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恐怖游戏里的 NPC
惟愿从邪恶中拯救我
我是恐怖游戏里的 NPC。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正在被人分尸。
我总觉得这痛感似曾相识。
我才想起来,我已经被分尸了几千万次了。
1
作为恐怖游戏的大 BOSS,
我有一个非常悲情的身份。
我是一个大小姐。
夫君是入赘到我家的,不过可惜他心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孤女心上人。
然后我在新婚夜被人分尸了。
通关要求是,找到杀害我的凶手。
不然就会被变成厉鬼的我杀死。
我现在正在死,估计下一批玩家很快就要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觉醒了。
现在我能悬在空中,床上堆着我血淋淋的尸体。
很快,门「吱吜」一声打开了。进来一群穿着清凉的人。
老嫲嫲穿着一身孝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哭着给他们介绍我。
「我们家小姐,善良是出了名,十里八乡谁没受到过小姐的恩惠!我苦命的小姐。」
说完这句台词,老嫲嫲就下去了。
那些人坐在我屋里,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甚至还好奇地翻翻捡捡。
其中一个眼睛有拳头大的女孩开口了「这大小姐的屋子没啥奇怪的啊,就一平平无奇的大小姐。」
另一个人接话「而且,剧本里说这大小姐身体不好,也不怎么出门。」
又有个人说「说不定是情杀呢,男人入赘到大小姐家,肯定有怨恨。」
我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大小姐。
心里有些不高兴,我有名字的。
他们出去找宋明,我跟在他们身后。
我也想知道,宋明是不是杀害我的凶手。
2
有个络腮胡走的最快,他第一个敲响宋明的门。
我和那群人在门外等了好久,宋明才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宋明一身白衣,丰神俊朗。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他看起来眼眶泛红着,微微欠身。
虽说他一看就是悲痛欲绝的样子。
可目前来看,宋明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所以他们进来就直奔主题。
「你入赘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宋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与清清情投意合,是我自愿来这府里照顾她!」
他们继续问道:「成亲那天,你在哪里?」
我看见宋明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恢复成悲痛的样子。
「成亲那天,我一直都在外头。」
他说得坚定,可那些人也明显看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又问了两句就出去开始商量。
「难道宋明就是凶手?」
「怎么可能是他,这么简单的话,也不至于这一关折了这么多人了!」
我冷眼看他们争执。
过了一会儿,他们总算统一了。
「不管怎样,这也算一个突破口,明天去找找宋明到底隐瞒了什么吧。」
看着他们全部睡着了,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今天突然发现,在外面待得久了,我好像可以稍微碰到东西了。
我坐在椅子上打量自己的尸体。
床榻上还有碎肉,说明分尸的人并不熟练。
我有种诡异的直觉,尸体里一定有线索。
我在尸块里挑挑拣拣,没发现什么东西。
我有些泄气,难道我感觉错了?
在床上跪久了,猛地一坐直心脏直跳。
突然,我眼前一亮。
我知道我的直觉是什么了。
我的尸体里没有留下分尸人的痕迹。
可是身体里却少了东西。
我的心,没有了。
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心?
3
那群人一大早就出门了,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撞倒了东西也不扶。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对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嗤之以鼻。
越发对他们的世界好奇起来。
这样的一群人,为什么能来到我们这里,还视这里的人如蝼蚁呢?
那个大眼睛顺手拿过一串糖葫芦放进嘴里。
「我们不是要调查宋明那天干了什么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另一个人接话。
「宋明不是有个小情人吗,先去她那里了解了解情况,防止宋明告诉她什么。」
没想到这些人还有点脑子。
他们停在一栋宅子前,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声响,迎了出来,「宋郎。」
我眯了眯眼,看着她略显臃肿的身形,她怀孕了?
那些人相互看了看。
「剧本里有交代她怀孕了吗?」
「不知道,管他呢,边缘人物而已。」
柔儿,也就是宋明的心上人,把他们都请到屋里,一脸惶恐地看着他们。
「不知各位找我干什么?」
那个络腮胡说:「我们是奉了陈家老爷的命令,来问你最近干的好事!」
柔儿听到他恶狠狠的声音,吓得身子都软了,哭得梨花带雨的。
「各位官人,陈小姐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只是那天肚子太疼了,才去找宋郎的。」
络腮胡没想到还真能诈出来东西,连忙把她拉起来。
「陈老爷说了,只要你是清白的,绝不会冤枉无辜。」
柔儿听了,忙把那天只去找了宋明诉了会儿苦,就被宋明赶了回来,全程只去了花园,大概半个时辰就回去了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4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他们一点也没有找到关于凶手的线索。
那天从柔儿那里回来,他们又去问了宋明,还谨慎地问了那天服侍的下人。
可是所有人的说辞都几乎可以完全对上。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他们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也没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时候他们正躺在花园里唉声叹气。
我坐在花园上,感受阳光透过皮肤传来的暖意。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接触外界了。
远方传来一阵琴声,缠绵悱恻。
大眼睛招呼来下人问:「那边是什么人?」
下人回答:「那是怜姨娘。」
「怜姨娘是谁?」
下人有些不敢说。
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诓骗她:「陈老爷说了,所有人都要配合我们找凶手,难道你是不想让大小姐安息?」
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怜姨娘原是街上卖菜的那家的娘子,有一次老爷出门,不知怎的,看上了怜姨娘,就给了那卖肉的几百两银子,把姨娘带回来了。」
「那卖菜的能愿意?」
「他来府里闹了几次,可是木已成舟,姨娘也劝那男人好好过日子,后来就不曾来闹了。」
「那卖菜的最近可有来过府里吗?」
「小人不知,不过因着大小姐的婚事,府里确实联系了多家铺子。」
打听到这件事后,这帮人溜到了怜姨娘院子外面。
一个柔弱的美人正对着丫鬟哭诉。
我走进院子里,坐在怜姨娘旁边。
「老爷这样对我,我该怎么办啊……」
那丫鬟满脸心疼,蹲在美人前面。
「老爷也太过分了,既不喜欢您,何必要把您掳来。」
美人连忙拿手指抵住那丫鬟的嘴。
「别说了,万一被人听到。」
顿了下,声音又带起了一丝甜蜜。「虽然我被老爷掳了来,可相公心里还有我,我这辈子还能和相公通通信,已经心满意足了。」
躲在门后的络腮胡他们,听到这番话。
「陈老爷对这姨娘不好?那卖菜的肯定心疼啊。」
「对啊,她们不还说,这姨娘还和卖菜的有联系吗,万一她抱怨两句,卖菜的来复仇了呢。」
络腮胡脸上带着喜色。
一群人也不晒太阳了,都火急火燎地赶去后厨那儿,想问问那卖菜的有没有来过。
院子里,那丫鬟看到墙角那片衣料消失,低声对那美人说:「姨娘,人走了。」
那美人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施施然起身进屋去了。
5
络腮胡打听了后宅里谁的消息最灵通,就直奔厨房去了。
见到他们过来,厨娘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招呼他们。
大眼睛问:「大娘,最近都是从哪里拿的菜啊」
厨娘嘴角的笑意不变,「哎哟,这采买的事我哪能知道,大娘我只管做饭。」
络腮胡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疙瘩。
「大娘放心,绝对没人知道我来找过您。」
那厨娘笑意更深了,接过来。
「官人哪里的话,我就是出门的多,多看了两眼。」
络腮胡应和着,听那厨娘报名字。
「有街东头的王家,后街的李家,还有一家是老爷的亲戚。」
顿了一下,厨娘又说:「不过大小姐成婚那日,好像那街上的二麻子也来了,就是怜姨娘原来的相公。」
他们像抓住了钥匙一样,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走到一片空地上,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直接去找那二麻子?他肯定不承认啊。」
「对啊,要我杀了人,我肯定也不认,这又没有监控,也没有证据啊。」
那个大眼睛女孩眼睛滴溜溜地转。
「对了!电视剧里不是有那种装鬼的吗,二麻子要是真杀了人,肯定心虚!」
「对啊,古代人这么信奉这一套,肯定行!」
说干就干,他们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了二麻子家在哪里,一路直奔。
夜幕缓缓降临。
二麻子家住在郊区,周围都是树林,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暖黄色的灯光从二麻子家的窗户里透出来。里面一个人在走动着。
这帮人没有进去,分别在门口,窗口蹲下来,用手挠着窗棂、大门,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看着他们尽心尽力地扮鬼,索性再加把火,走进屋里,在二麻子面前把灯吹得一明一暗的。
他们的动静渐渐大起来。
二麻子听到恐怖的鬼声,一溜烟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跑过去的时候,因为太害怕甚至绊倒了桌子椅子。
大眼睛听见动静,开始在门口哀号。
「二麻子,你害得我好苦啊——」
二麻子彻底崩溃,隔着被子,我都能看到他不停地抖。
「大小姐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了,求求大小姐,原谅我吧,我给你烧香拜佛!」
真是二麻子杀的我?
我出去看那些人。
他们听到二麻子说的话,直接跑远了,此时正兴奋地说着什么一百万,争论谁出力最多。
我无聊地看着他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然后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每个人都抬起手对着虚空点来点去。
我走过去,盯着一个人。
我贴得很近,可以看到他眼睛里反出来的光。
那是一块白色的屏幕。
上面写着「正确答案是——」
我看着他们输入二麻子的名字。
过了几秒钟,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红叉。
他们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
我看到他们气急败坏地说:「二麻子不是都自己承认了吗,怎么不对!」
另一个人接:「对啊,这二麻子又没杀人,对不起个毛?!」
「草,白白浪费一次机会,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有个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人指着络腮胡愤恨道:「都怪你,非得现在就写,好了吧,就两次机会了。」
「什么叫我非要现在写,你不也写了吗,现在还骂我!」
眼看情况不受控起来,那个大眼睛女孩子和其他人开始劝。
「好了好了,大家一起干的事,没有谁对谁错。这件事就此打住!」
虽说不在吵架,可明显几人心情都不太好。
原来如此,找到杀我的凶手,他们就可以通关离开这里,回到他们的世界。
三次机会,一百万的奖励。
过了一会儿,他们不死心,又返回去把二麻子从床上拉起来。
他还在不停说着对不起。
络腮胡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陈家大小姐不是你杀的?」
二麻子还在抱着头,鼻涕眼泪流了一整脸。
可是听到络腮胡这么问,他像生怕我来找他似的,连连大叫:「不是我,不是我!」
「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想着,反正我也跑不掉了,我,我就把她砍了,给,给怜儿报仇。」
大眼睛找到他话里的漏洞,「你去找她干什么?」
二麻子抖着腿,「谁让她爹抢了我媳妇,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可是我真的没想杀她,我没杀人!」
大眼睛听完,直接把凳子砸在他头上。
剩下的人拉住她,拽着她走了。
「不是,他砍了人,不报官啊?」
「这是一个游戏,报什么官啊!」
那个女孩子一愣,也没有再喊着报官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二麻子,他还是趴在桌子上瑟瑟发抖。
6
二麻子的事情过后,他们明显消停了一会儿。
我从他们嘴里猜出来,我变成厉鬼大概需要七天。
如果七天还找不到凶手,他们可能就要被迫离开这个地方。
今天是第四天。
他们开始扩大范围,连我小时候喜欢干什么都打听出来了。
看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我觉得跟着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我的屋子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所有的谜底可能都会在我的房间揭开。
自从最开始有了触感以后,我慢慢也有了其他感觉。
比如现在,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让我觉得身体千斤重。
我走到床上,绕过我的尸体,在床的里面躺下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我看到床的最里侧放着一只鼓,很隐蔽。
我把它拿出来,咚!咚!咚!地敲起来,最后竟然和我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敲了几下之后,我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我把那只鼓拿到手上。
上面写着:「爹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爹爹送的生辰礼?
我去找那群人的时候。
在路上远远地看到爹爹和宋明在一起有说有笑。
奇怪,爹爹不是一向看不上宋明的吗?
实在找不到任何线索的他们,开始病急乱投医。
把所有在我成亲那天离席的人通通记录下来。
可能有嫌疑的有宋明,一个贵妇人,我的庶姐,还有爹爹。
那个大眼睛女孩翻了个白眼,「至于吗,陈老爷只不过是上了个茅房而已。」
他们分了一部分人去找我的庶姐。
剩余的人跟着络腮胡去茅房。
茅房从外观上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们煞有其事地在墙上敲来敲去。
我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种手法。不过很快,他们找到了那条通道。
那条可以从茅房直接通到任何房间的通道。
爹爹小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以后有危险,就带着我从这条路跑。
他们中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路有很多分支,他们打开几扇门看了一下,说:「这里通向各个房间的都有。」
他们还想继续往下走,但上面有人喊着让他们快上来。
「陈老爷说凶手已经找到了,让我们快去大厅!」
7
「找到了?」他们快步跑过去。
爹爹坐在首位,宋明跪在地上。
「陈老爷,难道宋明就是杀害大小姐的凶手?」
我看到爹爹头上多了许多白发,失去女儿的痛苦让他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像苍老了几十岁。
他满眼恨意地看着宋明。
「不错,正是他,他为了他那个养在外头的女人,杀了我的女儿。」
「可是我们不是查过了吗,宋明没有杀人的时间。」
陈老爷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来人,把罪人带上来。」
两个魁梧的小厮拖着一个男人上来。
那男人蓬头垢面,爹爹让人把一杯水浇在他脸上。
是一个和宋明长得有八分像的男人。
众人都吸了一口气。
这也太像了吧。
陈老爷说:「那天去和那女子见面的人是他,宋明就在那个时候杀了我女儿。」
那大眼睛还想再问,可爹爹摆摆手。
「各位,凶手已经找到了,我想自己处理,各位还是请回吧。」
爹爹态度坚决。
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回去。
「老大,你说宋明是凶手吗?」
「怎么那么巧,我们刚找到那个通道,就有人来说凶手找到了,太奇怪了。」
「以往也没有陈老爷帮忙找凶手的情况传出来啊,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啥都不一样了。」
「算了算了,还是试一试吧,反正还有两次机会,我们也没时间了。」
但是,这个答案又错了。
两次不对,那群人明显急了。
「怎么办啊,就最后两天了,马上厉鬼就要出来了。」
「而且这游戏还只能来一次,错过这次机会,一百万就打水漂了。」
他们分开行动,想着去我房间里找东西。
这次他们翻得很仔细,不过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8
我转身回去跟着爹爹。
从见到爹爹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爹爹的眼神不对劲。
如果宋明真的是杀害我的凶手,爹爹不可能还留着他。
而且,几个时辰前,我还看到他们在一起谈话。
凶手到底是谁,能让爹爹包庇他。
我回到大厅的时候,爹爹正在给宋明松绑。
他们俩之间,看起来不像是翁婿,反倒像真父子。
此刻宋明端着杯茶,搭着双腿。
爹爹满目阴沉,茶水洒在桌子上。
「爹,为什么非要第三次才可以?」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师是这么说的。
「最近你也别出去了,就在我的偏殿里待着,我会告诉他们你已经死了。
「等尘埃落定,我们就一起走!」
宋明狗腿地过来给爹爹倒茶,捶背。
「爹,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孝顺你!」
爹爹呷了一口茶,低垂着眼睛,没有回答他。
「走?去哪里?」我心里满是疑惑,还有即将要揭发谜底的战栗。
我想起那只明显不对劲的鼓,还有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的心。
难道,和爹爹有关系?
我冷静下来。
爹爹交代好宋明,就自己走进里屋,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我趁他转身的时候溜了进去。
本来他在屋里写了会儿字。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把书架上的花瓶搬过去,露出一个暗格。
他用力按下去,一道门转了出来。
里面黑魆魆的,像是要吞噬一切光源。
他走进去,没有一丝犹豫。
我也跟着下去,七拐八拐之后,看到一架刑具。
上面绑着一个人!
一个穿僧服的人,他全身都是血,就只留着一口气。
爹爹到底要干什么!
他走到那人身边,拿起刀就朝自己划了下去。
我不敢看,只听到爹爹的一声闷哼。
我一看,才发现那个和尚旁边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颗心脏。
爹爹正在把他的血倒在那颗心上。
我的心原来在这里,爹爹要我的心干什么?
我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凉。
黑夜中的每一丝空气都像小鬼在撕扯着我的身体。
我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9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意识。
但是我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像梦一样,又万分熟悉的画面。
还是爹爹,他站在那个看起来还很健康的和尚面前,用鞭子抽打他。
我看到爹爹一边打,一边痛苦地哭喊:
「为什么,我不想杀死我的女儿,为什么要我一次一次地亲手杀死她。」
那和尚眼神里带着悲悯的色彩。
「没办法,这都是我们的命。」
「我不信命,你不是号称得道高僧吗!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你救救我的女儿!」
爹爹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跪在和尚脚边。
一日一日,爹爹越来越崩溃。
因为距离我要成亲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开始更加疯狂地鞭打那个道士,眼里的神色从痛苦渐渐变成快感。
那个和尚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解脱。
「陈施主,在时空的交汇处,可以带一人逃脱宿命。不过,代价是至亲的命和九十九天不停浇灌的血。」
我看到那个和尚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从他身上射出来金光,还混杂着血,他整个人很快就变成一摊碎肉。
爹爹慌慌忙忙地从密室里跑出来。
我看到,梦里的我在我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被爹爹杀死几千万次的梦。
我哭着找爹爹,然后他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
梦里的我看不到,可现在的我清楚地看到了。
爹爹眼里没有心疼,更多的是歉疚和狂热。
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我总在不自觉地逃避答案。
梦里的爹爹哄着我去成亲。
然后在他上茅房的那个时间,他用那个通道,来到我的房间,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手猛地一用力。
脖子被割断的时候,我还没有彻底断气。
所以我看到了爹爹脸上都是血,他拿着刀的手在抖,然后用力地剖开了我的胸膛。
我死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这次一样。
变成了鬼魂,梦里的我跟着爹爹。
看到他从不间断地用血滋养我的心。
后来,来了一批人。来通关的人。
爹爹不知道时光的交汇是什么,只能保护自己不被发现。
那群人更蠢,很快就用完了三次机会。
第三个红叉出现的时候,一个漩涡凭空出现在他们头顶。
把那几个人吸进去,消失了。
爹爹站在不远处,没有动。
因为他还不能走,他的准备还没有完成。
怪不得,时机总是巧得诡异,每次总在恰好的时机让那些来通关的人找到线索来拖延时间。
很快,我又没有了意识。
所幸,梦里的我在能接触到东西后,就留了一只鼓在我床上。
爹爹不喜欢鼓,家里不允许有任何鼓出现。
因为娘亲生产那日,他去听鼓戏,然后没见到娘亲最后一面。
原来,这不是我第一次觉醒。
如果他们通关失败,我们的世界就会重来。
所以爹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10
我清醒过来之后,还在那个密室里。
那个和尚还有一口气,他抬头看着我。
我惊奇地问:「你能看到我?」
他扬起一抹笑,「如今你我相识两世也算有缘。」
「你也记得以前的事?」我有些警惕,现在,我谁都不可以相信。
他的眼中又带着一种悲悯,「这个世界快结束了,陈施主还有最后一次灌血。」
那个和尚看着我说:「你把我的心放在这里,然后逃出去吧。」
我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苦笑一声,「本就是我的错,命运万般结。
「我参不透佛法,还连累施主受至亲背叛之苦。便用我的心,为施主了结这果。
「待我死后,施主将这世界的玄妙说出来,我佛自会降临惩罚,让我不得肉身。
「如此,施主就可以脱身了。」
我带着哭腔对那和尚说,「可是你怎么办。」
他还是那样温和地看着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还会是我。」
他含着笑温和地看我一眼,就慢慢低下头,然后就没有生息了。
我看着他,在心里默念。
「师傅,希望我们还可以再见。」
我颤抖着把他的心取出来,念了一遍他说的会让他肉身毁坏的咒语,这样爹爹就不会发现心被掉包了。
11
我听见门那边传来响动,是爹爹回来了。
我慌乱地捧着心想出去。
可是地道里的门太多了。
忽然飞过来一只小金蝶,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它带着我走到一个门前,我用力地推开。
是我的房间。
那只金蝶消失在黑暗的尽头,慢慢地化为烟尘消散。
我耳边好像传来一阵梵音:「施主,一路走好。」
我抱着心,躺在床上,泣不成声。
12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走出去找那些人的时候。
他们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捧着心的手紧了紧。
师傅给我逃命的机会,难道就被我葬送了?
然后我听到有下人在说:「老爷怎么把那群人抓起来了。」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犯了什么事吧,我们当然要听老爷的。」
我往正厅跑去。
果不其然,他们被绑着坐在正厅的地上。
络腮胡和大眼睛正在骂人。
我看到他们,竟觉得有些亲切。
我坐到椅子上,等爹爹来。
爹爹出来的时候,抱着一个黑布。
我眼睛酸了酸。
大眼睛最先开口:「陈老爷,你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绑着我们?」
陈家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然后说:「人是我杀的,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毕竟,陈老爷的设定是「爱妻如命,将女儿视为妻子生命的延续」的好父亲。
络腮胡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不会是为了包庇凶手故意这么说吧。」
所有人都不相信,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那么疼爱我的爹爹会是杀了我那么多次的人。
而且,他还要我的心。
陈家乐可能想快点走,皱着眉头冷声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下轮到络腮胡慌了,他瞳孔都缩了一下,我听到他说了一句:「卧槽,见鬼了。」
陈家乐被他们的反应取乐了,大发慈悲地说:「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清清?」
他们没说话。
陈家乐自顾自地说:「清清是我杀的,因为她娘生她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死了。
「从那以后,我就得了癔症!婉儿死得太冤枉了。
「我知道那是我的女儿,可她也是我的仇人!
「不是她,婉儿就不会死,我那么爱婉儿。
「其实只要她乖乖地听我的话不成亲,我可以不杀她的,可惜她不乖,一点也不像我的婉儿了。」
陈家乐顿了顿,然后诡异地说:「这应该是你们游戏里的设定。」
他满意地看那群人惊恐的表情。
「可事实上,我很爱清清,所以我受不了刺激,从设定中清醒过来了。
「谁知道我醒过来后,又有人告诉了我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
「我也不想的,不过没关系,等我走以后,清清也可以生活得很幸福。」
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干哑着嗓子问陈家乐:「那卖菜的,也是你安排的?」
「当然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进得来我家的门。
「不瞒你们说,怜姨娘的话也是我让她故意说给你们听的。
「包括那下人说的话,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们这群人,自以为高贵,事实上呢,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群人已经完全吓呆了,一动不敢动,生怕陈家乐疯起来连他们一起处理了。
很快,陈家乐换上一副笑脸,温声唤下人来给他们松绑。
「你们也知道凶手是谁了,赶紧回去吧。」
络腮胡他们面面相觑,抖着手找到那个屏幕,在第三个框里写下陈家乐的名字。
我看到陈家乐眼里闪过一丝狂热,快步走过来掐住其中一人的胳膊。
他眼球突出,皮肤都紧绷着。
我们离得很近。
那个漩涡出现的时候,我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我的倒影。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14
我清醒过来时,正趴在一个桌子上。
脑子很乱,身上很疼。感觉像过了很久很久。
发现自己还戴着一个头盔,我把头盔取下来,慢慢走出去。
外面是高高的楼,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
有黑色的路,上面飞快地掠过黑的,白的方块一样的东西。
我站在大门口往回看,一群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看起来清秀俊朗的少年,后面跟着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
他们脸色涨红,嘴里在讨论什么。
从我身边路过时,我听到他们说:「一百万哎,可以好好潇洒喽。」
他们上了那方块一样的东西,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他们出来的那栋大楼底下贴着一幅画。
上面写着「嫁娘之死」。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脸上带着笑,坐在喜床上。
是那张我看了无数遍的脸。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在这广阔的空地里跑上一跑。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我感谢游戏中和现实中的字一样,让我可以快速地了解这个世界。
然后我接触到了短视频,凭着和游戏女主酷似的长相迅速走红,攒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我用这些钱去旅游,见识了这个世界的各种美丽之处。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人们穿衣自由,生活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自己奋斗的目标,在自己的人生里熠熠生辉。
在我又一次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
我在一棵大树下想到了嫁娘游戏海报上写的那句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15
我走过很多地方。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一个寺庙里,一个很年轻的和尚温和地看着我。
他说:「施主,好久不见。」
……
(完)
□ 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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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7: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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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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