那时间。
要是今天不给萧子宴弄到个冰墩墩,我很有大概率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12
着急加上火让我嘴上都冒了颗大泡出来。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败,黑眼圈乌青,都能跟萧子宴组对鬼 CP 了。
我蹲在房间里,前思后想了会儿给萧子宴发了条信息。
「冰墩墩买不到了,金墩墩可以吗?」
那头没有反应。
看萧子宴那穿着打扮和气质生前也不像是个缺钱的人。
大概是瞧不上金子。
也是,如今有谁能抵抗得了可爱又软乎乎的布偶冰墩墩呢?
萧子宴那头没有回复。
我却更焦灼了,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坐立难安。
李存突然给我发消息了。
「妮儿,你要冰墩墩?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吗?」
我:「突然就爱上了。」
李存:「你也太突然了吧。」
我:「少废话,没有冰墩墩别跟我说话。」
李存:「我送你一个,冰墩墩首发我给我女儿买了个,结果刚才我找了下,被我老婆拿去垫屁股了。」
我:「岂有此理!这么可爱的冰墩墩你居然拿去垫屁股!」
「有你这么对待顶流的吗?!」
李存:「哈哈,你在家吗?我给你送来吧。」
我:「我跟张介安去他郊外的老宅了。」我发给他一个定位:「寄这里来吧。」
张介安这一趟去得久,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只能把笔记本找出来工作以转移注意力。
很快就到了晚上。
肚子饿得不行,我下楼去冰箱里找食物。
冰箱里有不少食材。
「虾?」我还看到了剩菜,张介安不是虾过敏吗?
冰箱里有一股腐臭的气味,我把剩菜剩饭弄出来全倒了。
然后继续给张介安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煮了碗泡面填饱肚子后,我才发觉天已经全黑了。
原本还有热闹叫卖声的喧嚣小镇突然寂静下来。
仿佛转瞬间进入了另一个次元之地。
我坐在床上,手机叮铃铃响了。
一大堆垃圾短信涌了进来。
「有病吧,我什么时候欠赌债了?还是海外的,诈骗短信都这么逼真了?」
13
刚删完短信,我就听到了脚步声。
「张介安?」
这声音不对劲,轻轻巧巧的,不像是男人的沉闷脚步声。
更像是……
有人踮着脚在走路。
我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我冲过去反锁好门,然后去摸我的护身符,发现好像被萧子宴带走了。
这个臭鬼!连我的护身符都不放过。
楼梯原本就木头陈旧腐朽,踩出来的嘎吱声听得我心惊肉跳的。
脚步声沿着楼梯自下而上。
然后慢慢地近了,更像是在寻找每一间屋子有没有人。
萧子宴呜呜呜!这个死变态!有必要这么折磨人吗?
我抱着冰墩墩抖成筛子。
脚步声在我这件屋子门前停住了。
我看到门锁上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线,那红说来也不红,泛着些黑。
像是墨汁浸染过的。
门把手在动,有人在外面拧动门把手。
只是一秒后,门把手上就滋滋冒着烟,门外安静下来。
看起来这红线挺牛逼啊!
张介安什么时候也信这玩意儿了?
我打算等安全下来把那根红线取下来绑在脖子上系个蝴蝶结。
这样鬼怪就近不了我身了吧。
滴滴答答的水声又若隐若现地传了进来。
我抠紧了指甲,感觉有些不妙。
因为我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竟然不是萧子宴!!?
此时此刻,更大的恐惧感袭遍全身。
有什么比一个没打过罩面,也不知道凶不凶的女鬼更可怕呢?
我现在更希望外面蹲着的是萧子宴。
这太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了。
女声如泣如诉,愁肠百转:「白妮……开开门呀……」
14
我能开吗?
谁开谁就是蠢蛋。
我稳着不动。
女声继续说话:「白妮,我不会害你的……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走?去哪儿?天堂吗?」
「我又不是傻子,骗三岁小孩儿呢。」
女声叹气:「你就是傻子啊,我们都一样……同病相怜的傻子。」
我怒了:「你才傻,你全家都是傻子。」
外头默了一秒。
「白妮,跟我走吧,你快死了。」
我火冒三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讨嫌来诅咒我啊?!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外面的敲门声开始急促起来。
「白妮,听我的,快开门,等他来了我就帮不了你了。」
「谁?」
外面的女声又哭了起来:「他好可怕,他好恐怖,他杀了我啊……」
我懵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谁?谁杀了谁啊?
萧子宴杀了她吗?萧子宴为什么要杀她?!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
这次是沉闷又敏捷的男人脚步声了。
「妮妮!」
是张介安!
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从床上一下子就跳下来往门边跑。
而与此同时,阳台上传来了拍打玻璃门的声音。
「白妮!别开门!!」
15
我傻在原地。
「李存?!」
「你怎么翻到二楼来的?!」
李存手里拿着那个冰墩墩,脸上有焦急的神色。
「妮妮别开门!」李存几乎要敲破玻璃门。
儿房间外的张介安也在拼命的敲门,声音同样着急。
张介安:「妮妮,你开门,你出什么事了?」
我:「我没事,你别急。」
我走到阳台上:「李存,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你不是要冰墩墩吗,我看你急着要,想着直接给你送来好了。」
李存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白妮,你听我说,你千万别开门,你未婚夫是坏人。」
我:「萧子宴,行了,别装了。」
「我知道是你。」
李存安静下来。
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耐克嘴笑,除了萧子宴还有谁?
李存身体一个激灵,软软滑倒在地。
站在我面前的,正是萧子宴。
他今天穿的袍子颜色说不出来的怪,黑红黑红的,像是那种洗不干净陈年的血渍染透后的。
黯淡又糜艳。
萧子宴淡笑:「妮妮,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的心哇凉哇凉的。
冰墩墩都已经在他手上了,他以一种拎猪肉的手法拎着他。
很显然,这鬼根本就不是想要冰墩墩,他还是想要我的小命!
我扑腾一下跪倒在地,「鬼大哥,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哇哇哇哇……」
16
「白妮!」张介安的声音更大了:「你在跟说话?!」
张介安急急忙忙地跑到一旁:「妮妮你等我!我去找工具开门!」
萧子宴冷道:「不许开,放我进来。」
想得美你!
我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只是萧子宴这么神通广大的,这玻璃门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我忍不住挑衅:「有本事你过来啊!」
萧子宴默了两秒。
「门上有符咒,我倒是小瞧张介安了。」
「能找到这种威力的符咒也是难为他。」
我看着玻璃门,上面只是贴满了窗花,哪儿有什么符咒。
只是仔细看,那窗花的样式分明就是一些看不懂的道教符文。
张介安怎么会贴这些东西的?
他也怕鬼?
他在怕谁?
敲门声再次响起,张介安喊道:「妮妮,我找到工具了,你躲开点,我把门撞开。」
玻璃门震动了一下,萧子宴的手搭在上面。
他的脸色不太好。
「你不让我进来,也不要让他进来。」
「把桌子柜子搬过去堵住门口。」
「白妮,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被吵得脑袋又要裂了,六神无主地看着萧子宴。
「可是你明明要带我去死啊……」
我是真伤心了,这么帅的鬼怎么就一个劲儿的想要我的命呢?
萧子宴眼神黯下来。
「妮妮,抱歉……」
看吧看吧,果然还是想要我死!
我问他:「萧子宴,那你告诉我,张介安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要我开门?」
他不说话。
我苦笑了声。
「萧子宴,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我快步走到门口,手放到门把手处。
萧子宴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无奈又苍白。
「妮妮,别开门。」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就算是我的命,也给你罢。」
17
我不置可否。
明明是你想要我的命,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萧子宴拿出我的护身符来。
「妮妮,我做鬼很多很多年了,而很多年以前,你是我的妻。」
我张大嘴巴。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来:「我送你的,我们一人一半。」
「你还是把我忘了。」
「我做的恶事太多,一直在偿还债务,你清清白白,所以能够轮回转世。」
我张了张嘴。
「我…不信。」
「那张介安呢?」
萧子宴眼里闪过一丝萧杀,「密室逃脱那天,你原本该死了,张介安在你车上做的手脚。」
「他是恶人,在你之前,就在这间屋子里,杀害他的前女友,而跟你在一起后,他有小三,嗜赌,用你的名义在海外欠下巨额赌债。」
「眼下快东窗事发,追债人要找上门,他就准备把你杀了一了百了。」
我感觉跟听天书一样。
突然想起来刚才冰箱里的臭味,冷冻室里的不明肉块。
以及他不吃的虾。
甚至是那天我回家在电梯里撞见的女孩儿。
我这才对上了号。
那不就是他科室里的那个小护士吗!
我觉得天都塌了,呜呜呜,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啊。
萧子宴还在说:「我带你走,是想托人给你打点,好让你走得不那么…白妮,我受不了你车毁人亡的那种死法。」
我:「有多惨?」
萧子宴:「头不见了,被野狗啃食殆尽。」
我:「……呕。」
萧子宴还想说什么。
我制止了他。
「萧子宴,你之前不说,是不是有苦衷?比如损阴德什么的?」
萧子宴笑了笑:「妮妮还是这么聪明。」
我气急:「那你还说,啊不对!怪我怪我!我跟个白痴一样!」
我冲回阳台边,疯狂撕那些符文窗花:「你等着,我马上放你进来!」
撕完之后。
「你进来啊。」我急了,催促他,门只拉开了一条缝,能伸出手去。
我去拽他。
却看到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有点紧张:「你怎么了?」
18
萧子宴:「无妨,先前跟人打了一架,耗了些精气。」
我信了。
「可你为什么还是进不来?」
萧子宴抬头,表情不善,「不妙。」
那窗花虽然撕了下来,但因为风雨的侵蚀,褪色留下了完整的痕迹。
鲜红的印记留在玻璃上,形成了完完整整的符文形状。
「我把玻璃打碎好了!」
我转身去屋子里拿了板凳,用力朝玻璃上扔去。
「铛」一声震耳巨响后。
玻璃纹丝未动,连一个小擦痕都没有。
「钢化玻璃,打不烂的。」我有点泄气。
阳台的玻璃门我推不开,应该是年月太久生锈卡住了。
这声音明显惊动了屋外的张介安。
张介安锤门的声音安静下来。
半晌后,张介安语调怪异的声音响起:「白妮,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
好家伙,果然是装不下去了。
我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拿手机出来报警。
「他把网线断了,还用了干扰器!连信号也没有了!」
我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可以防身的工具。
找了一会儿,突然泄了气。
「萧子宴,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是本来就该死了。」
他没说话。
「反正都是死,那我干嘛还挣扎呢?」
萧子宴却不高兴了。
「不一样。」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种人的手上。」
19
我嗯了声,来了精神,从地上坐起来,「你说得没错。」
「死也不能死在这种人渣手上。」
我开始跟他开玩笑。
「如果我能逃出去,你又打算给我安排一个什么好点的死法?」
他默了两秒:「笑死怎么样?」
我:「……你可真 skr 个小精灵鬼,我不要面子的啊?」
被床抵住的门已经被张介安撞开一条小小的缝了。
张介安那张比鬼还狰狞可怕的脸拼命的往里挤。
「白妮,开门啊,我是你未婚夫啊,我又不会伤害你的。」
我看着萧子宴,笑了笑:「不重要了,只要是你陪着我就行。」
「怎么死都可以。」
「运气也不算太差,虽然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想起来,但有你这么一个真心待我的鬼,也值了。」
萧子宴的目光渐继柔和,「下辈子,要记得想起我来。」
我笑得没心没肺的:「我尽量。」
门缝越来越大,张介安的半个身体都快挤了进来。
我握紧从角落里找到的尖锐物体,打算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门哐啷一下直接被张介安撞毁了一半。
他眼珠子里沁着红血丝,手里还拿着注射器。
一边喃喃道:「别怕,妮妮,不疼的,很快就过去了,一点都不疼的……」
也不知道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他自己。
张介安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比鬼都恐怖。
「不就是钱么?至于么?」我嘲讽他:「张介安,这两年辛苦你陪我演戏了。」
张介安脸上闪过惶然,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狠狠瞪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我对你这么好……可你呢,心硬得跟石头一样!白妮,你也不算亏,我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的。」
我叹气。
「那我运气还算不错,没有喜欢上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兴许就是前世积的福了。」
萧子宴还在旁边插话:「是我积的福。」
「也是,自己的相公这么帅,娘子怎么可能真的移情别恋上这样的凡夫俗子。」
萧子宴弯着唇角:「辛苦娘子为我守身如玉。」
我耳热得很,假装没听到。
小声哼哼:「少胡说八道。」
20
张介安一个恶狗扑食冲我扑来。
我握紧手里的东西,闭着眼等待时机。
一个黑影冲过来将张介安扑倒。
「李、李存?你……」
李存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我就看出来萧子宴又上了他的身。
李存沉声道:「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既担心萧子宴,又担心李存的身体受伤。
我看到李存侧头冲我笑了笑,做了个口型。
不是我爱你。
而是「安 好。」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虽然我能感觉到萧子宴附身一定也要付出什么代价,可眼下我却只能拼命狂奔。
我疯狂跑到大街上,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救命报警。
将整个镇子的人都惊动了过来。
警察很快也到了。
李存挨了一针加一刀。
在医院醒来时萧子宴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李存看着腹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外加一脑袋问号:「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睡了一觉醒了就被人捅了这么大一个洞啊?」
我笑,一脸的苦涩,更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介安的家里找到了一副女尸残骸,我看到了生前的照片,长相温婉又柔顺。
想起那个在屋外催我逃走的小女鬼,去她墓前烧了纸和香。
希望她能投一个好胎。
我回了之前的家,每天打开窗户和卧室门等着萧子宴带我走。
可萧子宴却不来了。
他从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
21
他不带我走了?
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一周,我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和对萧子宴的感情,重新联系密室的老板容司。
却发现……
草了,他把我拉黑了?!
莫名其妙的我带着满腔疑惑开车又去了碧落镇。
却怎么都找不到之前的那条路。
连带网上的店地址链接也找不到了。
我在群里问李存和其他人:「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的那件密室逃脱和碧落镇,我怎么找不到路了?」
李寻:「什么镇?妮儿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玩得密室逃脱啊?」
其他人也表示没去过啊,还问我是不我没休息好。
我没有产生幻觉。
萧子宴也不是我的幻觉。
我在家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对玉。
萧子宴把他的玉也留给我了。
他是存在过的,他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东西。
我在迷路的地方,原地安营扎寨,抱着不找到地方不罢休的目的守在那里。
像野人一样过了小半个月,谁来劝也不听。
李存甚至悄悄给我咨询了心理医生。
直到某天的半夜。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
我蓬头垢面地钻出去,吓了对方一大跳。
是一个大眼睛的萌妹子,拿着小红旗吆喝着,看起来像个导游。
她身后跟着一群神情麻木手无寸物的人。
我看到了她胸前别的的胸牌!正是那家店的店员!
我两眼泪汪汪,一个健步冲过去抱住她的腿号啕大哭。
着实把妹子吓了个不轻。
我俩聊完之后,妹子被我跟萧子宴的故事感动得呜啦啦的哭,哭得那叫一个惨。
妹子叫孙锦锦,是密室的新员工,也就刚入职一个月。
孙锦锦擦完眼泪啃着我的外卖全家桶。
「妮姐,迷路是肯定的,镇子不好找,你点的外卖能送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我用充满渴望的眼睛看着她:「那你能带我进去吗?」
22
孙锦锦啃鸡腿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面有难色道:「主要是咱们那里不是正常人能随便进去的……」
我顿住:「你是不是怕你老板……」
孙锦锦立刻挺了挺小胸膛:「我先声明哦!我可不是怕我老板!我就是怕他扣我工资而已……」
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好像连自己都不大信了。
我幽幽叹气。
「我那可怜的子宴,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成……」
我哽咽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了……」
孙锦锦咕咚咽下去鸡腿肉。
眼泪汪汪地拍了拍胸脯:「妮姐,包在我身上!就算容司那死人扣我工资我也认了!」
我觉得孙锦锦这姑娘看着可爱精灵的,但隐隐能感觉到求她办这事是确实好像有点不大靠谱。
只是我没想到,她有这么不靠谱。
我俩刚进碧落镇,就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
然后……我就又被扔了出来。
而孙锦锦被容司瞪了一眼,就什么都招了。
孙锦锦大着胆子上前摇了摇容司的手臂:「老板,你发发善心,妮姐跟萧大哥真的很可怜啊!」
「你忍心就这么看这一对情侣被活生生拆散吗?」
我在旁边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容司嗤笑一声,满脸的冷漠无情:「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拆散的。」
「萧子宴自己不要命了,我还能绑束着他手脚不成?」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了:「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我脑子里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不好猜想。
联想到他之前的为难和忌惮。
我明明该死了,却又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颤着音道:「他…他死了?」
孙锦锦在旁边拼命摆手安慰我:「没有没有没有……」
「孙锦锦。」容司的声音满含讥诮:「你这个月的工资还够罚么?」
孙锦锦缩了缩脖子,住嘴了,然而没安静两分钟。
她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重新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容司那张脸,「容司你太过分了!」
孙锦锦把员工牌子摘下来,往他面前一扔:「我不干了!我要反了!」
「跟着没有人情味的老板干是没有前途的!」孙锦锦气得脸蛋都红通通的:「你让人家见一面又怎么了?」
容司弯腰伸出两指捡起了员工牌子,沉默了很久。
「想要辞职?」
我抱着情绪激动的孙锦锦劝着她:「别激动别激动……冷静冷静。」
孙锦锦梗着脖子一脸不屑,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过去给容司一坨子:「对!辞职!」
容司却勾着唇,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正巧,你试用期也满了,自己去找孟婆领实习工资。」
「打包走人。」
话语刚落,容司就闪身消失在我俩眼前。
23
这样的发展属实是我跟孙锦锦没有想到的。
我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孙锦锦哇得一声哭出来:「这下好了,我连工作都没了,又是无业游民了……」
原本定的第二条苦肉计。
失败。
孙锦锦哭得呼天抢地的:「我真的太高估我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高估了。」
孙锦锦忧伤地快逆流成河了:「我觉得老板有时候挺有爱的啊,为什么今天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呢?」
我:「你从哪个眼睛看到他有爱?」
这是眼睛吃了窝麻菜了吧?
孙锦锦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他就是小气,肯定在气上次萧大哥跟他打架的事情!」
我来了精神:「什么事?什么时候?」
「上次萧大哥跟老板打了好大一架,店都差点儿被他们俩给掀飞了。」
孙锦锦:「破案了!难怪老板这么生气,上次一定是萧大哥擅自做主替你改了命格,两人才打起来的!」
我震惊到无以复加。
「改、改改命格?」
孙锦锦:「对呀,打得可激烈了,当时我在现场,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萧大哥说,打赢了他就要改你的命格。」
我:「所以他这是打赢了?怪不得那次他那么虚弱的样子。」
一个人影倏然出现在我们俩身后。
少年音带满满的不屑:「可笑,要不是我放水,就他那把老骨头能从我这里占到便宜?」
孙锦锦星星眼:「老板!」
容司提溜着她的后颈:「孙锦锦,你再继续讲下去,估计没几年寿给你折腾的了。」
孙锦锦噤声。
容司放了句狠话:「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孙锦锦缩着脖子笑嘻嘻的满脸不在乎。
容司把她甩到一旁,然后又提溜着我,跟遛狗似的,很嫌弃的只捏着我的袖子一角。
我俩一个瞬移转眼脚下已然换了一片天地。
这技能要是人手一个能省多少机票钱!
容司将我丢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处,一脸傲娇加藐视:「自己进去找他。」
「别说是我放你进来的。」
洞口处传来熟悉又令人片刻失神的男声:「容司,我已经听到了。」
24
「萧子宴!」
我马不停蹄地就冲了进去。
一道雾蒙蒙的水雾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着急见他,急得嗓子都变音了:「萧子宴!你怎么样了?!」
「没怎样。」萧子宴笑声松散:「妮妮,这是想我了?」
「嗯嗯嗯!想你想你!」
我们现代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直白,遇到喜欢的就上,从不拉稀摆带。
我可能太直白了,直接给萧子宴整不会了。
萧子宴的嗓音里透着疲惫:「妮妮,你这样…我就更没办法放手了啊……」
我扒拉着那层水雾,怎么也扒拉不开。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进来了。」
「放什么手?那天你亲了我打算不负责了吗?」
萧子宴:「妮妮,这是封印,别费力气,安心在家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还在继续扒拉:「我不信。」
「我也不走。」
「电视里演的这种剧情往往男主都不会再回来了。」
萧子宴:「……」
容司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你瞎担心什么。」
「萧子宴是万年祸害,冥界鬼王,你在担心他会不会死?」
「他就算再替你改十次命,就算受多重的惩罚,他都死不了。」
我:「……」
刚起的气氛全给容司毁了个一干二净。
好好的帅哥怎么就多长了一张嘴呢?
萧子宴幽幽叹气,语调略带委屈遗憾:「只可惜,下辈子没办法陪娘子了。」
我:「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容司似乎极其鄙视萧子宴这种行为,甚至还带上了点人身攻击。
「萧子宴那个白痴用下辈子的转世投胎机会换你这辈子长命百岁。」
25
容司走后,我愧疚地看着水雾背后的人影。
封印割裂空间,我却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容司说,逆天改命,受剔骨焚心之苦。
我贴着水雾问他,惴惴不安:「萧子宴,你疼不疼啊?」
萧子宴笑,看似很轻松:「还行,已经习惯了。」
我更愧疚了。
「那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好。」他笑答:「等为夫出来,就尝尝娘子的手艺。」
人间一天,地狱五百年。
萧子宴确实没有让我等太久。
也就又等了一百天,那天我加夜班回到家,刚躺上床就感觉到被子里冰得跟地窖一样。
我一个弹身坐起:「萧子宴?」
萧子宴一点也没变,容颜依旧,即使是受了这么久的刑罚也盖不住他五官的明艳超绝。
只是他好像很累的样子,影子也淡淡的极富破碎感。
萧子宴懒骨头一样的躺在我的床上。
冲我招了招手:「娘子莫怕,习惯一下就好了。」
我:「……」
都伤成这样了也难掩他色中饿鬼的本质。
我把被子往他身上一丢,红着脸粗声粗气道:「我去睡隔壁!」
只是我刚躺下,翻来覆去的刚要睡着。
一个冷冰冰的触感又贴上了后背。
萧子宴:「娘子舍得我一个人独眠?」
「这么久就没有点体己话想跟我说的?」
我被冻得瑟瑟,沉声良久,问他:「你……洗澡了吗?」
萧子宴:「……」
我俩相对无言睡了一会儿,我又重新坐了起来。
萧子宴耍赖:「反正娘子睡哪儿我睡哪儿。」
我只能去衣柜里翻了个东西出来。
五分钟后,我关灯上床睡觉。
伴随着床单缓缓升温,我惬意地舒了口气。
萧子宴却睡不着了,新奇到东摸西摸,连声赞叹:「这是何物?为何会发热?」
我刚要回答。
萧子宴:「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北大炕是不是?」
我把他按倒,用被子掖好,没好气道:「错了。」
「是电热毯。」
萧子宴:「电热毯是何物?」
我:「能发电产热的毯子。」
萧子宴:「哦!好神奇,好热好烫!」
一只手搭上了我。
我怒了。
「萧!子!宴!你往哪儿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