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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的抑郁症女友:杀死她,才能治好她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7138 更新:2026-06-09 11:09:58

我的抑郁症女友:杀死她,才能治好她

真实民警手记:一个小城派出所的罪案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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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中的当事人,是一个得抑郁症的女孩,她无数次想自杀,都被男朋友救了回来。男友是个老师,为了治好她,像解题一样,研究抑郁症这只「小黑狗」。

可女孩还是出事了。

2017 年秋天,飘落的树叶将城市近郊的小山染成一片金黄。

一个留着黑色长直发,身穿粉红色大衣的女人,就坐在银杏树下,背靠树干,面朝南方,眺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

11 月 13 日,早上 8 点。

一个退休的老人背着摄影器材,出现在山顶。

老人举起相机,准备记录秋日美景。在取景框中,他发现了银杏树下的女人。

这里景色宜人,却很少有人愿意攀爬 40 分钟登上山顶。

老人想邀请女人看看自己的摄影作品。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发出问候,女人始终不做回答。

老人经过树干右侧,绕到正面。随后发出一声回荡在山间的刺耳尖叫,跌跌撞撞地飞奔下山。

透过女人面颊上凌乱的流海,老人看到一张铁青的面容,那上面,布满了暗红的尸斑。

女人早就死了。

一个小时前,我还在刑警队赃物返还活动上帮忙。

接到刑警队队长的电话,我立刻拿起勘察车的钥匙,和提着勘察箱下楼的法医汇合,沿着二环向北一路疾行。

直通山脚的是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距离市区只有七八公里,一脚油就到。

站在银杏树下,我环顾四周。

附近的灌木无异常倒伏,大部分地面被银杏叶铺盖,无法勘察脚印。我用脚一趟杂草,几只秋蚂蚱四散而逃,蹦得到处都是。

拂去金黄的落叶,女尸正前方出现一些半圆形的浅坑——和鞋印一致,应该是女人在蹬地挣扎时形成的。

我们判断,这棵银杏树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女尸看上去有 20 多岁,瓜子脸上有一对好看的平眉。如果不是那些扎眼的红色点状尸斑,她生前一定非常漂亮。

她的颈部有红色勒痕,左手腕有陈旧性伤刀伤。根据尸斑和尸僵初步推测,死亡时间超过 48 小时。

她身上没有现金、银行卡,也没有手机、证件等可以直接证明身份的物品。

贴身的黑色打底衫和蓝色牛仔裤,穿着整齐,没有被性侵的痕迹。

除此之外,现场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了。

我绕着山走了一圈,周边的村子没有监控,这里地处深山,位置偏僻,那棵银杏树又长在山顶背坡一侧,除了摄影爱好者,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当时我怀疑是抢劫杀人,但不明白嫌疑人为何不隐藏尸体。

根据经验,无论是偶发、仇杀或情杀,大多都伴有藏尸现象。因为尸体越晚被人发现,嫌疑人脱身的机会就越大。

奇怪的是,在这具女尸身上,这一切迹象统统没有。

几小时后,年轻的法医连白大褂都没脱,直接走进会议室来汇报。

死者年龄不超过 25 岁,喉部出血,结合颈部勒痕,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死亡时间,11 月 10 日下午 17 点左右。

当天,专案组向分县局发出协查通报,并逐一梳理近几个月来的失踪人口、各辖区在夜场从业的女性名单。

一天过去,有价值的反馈线索一条都没有。我和专案组成员坐在办公室里,十分头疼。

唯一的线索,只有那条贯穿女尸左手腕的陈旧刀疤。

她有过自杀史。

第二天,病理毒理检验报出来了。法医在女尸的胃溶物中,检出了三环类药物成分。

大家没听说过这种药物。

我站在一边,缓缓地说:「这是一种抗抑郁症药物,属于处方药。」

这种药物我很清楚。因为一个朋友曾患有抑郁症,而我喜欢她。

这件事我很少向别人提起。

因为我的发言,王队长和所长开始了激烈地讨论。

担心我会将个人情感投射到案件当中,王队长觉得我不适宜接触这个案子,应该马上退出,回派出所上班。

「我了解这个小伙子,他内心足够坚强,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案子,」所长坚持让我继续参与调查,「心结要靠自己解开,否则就是他的一个坎。」

我知道三环类抗抑郁症药物的正规出售途径,全区只有第四人民医院,也叫精神专科医院。隔壁的家属院,被附近的居民叫做「精神病大院」。

医院位于旧城区,在一条老胡同的最深处。胡同被几棵大树遮蔽,两侧是破旧的平房和自建二层小楼。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纠缠,垂在行人头上不远处。

「抑郁症治疗科」在门诊楼二层,办公室窗户正对着严管病区。时不时会听到从那边传来的怪叫,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科室里只有一名老医生,正靠着暖气片看报纸。他原来是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病鉴定科的大夫,专长并非治疗抑郁症,而且年近六旬,即将退休。

看到我们来,老医生以为又带精神病人来找他鉴定,忙不迭地放下报纸。我说明了来意,他从抽屉里拿出患者登记簿,戴上眼镜翻开厚厚的本子。

来这里就诊的抑郁症患者很少,第一页都没写满,女性仅有五名。

一名初中女生,登记信息是焦虑症;三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是产后抑郁症。

唯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老医生还记得她是「挺漂亮的小姑娘」,叫赵兰兰。

我在「警务通」上查到了赵兰兰的身份。她 25 岁,是幼儿园教师。

老医生说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患有重度焦虑以及精神抑郁。

看到照片,我能够确定,赵兰兰就是死在银杏树下的女人。

赵兰兰和父母住在区中心的丁字路口旁边。那里地段繁华,距离案发地点,不超过七公里。

小区是一片砖红色八层小楼,被称作「科级楼」。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只有科级领导,才有资格分到这里的房子。赵兰兰父母退休前,是市审计局和政法委的领导。

他们的家在三楼,隔着外面的钢筋铁门,我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睡衣站在屋子里,举着一个铁皮喷壶浇花。

这个头发斑白,眼神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男人,就是赵兰兰的父亲。

我轻拍铁门,拿出警官证。老赵放下喷壶,打开铁门请我俩进屋。

室内摆放着三合板家具、黄色的木器漆,客厅里很整洁,摆了很多绿植,家具上还覆盖了蓝白相间的布罩子。一看就是上世纪的装修风格。

赵兰兰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对我们笑了一下,转身回去泡茶。

「一定是为了兰兰的事情来的吧?」老赵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意外,「我们老两口为她操心了大半辈子,麻烦学校,折腾我俩,现在又闹给了你们。」

所长掏出香烟,递给老赵一根,自己也点上。老赵沉吟片刻:「有事儿您就直说吧。」

所长尽量委婉地告知老赵,两天前,我们在山上的银杏树下,发现了赵兰兰的尸体。

一秒、两秒,空气安静得让人不安。

赵兰兰母亲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老赵抽烟的手颤抖着。屋里只剩抽泣声和香烟燃烧的声音。

半晌,老赵说话了。他记得上周五中午,老两口最后一次见到女儿。当时她要出门逛街。

我提出想看看赵兰兰的微信朋友圈。她的微信头像是日本卡通形象「轻松熊」,棕色圆脸上两个豆大得圆眼睛,很可爱。

2015 年以前,赵兰兰很少发朋友圈。最近两年,也只转发一些微商朋友的截图、一些幼教短文。

朋友圈里关于她生活的内容,只有年初去日本旅行的九张照片。照片是在日本北海道拍的,有雪景、美食、神社入口的高大红色鸟居。

其中有一张合影,两个年轻人很夸张地笑着,身后是神社和古树。

照片上,赵兰兰身边的小伙子高而白净,面庞瘦削。他穿一身黑色大衣,梳着油头,戴黑框眼镜。

小伙子叫袁超,26 岁,是赵兰兰的男朋友。

赵兰兰生前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经常会失踪一两天,等情绪好了再回家。时间一长,老两口也习惯了,不是每次都出去找。

城区所长是老赵的老部下,有时老赵会找他帮忙查行踪,但大多数时间都是一无所获,与其说是帮忙找人,倒不如说是老部下在安慰自己。

抑郁症真的是个非常折磨人的病症,不止折磨自己,也折磨着家人,时间一长,亲人的习惯和厌倦随之而来,带来更大的伤害,老赵也不好意思总去麻烦人。

只有袁超,始终坚持在她消失时,不离不弃地寻找。

在这一点上我深有感触,曾经有一年的时间,抑郁症始终是横跨在我和女友心中的坎,但她不提我也不说,两人在这种默契中度过每天。她总是说:「我真的没事,你怎么比我还愁眉苦脸?」

我承认,一开始我对赵兰兰父母的态度非常不快。虽说抑郁症很折腾家人,督促吃药、忍受脾气,多年如一日的确很辛苦。但病人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支持,而不是亲人去对外人诉苦。但当时室内的气氛悲戚,我也如鲠在喉。

征得同意,我们进入了兰兰的房间。这是一间少女风的卧室,床单、床垫、枕头都是粉色。黑色实木书桌上,有一个 helloKitty 台灯、一台电脑、一个蓝色日本平安符。

书架上有一些专业课本和世界名著,书脊上落了些灰尘,看样子很久没动过了。

在书架边缘,放着一个药盒——盐酸阿米替林片。我打开看了看,默算了用量和开药时间,服用情况正常。

出门时,老赵欲言又止:「袁超那边,能否先瞒一瞒?这事我们和他说。」

老两口把袁超当亲儿子看。我也有点担心,袁超知道女友遇害时的状态。

赵兰兰小时候,父母的工作很忙,他们送女儿去寄宿学校念书,只有周末回家。

高一时,班主任打电话来,说无论如何要和老赵谈一次话。

老师说,赵兰兰成绩一直不错,但情绪很不稳定。脾气像爆竹一样,一点就炸,经常为了点小事,和同学吵得不可开交,然后躲在被窝里哭,很晚都不睡。

她甚至在课堂上和老师吵架,边吵边哭。同学私下说,赵兰兰得了精神病。

老两口吓坏了,女儿去四院检查。医生诊断赵兰兰患有早期抑郁症,但暂时不用药,先换个环境,观察有没有好转,再决定如何治疗。

转学后,赵兰兰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和失眠,平安无事地考上了省会的师范院校。

然而上大学后,她的抑郁症又发作了。

赵兰兰经常失眠,总带着黑眼圈出现在课堂上。她总和室友说自己没有用,是可有可无的人。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室友的杯子碰倒。熄灯后,在床上毫无声息地哭了整夜,对面床的姑娘,也担心了整夜。

让人不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寒假。第一学期结束,赵兰兰有多门课没及格。

老赵从辅导员嘴里,又一次听到了高中班主任说过的话。而且辅导员担忧地说,连室友们都看得出来,赵兰兰想自杀。

这次,医生建议长期服药,控制抑郁情绪。把学业完成,毕业后有充足时间在家治疗。

毕业后,老赵托老同事把赵兰兰安排进了区幼儿园当老师。「孩子在一起玩闹,对她的病有好处。」

年初,赵兰兰和袁超去日本旅行,玩得很高兴。老两口一度以为,在袁超的努力下,女儿有了好转。

却没想到,上个月赵兰兰割腕自杀。

「小袁是个好小伙,没有他,上次兰兰很难挺过去。」赵兰兰母亲说,「为了兰兰的病,袁超没少花心思受罪。」

警综平台上有一条关于赵兰兰的出警记录。

10 月 1 日,赵兰兰曾在袁超家割腕自杀。袁超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帮忙把赵兰兰送到医院。

此外,袁超还有一个被报警的记录,起因也是赵兰兰自杀。

他租住在杏花苑小区。房东听说房子里差点死了人,要求袁超搬家。袁超说话轻声细语,就是不同意搬家,还搬出《合同法》。

房东说不过袁超,就报警。警察赶到时,矮胖的房东和瘦高的袁超站在楼下。

房东一脸无奈,袁超很有礼貌。最后,与其说是民警从中调解,倒不如说是袁超把房东说服了。

袁超的冷静和涵养给那天出警的同事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年前,袁超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追到了赵兰兰。

那时两人在教师联谊会上相遇,袁超对带着忧郁气质的赵兰兰一见钟情。

像拒绝其他人一样,赵兰兰拒绝了袁超的追求。她对袁超说:「喜欢上一个人就是失去他的开始。」她觉得,自己只会让对方伤心。

袁超丝毫不在乎一次次被拒绝,变着法哄赵兰兰。他对赵兰兰说:「也许别人不理解你,哪怕你下一秒就会离开,我这一秒也要陪你。」

2016 年冬天,两人在一起了。

袁超在高中教物理。老家在省北部的产粮区,父母是种粮大户。

高中部有近一千名学生,学校师资紧缺,教学压力极大。袁超不止教物理、数学,还会帮忙代课其他学科。

袁超很受校长的器重,只是校长觉得他有两个毛病,让人难以理解。

一个是「杠」;一个是上班太随便。

「说杠吧,不太合适,但好像比执着的程度要深。」校长说。

袁超上课时,遇到解不出来的题,就把学生晾在一边,独自和题较劲,以至学生们坐在教室里,围观他「解谜」。

有个外号叫「觉主」的学生。他记得有一次物理课,自己趴下睡觉前,看见袁老师用左胳膊托着头,趴在讲台上低头算题。两个小时后,「觉主」饿醒了,抬头一看,袁超还保持着解题姿势。

教务组领导批评袁超,他不在意,笑着反驳,「我就这点认真的小毛病,校长不会说什么的。」

时间久了,学生们给袁超起了个外号叫「老杠」。

袁超上班很准时,没课时却经常从学校后门溜走。甚至有时候,袁超会突然让学生自习,自己急匆匆走掉。

后来大家才知道,袁超是去幼儿园找女朋友赵兰兰。

我和所长从赵兰兰家出来,打算去幼儿园了解情况。

所长在车里对我说:「一会见到幼儿园园长,你和她说案情吧。我不想再说一遍了,太难受了。」

看过老两口伤心的样子,我俩心情都不好。

见到幼儿园园长,我介绍了案情,除了没有说明赵兰兰的病情。死者为大,而且这是她的隐私。

园长对赵兰兰印象最深的事,是袁超锲而不舍的追求过程。

在教师联谊会相遇后,袁超几乎每天都来幼儿园找赵兰兰。其他老师开玩笑,让袁超调到幼儿园工作。

袁超笑呵呵地说调来了只会去兰兰的班,「你们同意不?」

赵兰兰人际圈子非常简单,除了同事和家人,就只有袁超这个男朋友。

在幼儿园也一无所获。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朋友们都回过头,好奇地看着我们。

在刑警队大门口,我迎面看见袁超搀扶着老赵两口子向外走,三人走得很慢。

上午见老赵时,我觉得他身材魁梧,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像一只瘪了的篮球。

袁超还穿着和赵兰兰去日本旅游时的黑色大衣,他摘了眼镜,眼眶发红、眼窝深陷,瘦削的脸上一副憔悴疲态,好像几天都没睡觉似的。

和赵兰兰在一起的一年时间里,袁超几乎成了半个心理学家,他努力想帮助赵兰兰康复,甚至有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赵兰兰发病的时候,彻夜难眠、痛哭流涕,袁超成宿地陪在她身边。

有时,赵兰兰会突然失联几天,袁超就虚掩着门,整夜不敢熟睡。第二天一早,会先去赵兰兰家问情况,还给两位老人带早饭,帮忙做家务。一切安排妥当,才去学校上课。

等赵兰兰愿意出现时,袁超会扔下学生,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她面前。他对赵兰兰的事都很细心,赵兰兰吃的抗抑郁症药,是他一趟趟跑去四院开的。

四院不仅破旧,也是人们眼中的「禁忌」。

病区楼的窗户用钢筋和铁丝网防护住,不时有警察或者医生捆着正在发作的精神病人,经过三道铁闸门送入病区,把路过的人吓得心惊肉跳。

袁超说四院这种地方,兰兰去得越少越好。

赵兰兰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下午,她还躺在解剖室里,身上覆盖着白布,黑色的长发从床上垂下,无法解答这场死亡。

我们试图寻找她的手机。去电子城走访的民警带回近期卖手机的名单,除了几个惯偷可以串并出盗窃案,赵兰兰的玫瑰金 6S,却始终没有在市场上出现过。

图侦提供了 11 月 10 日出事那天的监控画面。

下午 13 点,赵兰兰穿着粉色大衣、蓝色牛仔裤,走出「科级楼」小区,和袁超在步行街见面。

15 点,袁超和赵兰兰回到科级楼小区路口。路口的监控摄像头背靠「科级楼」,朝南。两人往北走,消失在监控中。

18 点多,袁超独自出现在监控中。他回家时路过学校,进去拿了一本书,然后返回自己的住处。

「你们打算拿这个来给局长汇报?」王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会议室里,只剩下点鼠标和翻阅卷宗的声音。虽然局长还没有来,却可以想象到一会他狂风暴雨般的诘问。

王队长突然发问:「赵兰兰和袁超下午 3 点多,消失在监控里,袁超下午 6 点多回家。你们没想过吗,三个小时!他俩干什么去了?你们都没怀疑过袁超?」

之前我们一直在按抢劫杀人的方向侦查,王队长提出的方向,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我们都不愿怀疑袁超,觉得他不可能对赵兰兰痛下杀手。

「他作案动机是什么?没有吧。光时间上说得通,其他地方也说不通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说,「下午袁超还陪着家属来问案情,如果是他,这什么心理素质!」

袁超陪老两口来刑警队时,坐在沙发上一直低头用手捂着脸。不少民警都看到,他表情木然,右手袖子上还蹭着粉笔灰,应该是知道消息后,匆忙从课堂上赶过来的。

「他要是心虚跑路倒是好办了。」王队长中和意见,想到了折中的方法——等赵兰兰的手机出现。

14 日深夜,步行街一片漆黑,只有刑警队的楼灯亮着。

宿舍挤满了人,办公室里都铺上了行军床。案件不破,专案组成员不能回家。

有人在宿舍打牌,有人躺在床上玩手机。更多的人聚在办公室,翻阅卷宗,讨论案情的各种可能性。

讨论持续到了后半夜,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始终是争论焦点。

袁超是赵兰兰生前最后的关系人,他的嫌疑无论如何都不能排除,但我们怎么都无法给他杀人的动机,找出合理的解释。

多数人始终觉得,袁超最不可能杀人。

大家不是同时睡去的,但是凌晨 2 点,所有人同时醒来了。

大家披着警服,冻得抖抖嗦嗦,日光灯亮得刺眼,大家眯着眼,哈欠声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回响。

王队长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披着多功能警用大衣,向我们宣布:「技术刚打电话来,赵兰兰的手机开机了,位置就在袁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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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0-10 15: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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