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杀游戏
人间崩坏,恐怖复苏
早上我醒来打开水龙头时,发现流出的竟然是血。
1、
「砰」地一下!
我马上关掉水龙头,冷汗直冒。
家里共两个卫生间。
一个是客厅旁的公用卫生间,一个是主卧的卫生间。
我用的是公卫。
浓郁的血腥味从水龙头里传出来。
怎么是血水不是清水……会不会看错了?
深吸一口,我又将水龙头打开。
「哗啦哗啦……」
依然还是血!
我吓得倒退几步,撞到墙面,阵阵凉意从背后传到全身。
汩汩鲜血从水龙头里喷出,溅得到处都是,有些还顺着瓷砖流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我十分惊恐,慌乱之余赶紧冲到洗漱台前再次关掉水龙头。
这时,脑子一阵头晕目眩传来。
我一个踉跄没站住,倒在地上。
这是……这是贫血的症状。
我几年前经常贫血,对此非常熟悉。
可明明后来已经治好。
为什么今天又发作了?
我霍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水龙头所流是我的鲜血。
贫血、水龙头异常流血,两者好巧不巧碰到一起,唯有此才说得通了。
抓着洗漱台面,我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
镜子上这时响起声音。
我抬头一看,上面竟「唰唰」写起了血色文字——
「你已被选中参加血杀游戏。」
「游戏结局双向,发布者是身边熟悉之人。」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游戏发布者,并将其名字写在镜子上,否则一旦超时,你将因失血过多而死。」
「另外你有两次机会在镜子上书写发布者,一旦全部用过,哪怕没有超时,你同样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下面,开始计时。」
写完后,水龙头未经启动,自动开始流血。
不过这次变得缓慢许多,只一滴滴往下流。
2、
我震惊到极点,内心充满愤怒。
谁一大早开这种玩笑。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一滴滴缓慢滴落,犹如时钟上秒针的声音。
听着听着,我渐渐冷静下来。
这件事似乎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哪怕开玩笑,怎么才能做到让镜子自动写文字,关键还是血字?
镜子里可是没有鲜血的。
我去到主卫打开水龙头。
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清水。
都是同一个给水管道,怎么可能一个是清水而另一个是血水?
这不科学。
沉默一会,结合种种迹象,我开始接受游戏可能是真的这个现实,重新走到洗漱台看向镜面。
根据规则,只要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游戏发布者,就可以避免失血过多而亡的悲剧。
有发布者,就是说这个游戏是有人故意启动,且还是熟悉之人。
得出这个结论,我不寒而栗。
记得熟人中,我并未结下什么血海深仇。
可若这是真的,说明必然有人确实动了杀心。
会是谁呢?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报警的话,时间来不及不说,根本无人相信这样匪夷所思之事,且会因此打草惊蛇。
找寻他人帮忙,也不行,说不定发布者就在身边。
思来想去,只能自己来解决。
另外,总共两次尝试的机会,所以不可能每个人都去调查,必须提前找到最有嫌疑者。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平白无故的恨,真的有人想要杀了自己,必然有什么原因。
要么是为了利益,对方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要么是为了情绪,会得到情绪上的巨大满足。
第一种情况的话,嫌疑者必定与自己有莫大的利益冲突,比如金钱、事业等方面。
而第二种的话,有人肯定极为痛恨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要,只因为感情等缘由,也要下手。
当然也很可能两者兼有。
按照以上原则,我左思右想,甚至拿出笔和纸仔细盘点,很快筛选出了三个最可疑者:谷学强、白晴、赵业永。
3、
我在地产公司就职。
近期总经理辞职,该岗位一直空缺着。
原本的总经理是从外面高薪聘请过来的,可近期地产市场不景气,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为。
向老板推荐的两个地块每次开盘都卖得很差,收回的房款别说赚钱,能把向银行借的贷款利息换上就不错了。
所以基于现在利润下滑、行业收缩的背景,这位总经理辞职之后,老板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开始考虑从内部提拔。
这样工资虽涨但绝不会达到外聘的水平。
而作为公司内部的两大部门,销售部与工程部负责人就成为了老板着重考虑的两个候选人。
其中,我是销售部负责人,谷学强则是工程部的负责人。
前些日子,内部从销售部与工程部二者之间提拔的消息放出后,我与谷学强很快就从原先合作还算愉快的状态下变得不太对付。
毕竟能够更进一步,谁都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尤其谷学强,虽然年纪比我大些,进公司的年限也比我长,按说更有希望。
但考虑现在行情不好,公司经营更多依赖销售回款,所以老板更多倾向于我。
这一点,我从日常工作中也能看出来。
正因如此,谷学强对我的态度更为冷淡,经常在老板面前打我的小报告。
总经理之争,一旦上位,位高权重不说,工资更是翻了好几倍,且明里暗里地还有些其他油水。
这么看起来的话,其中所牵扯到的利益不可谓不大。
有这么个不用动手,没任何证据就能置我于死地的机会,我觉得他是不会放过的。
上午,我为了调查情况来到公司。
「苏总,刚才我就市区别墅项目的销售答客问找谷总签字,他不给签,老说很多细节没定,还要研究研究。」助理安邦过来汇报工作。
安邦年轻有为,踏实能干,是我为了培养嫡系,专门带进公司的。
所提答客问会签这事,我知道,拖了很久了。
其他部门都签了字,唯独谷学强给压下了,眼看销售员将要接待客户,再没走完流程势必影响既定计划。
这分明是在故意为难,只为让我在老板心里留下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毕竟这件事是销售部发起的,不论中间哪个环节出问题,最后都是销售部来背锅。
「对了,还有件事。」突然,安邦压低了声音。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我找谷总签字时,看见他正用纸巾擦拭手指,上面好像沾了血。见我进来,正好擦完,纸巾没扔垃圾桶直接放进了口袋。」
「我还纳闷谷总难道是手指受伤了,并未太往心里去。」
「可找他签字时,你猜他怎么说?」
「快说。」我催促。
「除了刚才我给您汇报的,他还加了句子『想签字,下辈子吧』,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末了还边说边看手指,脸色看着有些可怕。」安邦说着神情都变得有些紧张。
我一惊,想起了水龙头流出的血水,还有他说的那句话、他的反应。
怎么感觉十之八九就是谷学强干的?
我噌地一下子火大。
就为了总经理的位子,就要杀人,至于吗?
我现在马上想去找他。
可临到半路又改变了主意。
所谓血杀游戏到底是真是假,仍旧未可知。
万一是假的,这么一闹,只怕总经理职位真的就与我无缘了。
而且退一步讲,哪怕是真的,也还不能完全肯定就是谷学强干的。
4、
最终,我还是忍住没和谷学强摊牌。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量,现在都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解除血杀游戏危机之后再说。
中午下班,我请假离开了公司。
二十四小时时间有限,必须抓紧去了解下一位嫌疑者。
白晴是我的前妻,市医院护士,年轻漂亮。
我们是在我一次去医院打针时认识的。
我虽长相普通,不过收入颇丰,两人初步了解后互有好感,很快在约过几次会之后,建立了关系。
结婚之前,在我眼里,白晴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还温柔、可人、顾家。
朋友们都对我羡慕不已。
然而在结婚之后,情况开始改变。
由于结婚没多久,我升任现在的职位,加班与应酬开始增加,每日早出晚归。
我满以为自己在外辛苦赚钱,白晴会把家里操持好,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时还没要孩子,每次不上晚班,她一人在家就感觉非常无聊,时间长了竟开始流连于市内各个酒吧,并出轨了里面的帅气男服务生。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有一次母亲生病,我让白晴带去所在医院看病。
可谁知她根本不关心母亲的死活,竟在挂了我电话后继续跟勾搭的男服务生鬼混。
这件事闹得很大,我也是通过这事了解到了白晴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简直气疯了。
自己在外辛苦赚钱,她竟然在外勾三搭四,还对我母亲的死活不闻不问。
我决心对她进行报复。
几日之后,白晴又开始出去鬼混。
而我通过跟踪,来了个现场抓奸。
我以此为证据,聘请律师让白晴净身出户
非但如此,我还将此事反映到他们院里,让其身败名裂被开除。
为此,白晴在与我离婚之后对我恨之入骨,屡次来单位大闹。
不过后来觉得对自己影响更不好,便不再来。
就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白晴。
后来从他人口中,得知其目前正在一家民办医院继续干护士。
现在想想,当时我的所为既让其财产利益受损,又让其名誉扫去。
她若是成为血杀游戏发布者,大概率会想要了我的命。
我去了白晴所在医院,才知道今天她上中班。
跟她同事套话套出她家地址后,我来到白晴的住所,是当地非常高档的小区,里面都是大户型,住的人非富即贵。
我着实吃了一惊,这里不仅售价高,租金也贵。
哪怕白晴是租的,一个月工资连租金都不够。
且她与我离婚后一直没再婚。
难道她被包养了?
我忍不住萌生这个念头。
她长得漂亮,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作为高档小区,小区管理很严,不过好在与公司合作的一个供应商老板住在这里。
我与其提前沟通,来到入口报上对方房号,以家访为名要求进入。
保安仔细与供应商老板确认后,放我进入。
根据房号,白晴住的是一楼。
我寻着楼号找到,发现还带南北院子,里面打理得非常用心。
院子开着,我想喊一声,可想到来此不是做客而是调查的。
于是改变主意,悄悄走了进去。
屋子装得很豪华,都是名贵家具。
我趁着四处无人,到处翻找。
两个卫生间没有流血的痕迹,其他各处都调查过了没异常。
最后只剩主卧床头的保险柜没打开。
我不知道发布者会以什么形式启动游戏,性命攸关,所以不想放过保险柜。
尝试输入不同密码破解,用的都是白晴之前经常用的几组。
没想到刚输入第二组就打开了。
我拉开柜门,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不禁一愣,随即狂喜。
保险柜不放钱财,只放个不值钱的笔记本,肯定有问题。
5、
可就在这时,身后有动静。
我转过头,看见白晴手持棍子砸过来。
这时再拿笔记本已经来不及。
我大吃一惊,赶忙躲开。
「白晴,笔记本里有什么东西?」我边躲边问。
「我要杀了你。」白晴一脸怨毒,继续挥舞棍子砸过来。
我想躲过来,奈何棍子速度太快,刚碰一下立马被砸得生疼。
我不敢再接,被砸了出去。
保安听到声音赶来。
我当机立断,迅速离开。
笔记本是拿不到了。
小区都有监控,万一因擅闯民宅被送到派出所,因此耽搁时间,血杀游戏就完蛋了。
下午,我马不停蹄地赶向第三个嫌疑者赵业永所在。
路上安邦来电话汇报工作,我问及谷学强的情况。
「苏总离开后,谷总特意过来问了您请假去了哪里,我问有什么事,可谷总并未提起。」安邦在电话里回复。
「他知道我出去了,有什么反应?」我问。
「没说什么,只是……」
安邦顿一顿,才继续说:「具体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冷哼一声,看人的样子很吓人。」
我心里一惊,刚觉得白晴嫌疑很大。
我挂断电话,想一想还是决定调查完赵业永,综合考虑再说。
赵业永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没再联系过。
直到前两年,班上组织同学聚会,才又见了面。
我们毕业学校是很普通的高中,这些年混出名堂的没几个人。
得益于房产市场的发展,我也算赶上时代红利,在一众同学之中还算混得不错。
当然,当中混得最好的还数赵业永。
他高中毕业虽没考上大学,但凭着一股韧劲,创办公司,硬是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虽然身价今非昔比,但聚会中,赵业永一视同仁,对每个同学都一样,吹牛、打闹,和高中时感觉没什么区别,并未因其他同学混得不好而另眼相看。
大家都为他的做派所折服,我也不例外。
后来我们又一起出来吃过几顿饭,感情更进一步。
本来如此友情保持下去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然而再往后没多久,赵业永开始找我借钱。
一开始借得不多,几千块钱,只说自己钱在公户,暂时取不出来,想救救急。
我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打过去了。
后来陆陆续续又以做生意需要周转为由借了几次。
直到我用钱时卡里没存款了,一盘算,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已借出几十万了。
几乎这些年攒下的都借给他了。
他不是不还,但每次都是借多还少,聚少成多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去催债,哪知去他家才发现要钱的多如牛毛,欠账几千、几万的都有。
当时旁边有人告诉我赵业永的公司早破产了。
他迷恋上了赌博,输光家底之后,到处骗钱去赌,希望能赚回来,哪知越陷越深。
更可气的是,这么多人,欠我的竟是最多的。
正因这样,我才怀疑赵业永极有可能是血杀游戏发布者。
俩人虽无深仇大恨,但他欠我的钱最多。
若他真是发布者,以其处境,最有可能干掉的就是我。
毕竟我突然一死,那些债务就无从追起,这样才能使其利益最大化。
赵业永没钱还贷,市里的豪宅早被拍卖了。
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驱车赶往老家。
他父母已死,家里老宅现在就其一人居住。
很快到了门口,我把车停在路旁。
此时门虚掩着,刚要进入,不料却闻见院子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我一惊,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6、
院子里血迹一片片的。
堂屋门上有,旁边厨房门上也有,看着极为吓人。
难道赵业永欠债被人杀了?
我咯噔一下,推开堂屋的门进去。
屋里同样到处都是血,还有啤酒瓶子砸碎,散在地上。
旁边卧室听着有人大口喘着气。
我推门,看见赵业永躺在床上,头上流血,胳膊、胸前被划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好像被什么人暴打了一顿。
「苏寒,你怎么来了?」赵业永看见我,挣扎着起来。
我看他伤得严重,要帮他取块湿毛巾擦擦,不料却被拒绝了。
他坐起来,慢慢给我讲述自己的遭遇。
原来今天上午,欠钱比较多的几人过来要钱。
赵业永表示确实没钱,只能等等。
几人当中有些喝了点酒,似这几句话听太多了,于是怂恿并联合其他人一起将他打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还真当农村什么都没有,幸好老子提前在屋子里安了隐形摄像头,打了人,还想要钱,门都没有。」赵业永冷冷一笑。
「法治社会,被打还是有好处的,否则敢这么对我,非得找机会弄死他们。」
说完看向我:「苏寒,你不一样,我们是同学,你的钱我肯定会还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听了不知为何,突然不寒而栗。
他的语气无悲无喜,总感觉像是在警告。
我突然想起,要钱的这些人一旦打人之事被曝出,能要回欠款的几率很小,这样自己岂不更成了赵业永的最大债主?
作为血杀游戏的发布者,想要无债一身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是最好的选择。
7、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安邦打电话说有些营销费用审批急着签字。
可我哪有心情再回公司?
公卫里依旧在滴血。
滴答滴答的。
每滴落一次,总感觉体内鲜血流失一点。
我心里一寒,赶紧回到客厅开始仔细盘点今日的收获。
根据调查,谷学强的行迹很可疑。
白晴的话,那本笔记本看着很有问题。
还有赵业永最后看似安慰的警告。
全都越想越有嫌疑。
可机会只有两次,要怎么去选择?
我不得不重新对三人进行嫌疑程度排序。
首先从利益的维度来讲,牵扯重大的是谷学强与赵业永。
换算成金钱,赵业永欠债几十万,可一旦上位,总经理所能带来的收益可远不止这些。
不过相对来讲,谷学强目前收入不菲,而对赵业永来说,一旦几十万欠款消失,几乎等于从债务中解放了。
显然就权重而言,赵业更大,也更有嫌疑。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今日两人的表现。
谷学强的反应确实很怪,血迹、诡异反应等,还破天荒关心我的私人行踪,状态完全不似平时。
而赵业永的话,虽然有些警告的意味,不过即使没有血杀游戏,遭遇今日情况,也很可能会有如此反应。
一瞬间,我又倾向于谷学强更有嫌疑。
三者排除一个,接下来我开始对比谷学强与白晴。
哪怕两次机会,还是能少用一次就一次。
两相对比,我跟谷学强是纯粹利益冲突,没有其他。
白晴就不一样,虽有利益冲突,但更多是基于当时我对其下狠手的仇恨情绪。
我干销售很明白,情绪这个东西,一旦起来,可谓奋不顾身,哪怕千金万金都能舍去。
这么一对比,似乎白晴的嫌疑更高。
可再一想,白晴如今住得比我还要好,生活水平肯定不差。
当初她之所以恨我,主要是我让其财产、工作等尽失,归根结底是对生活水平的打击,让她活得生不如死。
然而现在白晴不仅不是这样,反而活得非常滋润,还有动力冒这么大险取我性命吗?
那本笔记本确实很奇怪,可保不准和她的现状有关,不确定性实在太大。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谷学强的嫌疑最大。
我来到公卫旁边,沾着滴落的鲜血,在镜子上写下了「谷学强」的名字,然后满怀紧张地等待结果。
刚写完,镜子上再次出现了血字。
「回答错误,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的心跌倒了谷底。
一整天没心情吃饭,被这么一刺激,差点晕倒。
我扶着墙壁看向镜面。
竟然不是谷学强,那会是谁?
白晴,还是赵业永?
二者之间,哪一个都很有嫌疑。
可机会只有一次了。
8、
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还有八个多小时的时间。
可还是没什么解决办法。
最后一次机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突然,我停止了踱步。
想到万无一失,我突然想起来,规则中提及游戏是双向的。
这是不是说,血杀游戏规则对发布者同样有效,只是角度从接收者变成了发布者。
即若我猜中,游戏发布者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我越想越有道理,于是打开手机,斟酌下用词,发条信息:「我都知道了,发布者。」
为确保接收者能看见,短信、微信都发一遍。
不仅发给白晴与赵业永,所有手机里的联系人都发了个遍。
机会只有一次,生命只有一次。
赌不起。
万一不是白、谷两人就麻烦了。
而所有熟知之人都发一遍,通过每个人的行为反应,能最大程度找到发布者。
只要所猜不错,对方绝对会有所行动,甚至不排除找上门来。
我发完信息,反倒不着急了。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危险,必须养足力气。
我下碗面,熬了乌鸡汤。
吃饱喝足,发现手机里发来许多信息,都是询问发生什么事,还有些人骂我脑子有问题。
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并不是我想要的。
继续耐心等待。
又过了一会,将近十二点了。
可能因为吃得太饱,加之奔波一整天,我有些犯困。
为防止睡过去,我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累了才坐沙发上休息一会。
「咚!咚!咚!」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我吓得一个激灵,拿起菜刀,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通过猫眼,发现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正当奇怪之际,身后骤然传来浓重的喘息声。
我握紧菜刀,猛一回头。
只见赵业永站在身后,一脸阴沉地看过来。
他身上伤痕尚未清理,满脸血迹,大晚上的看起来极为阴森恐怖。
还有一点,明明房门紧闭,他是怎么进来的?
活见鬼了。
我冷汗直冒,正待询问。
哪知赵业永根本不说话,抬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憋得难受,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手上猛一用力,菜刀砍在对方胳膊上。
赵业永痛得忍不住松开了手,可缓过劲来,又抬手想掐我脖子。
什么都不说,上来就要置人于死地。
我不再害怕,彻底愤怒了,拿起菜刀疯狂地砍。
赵业永本已受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几刀下去,已是倒在了血泊中。
可我还不解气,继续挥刀砍下去。
「你他妈的害我!」
「你他妈的害我!」
「欠钱还有理了!」
我边喊边砍。
等消气停手,赵业永已被砍得血肉模糊了。
鲜血躺了一地,还有五脏六腑流了出来。
我大口喘着气,疲惫感再次袭来,很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察觉有些不对劲。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有睡意?
可就是不断犯困。
我忍不住倒在了血泊里。
朦胧之间,我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9、
我惊醒了。
嘴上贴着一个胶带,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手脚被绑住,盖着被子躺在主卧床上。
被子上还拉了一条绳子,绑在床的两侧。
我试着扭动挣脱,可根本无济于事。
「老公,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使劲抬头,看见有个身穿黑色卫衣的高大身影坐在床尾?
这声音是白晴的,可怎么身形对不起来?她不过才一米六出头。
这时高大身影翻开帽子,露出了张美丽却又阴森的面容,不是白晴还能有谁?
我瞬间明白了。
她乔装打扮过来的。
家里是指纹密码锁,离婚前是白晴的生日,离婚后我改成了自己的。
她一定是猜到了密码才能进来的。
突然,我还发现一件诡异的事。
我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血腥味。
刚才明明记得我将赵业永杀了,怎么会什么血迹都没有?
「这屋里真让人怀念。」白晴感叹一句,上前轻轻摸着我的头。
「老公,这些年辛苦了,辛苦你把我害得这么苦。」
我看见她戴着白色手套,心里一个咯噔。
这身打扮,是打算不留任何证据地杀人灭口吗?
我吓得发了疯地扭动,一动之下,手上竟真的松开了一丝口子。
不过我知道不能让白晴看出来,依旧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白晴见我的样子,嫣然一笑,更显美丽,可在我看来就是魔鬼。
「知道吗?你真的太善良了。」
白晴边抚摸边柔声诉说,仿佛在跟情人说一些甜言蜜语。
「刚离婚那些年,我过得生不如死,名声被你败坏,工作没有了,还被你净身出户。」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被人嘲笑,好几次我想过自杀,可最终还是硬撑下来。我恨过你,想要和你同归于尽,可我知道那是自己咎由自取,所以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后来我去了现在的民办医院,老板看上我。经过努力,我好不容易让他有了和老婆离婚的想法,好娶我过门。」
我听明白了,原来白晴住的房子,是医院老板给买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为什么你要出现呢?我们早已恩怨两结。你为什么要偷窥我的秘密?为什么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承认杀人不对,可他的儿子确实不行,哪怕治好也是残废,就为了这么个残废儿子,就无法下决心和老婆离婚吗?我明明可以给他生个更健康、更优秀的儿子的。」
我彻底被震惊了。
这女人疯了。
为了嫁给有钱人,逼对方和老婆离婚,竟不惜杀害对方儿子。
这么说来,笔记本里记载的是她杀死老板儿子的过程或心路历程了。
10、
我加快解开的速度。
白晴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在我脸上慢慢来回滑动。
刺骨的凉意,每滑动一下,我的心就跳一下。
「老公,你说你是想安静地死去,还是想被刀子割咙呢?听说割喉很痛的。」
我「呜呜」几声。
「老公,我帮你解开,你要是敢喊,我就割喉了,好吗?」白晴语气更加温柔。
我点点头,手上解得更快。
匕首横在我喉咙前,胶带撕开了。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碰到下面的刀子。
「老公,你打算怎么选?」白晴拿着匕首在我下巴来回磨蹭。
「我想舒服地去死。」我忙说。
白晴温柔一笑,从怀里取出个小瓶,倒出一大捧安眠药:「吃吧,老公,这是我最后伺候你了。」
我看着安眠药,脑子里霍然划过一道光。
白晴不是游戏发布者!
有血杀游戏这么好用的杀人办法,完全没证据,根本没必要舍近求远。
她只需要绑着我什么都不干,或者以血滴在镜子上随便写个名字就可以了。
「白晴,我都快死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问,从而为解绑争取时间。
同时,我心里极度焦虑,哪怕过了这一关,还有血杀危机没解除。
「老公你说,我最疼你了。」
我恶心得想吐,问:「刚才我倒下去,是你搞的鬼吧。」
身上没血迹,丝毫不提赵业永被杀的事,加上最后的症状,十之八九刚才的经历都是假的。
「老公真聪明,」白晴轻轻一笑,「中午你离开我家,下午我过来了,我把致幻的药放入了饮水机里。」
我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吃饭时自己喝了一大杯水。
至于为何是赵业永,估计是因为谷学强没猜中,潜意识里认为赵业永最可疑。
「不过老公你放心,你醒过来前,饮水机都清洗过,不会有任何残留的,我是不是很顾家呀?」
「你用的哪里的水?」我问。
如果是公卫的话,肯定能发现水龙头流血。
白晴奇怪地看我一眼:「客厅卫生间,怎么了?」
看不见滴血的水龙头。
她不是!
她绝对不是血杀发布者!
11、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我浑身寒毛直竖,这次是真的血杀发布者来了。
白雪同样神色大变,收起安眠药,又给我嘴上贴上胶带,拿匕首去了客厅。
「咚咚咚!」
继续敲门。
无人回应,应该是白晴没给开门。
「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了,「砰」地又关上。
客厅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搏斗的声音。
突然白晴一声惨叫。
可刚要发出,紧接着戛然而止。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12、
我彻底解开了身上的捆绑,趁着搏斗刚停,立马下床想看看到底是谁。
从卧室探出头来,我惊呆了。
来的人竟然是助理安邦。
他戴着白手套,面罩从左耳朵上掉下。
白晴被勒住,手里的匕首到了安邦手里,脖颈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大量鲜血流出,喷到安邦身上,喷到沙发、地板及电视柜等上面。
「砰」的一声。
我立刻关上门,满心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会是安邦?
是我资助他上的大学,也是我带他进的公司。
为什么会是他要杀我?
我可是他的恩人。
然而,哪怕再无法相信,安邦出现在这里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这时,我突然想了起来。
关于谷学强的一切,都是通过安邦得知的。
到底谷学强如何,其实我自己并未真正去调查过。
路上打电话,现在看明着是汇报工作,实则是探我的口风,看看是否怀疑到他的身上。
还有晚上让我返回公司签字,也极有可能是拖延,让我没时间获知真正的发布者是谁。
我锁上房门,来到卫生间。
里面洗漱台镜子上有血文,赫然是公卫写上的血杀游戏规则。
之前吃完饭,我出于安全考虑,将原本公卫的镜子与主卫进行调换。
装修时两个是同款,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而调换后血文仍在,可见与洗漱台分离仍有效。
只是即便如此,我仍心里忐忑不安,不清楚写下名字会不会对发布者造成伤害。
当时所想,终究只是猜测。
错了就彻底完蛋。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剧烈的踹门声。
我吓得一个激灵,仍有些犹豫不决。
「砰砰砰!」
门外踹门声更加激烈,门锁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
我知道没时间纠结了。
能否活命,在此一举。
于是一咬牙,我咬破手指在镜子上写下安邦的名字。
13、
血字落笔。
门外声音戛然而止。
「扑通」一声。
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我侧耳倾听,像是有人倒下的声音。
现在外面白晴被杀,倒下的肯定是安邦了。
等半天,仍没动静。
于是,我悄悄打开房门朝外看,发现安邦倒在门旁。
其面目阴森狰狞,目中充满血丝,哪里还是平时认识的听话的助理?
我小心试一下鼻息。
确实死掉了。
走到主卫查看,水龙头已然停止了滴血。
我赌赢了。
心头一块巨石落地。
我忍不住想大笑一声,既兴奋又痛苦。
兴奋于得救。
痛苦于凶手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14、
第二日我主动报了警。
白晴被安邦杀死,证据确凿。
而对于安邦,警方怀疑过我,并就此做过多次调查取证。
可终因证据与动机不足,我被无罪释放。
根据警方的公布,安邦的死因为隐疾发作,导致失血过多而亡。
回来上班,作为安邦的上司,我负责处理其在公司的遗留之物。
而在这当中,无意中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记载了有关这次行动的心路历程。
不过当时因工作原因,我并未细看,而是等下班回家之后,才将之打开。
15-安邦日记
苏寒是我的恩人。
我自小家境贫寒,家里没钱供我上大学。
是苏寒提供的学费帮我完成了念大学的梦想。
这笔钱对他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却等同再造。
后来毕业,苏寒把我带进现在的公司,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整个销售部,他最信任的就是我,每逢有什么要紧事都会交给我去办。
而我也在每一次的工作中,能力得到了提升。
这本是好事,可对我来说却是痛苦的开始。
入公司几年以来,我的工作能力获得极大提高。
可岗位没变,始终是助理职位。
这样不仅没法得到进一步成长,工资更是难涨。
我曾向苏寒提及调至更重要的岗位锻炼,可他一直以工作需要为由不予调整。
我知道他用我用得习惯了,不愿再换。
但家中缺钱,我还要成家立业,只有获得更高的工资才有出路。
我曾鼓起勇气向苏寒辞职。
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起,好像无论什么理由,只要开了口就显得忘恩负义。
只因为他曾经资助过我,帮我圆了大学梦,还给我一份安稳的工作,并极为信任我。
这是一份天大的恩情。
可现在这份恩情压在我的身上,让我不敢提出辞职的要求。
我开始对苏寒的恩情感到恐惧。
我想还上这份恩情,让自己重获自由,能正常提自己的要求,追求自己想得到的东西。
但以现在自己的情况,还没法还上人情,苏寒也从未找我帮过什么忙。
这份恩情不知从何还起。
从那之后,随着开支越来越大,我对苏寒慢慢有了恨意。
只是虽如此,我也没想过怎么样,只不过会偶尔偷偷抱怨几句,然后继续担任助理的工作。
可有一日爬山拜庙,我祈求脱离苏寒的掌控时被一名老道听见。
他告知有种方法可永久解决这个问题,且没有后遗症。
那就是使用他给我的血杀游戏符。
符的使用包括筹备、启动。
筹备是将被针对对象的名字、血杀游戏规则写入符中,滴入自身鲜血,建立游戏双方的连接。
规则表达自己来定,措辞不限,但必须将全部规则明确表达出来才有效。
其中,因为符中融入自身鲜血,游戏成功启动后根据最终结果,双方必有一亡,这也是规则一部分,同样需要写入符中。
血杀游戏符成对存在,启动的话,自己留一张,点火引燃即可。
另一张则要在被针对对象经常使用的物品前燃尽,并将灰烬投入物品中以生出血杀现象,让其感知到规则的存在。
我被道士所述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但此事非科学所能解释,警方无从取证,若真有效……
想到未来,我原本蜷缩在心中角落的恨意噌地冒了出来。
自己还年轻,绝对不能被他人掌控。
只有苏寒死了,头顶才不会有阴影,才能再无负担地去赚取更高工资。
我忍不住心动了。
因之前为苏寒办过许多私事,我知道苏寒家的房门密码。
于是从山上回来,我利用为苏寒办事的便利进入他家,将筹备好的血杀符焚烧,并投进公卫洗手间,然后回家燃烧了自己的那一张。
之后,当苏寒来公司上班时,我为了进行误导,描述了一系列谷学强的诡异假象,让他对谷学强是发布者深信不疑。
我能看出他完全相信了我说的话。
只等游戏的胜利。
可我怎么没想到,眼看血杀时间即将结束,苏寒居然发消息,提及知道了我是发布者。
我不相信。
毕竟平时我非常顺从,他应该看不出我潜藏心底的恨意。
但我不敢赌。
一旦苏寒猜中,我就会死去。
我在家翻来覆去半天,终是受不了随时面临死亡的煎熬,决心过去查看。
16、
根据记载日期,以上是那天夜里出发前所写。
可见出发前他并未回家,而是留在了公司。
合上日记本,我沉默不语。
怪不得开始没想过若自己猜中,游戏发布者也会去死,原来是安邦刻意模糊了这条规则的表达。
对于安邦,我本是抱着双赢的态度来处理。
他通过我的资助念大学,并找到工作。
而我看中他的老实与能干,将其留在身边成为心腹。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想到安邦的心理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是令人始料未及的。
我又想到血杀游戏符,心底一阵恐惧。
安邦是有怨言,可还不至于冒着搭上自己的成本杀人行凶。
然而符箓拥有超自然的威力,只要成功,警方根本无法找到凶手,这才令他萌生了可怕的想法。
不惧追责,哪怕小一些的恨意也会被放大。
正因如此,这才使得一开始,我的分析方向就出现了错误。
17、
之后关于血杀游戏符,我考虑过报警,能毫无科学依据地杀人,若任凭其存在于世,很容易被利用,危及社会。
只是再一想,哪怕报警,警方也不一定相信,且说不定还会遭到老道的报复,最终还是作罢。
18、
此外,由于这次事件的影响,我无缘晋升公司总经理。
作为之前的竞争对手,谷学强的晋升对我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只因为之前的争权夺利,更因他在外面有熟识的销售部负责人,如此我的地位便危险了。
现在地产市场不景气,项目少、待业高管极多,我若被谷学强挤兑走,想再找到类似的高薪工作基本很难了。
欠款赵业永不知何时归还,还有车贷、房贷未还完……
想到失业,我不寒而栗。
之后数个星期,谷学强借由权力之便,对我持续发难。
我心力交瘁,想着实在没办法打算辞职之际,突然想起了安邦笔记里提到的爬山拜庙地址。
经过一夜的挣扎,我向公司提交了请假申请。
「只是过去散散心。」
出发前,我如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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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2: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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