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前,我发现老公买了一条昂贵项链。
我满心期待,却发现这条项链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没过多久,女人找到我,「下头男,竟然买个假货给老娘!」
我愣了,那真的在谁的脖子上?!
1
和我相爱三年,结婚七年的男人出轨了。
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上,她的情人戴着一条明晃晃,璀璨夺目的项链出现在现场。
目光挑衅,张扬。
那条项链,我在林贺手机里看到过。
那时我满心满眼地以为那是买给我的。
我和林贺结婚四年,一直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如今他事业有成,年近三十岁,成熟稳重,经常和客户一起吃饭,场面上,难免有一些想走捷径的客户,带着二十来岁的玲珑小姑娘登场。
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好意思,老婆不喜欢我衣服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言语之下,克制礼貌。
林贺在好男人界是出了名的标杆。
他的兄弟会打趣叫他妻管严,耙耳朵。
我的朋友整天都会追问我,菀钰菀钰,怎么追林贺这种好男人?
七年,日日甜蜜,很少分离。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辈子恩爱幸福……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一次。
我走过去,拿起,密码是我们初见的日期。
0214,情人节,那天他失魂落魄走在雨中,我给他递了一把伞……
微信里挤满工作上的消息。
一直在响的是一个小猫头像的人。
点进去,公事公办的口吻。
「林总,这次的饭菜还合您口味吗?」
「林总,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吃个饭。」
「林总,很高兴和您合作!」
再往上翻,已经没有。
应该是某个厂家。
我没太在意。
正想关手机,状态栏跳出一条新消息。
——您的包裹正在快马加鞭中。
林贺极少网购,家中的一切,生活用品置办,他穿的,用的,全都是我在负责。
我来了兴趣,点进。
一条价值五万的项链。
真是不便宜啊……
细算下日子,半个月后,就要到结婚纪念日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浪漫。
我压住心里的悸动,全然没注意到林贺已经出现在我身后。
「老婆,在看什么呢?」
我回头,他头发微湿,俊朗面庞洋溢着宠溺。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越看越喜欢。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厂家的自话自说中,他懒懒开口:「哦,这是新接触的厂家,人比较热情,是个女的,但是有孩子了。」
「我又不是什么醋都吃!」,我瘪嘴。
他掐了掐我的鼻子:「对,老婆大人最大方了,才不是那种看见我和小学妹讲话气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人!」
旧事重提,我满脸通红。
他倒笑:「马上结婚纪念日了,老婆大人想好送为夫什么了吗?」
「在思索中,你呢?」
「秘密。」
什么秘密,我已经看见了,就是款式不太喜欢,有点俗气。
纪念日很快到来,林贺邀请许多人,其中也不乏商业伙伴。
他拿出礼物,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婚纱。
他深情款款:「老婆,当初结婚的时候,没钱给你买婚纱,现在给你补上。」
我满眼感动,企图等他拿出项链时。
他却迟迟没有行动。
项链呢?
那不是送给我的嘛……
忽然感觉到什么,转头,我捕捉到一个娇丽的身影。
白净的脖子上,明晃晃一条项链。
2
只是一眼,女人就消失不见。
仿若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又翻看林贺的手机,购买记录没了……
为什么要删除?
消息框又不断弹出消息。
又是那个小猫头像。
「林总,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请您吃次饭呢?」
「林总,上次见到您,很高兴。」
「林总,看到请回复哦。」
上次那三条消息已然不见。
林贺删了,这一点倒令我挺讶异。
鬼使神差,我点进小猫头像的主页。
她的名字叫蓝,朋友圈里只有一个动态,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看起来两岁左右。
我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
为什么要怀疑一个已婚生子的女人?
「老婆,最近怎么啦?是为夫哪里让老婆担心了嘛?」
林贺出现在身后,笑着拿过手机,眉头忽蹙。
「这个厂家真的烦,她家有另外一个品种,想让我接,但前景不好,就一直缠着。」
我没问项链的事,若无其事点头。
电话忽然打进来,林贺接起。
是林妈妈,也就是我的婆婆。
絮絮叨叨几句,又是那句我熟悉的。
「老陈家都生二胎了,菀钰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林贺看我一眼,道:「妈,生不生孩子是菀钰的自由,况且我们现在还年轻。」
「年轻,都快三十了,还年轻!等她愿意生,都拖成高龄产妇了!」
「嫁到别人家不生孩子,有这种道理吗?」
婆婆越说越过分,林贺眉头紧蹙,匆匆挂断电话。
他愧疚地把我抱在怀里:「对不起,老婆,我妈就这样,你放心,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看看。
多好的男人。
事事依我,就连不生孩子这种所谓的有悖常理的事都依着我。
结婚之前,我就和林贺说过,我不愿意生孩子。
原因无他,我妈就是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死的,那个时候,我们家已经算富裕,但我妈还是没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
这些年,婆婆三番五次教育我。
女人就该生孩子。
女人如果不生孩子,为什么要结婚?
甚至有一次,婆婆竟然说。
我不愿意生,有的人愿意给林贺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皇位继承呢。
怀里是熟悉的洗衣液香,我抬起头:「林贺,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他眼里没有亮起欣喜,先愣后惊,旋即反应过来:「好啊,老婆大人终于要给我生宝宝了!」
他落下一吻。
脑海里又闪过那条价值昂贵的项链。
莫名的,我偏头,躲过他的吻。
3
半夜,林贺接到一个电话。
他悄声回句:「好的,马上到。」
马上到?
到哪里去?
以前他再晚出门,我都不会怀疑他,只会担心他晚上出门安不安全。
怀疑一旦产生,那这个人做什么都可疑。
凌晨两点,我叫了辆出租。
跟着林贺的车,一路抵达酒店。
很少见他来这个酒店,他惯去的酒店是另外一家,因为那家的甜点我喜欢,他陪完客户,总喜欢给我打包带回来。
封闭的包间大门,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声音。
似乎都是男的。
我正想挨近点听。
「小姐,麻烦让一下。」
传菜员路过,门骤然推开,包落在地上,发出声响,齐刷刷的眼睛看向我。
我暴露了。
里面加上林贺一共五个男人,我都认识,是他的兄弟。
看见我,众人皆是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热切地叫着嫂子。
林贺走过来,没生气,很平静:「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笑着拿出一瓶酸奶:「你胃不好,我怕你喝了酒又不舒服,从家里带了瓶酸奶。」
他接过,眼神忽明忽暗,身后响起羡慕的唏嘘声。
「谢谢老婆,老婆真好。」
既是兄弟局,我也不好再待下去,随口说了几句,我便走了。
刚出酒店,一摸包。
钥匙不在。
应该是刚刚落地上了。
我又原路返回,包间门半开,我的钥匙在门外不远处。
弯下腰,捡起,就听里面传来激烈的声讨。
「哎,林哥,嫂子怎么看你看得那么严啊!」
是宋晨,当初他一脸艳羡说林贺真幸福,有我管着。
「对啊,我听阿姨说,她还是不愿意生孩子?」
是小钟,当初他劝林贺,生孩子有什么好的,一大堆事情,二人世界不好嘛?
「不生?女人的天职不就是生孩子嘛?真不知道她在矫情什么。」
这个声音……
七年,我听了整整七年,耳鬓厮磨。
我死也不会忘记。
此刻,用着冰冷的语气,句句扎在我的心上。
明明,明明结婚前是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
他也不想要孩子,只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原来,我以为的恩爱两不疑,只是镜花水月……
我忘记怎么出的酒店,傍晚的冷风灌进身体,一寸一寸变冷。
忽然,手机跳出一条陌生电话的短信。
「宋小姐,明天见一面吧,荆河路的小树咖啡店。」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是林贺的情人。
第二天,我早早赴约。
林贺一晚上没回家,我一晚上没睡,神经紧绷得像张满弓。
一直到中午,女人才姗姗来迟。
她很漂亮,明艳娇丽。
我扫过她雪白的脖子,空空荡荡。
下一秒,那条昂贵的项链扔在桌上。
女人怒气冲冲。
「靠,下头男,竟然买个假货给老娘!」
我愣住。
那真的呢?
真的在谁的脖子上?!
4
女人叫楚邈。
据她所说,她是林贺出差时认识的。
酒吧,一夜情。
她家在郁城,一个月前,为了林贺来到锦城,现在住在宝珠酒店里。
林贺除了上班,商谈,多数都在家,除了兄弟局我不会参与,同学局他都会带上我。
可以说,我占据着他的大多时间。
仅仅只是一次出差,他就出轨了?
听完我的发言,楚邈嗤笑:「姐姐,你太天真了吧?有些男的下楼扔个垃圾都可以打一炮,出差三天,出个轨不过分吧?」
我颤着声音:「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都在家里,你们怎么见面的?」
她眨眨眼,看我的眼神略带怜悯:「当然是在他不在的每一次呀。」
回家路上,陪客户途中,甚至可以是下楼买包烟……
林贺挤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给了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楚邈叹道:「他信誓旦旦跟我说要离婚来着,结果是个抠搜男呢,而且看起来你们感情不错。」
我拿起桌上的项链。
细看之下,和真品没什么区别。
「你怎么发现这条项链是假的?」
楚邈嘁道:「我之前当过柜姐,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但是他这条仿得太真,差点把我骗过。」
林贺不至于为了一条四万的项链,丢自己的脸。
那天晚上他也看到了物流信息。
他在遮盖什么?
这条项链真正的主人。
眉头凝起:「这条项链是他主动送你的嘛?还有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宴会厅。」
并且不在宴会厅的邀请名单中。
楚邈满脸嫌弃:「这么俗气的项链,老娘可看不上,是你老公送给我的,那天晚上,也是你老公让我去的,还必须让我把项链戴上。」
没想到,把我推向真相的幕后黑手是林贺。
太多信息灌进脑中,剪不断理还乱。
楚邈又丢出一个重磅信息:「对了,姐姐,忘了告诉你,这条项链需要签订协议,一生只能购买一次,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他给我的是假货了嘛?」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林贺怕我看出来是假货,但更怕我发现项链真正的主人。
所以他牵引着我把矛头指向楚邈。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邈曾经当过柜姐。
林贺啊林贺。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思保护她?
思路缕清,我抬起坚定的眼眸。
「楚邈,我们做笔交易吧。」
「报酬呢?」
「林贺付出代价那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楚邈很快同意,起身要走,过我身边时,我淡笑道:「楚小姐平时都喷什么香水?」
她奇怪这个问题,但还是扯扯衣服,道:「沧水,气味还可以。」
我目送她走出咖啡厅,打开手机,打出一行字。
「帮我查一个人,叫楚邈。」
5
那晚的跟踪到底是引起了林贺的注意。
连着几晚,他早早回家,带着鲜花。
我问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回:「因为老婆大人要给我生宝宝了啊。」
晚上,我们在厨房一起做饭。
其实我不会做饭,恋爱的时候住在一起也一直是林贺在做饭,后面他的事业逐渐忙不过来,我心疼他,开始学做饭。
这几年,他鲜少下过厨房。
这次下厨房,他也只择了两根菜。
「好久没吃你的拿手好菜豆豉鲶鱼了,还挺想念。」
林贺从背后揽住我,声音慵懒:「太久没做,怎么做都忘干净了,改天去老宋那里偷两招,做给你吃。」
老宋,也就是宋晨。
那晚的话又响在耳边,我轻声问:「林贺,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笑:「老婆你是不是傻啦,半个月前我们刚过完七周年纪念日。」
「对啊,七年了,过得好快。」
「不快,我们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七年。」
不会了。
这会是我们最后一个七年。
我低声道:「林贺,你会爱我多久?」
他毫不犹豫:「当然是一辈子。」
「那如果你骗我怎么办?」
「不得好死。」
手下的刀,一下一下,嵌进案板。
好,那你不得好死。
夜已深,林贺正在睡觉。
我打开手机,楚邈发来消息。
「我今天问他,还有几个情人,他说还有一个,叫什么玲。」
「常玲。」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几乎眼前一黑,当那个玲字出来那刻,我几乎瞬间想到常玲。
对于她,我不要太熟悉。
给林贺送早餐的人是她,为林贺去听专业课的人是她,天天跟在林贺身边,写无数封情书的也是她。
我和林贺认识那天,下着雨,他孤零零地走在路上,湿透,我递给他一把伞。
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湿透的常玲。
时隔七年,没想到,常玲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是以林贺情人的身份。
心缓缓坠下,我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林贺。
想起他说,很烦常玲,追他追得整个系都知道,闹得沸沸扬扬。
那么此时此刻,林贺梦里是谁呢?
是常玲还是楚邈。
到此时此刻,我才终于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抽屉里放着一把水果刀,我轻轻拿出来,开鞘,明晃晃的刀刃在台灯下泛出细微的冷光。
我举起刀,对准林贺的脑袋。
一刀下去,必将致命。
你说得,不得好死。
下一秒,林贺睁开眼睛,朦胧地望着我:「老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就想看看你。」
我深情地凝视他,一层一层汗液从手心里冒出,脚往旁一踢,水果刀踢入床头柜。
他把我拉上床,咕哝道:「感冒了?怎么出那么多汗。」
我答非所问:「林贺,你还记得常玲吗?」
他的眼眸亮起又暗淡:「怎么突然提她?早忘记了。」
「是吗?当初她大张旗鼓地追你,你没有一点心动?」
他点点我的头,笑开花:「宋菀钰,你是不是傻?我要是心动,现在跟我结婚的就是她了。」
对啊,所以你包养她,处心积虑保护她。
第二天,我找到以前和林贺一个系的学长,要常玲的联系方式。
她开了个网店,小有名气。
我以顾客的名义添加她。
和她闲聊没几句,她就卸下心防,叽里呱啦跟我说了大堆,都是些没用的话。
我只能直接问:「姐姐你好漂亮呀,想替我一个单身很久的朋友问问,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她丝毫没怀疑:「不好意思呀,有了,是我的大学同学,他可会做饭啦,我们很恩爱。」
大学同学,和林贺对上。
紧接着,她甩来一张照片,是她男朋友给她做的饭菜。
里面好巧不巧,正好有一道豆豉鲶鱼。
「姐姐,你也喜欢吃豆豉鲶鱼呀?」
「对呀,我最喜欢这道菜了。」
6
几天后,我和楚邈见面。
基本断定常玲才是林贺真正的情人,我查了他的行车记录仪,也跟踪过他,但次次无果。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坐在对面,我正疑惑,那人开口。
「没想到看起来温柔的宋小姐,还会抽烟?」
抬头,帽子下是楚邈的眼睛。
烟雾缭绕,我碾灭烟,冷淡道:「好久没抽过了。」
如果不是最近这些烦心事,我也不会抽烟
层层烟雾,就跟我现在的生活般。
我指指楚邈的眼睛边的一块淤青:「林贺打得?」
她眼神闪躲:「怎么可能,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若有所思点点头:「哦,看起来真的很不小心。」
楚邈没理我,拿出信封:「喏,照片在这儿,常玲的日子很简单,要么逛街,要么在家。」
「林贺呢?」,我拿出信封里的照片。
照片里,常玲气色不错,红光满面。
看来林贺把她养得挺好。
「林贺没去找她。」
「没去?」,我蹙眉:「不可能,林贺前天还出门了,他去找你了?」
楚邈眼睛转一圈:「这几天他没来找我。」
我又反复看那些照片,有常玲下楼扔垃圾的,有她去逛街的,都没林贺的身影。
他的疑心竟然这么重,这么久都不去找常玲?
楚邈凑近我:「要不我说,算了?」
我猛地看向她:「什么算了?」
她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就离婚算了,反正就算你抓到他出轨的证据,法律也不可能判他净身出户。」
我冷笑:「万一他死了呢?」
楚邈被吓到:「不至于吧,不就是出个轨吗?」
「如果骗我,不得好死,林贺自己说的。」
楚邈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因为被所爱之人骗而精神癫狂的女人。
我没理她,交代完继续跟着常玲后,拿着信封离开。
林贺晚些时候打电话告诉我,他今晚要谈客户不回家。
我没回。
从前在家无时无刻不盼着他早点回来,现在只觉那个家恶心。
我坐在广场上,许多老年人带着小孩子出来玩。
我突然想,如果我当初答应林贺的妈妈生孩子,现在孩子估计也两岁多了。
这样想着,身旁忽然坐下一个女人。
她轻声向远处喊道:「明奕,别跑太远。」
声音实在温柔,又带着一股娇气。
我不禁回头,是一张玉静透骨的侧脸,美得动人。
她戴着金项链,金戒指,连耳环都是金的,浑身上下,矜贵逼人。
女人注意到我,回头。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她的目光在触及我面庞那刻,怔愣几秒。
我看向远处正在荡秋千的小男孩儿:「你的孩子吗?」
她点点头:「两岁多了。」
「真好。」,我感叹一句:「如果我有孩子,现在应该也两岁多了。」
她眼神沉沉的:「还没结婚吗?」
我摇摇头:「结了,这是第四年,他妈妈一直让我生,他心疼我不愿意。」
她目光里有些许艳羡。
我站起身:「不过我准备要孩子了。」
她错愕抬头:「为什么,他逼你的?」
「不是。」,我摇头,满眼幸福:「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愿意为他去孕育一个生命。」
我看向远方的小男孩儿,笑:「而且,小朋友确实很可爱,不是吗?」
8
夜里,我伏在林贺身上,热情非凡:「林贺,我们生个宝宝吧?」
难得的,一向在情事上不开窍的我突然迎合,林贺兴致大起,也难得琢磨我为什么突然改变观念。
酣畅淋漓过后,林贺睡得正香,身体里的余热散去后,我独身到阳台,拿出药,干涩咽下。
林贺的血脉多脏啊。
我才不愿意我的孩子流淌着他的血脉。
只需要今晚一晚即可。
林贺还不会那么快跟我离婚,至少一年以内。
因为我告诉他,我爸答应我,如果我有了孩子,可以考虑让林贺接手家里的产业。
这些年,虽然事业稳步起来,但他一直对我们家的产业虎视眈眈。
钱嘛,不会有人嫌多。
半个月后,楚邈带着厚厚的信封,还是一堆无用的照片。
她伸出白嫩嫩的手:「给点儿辛苦费吧,偷拍好辛苦的。」
我碾灭烟,最近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少?」
她比出一个五:「五十万。」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
我淡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等明天给你。」
「不行,必须今天给我!」
她变得很激动,我这才注意到炎热的夏季里,她穿的长袖,领口处隐隐约约有一些淤青。
「又摔倒了?」
她眼神闪躲:「与你无关,你就说,今天能不能给?」
「不给会怎么样?」
楚邈被我无所谓的表情激怒:「我告诉林贺,你什么都知道了!你暗中调查他,想把财产全都抢过来!」
我拍拍心口,佯装吓到,旋即捂住发笑的眼睛:「楚小姐,你真的,吓到我啦。」
下一秒,我平静下来,转账过去。
楚邈心满意足走了。
我又去逛商场,逛着逛着逛进一家母婴店。
一个小男孩儿不小心撞在我身上,白生生的小脸煞是可爱。
我温声询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声音稚嫩:「我叫林明奕。」
我笑得更开心:「好巧,我家里也有位姓林的人。」
下一秒,女人娇柔的声音由近及远:「明奕,你怎么到处乱跑。」
我抬头,和女人美丽的眼眸对上,微怔:「又见面啦。」
她眼中亦是怔愣,林明奕很快回到她身边,她问道:「好巧啊,又是你。」
聊了几句,我得知女人叫阮秋,名如其人,柔美动人。
阮秋出手阔绰,买东西不看价格,喜欢直接买。
我便问起她的丈夫,她眼中闪躲,哀愁,还有一丝怨恨,却反问我:「你怎么来逛母婴店了?」
我目光变得柔情,摸着平坦的小腹:「今天我去医院检查,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她眼中震惊,丝毫看不出替我欣喜。
我笑得越发明灿灿:「对呀,阮小姐,替我高兴吧,这个孩子我盼了好久呢。」
9
「你怀孕了?!」
桌前,林贺反复查看检查单,眼中布满震惊,抬头看我:「老婆,这是真的吗?」
「对呀,诊断书还能作假?」
他强装着欣喜般,表情怪异:「怎么会这么快?」
我环住他的脖子:「因为我一刻都等不了啊。」
在这个房子里多一分,多一秒。
我都怕窒息。
怀孕过后,林贺对我体贴许多,无微不至,聚会什么都推了,一下班就回家里安安心心照顾我。
婆婆知道后高兴得嘴都快笑烂了,要上来照顾我,但林贺很贴心地拒绝了。
他抱着我,摸着我平坦的小腹,甜蜜蜜地问:「老婆,上次你提过的,岳父说你有了孩子就考虑把家里的产业交给我打理,现在……」
我回头冷冷看他:「这才刚怀孕没多久,你就这么着急吗?」
他神色慌乱一刻又兀自冷静:「老婆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给你还有孩子更好的生活啊!」
好一个冠冕堂皇,更好的生活。
你死了。
我才会过得更好。
我捧着林贺的脸:「不要着急嘛,爸说了,现在胎还没有稳,等稳定后再谈。」
他温柔抱住我:「我不着急,现在老婆大人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在他怀中,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冷。
上次和阮秋见面,我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猫猫,我打下一行字。
「阮秋,有空喝下午茶吗?」
这是我第三次约她,前两次她都以自己有事拒绝了,我想着,她毕竟是生养过的人,孕期诸多注意事项肯定都了解,便缠着她,问她许多。
但她格外冷漠。
聊天记录往上翻,差不多都是我在自言自语。
「阮秋,今天我老公给我煮了虾,孕期可以吃虾吗?」
「阮秋,给你看我老公给孩子买得衣服,好丑啊!」
「阮秋,我老公好烦,怀个孕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
……
消息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好,你来找我吧。」
地点约在澄湖边,海鸥四飞,我到时,阮秋独身一人在给海鸥喂食,林明奕在托儿所里上课。
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条崭新的金项链,矜贵逼人,忍不住发出艳羡:「阮秋,你的新项链好好看呀。」
她的眼中升起一股细微的得意,又不作声地压下去,脸颊微红。
我看明白,感叹:「还是你老公会疼人呀。」
她喂食的动作一愣,看向我,眼睛亮亮的:「你和你丈夫吵架了嘛?」
我叹息:「没呢,只不过他管我管得太严啦,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你知道吗?我前天晚上想吃阳阳家的肉包子,他肉不干净,结果下午,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家给我做包子,结果没人家一半好吃。」
「阮秋,你说他是不是好笨?」
阮秋拿着面包屑的手有些颤抖,垂下头,声音暗淡:「傻归傻……但是他对你挺好的,不是吗?」
我忽然没了笑意:「好吗?对我这样好,他还是出轨了。」
阮秋抬眸,脸色瞬间没了颜色。
我静静看着她:「但没关系,他只爱我,外面的女人,玩玩儿而已,谁会当真?」
「连个身份都没有,他如果死了,也瓜分不到一笔财产,真不知道那个女的图什么?」
「你说是吧,阮秋?」
阮秋没说话,脸白如纸,摇摇欲坠。
10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一个巷子,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顺着巷子看去,几个男人发出哄笑,正围着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走到一边,得以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楚邈?
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上次问过我要五十万后,她就人间蒸发一般。
我走过去:「人多欺少,不公平吧?」
男人们纷纷回头,目露凶狠。
地上的楚邈也抬起头,绝望的眼睛在触及我那刻惊愕,闪躲。
「别管闲事儿,臭娘们儿!」,为首的男人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我不怕死道:「能问问她犯了什么事吗?」
「她欠我们钱,还不上,活该被打!」
「多少?」
「五十万。」
「我给你们。」
收了钱,几个男人一哄而散。
楚邈靠在墙上,布满伤痕的脸仍旧可见冒昧,她抱着自己,警惕地看着我,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不是盟友嘛。」,我蹲下身子,贴心地拂开她沾满血迹的发丝:「盟友,不该互帮互助嘛?」
她瞳孔轻颤:「你不是怀孕了吗?」
我啧一声:「那种脏东西也配我给他生孩子?」
「你都知道了?」
我眯着眼,笑道:「对呀,我都知道了,常玲不是林贺的情人,你也不是,林贺给你钱,你扮演他的情人给她打掩护,还让你把我的目光引在常玲身上。」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我说过,只要你帮我,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楚邈睫毛轻颤,恐惧道:「你想做……什么?」
寂静巷子想起打火机的声音,香烟缠绕呼吸,声音轻轻递出:「他不是宝贵她吗?那就毁了吧。」
11
九月,生日宴会结束后,林贺在家给我做了碗长寿面,拍照发朋友圈。
坐在桌边的林贺,神情温柔以倾。
配图文案,感谢老公大人特意为我做得长寿面,愿我们长命百岁,永远幸福!
没几秒,阮秋点了赞,但很快她又取消。
没过多久,楚邈发来消息。
「下楼遇见她了,似乎哭过,眼眶很红。」
十月,我约阮秋出来散步,她看起来精气神不高。
我问她什么事。
她看着我,不讲话。
我便笑:「阮秋,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什么心事不可以告诉我吗?」
她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楚楚可怜,带着些许怨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好迷茫。」
我靠近她:「是因为明奕的父亲,你的丈夫对吗?」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缓缓道:「我感觉他要抛弃我们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吧?菀钰,如果他抛弃我和明奕了,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活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怕什么呢?你们是合法夫妻,就算你们离婚,也会分财产给你,你怕什么呢?」
她颤着雪白的唇瓣:「可是……可是我们……」
我打断她,目光坚决:「阮秋,没事儿的,而且现在的法律已经变了,私生子也拥有继承权,你根本不用担心。」
她眼睛里亮起小火苗,一簇一簇。
「真的吗?法律上,私生子也……」
「对呀,阮秋,我从不骗你。」
十月中旬。
林贺和我说今晚不回来,我站在阳台上,冷风灌进睡衣中,香烟飘散在风中。
掐准时间,我播出电话,声音颤抖:「林贺,你在哪儿?孩子……孩子……」
「别怕,老婆,我马上回来!」
林贺回来后,我安然无恙躺在床上,他急匆匆过来:「孩子怎么啦?」
我扑进他怀中,弱小无助:「刚刚肚子好痛,不过你一回来就不痛啦。」
他的怀中,清甜的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楚邈又发来消息。
「她家好吵,她好像在砸碗摔东西,她的儿子一直在哭。」
「我去她家看看。」
「安装好了。」
凌晨,我一遍遍刷新着朋友圈。
终于,一道于凌晨准时发出的朋友圈展现在眼前。
一个点缀着蓝色丝带的生日蛋糕。
文案写着,一个人的生日,挺好。
编辑人——阮秋。
第二天清晨,楚邈再次发来消息。
「她一大早就鬼鬼祟祟出门了。」
我回复」好的,时间到了。」
12
林贺去上班前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早餐做好放在桌上,锅里煲着中午的汤,冰箱上贴着小纸条——不许偷吃哦,老婆大人!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
此时此刻,我应该满心甜蜜。
可我看了眼,丢进垃圾桶。
晚上,林贺没有按时回家。
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天早上,林贺还是没回来。
连着两个电话播出去,无人接听。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您好,是宋小姐嘛?您的丈夫目前在医院。」
林贺没死,他如今躺在重症病房里,靠着昂贵的机器,吊着一口气。
他喝了农药,被发现在岸边,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我在窗外,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收紧拳头。
警察的声音响起,我回头,潸然泪下:「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出杀害他的凶手,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他……」
我软倒在地上,警察连忙将我扶起。
到审讯室,我对着镜头,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我不知道,那天……那天他没回来,我以为他又出差了,给他打了电话没太在意,结果第二天又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老公他很好的,他对我也很好,对待手下的人也很好,我实在不知道……什么人会这样对他……」
警察交给我林贺的一些东西。
回到家,满屋子安静,我拿出林贺的手机。
密码不再是之前那个,我试着输入阮秋的生日,正确。
那个小猫头像,叫做蓝的厂家不在了。
我在林贺手机里面发现一个私密相册。
一千多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他,还有阮秋,以及那个两岁的小男孩儿。
再往前翻,变成阮秋和林贺。
再往前,只有阮秋。
那么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贺曾是大学里名声旺旺的人物,他学识渊博,长相俊朗,拥有诸多爱慕者,常玲曾是最疯狂的一个爱慕者,可哪有怎样呢?
林贺心里始终有这样一个女神,叫阮秋。
高岭之花,人人都想得到。
他费尽心思,绞尽脑汁,阮秋始终看不上他,以及他贫寒的家境。
阮秋出国那天,他失魂落魄走在路上,我给他撑伞,他抬头那刻,心里蓦然落下一粒种子。
谁人不知宋菀钰,宋家小姐,财大气粗。
终于,他和我结婚,得到启动基金,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也终于,得以在同学聚会上,风光出现,引起喧哗。
阮秋,也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都是谁告诉我的呢?
这个人还是林贺自己推到我面前的。
常玲。
13
三天之后,在婆婆撕心裂肺的喊声中,杀害林贺的凶手浮出水面。
楚邈拿着证据走进警察局。
视频里,是阮秋杀人的全过程,她非常冷静。
静静睥睨着林贺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待一起安静下来后,冷静地处理现场。
可她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不敢下太大剂量,留了林贺一命。
证据确凿,警察出警逮捕阮秋,在出境的时候抓到企图逃跑的阮秋和她两岁的儿子。
她惊讶于警察的抓捕速度,但当证据甩在她面前时,她无话可说。
而此刻,病房里,林贺睁开眼睛,有了意识。
我走进病房。
这张脸,曾经多英俊呀,如今躺在这里,消瘦如骨,苍白如纸。
啧啧,多可怜。
他看见我,瞳孔收缩。
我摸着他的眼睛,鼻子,嘴边,深情不一。
「你放心,杀你的人已经找到了,警察已经将她伏法。」
「老公,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我泫然若泣,拿着他的手让他感受小腹,然后靠近他的耳朵。
「你也配我给你生孩子?」
他瞳孔震颤着,呼吸开始急促。
「你以为我不知道,阮秋才是你的情人?你身上的香水味和她的一模一样,可真香啊。」
我拿出手机,故意大声说着:「老公,你看,这是我们孩子的照片,它现在还很小,还没成型。」
手机里,一幕一幕划过,都是阮秋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
「好看吗?阮秋,也曾这样在你身上渴求过吧。」
「你的小白花,实际上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烂白菜呢。」
我低低笑着,林贺的身体颤抖地越来越厉害,最后我靠近他的耳边:「还有,其实林明奕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的嘴里开始冒出白沫,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我。
护士,医生一窝蜂冲进病房。
片刻后,医生让我进去看他最后一眼。
死不瞑目,真好。
14
阮秋因故意杀人罪判无期徒刑。
一个月后,我去探监,看到我牵着林明奕那刻,她近乎癫狂,肮脏的话从嘴里钻出来,全然没有之前纯情小白花的样子,实属本性暴露。
我笑着拿起电话:「我递给你的刀,好用吗?」
她不停地拍着玻璃,旁边的狱警摁住她,我拉着林明奕,温柔询问:「明奕,告诉阿姨,我是谁呀?」
阮秋听不到,但我知道她看得懂。
林明奕的嘴一张一翕:「妈妈。」
那一刻,阮秋没了挣扎的力气,坠落在地。
我摸摸林明奕的头:「真乖,走,跟妈妈回家。」
监狱外,楚邈百无聊赖站在车外,一见我,扬起眉眼:「走吧,回家。」
路上,她问我:「姐,你和林贺七年,你有过一刻心软吗?」
我看向外面阳光璀璨的天,往日一朝一暮,如走马灯浮现在脑海中。
我轻笑:「有什么好心软的,人生又不止一个七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