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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862 更新:2026-06-09 11:10:00

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深宫计:五花八门的宫廷生存法则

穿越成不受宠的太子妃,为了活命和白月光斗还不够,还得和一群不是人的东西争宠……

1

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他并不想做我夫君,只想种蘑菇。

穿成太子妃的第七天,我仍然没有见到太子。

穿过来那晚正是我与太子大婚,但很不幸,太子因为发疯被抓走了。

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几天,终于勉强弄清楚,太子妃娘家没什么后台,本人又是个不识字的,能嫁入皇家皆因太子并非皇后娘娘所生。

这事儿怪异得很,但我被关在太子府,没法儿弄清楚真相,只能勉强混混日子。

这日我正坐在镜子前扒着手指,丫鬟沁月兴奋地跑过来告诉我可以去看太子了。

「您可还没见过殿下呢!」她在箱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封信,据说是成婚之前太子差人送过来的。

「我问过送信来的柏木小哥,他说都是在夸您!」

沁月也不识字,她展开信认真回忆起来:「说是能娶您也算此生之幸。」

看来太子对这个太子妃还挺满意?

「还说您貌若天仙,又冰雪聪明。」

我捧着自己的脸蛋,感觉到它微微发热。

「成婚之后,定要好好儿对您。」

是个好人啊……我要飘了……

等等!

透过光,我隐隐觉得信上的字写得很大,真的能写这么多内容吗?

「我看看。」我接过信低头一看,瞬间怒火中烧,握着信的手攥成拳状。

踏马的,信上只写了四个字。

蠢钝如猪!

这该死的小厮!

这该死的太子!

活该被抓起来!

我是个不识字的太子妃,纵然看懂了这封骂我的信,却还是只能感动地把信收起来,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那对见鬼的主仆打包送走。

这次见太子,皇后娘娘执意要陪着我,说是她也担心太子。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她跟我有同样的疑惑――我们都怀疑太子有些坏心思,在装疯。

毕竟他这疯发得太诡异了。

我和皇后到的时候,太子正在院里种蘑菇!

只见他坐在地上,用手挖了一个又一个坑,把不知道从哪里采的蘑菇扔进去埋起来,乐此不疲。

此时有点热,我用帕子擦了擦额头,正好太子也热,顺手就往脸上抹了一把。

好家伙,整张脸霎时又是汗又是泥。

我和皇后谁也不愿意上前靠近太子,她轻咳几声暗示好几遍,我还是厚着脸皮装作不明白,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刚刚成婚……」

话还没说完,太子猛地飞奔过来,用满是泥水的手在我脸上疯狂摩擦,紧接着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他力气太大,我感觉自己就像被摔了出去,脑子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太子已经跑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社死当场的我。

微微恢复思考的时候,我甚至听见皇后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太子消失的方向,牙齿磨得咯咯直响。

你给我等着。

2

自从见了太子一面,我每天都在做噩梦,只想离开这倒霉的地方。

往娘家送过好几次信,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终于死心了。

想来也是,原主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竟然大字不识一个,铁定是渣爹被哪个姨娘迷了心,不让她念书。

我也实在是没有依靠,这才心存幻想。

太子府又大又空,一到半夜,风声就像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总觉得房间里有别人。

这天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太子把我绑在柱子上,拼命往我嘴里塞蘑菇,还是带着泥的生蘑菇。

「我不,我不吃蘑菇……呜呜呜呜……」

我哭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汗水已经打湿了额前的头发,我缓了好一会儿,想下床喝口水。

还没来得及穿鞋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刮过,我心头一颤,缓缓抬头。

他妈的,我他妈的!房间里还真有别人!并且这人正举着刀子要往我身上扎。

「救命啊――」

我惊叫一声,光着脚就想跑,却被拽过去捂住了嘴。

我敢肯定,外面的人已经听见了我的呼救,可这群该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皇后的钱,巴不得我死了,一个个动也不动。

蠢钝如猪!

蠢钝如猪!

眼见着刀子就要扎进我的心脏,沁月破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兴许是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高手,以多打少没有胜算,身后这刺客也顾不得取我性命,刀都不要就跑了。

我一身虚汗瘫坐在地上。

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夜里有些冷,我又受了惊吓,整个人不停发抖。沁月想了想,出门去端了一碗热汤回来。

她舀了一勺往我嘴里喂,一面说:「您别怕,奴婢陪着您。」

汤似乎是用蘑菇熬成,无比鲜美。热汤入喉,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来这里之前,我虽然过得也不算好,可不必每天提心吊胆担心性命。

我端起碗大口大口喝起来,不想让沁月看见我的眼泪。

一碗热汤下肚,我也暖和起来,沁月抱着我慢慢拍着我的背。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困意渐渐袭来。

可事情慢慢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光线变成了海浪,一层一层向我涌来。

而我,我是一只大闸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钳」,变得无比自信,征服海底的想法充斥着我整个脑子。

我看见身边一条一条小鱼游过去,毫不手软地伸出了钳子。

太子府彻底被我搅乱,惊叫声一阵接一阵,最清晰的是那沁月那一句:「来人啊!太子妃发疯了!」

我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

沁月也不是好人?

这个世界果然谁都不能信!

终究这一夜,有人行刺有人喂食,有人降智长出钳子,成了大海之子。

3

清醒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太子那里。

我算是想明白了,又被人算计了!

虽说我不是什么心思机敏的人,可还算谨慎,纵使沁月平时看起来忠心耿耿,我也带了一丝戒心。

可就是这次刺杀,让我卸下了心防,什么都没有想就喝光了她送来的汤。

难怪那么鲜美,原来是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蘑菇汤!

我揉揉发胀的脑袋,想不明白沁月的意图,我发疯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再说刺杀我的又是谁?这群人不盯着太子,对我下手算什么本事?

我茫然又恼怒,更玄幻的是,太子突然闯进来,直奔床下而去。

之后一群人跟着涌进来,这些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可有的嘴角流着口水,有的目光呆滞。

为首那个脑袋似乎要灵光一些,他率先过来在房间里翻来翻去找太子,其他几个学着他的样子乱来,还有一个试图掀我的裙子。

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我微微握拳,低声说:「出去。」

没人理我。

「出去!」

毫无回应。

踏马的,我还治不了你们这些小崽子了,谁还不是个发了疯的?

我一把抓起凳子胡乱挥着,伴着撕心裂肺的吼声:「啊――啊――滚出去滚出去!全都给我滚!」

为首那个一愣,退了两步,几个人静静围观了我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我疯得更厉害一些,手拉着手走了。

我喘着粗气用力把门关上,算明白了。

这儿就是个精神病院,专门关这些脑子不太好的皇亲国戚。这地方就像与世隔绝,没有规矩没人过问,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用,因为没人和你讲道理。

不幸的是,我也成了其中一员。

而下一刻,更加头疼的来了。大概是觉得我能保护他,太子躲在床下怎么也不肯出来。

不管是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他都一动不动,不理会我。

很要命,我伸手过去还够不到他。而只要我往床底下爬,他就疯狂打我的手背。

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装疯卖傻,但现在,我真的很怀疑他的精神状况。

迫于无奈,我只得伸出一只脚去踢他,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啊――」

腿上一紧,我心里暗骂,这太子真的是个狗,他竟然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腿。

绝望之下,我拼命往外爬,可我挣扎得越厉害他就抱得越紧。

「你有完没完!」

随着我一声怒吼,门开了。

皇后娘娘看着半个身子在床底下,半个身子在外面的我,微微张嘴。

她向来端庄,大概也没见过这种场景。

最后还是她身边的嬷嬷先反应过来,用扇子遮住皇后娘娘的眼睛退出去,又安排人解救了我。

太子爷被两个人架着坐在椅子上,而我目光呆滞头发乱成一团,全身是灰。

活像两个智障。

皇后娘娘几次欲言又止,我想她是完全接受了我和太子爷都疯掉的事实。

4

没过几天,皇帝要废掉太子的消息传到了我们这个偏远的精神病院。

一定是皇后笃定太子疯了,给了皇帝压力。

可这消息传归传,圣旨毕竟没有下来。就这么拖着,皇后急了,我和太子遭殃了。

这段日子,我俩整天黏在一起瑟瑟发抖。太子也许觉得跟我在一起就不会被欺负,而我怕这傻子被皇后暗杀了。

我总觉得我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暴毙。

说起来,要不是有沁月,我应该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倒也奇怪,虽然是她害我进了这地方,但她好像很不想让我死,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下我。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会原谅她的。

叛徒!

这晚阵仗有些大,我听见房顶上的瓦直响,有时会掉一两片在地上,吵得人睡不着。

来杀我的?还是来杀太子的?

我辗转反侧,脑子里一团乱麻。奇怪的声响没完没了,我烦得不得了,麻利地穿好衣裳去找太子。越走越快,人也越来越急。

到的时候房门开着,太子不见踪影,我觉得他一定是被抓走了,发了疯一样地四处找他。转了一圈之后我坐在房门上,心跳个不停。

我仿佛得了一种大病,只要太子没有在我跟前儿,我就觉得他死了。

幸运的是我想多了,太子没有死,他只是去觅食,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吃得满嘴是渣。

我气得不得了,你说他傻吧,找吃的倒是厉害。有他跟着,我几乎吃遍了这地儿所有的东西。

他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傻人正傻笑着把手里的糕点递给我,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想来是很舍不得了。

「你自己吃吧!」我拉着他坐下,没好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我下手有点重,他略带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哼一声:「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休了我。」

太子眨巴着眼睛,天真无邪听不懂,我嘟嘟囔囔:「真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皇帝若是真看重他,怎么会把他扔在这里不管?明明知道这不是个人待的地方,明明知道皇后心怀鬼胎,却还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次。

仿佛他只是一个发疯的太子,而不是皇帝的儿子。

可怜,真是可怜,难怪整天跟着我想做我儿子,都是缺爱惹的祸。

第二天晟王的娘宁妃来看我俩。

我之前听沁月说过,太子和晟王要好,只是太子发疯的时候晟王在外带兵,只要他回来,一定会求皇帝将我俩放出去。

宁妃看上去很关心我和太子,她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番话,又告诉我听说昨晚在练兵,让我不要害怕。

踏马的!踏马的!

谁没事半夜在别人房顶上练兵?吓死人不偿命?真当精神病院住的不是人是吧?

我气得连喝三碗没有毒的蘑菇汤,庆幸太子是个傻的,不然昨晚我那慌张的样子也太丢人了。

这之后我倒是放松很多,就等着晟王帮忙。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还没等晟王回来,太子就从秋千上摔下来,摔了脑子。

「他怎么就整天惦记着那破秋千。」

我骂骂咧咧地过去,皇后已经在了,我心说,一听说太子出事就跑得这么快,不愧是你!

和她假惺惺地互相问候完,我们同时看向太医,他却只是给太子包扎,不说话装高手。

我无比忐忑,这人本来就够傻了,这一摔可怎么办。

正当我为太子的后半生担心时,他突然睁开眼坐起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不明。

「你就是我新娶的娘子吗?」他问。

5

皇后的脸当场就绿了,谁能想到,太子宋寒栖这一摔因祸得福,把脑子给摔好了。

我的好日子也来了,或许是因为病友的情谊,回到太子府之后,太子对我还不错。

可我仍然有些担心,毕竟他傻着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欺负他一下,比如故意抢他手里的吃食,又比如躲在门后吓他。

这些事说起来,除了怕太子记仇,还有点难堪。

我也试探过几次,可每次说到他变傻时的事他就摆摆手,表示根本没有一点记忆。

我半信半疑,总觉得他在骗我。

这日,我去书房找太子,他正看书,我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地在房间徘徊。

他似乎看得入迷,没有理我。

「你还记得这封信吗?」我终于忍不住把信封递过去。

他大概早就忘了这信,把信展看的时候,我看见他表情凝固住了。

蠢钝如猪四个字此时无比刺眼。

我装作一无所知,开口问:「我不识字,收到信之后一直在想上面写了什么。」

宋寒栖迅速将信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废纸篓里,再看向我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镇定。

「都在夸你。」

「夸我什么?」

「夸……夸你端……端庄,性子好。」

「那为什么要扔了?」

「写得不好。」

「确实写得不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夸人的呢!」

我说着走过去把那团写着蠢钝如猪的纸捡起来,宋寒栖本来还在敷衍地点头,见了我的动作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没有答话。

我慢慢把信展平放在桌上,猛拍一把抬头看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问过别人了,这上面都是骂我的话!」

「你……你问别人了?问谁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宋寒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欢乐,或许是为了不笑出声,他愣是咳了好几声,最后憋出一句:「那都是别人骗你的。」

「骗我的?只有你才骗我!」

我猛地激动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控诉:「你不仅骗我,还总是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

「我和皇后娘娘去看你那次,你为什么往我脸上吐口水?」

「什么口水?我只是在你脸上抹了一把。」

「看吧!还说你没有骗我,你不是说变傻的记忆都没有了吗?你怎么知道没吐口水?」

炸出鱼了吧!

我说完哼了一声,逼着宋寒栖跟我对视,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开口说:「是忘得差不多了,但跟你有关的,倒还记得一些。」

「你骂我傻子。」

「不许我荡秋千。」

「帮我擦嘴喂我吃饭……也记得一些。」

「闭嘴!」

我企图用提高声音的方式显得自己有气势,可是毫无作用。

虽然当时傻的是他,可他似乎更清楚我的弱点在哪里。这会儿我感觉脸上烧得慌,不自在地低了头,想反驳又怕他继续提那些事。

我的目光飘来飘去,最后落到了桌上,上面放着他写的东西,我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这……这是什么?」我怕自己的手指发抖,只能将其攥成拳状。

「练字,写着玩儿的。」宋寒栖将其收起来:「好久不写字,笔都快握不稳了。」

骗起人来真是眼都不眨一下,我自愧不如。

我看了他半晌,最后找借口出了门,风吹过来,我只觉全身发冷。

本以为我和宋寒栖多少有些情分在,可现在想想,我不过是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了他几回而已。

在他心里,我依旧蠢钝如猪。

因为桌上放着的,是一封和离书。

他要赶我走。

6

自从知道了宋寒栖的意图,我和他之间变得奇怪起来。

我每天都在等他跟我摊牌,他却迟迟不肯行动,仿佛要将我凌迟。

更过分的是,他闲来无事,非要教我识字,还把他的名字写在纸上反复让我认。

只是认还好,我至少能蒙混过去,可写就有些困难了,毕竟「宋寒栖」这三个字我小学一年级就会了。

手得抖成什么样才能让别人相信我是第一次摸笔。

见我迟迟不肯下笔,宋寒栖鼓励道:「你跟着我写就行了。」

「一点。」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打了一个点。

「点。」我声音微弱,抖着手画了一个逗号。

他勉强点点头,接着写:「一竖。」

「竖。」我心不在焉,这样下去可不行,我非得把「宋」这个字写出来不可。

宋寒栖还在念笔划,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索性乱来,就着一点一竖在纸上乱画。

接下来就是犯浑了,我将笔一扔,指着我的杰作抬头朝宋寒栖笑。

大约是我太傻了,他也没有再逼我,反而替我添上几笔,又说:「我那儿倒是有几副初学者的字帖,你……」

话没说完,他身边那个该死的小厮柏木就过来了。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宋寒栖就起身要走,两步后又回头道:「字帖就在书房的红色箱子里,你自己去找吧。」

他的书房一般人进不得,倒是没有防着我,我晃晃悠悠地就去了。

可有两个红色箱子,我犹豫片刻,先开了更顺眼的那一个。

这一开可不得了。

那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许多信,写信人叫岑云婉,一听就是个姑娘。

我的手微微发抖,盯着信上宋寒栖收几个字,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他有心上人。

难怪那么着急地赶我走,想来娶我也是迫不得已,我长呼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有什么好哭的,有情人成眷属才是对的。我应该要和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怎么能成为别人感情里的拦路石。

那也太委屈了。

我没有打开任何一封信,总不过就是些爱慕相思,看了也是徒增烦恼。

最后我关上箱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没两步就撞上了沁月。

她察觉到我脸色不对,一直跟着我,直到晚上我才开口问她:「沁月,岑云婉是谁?」

沁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您怎么了?不是……不是说再也不提她吗?」

我逼着沁月交代了跟岑云婉有关的事,心头最后一根弦断了。

和我想的相差无几,太子的心上人是岑将军的女儿岑云婉,这事儿皇帝知,皇后也知。如今皇后娘家势大,她一心要扶亲儿子上去,决不允许在朝堂上颇有话语权的岑将军将女儿嫁给太子。

可太子总得娶亲,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误打误撞看中了家道中落的齐家。

本来皇帝不答应,偏偏太子当时得了怪病,正中皇后下怀。

太子的病越来越严重,皇后不停给压力,皇帝最终在皇后的侄女和我之间,被迫挑了我。

大家都是可怜人,又何必相互为难呢?我抬头看着被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长叹一口气。

7

没过几日,京城里有官眷组了局,说是要赏什么花。

我整天想着以后怎么过活,当然没有心思去。宋寒栖来了几次,念念叨叨。

「你不是闲得很么?正好出去玩儿。」他劝道。

我才没心思理他,随口问:「都有谁啊?」

「言尚书家的一双小儿女,谢侯家的女儿好像和你差不多大,还有岑将军家那一位……」

我眼皮一跳,岑小姐?那我倒是想看看。

我以眼神不好为由要求沁月帮我盯着,让她看见岑云婉的时候狠狠地掐我的手臂。

岑小姐果然风姿卓越,一双眼睛灵秀温柔,是个妙人儿。

我和宋寒栖挑了离湖不远的小亭子休息,面前的桌上摆了茶水和蜜饯糕点。

要说这甜食,我最喜欢的还是糖渍杨梅,太子府不远处有一家老店,不知道加了什么,那杨梅就是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不嗜甜也不嗜酸,每天却能吃好些。

组局的人并没有置办糖渍杨梅,一切索然无味。

我心不在焉地喝了几口茶,余光瞥见岑云婉往这边走过来。

宋寒栖正往嘴里扔话梅,紧接着皱眉,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岑云婉。

「咳,咳。」我放下茶杯,一边咳嗽着暗示,一边往岑云婉的方向扬下巴。

宋寒栖会意,将那个方向的水晶糕移过来放到我面前。

气死了,我根本不是想要水晶糕,于是赌气一般将其推开拿了离我最远的话梅。

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于是我又猛咳了几声,仿佛得了肺痨。

「你怎么了?」宋寒栖终于问。

「你的心上人。」我提醒。

「心上人?」

他困惑地看过来,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眼神有些飘忽。

嘴里的话梅越来越酸,越来越酸,让你看你的心上人,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又气又恼,最后低头轻声说:「岑小姐来了。」

「哦?」

「哦!」

他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浮夸地转了个身,看着岑云婉在不远处同别人说话,久久没有动作。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是知道那眼神一定跟看我不一样。

最后我吐掉嘴里的话梅,心里埋怨起组局的人,都怪她没有买来糖渍杨梅,话梅太苦了,实在太苦了。

直到岑云婉离开,宋寒栖终于转头,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他们过往的那些柔情蜜意,他一声不吭。

喝茶,放茶杯,凝神,许久之后,他终于面带疑惑说出一句:「她怎么好像变样了?」

「她变样你都知道?我变样了你知道吗?」我心里不爽,莫名甩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可是你没有变样啊!」

宋寒栖皱着眉,苦恼又困惑:「你究竟怎么了?」

我真是受够了,我不想卷进他们的感情纠葛,也不想成为炮灰。

既然他迟迟不肯说,就让我自己了结吧。

「你是不是忘不了她?既是如此咱们还是分开吧。」我说。

他微微张着嘴,眼里情绪复杂,可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回太子府时沉默一路,我反而轻松了。从前我等着他说,又怕他说,如今手起刀落,反而痛快。

8

下了马车,我快步往府门走去,期间期间好像路过了一个人。

是一个一脸憨厚,有些胖的中年男子。之所以这么记得清楚,是因为他一直在看我,我们之间还有几个奇怪的对视。

我一只脚踏进太子府,隐隐听见中年男子在行礼,而宋寒栖在背后不停咳嗽。

不想理他,另一只脚也踏了进去。

他终于在背后叫我,我不耐地转身,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向那个中年人行了一个礼,喊道:「岳父大人。」

岳父?那不就是我的……我的爹?

难怪刚刚看我的眼神仿佛在骂我是个逆子。

这爹看着这么温和,怎么也不像是个不让女儿认字的渣爹。

「前阵子你出事,爹也急,可没法子来见你。」

渣爹带了一大堆吃的,亲自把每一样摆在桌上,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我半天没有回答,一来我穿越之前并没有什么亲近的亲人,不习惯这样的热情;二来我没有原主的记忆,和她的渣爹没有感情。

而从他不让原主认字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不信他是个好爹。

但他絮絮叨叨很久,每一句都是关心,我还是有些动容,于是试探地问:「您说,我和太子和离怎么样?」

渣爹张大了嘴低下头,用微微发抖的手端起茶送进嘴里,这才抬头看我。

「不成。」他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神色坚定:「嫁进太子府是何等的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福气为何要白白放掉?」

「可盯着太子的人太多了,这里不安全。」

「你是太子妃,旁人再放肆,还能将你怎么样?」

「那若是太子执意要让我走呢?」

渣爹一双浑浊的眼里渐渐覆满迷茫,他的双手微微垂下,最后像失去了支撑瘫坐在椅子上。

「那还有什么办法?齐家早已没落,胳膊拧不过大腿,若太子真要休了你,我也……」

他话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坐正凝视着我的眼睛:「只是出太子府之后,你还是不要回齐家了,我先给你找一个住处。」

「放心吧,我很快会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不愧是渣爹!

我心里冷哼一声,我本就没有打算回去,他倒也不用这么担心我影响齐家的名声。

他走之后,我发现宋寒栖在门口徘徊。

「走吧,去见你父皇。」我说。

我和他要和离,须得皇帝同意,我受够了这地方,受够了被人当作累赘。

我要把这一切了结掉。

「不成!」

皇后的反应和渣爹一模一样,她听了这个消息立刻反驳道:「这病刚刚好就将人家赶出去,传出去太难听。」

「可儿臣和太子妃实在合不来。」

「那你同贫就合得来?」

「住口!」

皇帝微愠,打断了皇后的话,贫是皇后的侄女,若要让她答应我和宋寒栖和离,除非他娶了贫。

「我知道你是为朕的面子考虑,可看着寒栖的病迟迟未愈,朕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皇帝开口了:「这些天,朕总是梦见他母亲,求我不要亏待了儿子。」

他转身看皇后:「要不就依了他吧!」

皇后惊愕地看着他,眼圈慢慢泛红,她压着嗓子,声音微微发抖:「不过……不过是个梦,何至于此?」

贵圈真乱!此刻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小心撞见了皇家的狗血多角恋,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只见皇帝叹着气,走过去安抚般地拍了拍皇后的肩膀:「与她无关,寒栖毕竟是朕最疼爱的儿子。」

我站在陌生的殿内,突然有些茫然。

我想起太子发疯的时候成天跟着我,我曾叫他小可怜。

原来我搞错了,皇帝也许从来就不想废太子,更不愿委屈他娶我,就算顶着皇后的压力也要保全他。

而我只有一个怕被拖累的爹,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相公。

小丑竟是我自己。

9

「你非要休了她吗?」皇后指着我问宋寒栖。

「是和离。」他纠正道。

皇后哼了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我不想再看他们这档子家庭伦理剧,小心翼翼地表示愿意配合太子殿下,谁知道立刻被皇后迁怒。

她骂我不知好歹,骂我目不识丁,不知廉耻。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个小官的女儿,我的渣爹还不护着我。

爱骂就骂吧,我又掉不了块肉。

宋寒栖很不满意,他得了皇帝的同意,不管不顾地带着我走了。一路上他都牵着我的手,上了马车后又护着头将我整个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抚我的背。

「目不识丁,目不识丁……」他在我耳边小声念着:「她怎么骂着骂着还夸你呢?目不识丁是说眼睛里看不见任何不好的东西,夸你善良呢。」

他一本正经地瞎扯,若我真的不识字,恐怕就被他忽悠了。

可他真的很讨厌,明明是要赶我走,明明心里没有我,却又对我这么好。

我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擦擦眼睛,轻声问:「那你还赶我走么?」

他没有回答,我终于缓缓坐正推开了他。

从前他是个小傻子,我欺负他什么也不懂,老是口无遮拦让他休了我。如今倒好,一语成谶,于他是顺应心意,于我呢?

于我亦是,我是缺爱,但我不要施舍。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好了行李,大多都是些值钱的东西,毕竟要自力更生少不了本钱。夜里,我抱着一大堆宝贝悄悄地出了房门。

我可不想再被卷进去,对我来说有没有和太子和离不重要,只要逃出去了,谁管得了我?

回太子府之后宋寒栖也不约束我,要逃出去很容易,再说我已经把这里摸清了,哪个仆人会打瞌睡我一清二楚。

然而还是出意外了。

沁月瞪大眼睛惊愕地拦住我,问:「小姐,您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心知肚明,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口威胁:「你如果敢出卖我,我就把你卖出去。」

「我怎么会出卖您的?我的主子只有您一个。」沁月急切地解释:「您要走可以,但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话里还带着些委屈,我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害我进了精神病院。

「您就在这里等我。」她说完急急地往前走去,几步之后又折返,叮嘱道:「千万不能自己跑,我回来若是没有见到您,立刻请太子殿下将您抓回来。」

竟敢威胁我?

不过还真是有用呢!我也老实了,若惊动太子,我不但这次跑不掉,以后恐怕也难了。

沁月很快回来,抱着另一堆值钱的宝贝。

我满意地点点头,虽说她在我心里是叛徒,但不得不说她很有前途。

我和沁月逃得很容易,出太子府之后只在京城待了一晚就跑了。

若宋寒栖有心,在京城找我并不算很难,可一旦我逃出去,再要找就是大海捞针。

他即便有心,也无力。

这样最好,没有必要的感情,就是要断得一干二净。

离京之后,我凭着自己出色的经营才能,败光了沁月带着的财物。一年之后运气奇好,遇到了几个人傻钱多不嫌弃我的老板,总算是赚了几笔,我和沁月的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至于沁月,一开始我确实是想甩开她,可是斗来斗去她不仅不走,反而黏得更紧了。我折腾累了,见她似乎确实没有害我的心思,也就作罢。

两年之后,我路过京城,进城逛了一逛。

10

不管是太子爷还是我那个渣爹,对我来说都是老死不相见的人物。

京城之中我最大的牵挂,不过是太子府附近那一家的糖渍杨梅。

来都来了,岂有不吃的道理。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宋寒栖也并没有找我的意思,但我还是怕见面尴尬。本来要差沁月去买杨梅,可喝杯茶的功夫她就跑没影儿了,我只得自己去。

已经过了街上最热闹的时候,人并不多,若是宋寒栖这时候路过,一抓我一个准儿。

我心虚无比,只得鬼鬼祟祟地低头快步走,潜进那家店后立刻找我心爱的糖渍杨梅。

这玩意儿经常缺货,今天算是我运气好,这么晚了还剩一点点。

我正要开口请小二全包起来,就听见了宋寒栖的声音。

真是倒霉!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慌乱之中闪身躲到柜子后面,还好店小二沉迷手里的机关盒,没空搭理我。

只见宋寒栖伸手指指水晶糕,摇了摇头;又指指桂花饼,继续摇头。

我在心里阴阳怪气,太子爷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亲自来买吃食?

就像是听见了我的话,宋寒栖突然方向一转,指着糖渍杨梅对小二道:「都包起来。」

什么?什么?

我整个人都要炸了,双手握成拳状,甚至不小心撞上了柜子。

我怕他发现我,又气愤无比,只能在心里骂道:宋寒栖,王八蛋,夺人所爱。

今天就真是见了鬼了,刚骂完这句话,宋寒栖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就笑出了声,简直像在嘲讽我。

他咳嗽两声,制止了小二的动作。

「还是要这个吧!」

他放弃杨梅,选择了话梅。

欣喜之余我又有些不爽,他分明不喜欢吃话梅,这是给谁买的?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片刻,只要把杨梅留给我,我管他买给谁。

宋寒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生怕又冒出人抢杨梅,迫不及待地指着糖渍杨梅坚定地对小二说:「就它,我全要了!」

果然还是杨梅香,太香了,我瞬间把宋寒栖抛之脑后,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这不就被上天盯上了,正当我沉浸在杨梅的酸甜滋味里无法自拔时,我的渣爹出现了。

糟糕的是我先前并没有发现他,直到擦肩而过有了一场对视。

我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糟糕,是那个看逆子的眼神。

还能怎么办?跑啊!

我不要命地疯跑,那渣爹跟在后面叫我的名字。跑了一会儿我回头看,他竟然还在。

他人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都是汗,看见我转身了,还不忘对我招手。

甩都甩不掉!我跑进太子府旁边的小巷,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小院子,我立刻窜进去关上了门。

「你都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回来看看爹?」渣爹站在门外质问我。

你对我怎么样?还要我看你,痴心妄想!

门外又响了几声,渣爹大概是坐在地上靠着门,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怨爹,可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

我不吭声,塞了一颗杨梅进嘴里,心说我就看你怎么洗白。

11

「你娘走得早,你继母进门的第一年,你姐姐没了,那时她还不到五岁。」

「她长得白白净净,又聪明伶俐,可……可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连大夫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你以为真是意外吗?」

「第二年,你不慎落入河里,险些丧命。」

「我当然知道是你继母在作恶,可我有什么办法?齐家早已走向衰落,她娘家势大,她又得宠,只要不是重要的人命,她再嚣张又如何?」

「我真的怕了,那年我就守在你的床边暗暗发誓,若你能逃过一劫,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

「我是个无能的父亲,我知道……」

渣爹似乎叹了一声,又或者是落了泪,总之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只能将你送去乡下,不让你念书不让你出风头。你继母争强好胜,只要你是个废物,什么都不能同她的孩子争,她便也容得下你了。」

「这么多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我一定要给你找个有势的夫家,让她再也不敢动你。」

「我听朝中好友说起了皇后娘娘的心思,于是用尽手段将你送到了她面前。因为此事,我得罪了许多人,不管做什么总有人使绊子。不过也好,我本就打算告老还乡,远离这是非之地。」

「我原以为太子妃的身份能保护你一辈子,谁知太子殿下偏就是个痴情种,要和你分开。我自然不愿意让你回到齐家被你继母迫害,可太子我也得罪不起啊……」

「爹人微言轻,你让我怎么办……」

难怪……我先前一直觉得奇怪,宋寒栖毕竟是太子,太子妃不管怎么样也不该落到我身上,原来真的不是巧合。

是因为怕我回齐家被迫害,渣爹才着急为我找新的人家吧?我也靠着门坐下来,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我也是个无权无势的可怜人,所以只能被人欺负。

但我好歹能保命,渣爹几乎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只能让她放弃人生的许多可能性换来一条命。

「你走之后,我时常会到太子府附近逛一逛,就想着,若你回来,咱们父女俩也能见上一面。」

门外OO@@,渣爹好像起身了,他叮嘱道:「只要你过得好,爹就放心了,今后……今后也别回来了。」

他似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来是打算离开。

「吱呀――」

我推开那扇破旧衰老的门,转过头不看他,只是把手里的杨梅递过去。

「给你吃!」

我还是叫不出那声爹,可渣爹已经老泪纵横,捧着杨梅的手抖个不停。我吸了吸鼻子,见不得这种场面,跑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真正的齐时晚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原谅渣爹,兴许……没有机会,可能直到她死于太子府的争斗都不知道这一切。

渣爹拼尽全力想保护她,或许是适得其反,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

沁月已经在客栈门口等我了,她一脸焦急,我就知道一定又打听到了什么八卦的事。

「小姐,岑将军家的小姐要出嫁了!」

她兴奋地说:「你猜嫁给谁?」

还能嫁给谁?不就是那个痴情种太子爷么?

我坐下喝了一口茶,不理沁月。

「您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沁月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她张大嘴,极其浮夸地公布答案:「是晟王殿下!」

谁?我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和太子要好的晟王殿下?

「太子殿下真是可怜,最好的兄弟就要娶他的心上人了。」

沁月在我耳边念叨,我默默地捂着耳朵,心说不去做标题党真是可惜你了。

可岑云婉若真的嫁给晟王……宋寒栖怎么办?

12

沁月见我来了兴趣,激动地把她打听来的消息通通倒出来。

皇后怕太子势大,万般阻拦他同岑云婉的亲事,她和皇帝僵持了很久,最后这等好事儿落到了晟王头上。

晟王的娘是皇帝从宫外带进来的,没有什么背景,他又是皇帝的儿子里不太受重视的那一个。

让岑云婉嫁给他,好处便落不到太子身上也落不到皇后的儿子身上,双方都勉强能接受,这门亲事就这么成了。

据说岑云婉万般不愿,甚至寻了死。谁知道她越是这样,皇后就越是要她快些嫁给晟王,以防夜长梦多。

此事本来跟我没有太大关系,好巧不巧晟王和岑云婉成婚后我就在街上遇上了他们。

天下着小雨,岑云婉微微低头,晟王替她撑着伞。二人说话间时不时看向对方,情意绵绵。

好一对璧人。

可传闻不是说岑云婉为了宋寒栖寻死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我眯着眼看这二人,越想越不对劲,这两人不会在骗宋寒栖吧?难不成岑云婉一开始想嫁的人就是晟王,奈何晟王母亲身份低微,她爹不答应。

于是她假意倾心宋寒栖,挑起了他和皇后的矛盾,皇帝和皇后谁都不肯让步的情况下,强行将她许给晟王,她爹也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

真是一出大戏,可……宋寒栖是不是太惨了?

我虽然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可若我的猜想是真,谁知道这二人还会不会有别的坏心思?

看在病友的情谊上,我有必要提醒他。

谁知道太子府换了守门人,新来的小哥不认识我,无论如何都不让我进去。

「我是太子妃,这是我家,我要进去!」

我急了,又是吼又是跺脚,小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别太过分,太子殿下岂是你可以染指的?」

这小哥还怪有文化……他这用词水平跟沁月有的一拼。染指?我染指宋寒栖,我被气笑了,也不跟他争,就在门口等着,想着总能等到一个认识的人吧。

巧啊,真是太巧了,这一等就等到了熟人。

宋寒栖行色匆匆,从我面前走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踏进太子府之后,他突然顿了一下,折回来站在我面前。他看了我半晌,然后……什么也没说,走了。

走了……走了?

「关门。」他吩咐道,小哥关门的前一刻,我听见他说了一句:「不是要跑吗?还回来干什么。」

我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没认出我,就是故意膈应我呢!

好你个宋寒栖,你以为这还是精神病院呢?你以为你还是小可怜儿呢?还敢跟我耍脾气,你以为我还惯着你呢?

「宋寒栖,你给我滚出来!」

我气急败坏,踹着门无能狂怒,直到宋寒栖身边的柏木回来。

「您回来了?」他的态度比宋寒栖好多了,恭恭敬敬领着我进了门。

还没等我开口问,柏木就忧心忡忡地说:「岑……晟王妃的事儿您听说了吧?太子殿下听您的,您好好儿劝劝他。」

我安慰他?我就不伤心是吧?我伤心难过都是谁害的?

我非整死他不可。

13

虽说对宋寒栖满腔愤怒,可看见他的时候,我心里骂人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出神,手边还摆着酒杯。昏黄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变得很旧,像是梦境里的人。

看上去是真伤心了。

「太子殿下好兴致。」我想活跃活跃气氛,但他没有理我。

我不会安慰人,只得在他旁边坐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呆呆地看着窗外。

莫名想起了当初,宋寒栖是个傻子,他也总这样出神,不管我怎么逗他他都不会生气,最后还是分吃的给我。

可如今我已经不敢再逗他了,不仅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更是因为我确定,他心里没有我。

让着我,那是他愿意,而如今我是什么身份,我凭什么呢?

半晌,宋寒栖似乎消气了,他倒上一杯酒递给我,恢复平静,和我寒暄起来。

「这两年过得如何?」他问。

「还……还成。」我摸摸鼻子,有些心虚,日子还成,钱财败了不少……

「想来也应该不错,」他顿了顿,抬头看我:「你可几乎搬空了我整个房间。」

我更加心虚……我走的时候确实把我房间里好带又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幸运的是他不知道我富贵险中求的作风,若不是运气好,这些东西真得败得光光儿的。

宋寒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指了指我的杯子,问:「既然过得好,回来干什么?」

我酒量还可以,倒不怕失态,也就喝了。

「路过,就……就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话带刺,我情绪也上来了,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你好看,你最好看,全天下都没有比你好看的人了。」

这人就是不会看人眼色,我分明是在嘲讽,他反倒笑了,又给我倒上一杯酒,顺口答道:「不,还是你最好看。」

每一次他这么说话我都手足无措,正当我的脸开始发烫,他突然正经起来,自顾自地说:「其实两年前你也不必跑,咱们好好儿地和离了,我还能补偿你一大笔钱财。」

「现在也不晚啊。」我回答:「但你自己去和皇后娘娘说。」

当初我急切地逃离,是不想再被卷进纷争,若宋寒栖自己把这件事解决了,我也很乐意正正经经地恢复自由身。

「现在晚了。」

宋寒栖突然凑近了一些,认真地说:「现在我不想和离了。」

右眼的眼皮猛地一跳,我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是因为岑云婉。难不成她嫁人了,他就想退而求其次?

次?你才是次品。

什么身份,什么不敢得罪,统统见鬼去吧!我端起手边的酒杯泼了宋寒栖一脸,骂道:「那我休了你。」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岑云婉和晟王兴许是在做戏给你看,或许他们从来没有站在你这边。我也只是猜测,说出的话不负责任,信不信由你。」

我一口气说完就要走,宋寒栖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愤怒地转身,发现他并没有惊讶,眼神中反而有几分可怜。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啊!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退而求其次那个选项。

只是有哪里不对……我缓缓低头,发现自己拥有了两只毛茸茸的爪子。

梅开二度?这次我变成了一只愚蠢的兔子。

兔子不愚蠢,是我愚蠢。

14

近来京城里最好笑的事,莫过于太子和太子妃因为发疯被双双抓了起来。

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太子妃。

还是那个熟悉的精神病院,还是那个该死的太子。

「你又害我?」我颤抖着手指沁月,这都是第二次了,我竟然被同一个方法整了两次!

「我没有!」

沁月急切地解释,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我不知道,是,是他们狼狈为奸,血口喷人。」

她这成语到底是谁教的?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见我态度坚决,沁月也急了,她突然转了个方向,将矛头直指柏木。

「你不是说让我家小姐来太子府只是劝她留下来吗?你们为什么要给她下毒?」

柏木张张嘴,想反驳,沁月却根本不给机会,她冲过去上手了,一边打柏木一边说:「都怪你,都怪你,现在小姐不信我了,你说怎么办?」

我愣愣地看着这二人,突然开窍了,难道这就叫做打情骂俏?

我终于知道,我第一次进精神病院就是柏木安排的。

他告诉沁月太子府太危险,不宜久留。可当时我刚刚穿过来,谁也不信,当然不可能配合他们装疯。

沁月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连她也不信,又怕我真的死在太子府,一咬牙同意柏木的计策,让我喝了致幻的蘑菇汤。

刺客就是柏木,目的是让我受到惊吓,降低防备。

我可不信这都是柏木一人所为,于是转头看宋寒栖。他摆摆手要摘干净:「当时我可是傻的。」

「您这就没意思了,不是您授意,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行刺太子妃啊!」柏木也开始甩锅。

沁月更是嘤嘤嘤起来,表示她虽然对柏木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原来这仨都是串通好的,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形成了,我可不想待在这鬼地方,我要走。

宋寒栖见我态度坚决,一把抓住我的手,有几分急切,他说:「别走了,你饿死了怎么办?」

「饿死?」我看向沁月,透过她心虚的表情,我确信这两年她一直在跟太子府联系。

奇了怪了,大字不识一个的小丫头怎么传的消息?

「若不是我安排了人过去,你带出去的财物早就血本无归了。」

宋寒栖不怕死地攻击起我来,他一条一条地数落起我的经营能力,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越说越得意,我气得不得了又无法反驳。被耍的气又没有消下去,我极度愤怒之下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他脸上抹。

反正当初他也是这么对我的,我全都要还回去。

「你别动手啊!」

宋寒栖抓住我的一只手臂,我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直接抹到了他的额头上。

我不甘心,他不想被报复,我们俩很快扭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皇帝和皇后来了。皇帝见了这一地的惨状,将手背在身后,叹了好几声,最后摇摇头,说:「废掉太子吧。」

什么?废掉太子?

我急了,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喊:「您听我解释,太子没事,他只是……只是和我闹着玩儿。是我,是我发疯了!」

皇帝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反而是皇后急着劝他。

我没工夫去想她怎么突然变了,我只知道太子一废,宋寒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于是跌跌撞撞地追着皇帝跑,最近被他身后的宫人拦了下来。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宋寒栖从在我身后将我拉过去,用手将把我揽在怀里,我伏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我开始怨恨,怨恨皇家无情无义,怨恨皇帝偏心。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宋寒栖?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知道了岑云婉和晟王的事,选择原谅他们。眼下我终于明白,他就是那个靶子。

15

这两年里发生的种种,只要是好事,全都与晟王有关,真相也都慢慢浮出水面。

我开始明白,皇后也开始明白,所以她慌张了。

如今晟王有战功,有势力,路铺得刚刚好,皇后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皇帝一开始看中的,从来就不是宋寒栖。所有的偏袒都化作皇后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刺在他身上。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晟王这个真正的储君。

与岑云婉两心相悦的是晟王,要继承皇位的也是他,可所有明枪暗箭都戳在了宋寒栖身上。

他就是那个靶子。

岑云婉的信写着宋寒栖的名字,却都是给晟王的,由于他们将戏演得很逼真,皇后从未怀疑。

而宋寒栖一开始装疯不过是为了逃避亲事,成亲之后又因为不愿意连累我丢了性命,想办法将我带在身边。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照顾他,原来是他在保护我。

当初房顶上也并不是什么练兵,确确实实是皇后动了杀心。是他见我实在夜不能寐,编了个理由请宁妃娘娘过来宽我的心。

本想就这么慢慢拖着,等晟王的势力壮大起来就可以和皇后摊牌了,偏偏皇后杀心太重,整日想着要我和他的命,他才不得不从秋千上摔下来,摔好了脑子。

为了不让我卷进来,也为了让皇后深信他与岑云婉两情相悦,他写了和离书,但是迟迟不愿意拿出来。

谁知道我主动提出来,又自己跑了,他也就派人跟着我,没有别的动作。

难怪我总觉得事情出人意料地顺利,除了不停赔钱,走到哪里都觉得如有神助。

我忍不住问宋寒栖:「为什么要浑水?」做个闲散的王爷不好么?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五哥待我极好,他既然信任我,我必然要助他完成这一切。」

他说完放松起来,又道:「还好事情就快要完了,我也能松快一些。」

所以你就愿意当一个靶子?我小声嘀咕:「真是个小可怜儿。」

「那你愿意照顾小可怜儿吗?」他问,一边眨巴着眼睛,仿佛还是当初那个小傻子。

「不愿意。」

「为何?」

「因为我不喜欢傻子。」我别过头不看他。

宋寒栖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我可听沁月说,你曾问她若是喜欢一个傻子该怎么办?」

「你……你管得着么?」我脸烧得厉害,声音越来越小:「这个……这个小叛徒。」

宋寒栖笑得越来越放肆,我气急败坏,翻起了旧账:「你不是嫌我蠢钝如猪么?」

「还记仇呢?当时不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么?」

宋寒栖立刻解释:「本就是想让你去问别人,我想着,丢了面子总比丢了性命好。」

他说完将我拉过去,在纸上写好他的名字,又道:「两年了,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他就是想让我念他的名字,我偏不如他的意,于是指着那三个字,慢悠悠地说:「这啊,这念共,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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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一个作死小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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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计:五花八门的宫廷生存法则

我乃嗷嗷大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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