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为伴
刹那芳心俱乐部
男朋友是电竞选手。
他常跟我吐槽他们战队经理不尊重别人隐私、经常不敲门就进他房间。
直到我生日那天，遇见刚刚以要搞事业为由跟我分手的前男友跟战队经理手牵手从基地里出来。
他们在我面前拥抱。
……
搞事业是吗。
无所谓，我会收购你们电竞队。
1
「秦宁，我们分手。」
电话那头是我的男朋友岑旭。
接到这通电话时，我就在他们基地外。
手上拎着的蛋糕和橙色礼盒一起见证了我的狼狈。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岑旭不耐，「分手还要挑日子？」
他果然不记得了。
今天是我生日。
岑旭快比赛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
于是我在我生日这天从剧组请假，自己买了蛋糕，还买了他看中很久的 LV 包。
想让他陪我一起吃个蛋糕。
我问：「为什么？」
岑旭：「秦宁，我打电竞的，可我们在一起三年，你连把游戏都没跟我打过。
「你还在镜头前立追星少女人设，说你偶像是顾晏。你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我知道啊，」我说，「但你的粉丝不也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岑旭气急败坏：「我现在不能宣布恋情，我需要那些热度！」
「现在已经不单单是技术好就可以出头的时代了，不营销不炒作没有女粉丝谁记得你？
「我就只是为了事业，你呢？」
我呢？
我是真把顾晏当偶像啊！
岑旭见我不说话，继续叭叭叭输出：
「我们的工作性质聚少离多，我累了。分手吧，电竞选手黄金期没几年，我要专心搞事业。」
我愣愣地挂断电话。
悲伤地把脸埋进新提的保时捷方向盘上。
2
其实岑旭之前不是现在这样。
三年多前，他 18 岁。
不是现在小有名气的明星中单，只是 WW 战队一名普通青训生。
我拍一部王者荣耀题材的剧，他作为 WW 特派来的技术指导之一，在训练外的时间来跟组。
虽然角色也不是什么技术高手的设定。
但我本人却实在是个游戏黑洞。
于是我跟岑旭的相处多了起来。
他踏实又有耐心，长相放在娱乐圈也算出挑。
举手投足间，有他这个年龄特有的干净与朝气。
我曾在他手把手教我英雄操作时问他：「为什么想打电竞？」
「为了梦想，也为了钱，」他说得坦诚，冲我弯弯眼睛：「他们说我不行，我就证明给他们看。」
那段时间，我们常常一起打游戏。
我千年不变蔡文姬，却也能被玩输出位的岑旭保护得密不透风。
众人都打趣岑旭偏心，我也能从平时的相处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这人比我小四岁。
最开始，我对他也实在没什么想法。
但，就在杀青那天。
我因为有通告要提前走。
岑旭追了出来。
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一晚。
他手里攥着一个蔡文姬手办，双颊因为喝了一点酒而泛红，眼睛亮如星子。
语气磕磕绊绊，却格外真挚：「秦宁姐，我不只想在游戏里保护你。
「游戏外也想。」
我承认，真诚就是必杀技。
就在那一刻，我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但当时，我爸并不赞同我们在一起。
我家世确实有点殷实，我爸不认为两个相差这么远的人可以走到最后。
我不服气，说岑旭哪怕不知道我爸是海城首富，也会认真跟我谈恋爱。
于是我爸跟我打赌。
赌我不亮明自己的身份，我们能走过两年。
这是我们在一起第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是赢了的。
可前不久，他回我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我问及，他就说要训练、要凑直播时长，电竞选手花期短，他要更努力才能给我未来。
今天我除了想让他陪我过生日，也想跟他坦白我的身份。
不用那么累。
我也不需要他来养。
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见面，就接到了这样一通电话。
我不是对感情穷追不舍的人。
爱的时候好好爱，不爱了也不遗憾。
拆开包装，我独自炫完了一整个生日蛋糕。
打开车门，去扔垃圾。
谁知，刚转身，就看到两个人手牵手从基地门口走出来。
其中一个，是刚刚振振有词跟我说分手的岑旭。
而跟他十指相扣的。
正是我曾远远见过一次的，WW 的战队经理乔楚。
他曾无数次跟我吐槽乔楚。
说她没有性别意识，不尊重别人隐私，经常不敲门就进他的房间。
意识到什么，我咻地蹲了下去。
他们在我不远处停下。
「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别多想。」
乔楚撒娇，「那你爱她多一点还是爱我？」
岑旭答得痛快：「当然是你。要不是她死缠烂打，我早就和她分手了。」
乔楚：「我不在的时间要想我……」
岑旭满口答应着。
随后两个人接了个吻。
我蹲在那里，手脚迅速失去温度。
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过？
刚刚的蛋糕我不该吃的。
我应该直接扣他们头上。
3
「查到了。」
经纪人兼闺蜜顾瑶把乔楚的资料扔到我的面前。
「乔楚，父亲乔海，整房地产的，家业还没你家百分之一大……还有就是乔楚早就喜欢你前男友了，她能去 WW 当战队经理也是她爸投了钱给她塞进去的。」
「大概是在基地朝夕相处眉来眼去地就搞到一起了，《王者荣耀》小号还绑定了情侣。」
「小学生把戏。」
「是，小学生把戏，」顾瑶越想越来气，「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没打算放过。」
「什么计划？」
我声音掷地：「等着给我买热搜吧。」
平时低调不代表我是个脾气好的人。
不想大家提起「秦宁」，就只能想起这些八卦绯闻。
所以我开小号，整理了跟岑旭这些年的聊天记录以及我给他的转账记录。
又把他跟乔楚在战队门口姿态亲密的照片，及他王者荣耀小号跟乔楚亲密关系的截图附上。
为了避免被反咬一口，我没有直接点出岑旭的名字。
但也足够让关注的人能猜出他的身份。
我的钞能力，加上顾瑶的操盘，直接让这条帖子的热度飙到热搜第一。
网友矛头直指 WW 战队的中单岑旭和战队经理乔楚。
【我晕，这哥有女朋友啊？】
【渣男 biss 谢谢。】
【出轨？滚吧。脱粉了，最恨渣男。】
【打职业的能不能好好搞事业别每天整这负面新闻啊？这圈子本来就够难的。】
【srds，跟战队经理谈恋爱？6。】
【哥花钱是支持你梦想的，不是让你在基地跟人睡觉的。】
【退队吧，我吐了。】
【乔楚哪位？辞职 ok？】
……
但那边反应也很快。
岑旭不少有号召力的粉丝纷纷发帖，说我污蔑。
战队也请了公关团队和水军，澄清岑旭和乔楚只是同事关系。
顾瑶正要继续发力，岑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和顾瑶对视一眼。
一个打开外放，一个打开录音。
「秦宁，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话音一落，我和顾瑶都惊呆了。
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这一手玩的 6。
「彼此彼此。」
岑旭：「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藏了。
「我跟乔楚是在一起了。但你知不知道乔楚是谁？她是我们战队投资人的独生女！她能帮我多少，你能帮我多少？
「秦宁，你也别怪我。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他们想整你一个小演员就是分分钟的事，你想要多少钱才能删帖？报个数吧。」
他竟然让我报数？
我被他这句话激得气血上涌，又觉得有些荒谬。
我竟然喜欢了这样一个人三年吗？
记忆中朝气开朗的岑旭仿佛是我的幻觉，他拿着手办眼睛亮晶晶地跟我告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这段时间拍戏很累，我又开了很久的车去他们基地。
被怒意支撑着的躯体在此刻彻底卸了力。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真当我缺你这两个钱？
「抱着你的臭钱进棺材吧！」
说罢，我挂断电话。
「欺人太甚，」顾瑶说，「等着，我把你名字截掉把录音发出……」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这份感情已经够不体面了，就让它停在今天吧。」
我们合作很多年，顾瑶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怕拉扯、怕麻烦，怕一切烂摊子和僵局。
她看我一会，叹了口气。
嘱咐我好好休息，没再多说。
我删了帖子，直接断网。
两天后，我杀青了。
顾瑶知道我心情不好，干脆给我放了个小长假。
我窝在家，本想看部顾晏的电影。
结果在平板上滑了两下，刷到了王者荣耀的 app。
这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还整个情侣亲密关系，嗤……
我跟图标上的亚瑟大眼瞪大眼一会，用力地戳开这个图标。
更新一小时，上线。
半小时后，我又风中凌乱地下线了。
果然。
男人会跑掉。
游戏黑洞的属性不会。
4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顾瑶的电话。
彼时我正双眼通红地在王者荣耀里被单方面厮杀。
一边耳机里是顾瑶的：「宁宁，有部戏找你，王者荣耀题材的，你演男主的前女友，还跟男主有吻戏！」
另一边耳机是游戏音效：「You have been slayed.」
tm 的全世界都是这游戏是吗！！
前女友？吻戏？
又不是没演过，至于这么激动？
「不听，不去，不会玩。」
这游戏也太难了！
断断续续玩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升到黄金 3。
转头打输一局，美美退回白银。
「别急着拒绝，我还没说完呢！这部戏的男主是顾晏！」
「顾晏？顾晏怎么了？顾……顾瑶你说谁？」
我彻底精神了。
毫不犹豫地收回了刚刚拒绝的话。
「这部戏我接了。」
「你记得这两天上游戏了解一下……」
不等顾瑶嘱咐完，我直接打断：「你让剧组放心，我现在就去练王者荣耀，练得明明白白。」
我挂断电话。
自信满满地重新开了一局排位。
一波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 0-5。
没关系，管他世间纷纷扰扰，任凭队友辱我骂我，为了跟偶像拍戏不拉垮，我自坚如磐石！
然，现实是残酷的。
我看着「倔强青铜」四个字，陷入了深思。
就在我准备再打一局就睡觉时。
新排到的 1 楼队友秒锁李白。
【1 队友的 id：野给我我带飞。】
真假啊大哥？
在我们这个段位，锁李白的，要么是真大神，要么是真坑比。
我原本没抱多少期待的。
可不成想，这位带飞哥竟然真的带飞了。
满峡谷都是李白的刀光剑影，我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却总能听见他 5 杀的音效。
且带飞哥是个永不回家的男人，回血从不进泉水，而是跑到我的小蔡文姬旁绕圈圈。
我瞬间充满使命感。
看见李白就开大，一整局打得热血沸腾。
游戏结束，我重回白银。
心里笑嘻嘻，正准备下线，就收到了带飞哥的好友邀请。
我飞速同意，谨慎地打了个招呼：【hi 大神！】
带飞哥很高冷：【排一局吗？】
我瞬间就把要睡觉这件事抛到脑后。
飞速回复：【来！】
带飞哥停顿一会，发消息过来：【方便开语音吗？】
我愣了下。
玩游戏确实语音方便交流。
【方便的。】
我邀请带飞哥进队，率先开了游戏语音。
「喂？」
「哈喽，听得见我说话吗？」
带飞哥是很清冷低沉的男声：「听得见。」
我一怔，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像……顾晏。
我试探着开口：「你经常玩吗？」
带飞哥说：「不，就是最近在玩。」
好像又不像了。
清醒，清醒！
我提醒自己。
不能因为他跟顾晏声音像，就再一次在这见了鬼的游戏里坠入爱河。
5
我删帖后，舆论逐渐平息。
但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有关岑旭的负面信息再次甚嚣尘上。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不同于我当时的模糊，这次拍得非常清晰。
像是某个比赛场地的后台。
主角是岑旭和乔楚。
他们在接吻。
如果说我上次那张模糊的还能洗他们只是靠得近了些。
那么这张照片就将他们借职务之便谈恋爱的事实锤了。
也正因为此，我之前匿名爆料的那个帖子在网友眼里可信度瞬间提升到了 99%。
顾瑶大呼解气，见我没什么反应，便在 WW 战队公关稿出来之前，又好心地添了一把火。
她把我的名字剪掉，把那天岑旭跟我的电话录音放了出来。
里面岑旭嚣张的语气，让广大女性同胞们纷纷对我狠狠共情了。
战队声明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结局就是，岑旭出来道歉，禁赛一年。
岑旭已经 21 岁，禁赛一年对一位热度正盛的电竞选手来说，打击不可谓不大。
但网友们还不解气，纷纷叫嚣岑旭退圈。
这些消息都是顾瑶转述给我的。
我从闹剧的亲历者，变成了旁观者。
原以为这些事都与我无关，谁知第二天，乔楚找上门了。
她等在我围读剧本办公室的停车场。
见我出现，三两步走了上来，冲着我高高扬起手。
我还没回过神，身侧就闪过一个人，伸手替我挡住了挥过来的巴掌。
高出我一个头的身高，挺拔的脊背。
表情清冷，侧脸线条如建模般的精致流畅……
是顾晏！
他今天也来围读剧本。
心脏猛地一跳，我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顾老师。」
「嗯，」顾晏在乔楚不忿的表情中甩开她的手腕，问我：「一起上去？」
我侧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女孩。
年轻秀丽的脸上已然有些扭曲。
「不用，我解决完再上去。顾老师，谢谢你。」
顾晏抿唇：「好。」
见顾晏离开，乔楚趾高气扬地站在我的面前。
强挤出的甜美笑意里像是淬了毒。
「我们见过哦，秦宁。
「你真大胆，什么都敢往网上发。阿旭没警告过你吗？你知不知道，我想把你的角色换了多么容易？」
她玩着自己亮晶晶的指甲，语气中带着威胁：「不过你已经 26 岁了，作为一个女演员，再不努力，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角色了吧？
「你求我，说不定我会放你一马，给你个龙套演演。」
我冷声：「怎么，你是活不到 26 岁吗？」
「你……」
「我最讨厌别人拿年龄说事，每个人都会变老。何况女性的成就也不依靠年龄定义，少一点你这种拿世俗的成见绑架别人的人，这个世界会更美好。哦差点忘了，你还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乔楚被我气成一头牛，又要动手。
但这次我早有准备，一把挡住。
「年轻人缺乏锻炼啊。」
我甩开她被我轻易拿捏的手腕，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想打人是吗？我教你啊。」
乔楚直接被我打蒙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狠狠警告：「给我等着，你别后悔。」
后悔？
我从生下来到现在，还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本来想放过他们，但既然他们自己上赶着送人头，就别怪我不客气。
乔楚狼狈离去。
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我想收购个电竞战队。」
「终于想到爸爸了？」我爸发出土大款的声音，「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我舒口气，转过身。
看着眼前的人，愣在原地。
顾晏半倚着墙，冲我弯弯嘴角。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
「现在可以一起上去了吗？」
我胸口微恸。
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
他等在那里。
像不放心。
6
剧本围读期间我们才知道。
这部剧的剧本只写了前三集。
导演打算尝试边拍边剪边上映，再通过观众的反馈往后写。
是一种很新的模式，也难怪能请到顾晏。
剧里，我演顾晏的前女友，一名女律师，因为一些原因而跟想开游戏公司的顾晏分手。
至于什么原因，还没写。
我们无语，导演和编剧却是乐呵呵：「看观众反馈嘛，万一对你们的呼声高我们就把你们写到一起……这会写了后边圆不回来了怎么办？」
本就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不成想另外一位女主谢冉不乐意了，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敌意。
「我是签了一番进来的诶，女一号还能说换就换吗？」
话音落下。
场面迅速陷入尴尬。
导演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成想顾晏先开口了：「我不记得合同里有约定番位。」
话落，他声音微顿：「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跟秦老师合作到最后。」
谢冉没想到顾晏会出口解围，还是帮我说话，面上瞬间有些挂不住。
但又碍于顾晏太红，她好不容易带资进组也是冲着顾晏来的，终究没再说什么，愤愤闭嘴。
气氛微凝，编剧连忙说了两句玩笑话。
导演则是默默擦汗。
他对这位谢冉出了名的公主病不好搞早就略有耳闻，但耐不住人家家大业大，动不动就带资进组，自己开罪不起。
好在秦宁看起来是个脾气好的，顾晏也够红。
不然就凭谢冉之前的记录，编剧的剧本被改成什么样都不能保证。
剧本因为就出了几集，围读没用多长时间。
一周后，拍定妆照，官宣开机。
开机仪式现场，乔楚也来了。
她跟在谢冉身边，表情挑衅地看向我。
像只找到主人的狗。
「秦宁，又见面了。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星海娱乐经纪总监是你什么人？」
总监当然不是我什么人。
顾瑶上司，唯二知道我身份的内娱同事罢了。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记者，冷声问：「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发疯？」
乔楚：「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能轻易来到这里，也会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我差点笑出声。
「好啊，我等着。」
一会还要工作，我不想逞这种口舌之快。
毕竟，距离她哭不远了。
我转身，恰好看到顾晏望向这边的视线。
见我们没起冲突，他才冲我弯弯嘴角。
当天下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直接换掉你确实太便宜你了。】
【准备好迎战了吗？】
伴随着短信一起来的，是一条关于我的黑热搜。
【某秦姓女演员为角色被导演潜规则。】
7
「现在的女演员为了拿角色没有底线，什么重口味的都吃得下。」
爆料人一副正义之师的模样。
下面还配了两张照片。
是我进导演房间以及跟导演请教剧本时拍的。
进导演房间只是为了讨论剧情，我去那天另外几个演员也在。
跟导演请教剧本那张，倒是因为角度刁钻而显得有些暧昧。
倘若换个角度，就会发现我们中间保持着非常安全的社交距离。
娱乐圈的桃色新闻往往能很快点燃舆论。
一时流言四起。
【秦宁？看不出来啊！】
【感觉她平时挺低调的，没想到这么不挑。】
【大美女能不能不要哄抬猪价啊？】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让子弹飞一会。】
……
出道四年多，我一直认真演戏，从不炒作，就是不想卷进这样的纷争里。
因为舆论就是这样。
大家不在乎真相如何，很容易就能给你盖棺定论。
那么以后当别人提起你的名字，先想到的，一定是这些桃色新闻。
顾瑶骂了声，飞速联系媒体处理舆论。
我则是先去跟导演道歉。
导演倒是没往心里去，一边笑骂自己晚节不保。
一边还拿起小镜子，认真地问：「我真长得很重口味吗？」
说罢还叹口气：「年轻的时候哥也帅过。」
两句玩笑话，剧组紧张的氛围瞬间松懈下来。
谢冉远远望着我，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我装没看见，给顾瑶发了消息：【查查剧组的人。】
酒店的照片还说得过去。
在剧组那张，只有工作人员才能从那个角度那种距离拍到。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
不想看网上乱七八糟的新闻。
我冲过澡，便去背剧本。
第二天有我打游戏的戏。
熟记过台词，恰好，带飞哥发来消息。
【打游戏吗？】
我：【好。】
带飞哥过了一会才回：【心情不好？】
我一怔。
我的确心情不好。
没有人被造谣心情会好。
但，为了避免影响工作和身边人的情绪，一直没表现出来。
直到现在独处，那些无法抑制的烦躁与负面情绪才如潮水般外泄。
这么明显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带飞哥秒回：【平时你都发表情包的。】
好细心。
我没回，上了游戏。
跟往常一样，带飞哥打开队伍语音。
他刚说话，我就没忍住说出了那个一直以来的疑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跟一个明星说话声音很像？」
带飞哥轻笑了声：「是吗？谁？」
「顾晏。」
「没有诶，你是第一个。」
大概是我想多了。
带飞哥：「想不想试试法师？」
锁蔡文姬的手一顿，我想了下，说：「好。」
我在带飞哥的建议下选了小乔。
「二技能自动锁定敌人，开大爆发伤害高，出装按我跟你说的调好。」
我一一应下。
带飞哥选了个阿轲。
黄金铂金段位，只要打野意识好节奏对，是完全能带飞的。
刚一开局，阿珂就住在了中路，抓到对面的安琪拉怀疑人生。
他路过从来不吃兵线也不抢资源，人头最后还让给我。
安琪拉到最后都开始在全部频道撒娇了：「阿轲哥哥，能不能别来了呀？」
带飞哥没回，利落地收了好不容易又复活的安琪拉的人头。
我笑出声：「她跟你撒娇诶。」
带飞哥冷酷：「最不吃这套。」
游戏结束，我的战绩竟然有 6 个击杀。
完全不同于辅助，游戏里酣畅淋漓的厮杀与配合，让我短暂地忘记了现实中糟心的事。
见时间不早。我伸个懒腰，打算下线。
带飞哥：「有开心一些吗？」
我：「心情好多了，谢谢 ～」
想到刚刚带飞哥的话。
我还补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上一秒游戏下线，下一秒房间门口突然传来门铃声。
异常急促，像在催命。
门打开，是顾瑶。
「看到微博没！」
「没，刚下……」
「快看！」
我一愣，打开微博。
一瞬间的卡顿，让我以为自己手机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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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的那瞬间，我彻底愣住。
顾晏转发了我工作室的澄清微博。
【房间那天我也在，我们在讨论剧本。另一张是角度问题。组里的新同事，平时跟导演跟大家都是工作关系，她很努力，希望不要被影响。】
要知道，顾晏微博平时除了商务和作品，别的什么都不发。
更遑论是这种桃色新闻的澄清。
因为顾晏够火，风评也好，舆论瞬间 180 度大转弯。
【多关注作品，少关注八卦。】
【哥轻易不说，哥说啥我信啥。】
【好演员之间的互相欣赏，哥正义感十足！】
……
顾瑶：「剧组的人我去查了，目前舆论风向也好转了，你还有什么计划？」
我把让我爸收购电竞战队的计划跟顾瑶说了。
顾瑶差点笑出声：「真有你的。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我愣愣点头。
做出的反应已然成了条件反射。
她走后，我又看了一遍那条微博。
顾瑶也找过当天在房间的几个演员帮忙澄清。
但他们婉拒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个圈子可以理解。
我没想过顾晏会出来发声。
明明那天，他根本不在。
8
早上，我化完妆。
第一场是顾晏和谢冉的对手戏。
我坐在显示器后盯着顾晏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晏是非常有经验的演员。
16 岁出道，到现在 13 年过去，青年演员能拿的奖他基本上拿了个遍。
现在再接戏，要么看剧本制作团队，要么看制作模式。
平时没绯闻没负面，网友都戏称这位是娱乐圈男菩萨，每天与世隔绝纤尘不染。
他很专业，基本不会 NG。
一场切了几个景别，很快结束。
顾晏走到我面前时我都没回过神。
导演看我一眼：「看你宝贝儿偶像演得怎么样？」
我下意识答：「极好。」
周围听见的一阵哄笑。
我反应过导演说了什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顾晏也跟着笑了会，俯身看显示器了。
「顾晏真是你偶像啊？我之前真当是你们团队营销的来着。」
……那确实也是我年少不经事，不了解饭圈规则，采访问我有没有欣赏的演员，我就直接报了顾晏大名。
也有说我蹭热度的，但顾晏粉丝基本都比较成熟，大部分还是在我采访的视频下安利顾晏，顺便祝我星途璀璨。
其实最初，我对顾晏的印象的确在他优秀的作品上。
刚入行时，他只是我觉得很厉害的前辈。
直到有一次，我去试镜。
不想借助家里的力量。
但那已经是我那个月试的第十次镜了。
制片人扔过剧本给我，让我演一场情绪爆发的戏。
我酝酿一会，流畅地演了下来，台词都没记错一句。
本以为有希望，谁知就在我去卫生间洗脸时，听见隔间的交谈声。
「秦宁演蛮好的，面试这么多，她是唯一一个哭出来的。」
「唉，但可惜啊，」另一个人说：「就是走个过场。」
心一沉，听到响动，我飞快闪到了另一个隔间。
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才缓缓走出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
我看着镜子里为了演戏眼眶通红的人，心间瞬间充满委屈。
出门时，恰好遇见顾晏。
他当时已经是小有成就的演员。
是这部戏的男主，也作为面试官之一来了现场。
他认出我，远远冲我颔首。
就在我们擦肩而过时，我鬼使神差开口：「内定了是吗？」
顾晏没回过神，疑惑：「嗯？」
「我试镜的角色内定了是吗？内定了为什么要试镜呢……就是为了给那些找过来又不好拒绝的人一个交代，走个过场吗？但是那些人也是满怀希望来的啊。」
顾晏眉头微蹙，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莫名其妙。
顾晏又不是资方，也不是能决定用谁的人。他只是一个有一点话语权的演员，此时此刻在我情绪崩塌的时候倒霉被我撞上了而已……
我正准备道歉，就听顾晏说：「你刚刚演得很好。」
我一怔。
「是我今天下午见过，演得最好的。」
私下的行程，他穿着休闲。
浅淡的木质香水丝丝缕缕传来，我低头看，顾晏递过来一包纸巾。
「人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有。但是有时候规则是这样，即便我们不喜欢。
「我之前也被人换过角色，也生气过。那时候我静下来时突然在想，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吗？功成名就吗？我只有得到这些才算不白走这条路吗？但明明最初我只是想演好一个角色，获得一个粉丝，得到一份肯定，拿到一个奖杯——然后我发现，在做喜欢的事，即便不功成名就，我也饿不死，能用自己热爱的工作养活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有情绪是正常的，被情绪淹没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后来我学会了享受其中——
「享受其中，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机会，没那么想要得到后，反而走到了今天。」
他声音不疾不徐，面对突然叫住自己的陌生人，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像是跟认识很久的老朋友说话。
「说的多了些，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很抱歉还没能成为那个可以改变规则的人，但你演得很好。加油。」
我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多话。
愣愣地接过顾晏手里的纸，甚至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也正是那次之后，我又打起精神，认真对待每次机会，直到今天。
不算功成名就，但享受其中。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倒流，回到了那个暖阳穿过窗棂的下午。
顾晏就在我面前。
他面部线条流畅，表情专注，正认真地看着刚刚那场戏。
「谢谢你。」
我脱口而出。
顾晏一愣，回头看我。
我冲他笑，重复一遍：「谢谢你。」
无论是之前，还是昨天，都谢谢。
9
这些天通告表很满，我爸那边收购流程走得差不多，问我什么时候去手撕渣男。
我发了个听我安排的表情包，立刻抓耳挠腮地看剧本。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只是一部偶像剧，我却还总是接不住顾晏的戏。
而就在我努力拼事业的时候，另一边岑旭开播了。
他坦然承认错误，并开始装小白花。
「我道歉，是我对不起我女朋友。
「那些话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在一起……认识几年了，成年后在一起的没有未成年谈恋爱。
「但是确实聚少离多……
「乔经理对我们生活上照顾很多，是我犯错在先，情不自禁。
「之前的女朋友其实不太支持我的职业。
「以后不会了，我跟乔经理分手了。无论是出轨还是在基地谈恋爱，都对不起。」
说着，还露出个无害的笑。
顾瑶被他恶心得差点吐出隔夜饭。
「这连歉都没跟你道过，人前倒是很会演啊。」
骂他的声音也有。
但，总有很包容的粉丝，弹幕一时吵成一片。
【宝宝瘦了好多呜呜呜。】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你能保证你这辈子不犯错？】
【前边的没事吧？这是人品问题啊，出轨！还威胁被自己伤害的前女友！谁懂啊？】
【看不惯别来别人直播间啊，发什么疯……】
【他都已经被禁赛了还想怎么样？知道选手黄金期有多短暂吗？前女友根本不爱他吧？】
【前面疯了吧……前女友给他花了那么多钱做错了什么？难道任由他们欺负才是对的吗？】
【别吵啦，好久没打游戏给你们看了，我们今天打游戏吧。】
岑旭继续装小白花，凄凄惨惨戚戚地关了弹幕，安安静静打了一下午游戏。
另一边 WW 战队的老板们也很开心。
毕竟自家战队突然来了个大佬投资，还是 A 市秦家的人。
虽然秦家从来没涉及过电竞行业，但上市的大企业做事，钱给到位，不缺管理上的人才。
顿时，WW 觉得自己从前段时间明星选手岑旭出事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行了。
便让岑旭开了直播，还财大气粗地买了一堆水军。
从乔楚给我发的短信上也看得出来，她最近心情很好。
「运气挺好，顾晏都帮你说话。
「但你以为自己运气会一直这么好吗？
「你毁岑旭，我会毁了你。」
真是病得不轻。
下个周六，我一天都没有戏。
我给我爸打了电话，打算去 WW 亲自告诉乔楚和岑旭。
我运气就是一直这么好。
出门那天，恰好撞见顾晏。
「顾老师……」
顾晏冲我笑：「要出门。」
我点头。
顾晏说：「一切顺利。」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他知道我要去做什么事一样。
而 WW 战队那边就不像我们这边气氛这么轻松了。
乔楚爸爸乔海本来也是被乔楚缠着拿了点钱投资 WW，对电竞行业并不感兴趣。
没想到秦家既然入场了。
如果能跟秦家搭上关系，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关系，也不算他这钱白花。
而且秦家老板秦威竟然还说要来看这个基地环境，一副要施展拳脚大搞特搞的样子。
平时他们这种小企业老板想见秦威根本就是异想天开，这次可真是赶上了。
乔海起了个大早，亲自带了一群人来 WW 搞了一波卫生。
乔楚也带着岑旭早早起来捯饬半天，一群人守到门口用最高礼节来迎接秦威。
大老板真的来了。
大老板来就来了，脸色还不怎么好看。
阴阳怪气地瞥岑旭一眼，「就你，出轨？」
岑旭当场就变了脸色。
乔楚面上也挂不住了。
乔海是懂察言观色的，见到这个情况，总觉心里大事不妙。
结果下一秒，秦威又发话了。
「岑旭，解约。战队经理一起解约。两个人整得网上风波不停，基地乌烟瘴气，像什么样子。」
乔楚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岑旭则是脑袋轰鸣，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他完了。
认真捯饬半天的妆容和造型衬得他更像个小丑。
唯有最早的战队经理和教练露出了笑。
他们在 WW 很久了，对电子竞技是真的热爱，早就看不惯岑旭乔楚等人的这套行径，奈何现实摆在那，乔楚爸掏了钱，他们也只好忍了。
今天真是天降正义。
然而，更天降正义的还在后边。
因为我到了。
乔楚如遭雷劈：「秦宁，你怎么会在这？」
见我走到我爸身边，还口不择言：「你们……秦宁，你为了整我们真是豁得出去，不挑食啊。」
我爸脸色瞬间黑了。
乔海也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联想到什么，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但，乔楚已经说出口。
他想拦，也拦不住了。
「我爸过来，我就也过来了，」我冲乔楚和岑旭笑的人畜无害，「顺便来看看，你要怎么毁了我。」
10
闹剧以乔海押着乔楚向我道歉为结局。
乔楚脸都气白了，眼眶红了一片。
而岑旭，终究这条路走得太顺，没见过太多风浪，被粉丝惯坏了，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我在我爸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挡住脸。
表示很不想承认自己曾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过。
但，过往的时光不可抹去。
偶尔想起从前的心动，还是觉得唏嘘。
最初，他或许真的只想打好电竞，也真的想过去守护喜欢的女孩。
只是人心如沟壑，欲望难填平。
想要保持初心，谈何容易？
晚上吃过饭，我爸把我送回剧组的酒店。
正准备下车，就被我爸叫住。
他收了脸上的笑，表情正色。
「战队我之前就考察过，排除岑旭，其余人技术不差。中间有认真打比赛的，我就当投资梦想了，多少能维持个收支平衡没问题。
「但有的话我还是要说，我其实很不赞同你想要我去做收购电竞战队这样的事，显得你很意气用事，不经大脑。」
我知道自己太过冲动。
且爸爸从小就教育过我，万事靠自己，三思而后行。
心间瞬间被巨大的愧疚淹没，我抿唇，想要道歉。
「但你是我女儿，人就活一辈子。爸爸想要你快乐。」
我倏然抬起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我爸坐在后座向我招招手：「回吧，有时间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她这段时间也被网上那些烂糟事气得不轻……你看，你爸之前让你擦亮眼睛，这话还是得听吧？」
车尾灯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幕里。
我拎着包，仰头看了下天，伸手扇风，想要风干已然湿润的眼眶。
身后传来滑板声。
我转身，不远处顾晏滑着陆冲向我过来。
他全副武装，帽衫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滑到我身边，顾晏利落地收了滑板。
手里的奶茶向前。
「要不要来点甜的？」
11
拍摄还在继续。
谢冉许是听见了什么风声，这几天对我愈发殷勤。
从前见面打招呼一般翻白眼，现在恨不得小厨房里做的午饭都要给我带一份。
顾瑶冷哼：「嗤……捧高踩低，嘴脸。」
说话声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谢冉听见。
谢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憋得不行，却什么都没敢说。
倒也不怪顾瑶对她意见大，除了这人眼高于顶说话阴阳怪气外，之前我跟导演的照片也被查出来是她的工作人员拍的。
受了谁的授意，一目了然。
只不过从前的事告一段落，我不想再多惹事端，就没拆穿。
虽然游戏黑洞属性还没完全丢，但在带飞哥的指导下，我的游戏技术突飞猛进。
拍戏基本不用手替，游戏界面内的视频也都能用。
与此同时，《星光为伴》也上了第一集。
不知是谢冉公主病风评不好的原因，还是顾晏戏里看我的眼神过于隐忍深情。
总之，网上我和顾晏的 cp 热度飙升，完全压过他和谢冉。
打开电视剧微博，评论区一水儿的：「编剧我命令你！让顾晏和秦宁在一起！」
编剧导演都乐见其成，只有谢冉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而我最近跟带飞哥的联系密切起来。
游戏之外，我们也会聊点别的。
网上看到的段子，最近很火的剧，评分很高的电影……
我发现，我们的口味很像。
有一次，他给我推荐了一部纪录片。
我一愣，回道：「顾晏最近也推荐了。」
发完我又立刻撤回。
毕竟这是顾晏在剧组里提到的，并没在公开场合说。
但带飞哥还是看到了。
「你很喜欢顾晏吗？」
我坦诚：「蛮喜欢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顾瑶恰好进门。
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指指桌上的低脂甜品：「蛋糕谁点的？」
我脱口而出：「带飞哥。」
顾瑶没忍住翻白眼：「你一个女明星能不能有点警惕心？地址都能随便给啊？不怕他是坏人？」
我确实没考虑过这一点。
但我之所以没考虑，是因为，我在潜意识里觉得他和顾晏太像了。
就连打游戏的风格也像。
在剧组，我跟顾晏一起打游戏时，他也喜欢玩打野。
不像岑旭会将你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跟带飞哥都会三两句告诉我站位应该在哪，技能应该怎么放，让我自己成长……
但，当我打开手机，看到微信列表里的两个人。
顾晏的头像是他自己的背影。
而带飞哥的头像是一只小猫。
怎么看怎么觉得……应该就是两个人。
更何况我平时不发朋友圈，只有一个微信。
顾晏如果知道是我，没必要一直用带飞哥的身份跟我交流。
「带飞哥跟顾晏同时跟你表白你选谁？」
顾瑶话音落下，我手机差点摔了。
「胡说什么呢你？」
顾瑶挑眉：「我又没说错，上班顾晏眼神黏你身上，下班带飞哥游戏带飞。宁宁，你很危险啊。」
我胸口一滞。
突然想到前几次顾晏……
又想到联系愈发频繁地带飞哥。
我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头。
秦宁，你在干什么！
顾瑶走后，剧本上的字顿时变得艰涩难懂。
我堕落了，我想玩游戏。
本来想 cue 一下带飞哥，但想到什么，要发消息的手顿在原地。
我独自上了游戏。
不知不觉，我的段位也已经到了钻 1。
正准备自己排位，没想到带飞哥在线。
他拉我我没回过神，顺手点了同意。
我们不知达成了什么默契，始终没人开麦。
开局，到了选英雄环节。
我选了王昭君。
对面好像想速战速决，基本都是脆皮输出。
带飞哥在 5 楼，锁了司马懿。
又是一个我看都看不明白的英雄，但到他的手里却总是如鱼得水。
开局后，我们看到对面有个熟悉的 id。
SD 旭。
正是岑旭。
他被 WW 解约后去了一家很小的电竞队 SD，奈何禁赛期没过，他只能每天开开直播带粉丝。
看他被解约，不少粉丝反而怜爱了。
他也认出了我的 id。
一直没说话的带飞哥开了麦。
「他是岑旭吧？」
我手微颤：「你也关注他？」
「一般，前段时间他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叹口气，心想，我就是那场闹剧不为人知的女主角。
「他在直播。」带飞哥在那边笑了声，「今天撞上我，算他倒霉。」
12
岑旭这局玩的诸葛亮，跟我的王昭君对线。
他带了净化，走位灵活，我的王昭君面对专业的电竞选手，基本没了作用。
谁知，这局带飞哥似乎格外认真。
在辅助的保护下很快到了 4 级，4 级以后，他就住在了中路。
开局还不到 5 分钟，诸葛亮就送出了一血。
岑旭此刻还有心情跟直播间的人开玩笑。
说这波失误。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一局司马懿就仿佛家在中路。
他只要出塔，就会被立刻击杀。
对面英雄都是脆皮，本来就有速战速决的打算。
而司马懿被中路养成了爸爸，装备买得差不多后，在前期几乎称霸峡谷。
为什么说前期？
因为这一局没有后期。
开局不到 10 分钟，诸葛亮被击杀 8 次。
开局 11 分钟，对面被推上高地，打野开麦骂诸葛亮，直接泉水挂机。
开局 12 分钟，对方水晶爆炸，我们赢了。
而戏剧性的是，这把射手是岑旭粉丝。
刚开局时，岑旭还自信满满，说：「躺好就行。」
结果，这句「躺好就行」跟这一段的直播记录直接被人录屏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舆论都是嘲讽。
【讲个笑话，躺好就行。】
【岑旭被赶出 WW 真是不亏，之前还觉得可惜来着。】
【心思不在电竞上了啊，之前不是营销颜值最高的中单？还蹭了一堆言情小说男主的热度草电竞男主走出二次元的人设，遭报应了吧……」
【本来就觉得是有实力没人品，现在就是人品没有实力也没有，gg 是早晚的。】
……
岑旭是有能力的。
但有了名气和关注度后，他的心思逐渐在营销上，反而忽略了技术的练习，又在钻石局轻敌被路人打崩了心态，落了个群嘲的下场。
毕竟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游戏结束，我听着耳机里胜利的音效，说不出什么感受。
直到带飞哥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他声音低沉磁性，重重打在我的耳膜上。
「带你赢了。」
心头猛地一跳。
我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13
我做噩梦了。
梦里一会是带飞哥一会是顾晏，最终他们俩的脸合到一起，直接给我吓醒。
「秦老师，昨天没休息好啊？」
编剧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我不是个容易有黑眼圈的体质。
但凡我有黑眼圈，就说明，我真的失眠了。
还很严重。
还好今天不用上镜，只是来跟编剧过一遍后边的剧情。
导演也坐过来，指指我跟顾晏中间的空位。
「你们俩吵架了？」
我看着旁边的空位，陷入深思。
吵架倒是没有。
是我，看到顾晏坐在那里，没睡醒，下意识的，隔了个位置坐。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顾晏笑了声，往右挪，坐在了我身边。
他今天穿得格外好看。
还整个人香喷喷的。
而在他左手边的谢冉看着突然多出来的空位，狠狠咬牙。
顾瑶原本在喝水，看到这幕差点喷出来。
编剧忍俊不禁：「网友不会嗑到真的了吧？」
我立刻否认：「没有没有。」
这我哪敢蹭啊！
导演见时间差不多，把会议拉回正题。
目前播出两集，网友对我和顾晏的呼声更高，之后我们的 cp 可能会成主 cp。
而谢冉饰演的角色是男主后来遇见的人。
虽然人设还算讨喜，但最终男主的情感还是会走向当初第一次心动的人。
谢冉脸色极差，却碍于我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导演交代了大概走向，跟编剧确认了后续剧情，突然，编剧开口了——
「后边吻戏会比较多诶。」
我一怔，还不等做什么反应，就听顾晏开口。
「我和秦老师么？没问题，我们都是专业的演员。」
专业的，演员。
「上班顾晏眼神黏你身上，下班带飞哥游戏带飞……」
总觉得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我和顾晏的第一场吻戏被安排在第二天一早。
导演说来给大家提个神。
之前不是没拍过吻戏。
我提着一口气，提醒自己要争气。
但见顾晏过来，却还是有些莫名怯场。
他高出我不少，看我时眼睫下垂，半遮住漆黑的瞳孔。
这场戏是我在他家帮喝醉酒的他做解酒汤。
而他将我困在了厨房吧台……
用编剧的话说，很欲的一场戏。
灯光、收音架好，顾晏悄悄说：「别紧张，我借个位。」
本来他不说我还不紧张。
结果他说了。
板一打。
顾晏把我困在怀里。
清淡的男士香水味逼近。
灼热的呼吸喷洒的那一瞬，我甚至忘了闭眼。
「咔！」
导演喊了停：「秦宁，拍个吻戏，你的表情不要跟看到命案现场一样！」
顾晏后退一步，我急忙鞠躬：「抱歉。」
顾晏笑着摇摇头。
但，不知怎的。
只要顾晏一逼近，我就会立刻大脑宕机。
一个小时，就听导演在喊：「咔！」
「咔！」
「咔！不行，再来一遍。」
「咔！秦宁你谈过恋爱没有？」
「咔！顾晏你笑什么？」
「咔！」
我都快不认识「咔」这个字了。
导演也放弃了：「下一场准备，你们先私下去交流一下走走戏。」
导演平时脾气好。
拍戏上却是很认真。
之前我们都是一条过的，哪怕状态不对也不会卡这么久。
我急忙过去道歉。
「之前吻戏拍得少，太紧张了？」
我含糊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去好好找找状态。
化妆室里，顾瑶拍了下我的肩膀：「怎么了你，状态这么差？」
我正要说什么，就从镜子里瞧见走进来的顾晏。
他还穿着刚刚拍戏时的白衬衣。
领口解开，发丝微乱，好看又禁欲。
「秦宁，对对戏吗？」
顾瑶听了，冲我比个加油的手势，闪身溜了。
不等我说什么，顾晏走近，将我困在化妆台前。
周围没有摄像机。
他的眼睛很漂亮，望向你时能很容易产生深情的错觉——
指尖微凉，挑起我的下颌。
入眼是一片干净的白。
明明没用力，却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容抗拒的错觉。
呼吸微滞，我下意识闭上眼。
不是借位。
而是，湿润、温热，浅尝辄止。
「现在状态好像还可以。」
我猛地瞪大眼睛，在他后退的瞬间夺回氧气。
「是不是不借位会好一点？」
14
那天后，我跟顾晏的吻戏没再卡过，都是一条过。
顾瑶狐疑：「那天在化妆室发生了什么？」
我立刻猛摇头。
因为剧边拍边播，宣传期也同步进行。
剧组主演受邀去一档口碑不错的生活类综艺做飞行嘉宾。
保姆车上，顾瑶回消息回到手软，有些兴奋地看我：「姐，你真的火了诶。」
窗外风景流逝。
其实我也有感受到。
发微博的数据翻了几倍。
这也得益于我的每条微博，无论是日常营业还是作品宣发，都有顾晏的点赞。
一开始粉丝还在吵。
一边说这就是在谈，一边说这只是同事营业。
直到某天，顾晏点了 cp 粉说在谈的微博。
半小时后才慢悠悠取消，解释自己「手滑」。
骚操作这还不算完，又有粉丝说：【你这是还没追到吧？】
又得到了顾晏的点赞。
粉丝颤颤巍巍：【哥你又手滑了？】
顾晏秒回：【嗯。】
而与之相反的，带飞哥这段时间却像消失了一样。
没再主动找我打游戏。
想过去问下他的现状，但毕竟是互联网上萍水相逢的人。
多说一句似乎都觉得有些冒犯。
保姆车很快停到综艺录制现场，白天要两两分组进行生活任务。
我跟顾晏自然而然分到一组。
领到负责晚饭的任务。
节目组给的预算有限，我跟着顾晏去市场，看他熟练地挑菜、杀价。
跟着我们的 pd 震惊：「顾老师这么会砍价吗？」
我也有些惊讶。
顾晏「嗯」了声：「刚入行的时候没多少钱，只好练练怎么砍价。那时候觉得做饭挺解压的。」
pd 竖大拇指：「居家好男人。」
顾晏笑笑，视线投向我：「你怎么看？」
我没理解：「什么怎么看？」
顾晏意味深长：「居家好男人。」
话音一落，pd 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我装没听见，不说话，去挑菜了。
吃过晚饭，到了饭后活动环节。
因为作为飞行嘉宾的我们拍的剧和王者荣耀有关，节目组干脆搬了两个屏幕来，除去主持人外的十个嘉宾分成两队 pk，三局两胜，胜利队伍的常驻嘉宾们能拿到更多的生活预算。
我跟顾晏依然一队。
肩负生活预算使命，我又有段时间没玩了，总担心自己坑，开局还是锁了辅助。
这次选的刘禅，之前带飞哥推荐过的，又肉又控。
而顾晏在 5 楼秒锁李白。
看到角色图标的那瞬间，我猛地抬头。
顾晏没回避，冲我笑笑。
「这英雄很难诶，」见顾晏选李白，一天没蹭到多少镜头的谢冉说话了，「我试过好多次冲到人群里就送人头。」
我们这队也有人担忧：「顾老师别草率啊，我们的生活费就指望这把了。」
顾晏自信：「没问题，能带飞。」
「嚯，这么强？」
心中隐约闪过什么，我的手都有些抖。
如果刚刚只是怀疑，那开局后，这些怀疑就也都确定了。
蓝开，四级后带中路去抓下路。
下路残血后对方打野来支援，顺利的话收走打野人头，不顺利的话也能让打野回家或者苟在野区然后转身打小龙……
这走位和习惯，跟带飞哥不说非常相似，也可以说一模一样了。
三局结束，我们赢了。
顾晏去接电话，我半点没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南方的初冬没有那么冷，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电话很快讲完，他转过身时，恰好撞上我的目光。
看似气定神闲的男人，手却有些细微的颤抖。
「你是他？」
顾晏答得很快：「是。」
「为什么……」
「顾瑶是我堂妹。」
话音一落，我愣住。
「之前过年帮她打游戏的时候记得你的 id，后来为了拍戏开小号去练角色的时候排到了，可能有点命运的意思在。
「但不是很确定，就加你好友问你能不能开语音。
「我们之前见过，你记得吗？」
他说的是面试那次。
我当然记得。
顾晏没等我回复，继续说：「我当时帮你争取了那个机会，剧方联系你的时候，你已经跟其他剧组签约了。」
是了。
那次以后，那个剧组确实联系过我。
我当时还感到诧异，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段过往在里面。
「当时对你的关注就多了一点……这些年你拍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过，角色多的、少的，总之演得很好。
「比当时面试时……演得都要好。」
情感是累积的。
最初，或许只是多说了一句话。
到后来，就是多见了一次面。
情绪铺垫越来越久，发现心动却是在一瞬间的事。
那瞬间就是，秦宁的那个采访。
「圈内有你喜欢的前辈吗？」
「有啊，」她笑得落落大方，语气却十分真诚：「我很欣赏顾晏老师，他的每部戏我都看过。」
顾晏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关注是为什么。
只是可惜，那时候她有男朋友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带飞哥？」
「顾瑶说你对我除了工作上的欣赏没有一点其他的非分之想。」
「……那后来为什么不再用带飞哥联系我了？」
「……顾瑶说女人最讨厌被欺骗，让我差不多行了。」
我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顾晏也像是松了口气。
「演过那么多表白戏，真落自己身上了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所以秦宁。」
夜风吹鼓他的衬衣。
顾晏看着我的眼睛。
「愿意谈恋爱吗？跟我。」
「我……」
「……秦老师，顾老师？」
我们的谈话被打断。
顾晏脸色瞬间懊恼。
打断我们的是节目组的现场导演，不只现场导演，不远处几乎所有的人都看着这边，表情激动、怪异、震惊、八卦……
看得出这位现场导演也是硬着头皮来的。
我察觉到不对，而现场导演的话也印证了这点。
「你的麦忘记摘了……」
他指指我的耳朵。
「刚刚那边一直在录音。」
15
「太！抓！马！了！」
顾瑶头差点笑掉，我一个抱枕扔过去：「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顾瑶立刻举双手投降：「我坦白从宽。
「之前不说是因为跟你一样，我也想靠自己。
「后来就是被我哥收买卧底了……
「剧本是顾晏让我来问你意向的，我也早就知道他披着马甲跟你打游戏，围读剧本那天是他掐着时间跟你偶遇，还有你去基地那天他也知道，在楼下滑板两小时只为以最帅的姿势出现在你面前……而我卖了你是因为我堂哥答应我事成之后送我辆保时捷，是的就是你刚提的那辆的白色款，我实在抵挡不住跟你开闺蜜车的诱惑……」
我信了她的邪。
只不过我没想到。
那么多我看似的巧合，竟然都是顾晏蓄谋已久。
顾瑶问：「所以最后你是答应没有？」
「还没。」
倒不是我不答应。
是气氛到了那个时候，顾晏也不好追问。
我们俩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上交了收音的小蜜蜂，顾晏说我可以考虑后再给他答复。
顾瑶叹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就接到一通电话。
半晌，她沉着脸挂断。
打开微博，冷嘲：「人类什么时候能停止发疯。」
我凑过去看。
是谢冉的微博。
【要继续微笑面对生活 ～】
上面还发了张她眼眶泛红依然微笑的自拍。
就差把命运不公写脸上了。
她的微博发出来后，瞬间有「懂王」营销号跟上。
说谢冉最初和《星光为伴》签的一番主角，谁知道因为这部戏是边写边拍的，直接被另外一位女主抢了番位。
此刻立刻有人发出质疑：【谁敢抢谢大小姐番位啊？】
【勿 cue 好么？本来就是秦宁顾晏呼声更高。】
【……服啦，不是剧本写得好呼声怎么高？】
【秦宁也没能力抢谢冉角色吧？之前演的也都是小角色。】
懂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真是小看秦宁了，听过聚星商厦知道吧？秦宁家的产业之一。】
【我去，秦宁家那么有钱吗？】
【她是秦家的啊？】
而就在此刻，谢冉的粉丝也都纷纷出来卖惨。
【胳膊拧不过大腿，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噢。】
【知道大家之前对冉冉都有误会，但能不能停下来看看她？被抢番位真的很无奈，试想如果是你，你的位置被有钱有势的人偷了，你会不会很绝望、很无助？】
【冉冉真的惨……】
紧跟其后的，是有人开始扒秦家的商业版图。
大家对富二代进娱乐圈本就意见大，认为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垄断，阻碍了普通人上升的路。
没人在意你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
顾瑶都快气笑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没将谢冉的手段放在手里，直接爆出了之前查到的事。
当初我和导演那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都是谢冉授意的，出自谢冉工作人员之手。
而剧组也很快发了声明，表示合同里从来没有规定番位，一开始也只定了顾晏一个男主。
角色故事走向都是按照观众的呼声来定的。
舆论反转很快，一时间，说我有钱有势轻易扭转乾坤的有。
说谢冉不择手段，陷害剧组同事的也有。
而我们没想到的是，岑旭竟然出来替我说话了，直接将这件事推向高潮。
还在替我说话的时候，顺便喝了个安眠药。
「秦宁是很好的人……」
「为什么说秦宁很好？」他脸色苍白，笑声像是无奈，「因为她就是我之前的女朋友。」
「谢冉拍那些照片是为了帮乔楚出气，不是网上说的秦宁买通了她的工作人员……」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对不起她。」
最后，他拿出药瓶。
眼睛盯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看我。
「宁宁，对不起。」
「失去你以后我才发现我之前错得离谱，但你现在也不想再看见我了。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了……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
他干了一瓶药。
直播间瞬间被封，网友们也疯了，纷纷艾特网警。
我和顾瑶纷纷赶往医院，被警察告知没事。
安眠药就吃了五颗。
剩下一瓶都是 vc。
我：……6。
16
病房外。
我犹豫一会，还是推门进去。
岑旭眼前一亮：「宁宁，你来了。如果不是通过这种办法，我根本就见不到你。
「微信电话都拉黑了……你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吗？」
我看着眼前的人。
他已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
眼眶下是常年熬夜才有的乌青，精神状态看着也差，那双眼睛不再清澈，里面写满了目的性和功利。
「你想解释什么？」
岑旭见我愿意听。
眼里瞬间闪过希冀。
「宁宁，之前是我错了。但是那是我太想出头了，你也知道电竞选手花期多短。如果不想办法，我根本就拼不过那些有家世背景的。
「我最开始，是真的为了给你未来才……后来是我鬼迷心窍。但你相信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跟乔楚早就分手了，因为我发现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
「你今天还肯来见我，是不是说明……」
「说明我有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不会见死不救。」我冷冷打断他。
岑旭脸色一僵。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只是个每个月拿生活费的青训生，你没有钱，我却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因为我相信，以你当时的资质和努力，走正路能出头是早晚的事，后来你也出头了。
「那些还不够吗？找上门来的商务代言，越来越多看你直播送你礼物的粉丝，买票到现场看你打比赛的电竞迷——曾经你也是值得别人万水千山去奔赴的人，但你后来做了什么。」
「宁宁，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狠心，在网上曝光你，把你的一切都毁了。」
岑旭闭嘴，不说话了。
「但毁掉你一切的真的是我吗？岑旭。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那么被赶尽杀绝的那个就是我。我不是圣母，但也不是没给你们机会。
「乔楚来找我的时候，你不知道吗？你心里想的是我竟然敢曝光你，那就让乔楚给我点颜色瞧瞧吧？」
「我没有……」
「毁掉一切的是你自己，不用再来找我了。我这个人很可怕，你知道的。」
话音落下。
没再看岑旭的脸色，我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秦家的女儿，而是一个普通人。
说不定我真的会丢掉角色、被威胁，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深夜的病房外，寂静无比。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给顾瑶打电话。
就被人拽住，转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萦绕的熟悉味道令人心安。
他好像总是等在那里……
之前在楼下也是，我从基地回来也是，今天……也是。
17
岑旭的事逐渐如退潮的海水般回落。
而现在引发大众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我和顾晏的恋情。
岑旭出事后本就不少媒体蹲在医院外边，本来就想拍我去医院的状态，不成想，蹲了个大的。
顾晏牵着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媒体差点吓掉相机。
他们也企图跟我和顾晏的团队联系过，想问问我们要不要把拍到的照片买走。
结果没一个团队要花这个钱。
媒体没办法，直接发了。
粉丝早就见多了顾晏的骚操作，看到我们恋情曝光也丝毫不觉得惊讶。
粉丝：【哥，您追到啦？】
顾晏秒回：【嗯。】
而就在此刻，我们参加生活综艺的节目组也来问我们，那天无意中收音到的对话能不能播出。
顾晏点了头。
于是，那段表白现场就以彩蛋的形式随着正片播出了。
全网吃狗粮的盛况持续了三天。
众人纷纷去我微博下许愿：【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让我死前谈个这样的。】
我哭笑不得，正准备继续看评论，就被顾晏抢了手机。
「好不容易休息了，抬头看看我，嗯？」
我老脸一红，被他咬住嘴唇。
《星光为伴》播完那天，恰好是除夕。
剧组在 A 市的见面会也安排在了这天。
谢冉因为种种原因没来现场，但，已经无人在意。
见面会上，主持人问及顾晏印象最深的戏是哪场。
他思索一会，说：「是我和秦宁的第一场吻戏。」
台下瞬间都是起哄声。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瞬间愣住。
顾晏大概也忘不了那一天。
秦宁很紧张，NG 了很多次。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也一样紧张。
几乎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要吻上去。
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化妆室里吻了她。
以公事， 谋私欲。
他感到庆幸又惭愧。
见面会结束，天色将晚。
不远处的漆黑夜幕上，绽出一簇烟花。
顾晏在不远处叫住我。
以盛大的烟花和漆黑的夜幕为背景。
「秦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
往后年年岁岁，与你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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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8: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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