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三年,我成了圈内公认最摆烂的影后。
颁奖典礼上接过双料影帝递来的奖杯。
我抽泣着问:「可以随便说吗?」
影帝没理我。
我扶着话筒:「分手了,以后只长事业心,不长恋爱脑。」
身后的高冷影帝笑出声,脱口而出一句:「你别太荒谬。」
1
金鹏奖颁奖典礼正在颁发着与我无关的奖项。
掌声欢呼声不断,我头也不抬地刷手机。
不用猜,直播间网友肯定在弹幕上对我疯狂输出。
习惯了,所以更摆烂了。
胳膊突然被碰了一下,我茫然地抬头望向身旁坐着的导演。
陈导压低声音:「认真点,姑奶奶。下一个公布的就是最佳女主角。你要是成了影后……」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出口打断:「陈导,我这口碑,有个提名就不错了。」
本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人选,一个比一个优秀,就我一个废墟中开出来的喇叭花。
刚出道就被曝出有男友,我不在乎,毕竟也不靠拍戏赚钱活着。
我老爸的家底就是我出道三年仅有半年进组时长的底气。
虽然我姜霏霏爱摆烂,但姐演反派传神呀!
网友都说建议查查我,他们看我不像演的。
没再理会陈导眼中的热切,我转而打开手机,看起家中监控。
已经几个小时没看到家里的猫咪奶糖,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粮。
耳边的掌声比先前更响了。
在主持人开口前又恰到好处地停下。
主持人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拉着长音:「让我们有请今晚的颁奖嘉宾。安瑶、季宴辰。」
掌声雷动,适时的背景音乐响起。
安瑶挽着季宴辰的胳膊缓步出场。
一身香槟色鱼尾礼服将勾勒着她的大好身材。灯光落在安瑶身上,仿佛她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季宴辰没什么表情,简单地介绍自己后,便配合着安瑶活跃气氛。抛出悬念。
我没兴致去看台上,心情跌入谷底,怕悲伤被人看出来,将头压得低低的。
颤抖的手已然不受控制,只得攥紧蓬松的裙摆。
谁能想到,参加电影颁奖典礼,会被男朋友和不知名女性在自己家里演了一出小电影。
我打开监控就看到奶糖在扒拉客厅地上的男款外套。
那是一件不属于我的衣服。
我顿觉不妙,以为家里进贼了。
仔细看监控画面,发现那件衣服有些眼熟。
容不得我多想,便看到奶糖去扒我卧室的门。
我清楚记得走的时候并没有关卧室门。
连忙切换到卧室的监控。
我看到了让我往后余生回想起都会觉得恶心的画面。
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周政和一个女人、在我的房间、亲力亲为地在监控摄像头下为我表演小电影。
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那女人身上穿着的是我的睡衣。
也许我的东西她都动过了。
真是癞蛤蟆蹦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想等最佳女主角宣布时,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就趁机溜走。
当我强迫自己不去看监控画面时,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多了几颗泪珠。
抬手抹去不争气的泪水,心下却是一片荒芜。
原来被渣男伤害也会难过。
通知经纪人带足人手赶去我家,在门外等我回去亲自解决这对狗男女。
毕竟我一个人的话,双拳难敌四手。
多带些人总没错。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道男声在叫我的名字。
慢吞吞地,还有些温柔缱绻。
陈导听到我的名字,在座位上愣了两秒。
就开始表现出精神不正常患者的肢体活动。
未等我循声望去。
陈导的尖叫声险些让我耳膜穿孔。
「霏霏,你是影后、影后。」
震惊之余,我开始思考起陈导说的话。
影后、我是影后?
我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陈导在喊过那一嗓子之后,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冲我一个劲儿地点头。
然而,我获得了影后大奖,除了陈导,没人为我鼓掌。
所有的人都望向我,表情丰富多彩。
大屏幕上是我的全身机位拍摄。
被大屏幕放大的不只有我,还有我手机中,正演电影的两个人。
慌乱间,我按了几次才将手机锁屏。
一向在各种场合都稳如老狗的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社死。
大屏幕重新换上了金鹏奖背景图片。
相较现场出现意外情况没有及时处理,直播间被封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当直播间再次开启的时候。
弹幕占了满屏。
「刺激刺激刺激刺激」
「**,年轻人就这么把持不住?」
「姜霏霏胆子太大了吧!颁奖典礼看……」
「没看见吗?姜霏霏哭了。」
「我截图放大了,是姜霏霏的男朋友。」
「女的是谁?」
「不知名女星。」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走到台上。
场下一片寂静。
接过季宴辰递过来的奖杯,沉甸甸的。
我抽泣着问:「可以随便说吗?」
季宴辰没理我。
不说话,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我扶着话筒郑重地道:「分手了,以后只长事业心,不长恋爱脑。」
身后的季宴辰没忍住笑出声。
我僵着身子回头,瞧见成日神色冷峻的季宴辰,正笑得开怀。
季宴辰眉眼弯弯,脱口而出一句:「你别太荒谬。」
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我拾起和季宴辰同款笑容,转身继续说我的获奖感言。
「感谢金鹏奖,感谢评委们对我表演的肯定。这是我第一次获奖,要格外感谢陈导给我机会,感谢组里每一位同事的付出,这个奖不仅仅是对我的肯定,也是属于你们的。最后,很抱歉污了大家的眼睛,我会处理好,尽快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我面向众人浅浅鞠躬,直起身子后,我的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
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
走下舞台的路,同样是漫长煎熬的。
我不知道,在座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
只知道最煎熬的发言都熬过来了,剩下的路,一定坚持下去。
走到陈导的位置,我红着眼睛强装骄傲的样子递上奖杯:「拿去,拍照。」
在陈导双手颤颤巍巍接过奖杯后。
我拿起放在自己座位上的手机,潇洒转身离开颁奖典礼。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
没错,不想跟渣男扯皮的我,选择了报警。
我先让助理带着奶糖去宠物医院。因为回到家发现奶糖状态不对。
看了完整监控才知道。
家里进了陌生人,奶糖不停叫着想要将陌生人驱逐出去。这也惹怒了那个女人。在周政看不到的角度,女人不仅踢了奶糖一脚,还将奶糖举过头顶重重摔下。
等周政探出头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奶糖已经拖着身体躲回窝里。
周政以为他的新欢被奶糖欺负,一个劲儿地安慰。
我不能原谅周政和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
警局里,我的态度强硬。
在铁证面前,两人从最开始的道歉到对我的疯狂咒骂。
闻讯赶来警局的人有很多,不过都是狗男女的亲属。
疲于应对的我强撑着,等到狗男女终于认清要被拘留并道歉赔偿的事实,才离开。
司机开着车停到宠物医院门口,我连忙跑进去。
一进门助理握住我的手,眼睛湿漉漉的:「霏霏姐,奶糖……它。它头骨骨裂,还有应激反应。情况不太好。」
我有些站不住,助理扶着我去看奶糖。
当看着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奶糖,正躺在充氧小病房里急促的喘气。
我的心都被无形的手揪住了。
「奶糖,不怕不怕。妈妈一定把你治好。你要挺住啊!」
和医生沟通过治疗方案,我守着奶糖度过最难熬的一晚。
这天晚上,我经纪公司的公关部没怎么休息,热搜降下去一点,我又有新的话题登上热搜。
曾经的摆烂生活被扒个底掉。
网友亲切地称我为:娱乐圈最摆烂的影后。
一夜之间,我火向国际。
社交媒体涨粉六百三十万。
我倒是淡定,我老板疯了。
老板办公室内,我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霏霏,你知道吗?你的前途一片大好。才一上午,剧本、广告的邀约都堆成山了。」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几年,公司就能上市了。」
望着老板凌乱的办公桌,预感未来自己会无休止地工作、工作、再工作。
「你放心,霏霏。我叫上了董事们,你的工作,公司高层亲自给你挑。」
我揉着太阳穴,疲倦地闭上眼:「是。这样公司其他艺人,也能从我牙缝里捡点肉。」
老板没否认:「公司是个大家庭。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论怎样,最好的还是你。你业绩稳定的话,公司股份也有你的一份。」
我就听着,没说话。
大饼,谁不会画。
再说,我要是在乎。
能入圈三年,两年半都在摆烂吗?
「喂。霏霏姐,今天还品牌方礼服和首饰。我检查发现耳钉少了一只。」
接到小助理电话,我直接从沙发上支棱起来。瞌睡全无。
「快找找,那好贵的。跟大家说,找到耳饰,这个月奖金翻倍。找不到,也还请大家吃饭。」
换做以前的我,倒不会多在意丢东西。
以我的个人积蓄,赔是赔得起。
毕竟丢三落四的毛病,不是那么容易就改掉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
刚说要以事业为重,还没起步,我可不想给一个品牌方爸爸留下坏印象。
不、不可以。
2
「我得走了,回家找耳钉。哦,对了。还是买个金属探测仪找耳钉方便点。」
不等老板回应,我拿起包朝着门口走去。
我的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老板听不听得见不重要。
这就是和老板处得像兄弟的好处,没有条条框框的上下级规矩。
他了解我的摆烂信条。
我知道他的贪财本性。
现今,我变了。
老板,老样子。
「唉呀!冒冒失失的。贵的话公司可不报销!」
瞧瞧,我还没走出他办公室的门,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我好的时候,大家一起好。
不好的时候,拜托!别来沾边。
我带着几个金属探测仪回了家。
小助理领着工作室员工找了又找,急得直跳脚。
「霏霏姐,你快想想,耳钉是掉在家里还是颁奖典礼。你家都翻遍了,没有。」
我从地上爬起来,关掉金属探测仪。
看着凌乱的家,一阵阵头疼。
昨天换礼服卸首饰的时候正好赶上警察来了。
家里鸡飞狗跳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耳钉上,完全不知道耳钉在什么时候掉了。
「家里留两个人继续找,其他人跟我去昨天举办颁奖典礼的大剧院。」
一行几人浩浩荡荡来到灯光昏暗的剧院。
我们人手一个金属探测仪,根据座椅一排一排地找。
整个剧院陷入滴滴乱响之中。
我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没想到是几年未曾联系过的季宴辰发来的消息。
看着那熟悉的备注:不及格。
我依旧会恍惚回到我的高中时代。
季宴辰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丢的耳钉。竟然被他捡了去。
不及格:「来取」
简简单单两个字,成了我的救星。
接着,季宴辰发来一个定位。
我连忙招呼来小助理:「找到耳钉了,有人把他捡走了。我们两个去取。你们都回工作室吧!」
走了两步才察觉手中多个东西,我又折返回去,对身后的员工道:「对了,这个带回去,工作室留一个,其他的二手平台出了。用了也不能退。亏点就亏点吧!」
小助理开着车驶出剧院。门卫大爷,笑着冲我招手。
原因无他,两盒烟的事。不然进都进不来。
当然,我也没落了剧院经理的份。
来到定位地址,我下车按下门铃。
很快,在常人中身形偏瘦却能看出脱衣必有肉的男人走出来开门。
季宴辰一身慵懒风的家居服,随意的加了件针织毛衣外套。
我细细地打量着季宴辰,几年不见。
他早就没了当年为了赚我钱,对我狗腿的模样。
高冷自持、演技出众,成了他的代名词。
打招呼的话尚未出口,他便先拿出我丢的耳钉,给了小助理。
小助理向季宴辰道谢。「感谢季影帝,找到耳钉霏霏姐就不用赔钱了。」
季宴辰冲着小助理摆摆手,「不用谢,小事。」
「进来坐坐?」
这句话是季宴辰对我说的。
我和他的眸子对视,没看出他的情绪。
倒是我先躲闪了。
对演技有所钻研的我,感受到自己眼眸中流转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表达。
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感觉。
本能地逃避,让我出声拒绝:「别了,被拍到要给你添麻烦。感谢你帮我收着耳钉,改天我……」
「高级别墅区,狗仔进不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季宴辰打断了。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的猫……」
再次组织语言失败,我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霏霏姐。我先去还首饰,然后就去宠物医院看奶糖。今天早上奶糖的应激反应不是都消失了。头骨的伤也有宠物医生在治疗。你晚上再去看它就成。」
望着一溜烟远去的车。
这小丫头也真是的,溜得也太快了!
这边还和我说着话,脚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步步往驾驶室挪。
等我反应过来,车都开出去了。
我和季宴辰相对而立。
深秋的风吹乱我们的发,久别重逢的场景上演时。
早已没了当初相处的恣意。
我认命地跟着季宴辰,走进他的家。
季宴辰的家是极简风的装修风格,干净整洁得简直看不出生活气息。
脱掉外套的男人轻声问我:「喝水吗?」
「可以。」
一杯温水送到我手边,我的大衣被他顺手拿过去,挂在衣架上。
动作娴熟得像是他经常会做这种事。
季宴辰在我对面的沙发落座。
我垂着头抠手指,思绪即将飘远之际。
季宴辰刻意收起自身的凌厉,轻轻柔柔地问我:「还好吗?」
不知怎的,我有些因为这句话,让被封起来的情绪松动。
「你问这七年,还是问现在?」
「七年的故事,留着以后慢慢了解。」
我抿着唇,扯出个很难看的笑。
随后又陷入沉默。
自觉将气氛带得愈发沉闷,我试着缓解:「没想到昨天给我颁奖的是你,你混得越来越可以了。」
季宴辰即刻否认:「我?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紧接着我听到季宴辰对我说抱歉。
「昨天,不是有意笑你。看到你站在我身前,感觉时空重合,又回到了曾经可以和你肆无忌惮嬉笑打闹的日子。」
「没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当时慌得很,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你昨晚还和我说话了。」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又心直口快了。
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越解释越乱。
「见你方才在门口的样子,我以为你是在生我的气。」
「我只是情绪不高。」
气氛再次沉闷。
在我的胸口,始终堵着一口气。
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而我的忍耐快到临界点。
我想躲到一个无人之地将情绪释放,却不得机会。
默默给自己鼓劲,妄图再忍忍。
季宴辰的视线始终在我身上,我抬头望过去。
视线相撞。
在极力的隐忍中,我尝试转移情绪,欣赏起粉丝无数季影帝的神颜。
二十九岁的男人,眼底也多了我看不穿的暗流,在放肆汹涌。
七年的时间。
我们都成长了。
多了成年人惯会积压的心事。
在我想向季宴辰帮我找到耳钉表达感谢便离开时。
男人的嗓音不再是清亮的温和,暗哑着吐字,轻松击溃我的伪装。
「很难过吧!一直强撑着。」
泪水,决堤。
我捂着嘴,尽量不哭出声。
放大的情绪,让我哭得不能自已。
丢脸就丢脸吧!
季宴辰应该不能算作外人。
回荡在季宴辰家里的哭声越来越大。
持续了很久。
直到我哭到嗓子痛。
哭声才渐弱。
我也收势冷静下来。
再抬眸,我读懂了季宴辰眼中的情绪。
是心疼。
「呜呜呜呜~」
「季宴辰……」
我嘴上没说完的话,在心里补全。
「只有你懂我,我会难过。」
3
季宴辰缓缓矮下身子,将更多的纸巾递给我。
「哭吧!我保证等你不哭了,就失忆。」
季宴辰的话直戳我心窝,泛着暖意,治愈了我。
他懂我在人前坚强地伪装。
也懂顾及我的脸面,选择秘而不宣我哭过。
痛哭一场,果然舒服多了。
可眼睛又干又痛。
喉咙也痛。
这就是痛哭的代价。
季宴辰不知道在哪里拿过一张厚实的毯子给我。
「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泡杯润喉茶。」
我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望着在厨房忙碌的那道已经略感陌生的背影,心上的伤口都觉得愈合了七七八八。
在季宴辰家里,我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甚至放松地睡了一觉。
睡醒还吃上了男人亲自下厨做的晚饭。
饭后,我帮忙收拾碗筷。
季宴辰没有大包大揽,承担一切。
我看得出来,季宴辰很会拿捏人心。
他懂得我不能心安理得接受他对我的好,便让我做些小事,过了心里那关。
季宴辰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了身衣服。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去宠物医院,看看奶糖。」
坐上季宴辰的副驾,我竟觉得这两天的遭遇不真实。
季宴辰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我:「导个航。」
「好。」
我没想到季宴辰也会跟我一起进宠物医院。
这个男人给奶糖买了猫条、猫罐头。
奶糖吃了季宴辰的贿赂,钻到男人怀里。
还用夹子音冲季宴辰喵喵叫。
季宴辰也哄着奶糖。
一人一猫相处融洽。
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那个,今天麻烦你了。我今晚会留在这里陪奶糖。」
我的意思很明显吧!
这个男人怎么就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也要撸我的猫。
「你不回家?」
季宴辰歪头问我的时候,奶糖也把头转过来,小家伙望着我的表情和季宴辰简直一模一样。
奶糖,你这个叛徒!
你怎么可以不爱妈妈了。我哭了,我又哭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找耳钉的时候,就差掘地三尺了。家里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季宴辰将奶糖举着送到我眼前:「奶糖的状态用你陪吗?」
我被问住了:「嗯?那……我找个酒店住。」
「大明星,你忘了,你现在火了。一个人住酒店很危险的。」季宴辰继续用诡异的口吻向我讲述:「私生会拿到万能房卡,在半夜进入你的房间……」
我后退两步,打断男人的话。
「嘶,你别说了。我住你家。」
呵!男人。
姐还不了解你。
虽然但是。
我怕私生。
高档别墅小区应该没私生。
看来以后应该在那里再买一套房。
4
一天之内,第二次来季宴辰的家。
我多了几分随意。
这次我不等季宴辰动手,自己挂好大衣后,径直走向楼梯处。
「季宴辰,我睡哪间房?」
在厨房切水果的季宴辰提高音量道:「自己挑,二楼有两间客房。」
我对住得不挑,随便选了间客房,试了试床的柔软程度。
不错。
季宴辰端着水果来到我房间。
「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和睡衣。」
我叉起一块哈密瓜放到嘴里,随口一说:「季宴辰,他们都说你高冷,我看着你也不像传闻中能吓哭小朋友的坏叔叔。」
「我是小朋友的叔叔,已经够年龄暴击了。你还说我坏。」季宴辰舌尖抵在后槽牙上,轻呵出声。
好家伙,这男人戏瘾来得也太快了。
怕……是、是不可能的。
但我可以躲。
我从床上弹起来,顺着墙边想跑出去。
却被眼疾手快的男人抵在了墙边。
季宴辰松了颗领口扣子,一字一顿地道:「这不能忍。」
可恶。
这个男人高出我半头,我被阴影笼罩着。
以前我是他的金主,地位高不怕他。
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季宴辰带给我的只有压迫感。
忽然间,季宴辰察觉到有只小手在揪他的衣服。
低头一瞧,那只小手冲着他扬了扬。
「那个……猫毛。」
睡醒之后,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不得已借了季宴辰的墨镜戴着去了公司。
老板和经纪人闻姐给我挑了几个剧本。
至于最后选择哪个,决定权交给我。
又确认了一些细节,我选择了悬疑警匪题材的剧本。
选这个剧本的好处之一:可以短期内就进组。
趁着现在事业心爆棚,一定要多工作,少滋生爱情。
上升期谈什么恋爱,塌房警告!
回到我的家,小助理正指挥着家政打扫房间。
我让在身后搬家公司的几名壮汉,去卧室把床搬了出去。
小助理见此情形问我:「霏霏姐,你要把床卖了?」
我晃动手指,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No,房卖了,床捐了。」
小助理不解地问我:「捐了,捐哪里去?」
我扶了扶墨镜,将眼底闪现出的精光遮掩住。「发泄屋。」
没错。
这张床最终的归宿是发泄屋。
当我把它劈了之后,和那段失败的感情,算是告了别。
我将在发泄屋里自拍上传到微博,并配文:眼睛消肿就进组。
回复了几个前排粉丝的评论,我去看了看热搜。
发现自己就在热搜上挂着。
「姜霏霏丢耳钉」
不是,这谁爆出去的。
品牌方爸爸看到不会影响到我以后的资源吧!
我点开看内容。
是狗仔昨天拍到我带人去剧院。再结合昨天颁奖典礼现场视频做对比,得出我是去找耳钉的。
之后狗仔又向我公司求证,得到一句「她就这样,习惯就好」的回复。
看了看评论,都是在笑我的。
我拿着金属探测仪的下车的照片被网友 P 成了表情包,看着像是要干架去的。
长按图片,果断存图。
继而我又在下面评论:找到,已还。
再退还到热搜榜上,看到季宴辰以热搜第一的名次挂在上面。
热搜话题是「季宴辰捡耳钉」
以为是去季宴辰家里拿耳钉也被拍到了。
心想着完了完了。
我在季宴辰家里待了一晚的事暴露了。
高级别墅小区,不过如此。
我点进去热搜,看到一张可以称为惊艳的我和季宴辰同框图。
季宴辰西装笔挺地单膝躬身捡起我掉的耳钉。
我提着裙摆,走向剧院后方的应急出口。
看得我直接脑补出一场偶像剧剧情。
存图、存图、存图。
老娘的背真踏马的美。
我点进相关人物的微博主页,看 ID 我以为是季宴辰的站姐。
没想到是季宴辰本人的微博。
真的是我都震惊两秒的程度。
季宴辰微博名字叫「季哥能及格」。
我吐了。
我说我微博冲浪多年,怎么没见过季宴辰的微博呢!
原来是在名字上整活了。
能及格。
哼!
季宴辰,你给我写的卷子,从来都没及格过。
我这个金主没让你退钱,你就偷着乐去吧!
季宴辰最新一条微博,是就在颁奖典礼对我说别太荒谬的道歉。
因为季宴辰说了我一句,被黑子带节奏黑上了热搜。
季宴辰被冠上了不尊重女性的帽子。
我直接转发评论:道个毛的歉,屁大点事。感谢捡到耳钉,Bro 欠你一顿饭。
我又怼了几个季宴辰的黑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我们兄弟的事,本人都不在意,少在这里上纲上线。
我在进组之后除了必要的通告和营业,我都窝在酒店里和康复后的奶糖享受摆烂的生活。
工作都完成了,摆烂一下也没什么。
我每次都这样自我安慰。
我想岁月静好,偏偏岁月不如我愿。
周政从拘留所出来,打探到我的消息,大闹剧组。
「姜霏霏,老子丢面子丢工作。你在这里过得倒是滋润。我告诉你,不赔偿我的损失我就闹。」
小助理一副护小鸡仔的模样把我挡在身后。
「你要干什么?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今天成了这个样子,都是自作自受,哪儿来的脸缠着我们霏霏姐。」
周政耍起无赖,满脸的猥琐相:「我什么都没做,就站在这里。警察能拿我怎样!姜霏霏,别做缩头乌龟。不给钱,以后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说完周政一口痰吐到地上,「老子百万年薪的工作,被你搞丢了。老子的下半辈子,你必须养。」
我看得阵阵反胃,当初周政的穿着都是我负责,包装包装还看得下去。是个过日子人。
结果……我真是瞎了眼。
小助理不输人不输阵地怼回去:「我呸!你的工作是霏霏姐安排的。没有霏霏姐,你一个子
儿都挣不到。做软饭男没有自觉还在这里狗叫。养你下半辈子,你找妈呢?你妈同意你啃老吗?」
还别说,小助理怼人还挺有潜力,气势也足。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
没多久,警察来了。
周政在不可思议中被押上警车带走了。
我简单听了下,扰乱社会治安是罪名里最轻的。
做笔录的女警对我们说,曾经被周政诱骗的女生,联合起来,告了周政。
自此之后,周政没再舞到我面前。
我隐约知道,是季宴辰私下为我解决掉了麻烦。
我和季宴辰见不到面,微博上倒总是互怼。
季宴辰的粉丝都说,从来没见过他们季哥在说台词外,讲过这么多的话。
一个个都在求原来的季宴辰回来。
甚至拜到了我的评论区。
起因是我在评论区挺季宴辰,又怼黑子。
热搜上我俩名字算是消不掉了。
季宴辰晒照证实我们是旧相识。
那张照片是我要结束和季宴辰的金钱交易时,季宴辰用手机拍下的照片。
说要纪念逝去的友谊,不,主雇情谊。
我在气头上极不情愿地拍了照片。
照片上的我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辫,赌气地别过头不肯看镜头。
还没大学毕业的季宴辰少年感十足,却在满眼遗憾地强颜欢笑。
照片定格,我们七年形同陌路。
季宴辰对这张照片的配文是:二十二岁未说出口的喜欢和十八岁直接拒绝的坦诚。
评论区的各路画风都有,多数都是我的粉丝在整活。
季宴辰的粉丝已经在抱着枕头哭了。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我丢掉的恋爱脑,被季宴辰捡走了。
我霏出地球八圈:「啊啊啊!十八岁的霏霏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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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姐的泡面盖子:「斗胆一问,霏姐什么理由拒绝的你啊季哥。」
季哥能及格回复霏姐的泡面盖子:「她说我给她写的卷子,每次老师批改都不及格。再也不要我帮忙了。」
我收工后看到小助理已经抱着手机对着我和季宴辰的 cp 超话嗑生嗑死了。
既然季宴辰这么会「装无辜」,我也没必要客气。
姜霏霏回复季哥能及格:「你还有脸说,花钱让你给我写卷子,是我最后悔的决定。你菜就不要接单!我是扛老师骂,可也扛不住次次都挨老师骂吧!」
季哥能及格回复姜霏霏:「要是我大一的时候做卷子,绝对能及格。我当时都大四了,能记住一些基础题就不错了。」
姜霏霏回复季哥能及格:「所以,题你都不会,为什么要接单!」
季哥能及格回复姜霏霏:「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如果不是明天还有十几场戏,我这个暴脾气真的能连夜坐飞机回去揍季宴辰。
因为季宴辰人设崩塌,他索性学起了我的摆烂态度。
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
季宴辰和我在短视频平台相互艾特,打得最多的字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互联网上多了些跟着我们两个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人。
也多了些抬不起头做人的季宴辰粉丝。
明面上,粉丝们互相告知要冷静,等被夺舍的季哥回来。
背地里,粉丝们连夜改 ID 来评论区和我们一起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被抓包,粉丝之间也都看破不说破。
我和季宴辰关系越来越好。
有的人对我却是越来越恨。
剧组拍摄接近尾声,有几场重头戏的特邀出演终于有了档期。
没想到特邀出演的人是安瑶。
我笑着迎上去,安瑶瞥了我一眼,略过我去和导演打招呼。
收回落空手,我问小助理:「你能不能看到我。」
小助理:「霏姐,我没瞎。」
我哦了一声,那是她瞎喽!
小助理告诉了我内情,安瑶喜欢季宴辰。
什么?
老娘有对家了!
我……我……我得好好珍惜。
我冲着依旧和导演聊得热络的安瑶大声喊:「我和季宴辰就是朋友。姐妹要是喜欢他,我给你介绍介绍。」
安瑶不理我,继续和制片人、副导演打招呼。
我补了一句:「不要中介费。」
呵!惦记季宴辰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好吧!
没过几天,我就笑不出来了。
只会嘴炮,不长心眼儿的我,被算计了。
受伤都很套路,我从威亚上摔下来了。
不得不说,安瑶算计人的手段真是老套。
我还能猖狂地起来,是命大。
只断了一只胳膊。
匆匆从剧组请假赶来的季宴辰,一边照顾我,一边找证据。
这件事的结果是。
安瑶进去了。
我胖了五斤。
推开季宴辰喂到嘴边的饭:「我真不能再吃了,天天输液本来就浮肿,你还这么喂我,再这样下去,戏服都穿不上了。」
季宴辰柔声哄道:「乖,补充营养。」
我又吃撑了。
不过我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季宴辰哄我的时候声音太好听,想多听几句,才吃撑的。
嗝~~~~
养了小一周,季宴辰不得不回到剧组拍戏。
我也要带伤演完自己组里的收尾戏份。
「87 场 3 镜 1 次。」
我胳膊戴着骨折吊带,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情绪激愤地说台词。
「因为你的情报,阿森死了。阿森一个人孤立无援死在虎笼里,成了饿虎的食物。乐叔有六点四吨因洛流入市场。你和预审说你也不想这样。你两头通吃,还想怎样?光明正大做乐叔手下吗?」
「你怕为什么要去啊!还成了黑警。」
「抓捕乐叔有多少同事再也回不来,我这几天参加的葬礼,比我活这三十六年参加的还多。」
「你能活着,是因为我们没有认清你。还以为你是我们的人。」
「保护你的特警同志,反手被你给了一枪。」
「宋哲。
我们和你走到了黑白两端。
既然如此。
下辈子,别来和我们做同事。」
台词说完,我眼眶得流了出来,但不是为了人物宋哲流的。
是为了在这条路上牺牲的同事、破碎的家庭、未知的挑战。
为了最终的胜利。
6
「卡。」
「黑白两端杀青。辛苦姜老师。」
导演带头为我鼓掌。
我收回情绪,向大家鞠躬。「辛苦,辛苦。大家辛苦了。」
吃完杀青宴,小助理告诉我,季宴辰给我准备的杀青礼物在房间里。
「霏霏姐,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拆」
「不,礼物要自己拆,才畅快嘛!」
剩一只手能动的我,艰难地拆开包装。
我……简直无语死了。
什么直男礼物。
新的骨折吊带。
因为骨折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我接下来的工作都推了。
一人一猫在家里把摆烂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出门倒垃圾,路上碰到刚进小区,还拖着行李箱的季宴辰。
季宴辰上下打量着我,显然有些意外。
「看什么?戴你送我的吊带了。」我先是虚张声势地嚷嚷,又小声嘟囔起来:「丑是丑了点,但胜在实用。」
「你怎么在我家小区?不会……」季宴辰拧起眉头,不解地看向面前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
「我家住这儿,好邻居。」我还特意给季宴辰指了指。
我家就在他家隔壁。
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了。
肉痛。
季宴辰只说了一个字:「哦。」
望着径直拖着行李箱走回家的男人。
我惊讶于男人不正常反应的同时,打了个冷战。
丢了垃圾,赶紧跑回家。
还是空调屋舒服啊!
晚上我点了外卖,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小区的管家来给我送外卖。
外卖骑手进不来,小区管家就多受累。
打开门。
季宴辰站在门口,他带了做好的红烧肉、猪蹄、西红柿炖牛腩、水果沙拉,外加一箱果汁。
「新邻居,欢迎入住。」
我笑着迎季宴辰进门,心情大好,一扫之前被他敷衍的阴霾。
这个男人拍戏累瘦了些,但美貌不减从前。
怪我高中时期,情窦不开。
过了七年才注意到季宴辰。
「哎呦,这么香!」
这么香的男人,你是我的了。
一顿饭下来,我毫不掩饰我痴迷的眼神。
季宴辰仅仅是给我夹菜,就红了耳根。
「我们……」
「我们……」
两个人话说一块儿去了。
对视一眼,等我笑完。
我们两个几乎同一时间再次开口:「在一起吧!」
7
陷入热恋的我们,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幸福!
「喵~」
奶糖又在扒门,它就像我和季宴辰之间的第三者,坏了我很多好事。
我怀疑是那次之后受到了刺激。
听到那种声音,奶糖就想打断。
唉!
我就委屈委屈笼子,把毛孩子关进去吧!
骨折的胳膊终于可以正常活动了。
我们也决定官宣。
季宴辰发的官宣照片,依然是七年前拍下的。
我因为没看镜头,没发现季宴辰当时设置的是四连拍。
为了证实我们是旧相识已经放了一张。
这次官宣,季宴辰选择将其余三张照片发出来。
我的姿势始终未变,而季宴辰则是三张照片,三个口型。
合起来,季宴辰说的是「我爱你」。
我赖在床上,翻着季宴辰当初用的旧手机。
我们当时的聊天记录被他完好地保存下来。
看着自己当初发得还很幼稚的文字,我不禁笑出声。
转头就发现季宴辰正深情地望着我。
接收季宴辰的爱意,我扑到他的怀里,双臂环过他的脖颈,摆足媚态地问:「你小子惦记我这么久,怎么不说?」
季宴辰的大掌覆上我的背。
我被他扣在怀中,顺势将脸颊贴在男人胸口。
季宴辰低头将薄唇凑到我的耳边:「说了你会答应吗?」
温热的呼吸散布在我的耳垂,引得我浑身酥麻。
我沉默了。
换做当时的我,答案是:不会。
我烦季宴辰还来不及,更何况被表白。
要是他真的和我表白了,我说不定会一脚给他踹河沟里。
佯装羞愤的我,轻捶了下男人坚实的胸肌。
季宴辰将我抱得更紧。
「当初一个没看住,你就和周政在一起了。以后得紧紧把你拴在我身边。」
我同样将季宴辰抱紧,回应他的情绪。
关于周政。
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两个月以来,一直回避的话题。
我出声解释:「周政追了我两年。我以为在未来的日子不会有人像他这样爱我,就选择了他。」
「我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他,全心全意对他好。」
「唉,现在想想不过是在自我感动罢了。」
「他图的就是我的钱。」
说着说着,说到我的气头上。
我直起身子想跟季宴辰好好吐槽一番。
不过,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季宴辰话中的重点。
「等等,你说『没看住』,什么意思?」我歪头警惕的看着季宴辰,「你监视我!」
得住这个结论,使我怀疑地抓起被角瑟缩到床的一角。
几秒之后,季宴辰身体力行向我证明。
躲是没有用的。
季宴辰把我裹在被子里,奈何我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禁锢。
待我停止挣扎,季宴辰方幽幽开口:「霏霏,我知道你嫌弃当时的我。在和你断了联系之后,我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足够配得上张扬明媚的你。」
季宴辰拨开我额前凌乱的头发,深情凝视着我的眼睛。
「你说过你想当演员,我就也当演员。早几年比你进圈,混得好的话,也许能在这条路上和你相汇合。也能让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我。」
我冷静下来,认认真真听着季宴辰的过往。
没有入圈门路的季宴辰只能从龙套做起,那时候的他还没什么演技可言。好在长相出众,副导演给他安排了个几秒钟的露脸镜头。
知道短板在哪里,季宴辰一有时间便提升演技。
功夫不负有心人。
拍戏时,导演发现他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就这样得到了男五号的角色。
虽说戏份少,但季宴辰把握住了。
网剧播出之后,寥寥几个镜头的季宴辰小火了一把。
后又乘胜追击,签了公司,顺利拿到资源,迈入电影圈。
季宴辰争气,凭借小成本电影反派角色成功打通演艺之路。
自此一路长虹,成了影帝。
得到第一个影帝奖项时,季宴辰仅入圈四年。
「我有去你的学校找你,那个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人和你走在一起。」季宴辰幽暗的眸子落了泪,打湿了羽绒被。
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好想安慰季宴辰,可是我动不了。
我突然能够理解。季宴辰曾对我说「自己是摸着石头过河,过得并不好」是何意了。
季宴辰将头埋在羽绒被里,哭得更大声了。「我好后悔,我来晚了。为什么非要等到自以为成功之后才去找你。我没有任何身份能和你说说话,更不能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暗恋你。」
「在这之前,我的生活全是想你和工作。那一天之后,我的生活只剩下了工作和不能想你。」
季宴辰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折磨着曾经的自己。
同样让后知后觉的我倍感心疼。
以前的我们鲜少有交集。
我因为有男朋友的缘故,除了工作接触到的男性以外,鲜少会注意圈内帅哥。
这也是我们认识,却没交集的缘故。
季宴辰的许多话都淹没在哭声中,我听得断断续续。「我总能看到你发搞笑日常。那简直像要了我的命一样。所有人都说我高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中的火,熄灭后是不能复燃的。」
8
「我惯用面无表情掩饰情感。颁奖典礼那天,我花光全部勇气念出你的名字。我心疼你的遭遇,又在窃喜你分手了。」
曾经是我不懂爱情,傻傻地为错误的开始付出真心。
好在,我遇到了满眼都是我的人。
「季宴辰,你是我真正的爱情。此生唯一的爱人。」我纾解着季宴辰,将自己的情感传递给他。
季宴辰抬起头,脸上挂着模糊的泪痕,像极了受了委屈的狼狗,让我想将肩膀借给他。
「霏霏,我爱你。」
话落,季宴辰胡乱吻上我唇。
连「我也爱你」,我都没说出口。
就被男人带乱了呼吸节奏。
大脑渐渐空白,却偏能感受到一颗发烫的心在狂跳。
情愫催使我们彼此想要更进一步。
奶糖却坏了我的好事。
那不像猫能发出的怪叫,刺激得我头皮发麻。
「阿辰,去把它关起来。」我喘着粗气,怒瞪着「坏事小猫」。
季宴辰起身下床抱起奶糖。
奶糖整个身子软下来,夹子音地冲着季宴辰喵喵叫。
「我们奶糖是不是饿了。走,爸爸给你起罐罐吃。」
说完,季宴辰竟然真的抱着奶糖走了。
那我怎么办?
火,是你惹起来的。
「歪,季宴辰。」
「你回来。」
「季宴辰……」
狗男人故意的。
真的是我脾气好点就蹬鼻子上脸。
哼!
我狠起心来,他和奶糖一星期休想进我的卧室。
从包裹着我的被子中蛄蛹出来,热得一身汗。
找狗男人算账去。
我和季宴辰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议论最多的除了季宴辰对我的暗恋。
还有我们两人分别发的官宣照。
之前就和季宴辰商量好了,他发七年前的合照。
我发七年后的合照。
七年后,我们回到了曾经拍照片的地方。
季宴辰一身剪裁得体的黑灰色手工西装。我穿了他最爱的一条灯笼袖碎花长裙。
我们两个在夹带着湿润气息的春风中,同样拍了四连拍。
但在微博上,我只放了三张。
是望着季宴辰说我、爱、你。
机灵的粉丝问我是不是还有没放出来的照片。
吼吼。
当然有。
不过剩下那张照片,我要自己珍藏。
伤也好了,腻歪也腻歪够了。
季宴辰的经纪人洽谈了个双人封杂志,让别人也看看我们俩腻歪。
结束拍摄,季宴辰在保姆车里攥紧我的手。
「真的要走了吗?」
「就这么舍得我吗?」
「你走了还会想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
我把手抵在季宴辰唇边。「打住,季影帝,请恢复你的高冷。」
想不通,我就是去拍个戏,又不是奔向太空再也见不着了。
再说,我已经做出让步,把奶糖留下来陪他了。
季宴辰还和我嘤嘤嘤什么啊!
「嗯,我也有工作。拍摄周期一百零八天。」季宴辰端坐身子,拿起前座背后放着的杂志,状若投入地看起杂志内容,将高冷范拿捏得十分到位。
我满意地点点头:「准了。」
这次我参与拍摄的是网剧的一个单元。
工期短,方便我在下一次进组前找季宴辰玩几天。
我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没想到,我在片场拍一场吃饭戏。
闻到曾经最爱的烤鱿鱼味道,吐了。
拗不过小助理,我被带到了医院做检查。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我……怀孕了。
季宴辰知道消息的时候,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我说恭喜、恭喜。
我……也恭喜您嘞!
趁着没有显怀,我又接了一个戏。
在那之后,我都闲在家中养胎。
我在微博上公布喜讯。
「小家伙,你阻碍了为娘的事业心膨胀。」
季宴辰在评论区还毫不留情地拆台。
季哥能及格:「老婆,你怕不是开心得要命,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摆烂了。」
我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条,翘着沾了油的手指,用不灵活的中指打字。
姜霏霏回复季哥能及格:「有能耐你在剧组别回来。」
季宴辰结束工作回到家,我也没拿他怎么样。
身子太重了,根本打不到他。
宝宝已经出生五个月了。
我身材恢复到巅峰状态,正在镜子前试着怀孕前的衣服。
我是要准备复工了。
在我身后抱着宝宝的季宴辰走过来。
「宝宝,妈妈是不是超漂亮呀!快来沾沾妈妈的美人气,以后我们要长成一个大帅哥,和爸爸一起保护妈妈。」季宴辰挥着宝宝的小手来抓我的裙子。
我一边逗弄着宝宝,一边反驳季宴辰,「非要长得帅才能保护我吗?」
「那长得凶点也行。」
「别,千万别。」
我对儿子长相的期望虽不高,但也别长得凶神恶煞啊!
妈妈看了会害怕。
我整理着裙摆,随口问道:「对了,我过几天进组,你呢,经纪人安排工作没有。」
季宴辰带着宝宝向我比心,「没,我近期不工作了。带着宝宝去剧组陪你。」
我白了季宴辰一眼:「大哥,你的事业心呢?」
「我今年有五部电影上映,明年有三部电影上映,在剪辑的电影两部。工作不工作都没影响。」季宴辰细数其作品,这还没有算他拍的电视剧。
我冲着季宴辰竖起大拇指。
呵呵呵。
还得是大哥存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