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最后的赢家

最后的赢家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大四那年，备战考研的学霸室友李梦嫣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在考试前夕的一个深夜选择了跳楼自杀。

学校为安抚同宿舍其他人的情绪，破例让我和另外三名女生一起保研本校。

为了庆祝，我们找了一家线下撕名牌游戏体验馆，打算来一场极致的狂欢。

但谁也没想到，我们在体验馆的道具间准备各自的名牌时，房间右上角的音箱内突然传出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提示音：

「李梦嫣，out！」

1

紧接着，体验馆的大门被人强行关闭，现场变成了一间可怕的密室。

禁锢我们的人，是体验馆的游戏解说员，也是李梦嫣的继兄。

因为心理上的不平衡，他向我们展开了一场极端报复。

我们在那间黑暗的密室中濒临绝望，直到十个小时之后才被警方救出。

三天后，我作为整起事件唯一的清醒者，被接到派出所做笔录。

审讯我的人姓周，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经验丰富，眼神锐利，听说没有一个人能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

当我坐下后，他向我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跟你透个底吧，李梦嫣曾在一个小众社交论坛上发过帖子，她说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那绝非意外，罪犯只可能是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忍不住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周队长为什么这么问。

李梦嫣自杀了，其他人踩着她的尸体保了研。

与我同行庆祝的三名室友，在那家体验馆内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甚至连凶手都在打斗中死了，只有我完好无损地等到了警方的救援，这件事从常理上来讲，很难说得过去。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我回想着大学四年的过往种种，沉默半天，才苦笑着开口：

「周队长，虽然我不明白李梦嫣为什么要在论坛上那样说我，但她毕竟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所以无论她说了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呵……」周队长一声轻笑，锐利的眼神像鹰一样紧紧盯着我，「夏浅浅同学，我要听你最真实的心里话。」

最真实的心里话……

那可讲的，可就太多了，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讲起。

周队长或许是看出了什么，递给我一杯水后，主动扯出一条线：

「你跟李梦嫣的关系怎么样？」

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摇了下头。

「关系一般，你知道的，人跟人之间都有特定的磁场感应，所以我跟她只是非常普通的室友情，走得不近但也没闹过什么矛盾。」

周队长听完皱了下眉，显然，我的供词和李梦嫣曾经在论坛上发布的帖子自相矛盾。

但他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紧接着问起了其他人和李梦嫣的关系。

我想他应该是想到了她们在体验馆内的遭遇，毕竟警方冲进去的时候，密室内的画面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更何况李梦嫣的继兄之所以报复我们，也并非纯粹是为了帮她出口怨气，毕竟他们这对异姓兄妹的关系一点都算不上亲密，他犯不着为了一个死去的妹妹冒险。

除非在这之中还夹杂着更深的矛盾。

我闭上眼回想起当日发生的事，身体忍不住发抖。

「周队长，李梦嫣出事前，我们宿舍的关系其实一直很和谐，但是出事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切不过是表象。」

「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单凭她们三个对李梦嫣做的那些事，就是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周队长脸上没什么波动，后背懒洋洋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夏浅浅同学，请具体讲讲。」

「讲讲她们是如何在李梦嫣的自杀事件中，沦为罪人的。」

我捧着热水杯小抿一口，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闪过。

我回忆得很慢，尽量不放过每一处细节。

2

我们宿舍是五人间，除了我之外，其他四个都是外地人。

开学报到那天，我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优先选了靠窗的床位，阳光好，视野也开阔。

第二个进来的就是李梦嫣。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小镇做题家，出身于十八线小城镇的穷学生，本身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和实力，只因为善于做题、善于应试，所以取得了不错的高考成绩，然后顺利考入一所好大学。

我还记得她拖着蛇皮袋气喘吁吁地走进宿舍那天，阳光特别明媚，虽然穿得很朴素，但她丝毫没有那种出身小地方的自卑与怯懦感，一进门就主动跟我打了招呼。

但我这人是慢性子，初次见面，很难对人抱以十二分的热情，客气地冲她笑笑，就翻过身继续玩手机去了。

李梦嫣也没介意，选了我旁边的床位自顾自地收拾行李。

之后，另外三个人陆续来报到。

我们彼此做完自我介绍后，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李梦嫣的人生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因为除了勤奋刷题外，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所以在本该享受校园时光的美好年纪，她每天不是上课就是泡图书馆。

不过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室友也是学霸。

她叫张露，不是什么小镇做题家，相反，她的家境很好，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她只是纯粹地喜欢学习。

听说从小学到高中时期，她一直稳坐全市第一的宝座，是当地媒体大肆报道过的「天才少女」。

但是遇到李梦嫣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作对手，因为李梦嫣成为了碾压她的存在。

如今想想，张露对李梦嫣的仇恨种子，或许在大一那年就已经种下了。

经过三年的「耕耘」，那颗种子渐渐生了根发了芽，根须在张露心里扎得越来越深，直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李梦嫣一心想往上走，她想依靠自己仅有的学习天分实现阶级跨越，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提升学历。

在辅导员的帮助下，她申请了院内一位德高望重老教授的研究生名额。

可以说，只要能拜入老教授门下，就等于拿到了人生顶级殿堂的入场券。

但老教授要求极高，每年只在本校收一名学生。

凑巧的是，张露也盯上了这个名额。

不过这种公平竞争的事，结果往往没什么悬念。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李梦嫣拿到那个保研名额是顺理成章的。

但上天有时候就是很不公平，在老教授对她们进行考核的最后一周，李梦嫣突然成了校园论坛上的「风云人物」。

有一个匿名用户发帖子称李梦嫣违反校规借了校园贷，有图有真相，李梦嫣根本无从辩解。

作为室友，我知道她那段时间很缺钱，因为她爸爸查出了癌症，她需要筹手术费。

但她只是一个学生，能弄来多少钱呢，所有方法都用遍后，我没想到她会铤而走险。

我们学校此前曾发生过学生借了校园贷，最终因为高额贷款逾期未还而被逼自杀的惨剧，所以校方曾多次强调校园贷的危害性，还制定条例警告学校师生不准借任何民间贷款，如若违规将被退学。

这条帖子在校园论坛上火起来的时候，李梦嫣就险些被退学，是专业课老师和辅导员多方求情才保住了她的学籍。

但代价则是她失去了那个名额，所以她不得已才开始备战考研，准备报考其他院校。

事后想想，这件事应该就是造成一系列悲剧的源头。

只是当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李梦嫣身上，根本无人在意帖子是谁发的。

直到在体验馆出事那天，我才知晓主谋。

说到这里，我抬头看了周队长一眼。

周队长皱着眉问我：「这件事是张露主动向你们承认的？」

我摇头：「是被逼无奈。」

周队长了然，环抱着手臂直起了身子。

「那就讲讲那天发生的事吧。」

「好……」

3

那一天，我们到体验馆的时候，因为人数太少，解说员就建议我们和另外一群玩家组队。

不过对方还没来，所以我们就先去了道具间准备各自的名牌。

张露心事重重，说那个解说员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他就像一只饿了很多天、好不容易见到一块鲜肉的野狗，明明饿极了，但它却不会立刻扑上去撕咬，而是先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直到确定没人来捡走那块肉，它才会展开行动。」

「它撒着腿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嘴里同时发出嗬嗬的声音，没有磨过的牙齿尖锐如利刃，一口就把那块厚厚的肉咬穿，鲜血不断顺着它流涎的嘴角淌下来，它却竖起了耳朵，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我觉得，我们都是他眼里的肉。」

这是她的原话，听得我们毛骨悚然。

另外两个胆子小，当场就闹着要走。

我为了安抚她们的情绪，拍拍张露的肩膀让她别乱想。

但谁也没想到，房间右上角的广播会在这时候突然响起：

「李梦嫣，out！」

一个我们不愿意提起的名字如同惊雷般，瞬间穿透我们每个人的耳膜。

「啊！她为什么在这儿，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

最先叫出声的是张露。

她像疯了似的，整个人受到极大刺激，一把推开我跑了出去。

另外两个吓得六神无主，也跟着她跑。

可是等我们跑到体验馆门口时，却发现大门被人从里面上了一把铜锁，根本打不开。

这家体验馆位于郊区，外观看起来就像一间废弃厂房，我们当时到这儿的时候，心理本能上是嫌弃的。

但游戏解说员说这样是为了让玩家拥有沉浸式体验。

而这一刻，我们确实获得了最真实的体验感，因为我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了。

我怀疑是游戏解说员故意装神弄鬼吓我们，于是提议去总控制室找他把事情弄清楚。

不料就在我们准备上楼的时候，厂房上空的音箱内再度传来一道惊恐的惨叫声，正是那名解说员的声音！

我们四人彻底吓坏了，惊叫着跑进控制室查看情况，然而里面除了一摊血之外并没有解说员的身影。

但是在操作台上，我愕然看见了李梦嫣的名牌！

我不知道这名牌是什么人准备的，但联想到一系列的事情，我逐渐意识到背后之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的猜测让另外三名室友感到恐惧的同时又莫名其妙，毕竟李梦嫣是跳楼自杀的，我们几个充其量只是间接得到了保研的好处而已，对方根本没道理针对我们。

可是在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讲道理的，就像我们踩着李梦嫣的尸体保研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出来庆祝一样。

「我们这样的人，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我的良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谴责。

张露强忍着害怕讽刺我：「别装了夏浅浅，你心里要是真过意不去，拿到保研名额后怎么没捐点钱给李梦嫣她爸治病啊！」

她这话挺过分的，因为我当初不是没想过办法帮李梦嫣筹钱。

可是张露呢，她又做了什么？

冷眼旁观是她，幸灾乐祸也是她。

我忍无可忍，在充斥着昏暗与肮脏的厂房中，跟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这时候，头顶上方的音箱内再次传出说话声，那是一道极为冰冷的机械音。

那个声音说，李梦嫣并不是因为考研压力过大才跳楼的，而是活生生被人逼到绝境的，而凶手就在我们四人之中，只要我们把这个人揪出来并杀了她，其他人就能活命，否则所有人都得给李梦嫣陪葬。

当然，为了方便我们找出真凶，对方还贴心在体验馆内准备了线索。

根据提示，我们很快在控制室的操作台上找到第一个线索——当初在校园论坛上发帖子的账号信息。

实名制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张露的名字。

4

很可笑吧。

人的嫉妒心就是这么可怕。

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毫无顾忌地出卖自己的同学。

所以当我发现帖子是她发布的时候，内心很生气，因为她间接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然后你就对张露动手了？」周队长神情复杂地问我。

他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询问让我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我没有，先动手的是丁珰！」

当时张露向我们坦白一切后，为了不给我们指责她的机会，她想逃跑。

但她的心思被住在宿舍 4 号床的室友丁珰提前看穿了，于是在张露逃跑前，丁珰拿起操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打晕了她，力道很重，直接损伤了她的脑神经。

「那个人说了，只要杀了害死李梦嫣的真凶就能走，而丁珰想活命。」我对周队长解释道。

周队长听罢，沉吟着转动手中的笔。

「但她并没有如愿离开，因为你们之中有人阻止了。」

他边说边拿出几张照片，一一摆放在我面前。

那是丁珰被警方救出去后，在医院拍下的验伤照。

她的脖子和胳膊上全是细长的抓痕，伤口很深。

周队长盯着我，眼神渐渐冰冷。

「在你们住院后，警方对你们身上的伤口做过化验。」

「丁珰的伤口里有你的皮屑组织，也就是说，在她打晕张露后，你紧接着就对她动了手。」

他指着桌子上的照片，话说得很慢。

而我的心，却在这一刻突然加速跳动。

「夏浅浅。」

周队长语调平静地叫我的名字，眼神像一张巨网似的将我牢牢束缚，让我近乎喘不上气。

「我在听你的解释。」

「为什么伤害丁珰？」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着那些照片慢慢低下了头。

「因为、因为凶手不止张露一个……」

丁珰打晕张露后，冲着头顶上方的音箱大喊，让他放了我们。

那个人却说游戏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肯开门放我们走，这让丁珰突然暴躁起来。

她失了理智，在控制室找到一根铁棍后就要冲下楼把大门上的锁别开。

结果刚出门就被吓得惊叫起来。

那一幕，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到丁珰的叫声后，我立刻冲了出去，却看到控制室外的墙壁上悬挂的道具镜中突然出现了李梦嫣的脸，而在那张脸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4」字。

「是肥皂水，对方事先用肥皂水在镜子上画下李梦嫣的脸和字，然后再把镜子摆放在空调通风口的位置，因为空调吹的是热风，冰凉的镜面一遇到热气，就出现了你们看到的东西。」

周队长站在专业角度向我解释。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

只是当时的我已经吓傻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是对方向我们提供的第二个线索。

而这个线索也意味着，张露并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

我的视线在丁珰和另一名室友身上来回扫过，思索片刻后，渐渐有了眉目。

这个「4」字，指向的是丁珰。

如果说丁珰和李梦嫣之间有什么私怨的话，那得从新生报到选床位那天讲起。

我之前说过了，报到那天，我去得最早，选了个好床位。

第二个到的是李梦嫣，紧挨着我睡的。

因为大家心有忌讳，所以后面来的那两个都刻意避开了「4」号床，把它留给了丁珰。

但丁珰有严重的公主病，她当时提出和 3 号床的李梦嫣换床位，李梦嫣没同意，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后来还是在辅导员的协调下才结束纷争。

之后长达一学期，丁珰对李梦嫣都爱答不理的。

直到大二那年，丁珰因为挂科太多，不得不借李梦嫣的学习笔记补学分，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正因为这点，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怀疑丁珰。

但她当时趴在地上，恐惧又心虚的眼神无疑出卖了她。

于是我根据这一信息质问她是否向我们隐瞒过什么事。

在我的再三逼迫下，丁珰终于扛不住精神压力，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原来在李梦嫣跳楼那晚，她根本就没有睡，她眼睁睁看着李梦嫣一步步爬上阳台却没有阻拦！

5

「谁让她不跟我换床的，我大学四年一直挂科，都是那张破床带来的霉运，我早就烦透她了，可我真没想到她会跳楼！」

丁珰声泪俱下地向我控诉。

这就是她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情有可原。

但她错的何止这一点。

她最大的错，是在目睹李梦嫣跳楼后毫不声张，甚至连 120 都没打，就那样让李梦嫣在宿舍楼下躺了一个晚上！

还记得第二天来急救的医生说，地上有李梦嫣的指甲划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在落地那一刻还有气息，如果及时打电话救治的话，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丁珰却选择了沉默，她和张露有什么区别！

对于她这种恶劣行径，不只我们气愤，把我们关到这儿的幕后主使更气愤。

于是他向我和另外一名室友发出指令，要想活命，就把丁珰锁在控制室旁边的储物间内，然后就可以去道具室的 3 号柜内拿钥匙打开体验馆的大门。

然而听到他的指令后，我犹豫了。

因为丁珰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待在黑暗密闭的空间中，她随时会发疯晕厥，然后陷入痛苦的窒息感中。

「我是气愤她的行为，但我没想过要她死，如果我真动了手，那我也将成为一个刽子手了！」我捧住脸小声呜咽起来。

周队长敲了敲桌面，沉吟道：「但你还是那样做了。」

我抖着肩膀默默点头：「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我还记得，在我犹豫的时候，丁珰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们不要那样对她。

但同行的第三名室友陈艾却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拼尽全力将她往储物间拖。

丁珰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反抗着。

陈艾不耐烦了，瞪着眼吼我：「夏浅浅，你他妈愣在那儿干什么，不把她解决了，我们两个都别想活！」

陈艾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就像一朵小白花似的。

我没想过她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她狰狞着一张脸不停催促我，最后，求生的欲望终究是战胜了良知。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和她一起拖住丁珰。

丁珰一挣扎，我就抓她。

我听到了我的指甲陷进她的血肉时，她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尖叫，很刺耳，吵得我头疼。

于是在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点把她关进储物间，好让她的尖叫声彻底消失。

丁珰果然也没让我失望，被关进去没多久，她就没了声音。

其实我在这时候已经渐渐醒过神，有些后怕了。

我想打开门看看她怎么样了，但陈艾制止了我。

她说：「没必要的，浅浅，现在这样的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应该为李梦嫣的死付出代价。」

她说得对吗？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在那时候已经完全迷糊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之后，陈艾带着我一起返回道具间拿钥匙。

可那个人却骗了我们，3 号柜内存放的根本不是钥匙，而是李梦嫣生前所写的四篇日记。

「4 月 23 日晚 9 点，做兼职回来的路上，我意外发现了陈艾做小三的秘密，她一直在宿舍伪装自己是富二代，没想到那些钱都是这么来的，陈艾看见我时很恐慌，她哀求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答应她了。」

「8 月 15 日，爸爸重病，继母却不愿意把存款拿出来给他治病，我对这个重组家庭真的恨透了，但我没想到陈艾会帮我，得知我经济上有困难，她主动帮我介绍人脉关系，让我顺利筹到了 10 万块钱。」

「9 月 20 日，贷款利滚利，钱越来越多了，这跟李艾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如果早知道是校园贷，我死都不会借的！」

「9 月 25 日，借贷的事情被张露发现了，她甚至没给我诉苦的机会，就把这件事发到了校园论坛上，我该怎么办……」

6

日记很短，看完只需要一分钟。

但那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很难讲清我在那一刻的感觉，我只知道我的眼泪不停往下流，一滴滴打湿了纸上的字。

我抬头看向陈艾，心里难过极了。

「为什么啊陈艾……」

李梦嫣帮她保守了秘密，她却选择恩将仇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艾看着我，突然嗤笑一声，一改往日的温柔恬静，脸上渐渐露出阴鸷的表情。

「浅浅，你知道的，小三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可我太年轻了，抵不住这个世界的诱惑。」

「大概是嫉妒吧，明明李梦嫣和我一样需要钱，可她能沉下心来做那些最低等的兼职赚钱养活自己，而我却在层层加码的诱惑中彻底沉沦，深陷污泥而无法自拔，或许连我都没意识到，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

「其实一开始被李梦嫣发现秘密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说出去，她那个人看起来对谁都热情，实际上却是个冷心肠，除了家人，她不在意任何人，更不喜欢多管闲事。」

「可我就是不平衡，尤其当她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得到想要的东西时，我彻底失衡了，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把老师们都喜欢的三好学生拉下神坛，和我一起待在肮脏的污泥中，该是什么场景呢？」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内心的兴奋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喷涌而出，正好她那段时间缺钱，于是我就那样做了。」

「所以啊，浅浅，人若想做坏事，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的，都是一瞬间的恶念作祟罢了。」

她坦诚地对我说了很多，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狰狞，像一条毒蛇一样，随时准备向我亮出淬满毒液的獠牙。

「就好比现在，当我选择向你说出真相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不可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的，凭什么要你踩着我们所有人的尸体获得新生呢？」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就一个耳光将我扇倒在地。

我心里害怕极了，哭着叫着求饶，手脚并用在地上狼狈地爬行。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拼了命地逃。

可是还没等我站起来，李艾就一脚踩在了我背上，力气很大，带着纹路的鞋底在我脊背上狠狠地碾压。

「包养我的老板很信佛，他常跟我说，因果有轮回，报应不爽。」

「我以前听了总是嗤之以鼻，但现在我信了，不然我们大家不会被困在这儿，所以浅浅，我们一起沉沦吧。」

我哭着转过头控诉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该遭报应的人是你们，我是无辜的！」

可是她根本不听。

我看到她阴沉着一张脸，然后抽出风衣外套上的腰带，一圈一圈缠到我脖子上，接着双手开始用力往两边拉。

我吓破了胆，嘴中却发不出求救的声音，进口的空气越来越少，我只能瞪大了双眼，不甘又怨恨地死死看着她，然后陷入一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之后发生的事，我不记得了。

其实我那时候隐约还有意识，但却睁不开眼睛。

我模糊地听到有人来了，和陈艾激烈地打斗在一起。

然后，我听见了男人的惨叫声，接着是陈艾的闷哼，不过很快就停息了。

等我再次醒来，只看到了一地淋漓的鲜血和两具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让我忍不住作呕，可看着陈艾那对扩散的瞳孔，我却抑制不住地扑到她身边放声大哭。

而她旁边躺着的，正是那个游戏解说员。

他被一根钢筋插穿了肺部，死状极惨。

冷静下来后，我去储物间放出了丁珰，她已经被自己内心的恐惧折磨疯了，完全不认识我了。

我想我应该对她说声对不起的，但一想到李梦嫣，那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之后，我找到厂房内的信号屏蔽仪，关闭仪器，用手机报了警，坐在地上静静地等警方到来。

7

「周队长，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了，如果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没有，你说得很完整，跟我们从现场搜集到的物证对比来看，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周队长打断我，手里拿着我的笔供记录看得很仔细。

我呆呆坐在那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疲惫至极，于是我请求周队长送我回去。

但他拒绝了，随即话锋一转：

「那么你呢，你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或者，我应该这么问，张露在校园论坛上发布的账号，以及李梦嫣的日记，都是你发现的，对吧？」

我瞬间愣住了，望着他不知所措地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队长紧紧盯着我，语气越发冰冷：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在三天后才找你来做笔录，是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充足的线索，所以我现在不是把你当成受害者在审问，而是嫌犯。」

「在插死解说员的那根钢筋上，我们提取到了半枚血指纹，是你的，这说明在他出现之后，你并没有昏迷。」

「所以，夏浅浅，不要试图对我撒谎。」

逼仄又压抑的审讯室内，我的呼吸因为周队长的步步紧逼而越来越急促，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了当时被李艾死死勒住脖子的窒息感。

很久之后，我认命地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我承认，当时我并没有晕过去，但他也不是我杀的，相反，他还从李艾手中救下了我。」

「因为你跟李梦嫣的死无关，所以他才会救你？」周队长很「贴心」地帮我找好了借口。

我摇摇头，回想起他刚才的话，忍不住苦笑。

「周队长，你们既然找到了充分的线索，那应该知道，我和那个解说员其实是旧相识吧？」

周队长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我看到这儿，深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那个游戏解说员，不，应该说李梦嫣的继兄，他叫刘鹏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流氓。

原本我并不认识他，是偶然有一次和李梦嫣去逛街时碰到了。

李梦嫣当时一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应激般拉住我就跑。

但我们还是被他拦住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老家正事儿不干，听说把他们当地一个女孩儿的肚子搞大了，他不想负责，就瞒着所有人跑到了我们生活的城市。

见到李梦嫣的时候，他张口就要钱。

李梦嫣怕他怕得要死，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他。

但那点仨瓜俩枣哪能满足他，于是他盯上了我。

我家境不错，他就做起了白日梦，自此对我展开了无休无止的骚扰。

「没想过报警吗？」周队长沉声问我。

我摇摇头，告诉他没那种必要，更何况刘鹏飞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即使报了警，最后也不过是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渣，摆脱他其实很容易的，找人把他狠揍一顿就好了。」我笑着对周队长说。

在那之后，刘鹏飞确实安分了很久，直到李梦嫣出事……

「当时，他带着他妈妈跑来我们宿舍闹，要我们每人赔他们十万块钱，不然他们就满世界泼脏水，到处宣扬我们是为了保研故意逼死李梦嫣的。」

「真可笑，我从来都没想过当什么研究生，我甚至都准备出国了，但我父母在本地有自己的圈层，他们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身上有污点，所以他们向那家人妥协了。」

「但张露她们却没同意给钱，所以刘鹏飞依旧没打算放过我，他像吃准了我和我父母的心思似的，一天到晚不停逼迫我去说服其他人拿钱……」

我揉揉太阳穴，这些回忆快让我的脑袋爆炸了。

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焦虑，每天都待在宿舍不愿出门。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李梦嫣的日记，由此知道了造成她自杀的真相。

一开始，我是想以此要挟她们拿钱的，但也只能吓到张露和李艾而已，丁珰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偏偏那个时候，刘鹏飞又像催命符似的紧追着我不放。

于是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后，我主动联系刘鹏飞，和他达成了一笔交易。

周队长听到这儿，慢慢挺直脊背，眉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什么交易？」

8

我告诉刘鹏飞，我手里有她们三个人的秘密，只要把她们约出去狠狠恐吓一番，她们一定会乖乖让家里拿钱。

但是我需要他帮我准备体验馆和道具。

而当刘鹏飞得知李梦嫣是被人一步步逼上绝路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讶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毕竟他对这个妹妹毫无感情，他只要钱。

所以我们愉快地达成了合作。

那天回到宿舍后，我就提议出去庆祝，她们三个人没有任何怀疑。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是我先前讲述的那样了。

当然，我没料到的一点是丁珰也在李梦嫣的自杀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不可推卸的重要角色。

第二个线索原本是我为了吓唬她才设置的，没想到却歪打正着，让她说出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更让我意料不到的是，李艾蓄谋杀我。

刘鹏飞当时见事态不对，赶紧冲出来把我们俩拉开。

但李艾也由此知道了我们俩合谋的事。

「夏浅浅，你可真行，跟一个混蛋联合坑同学是吧，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她像抓住了我们的痛脚似的站在那儿趾高气扬地叫嚣。

我怕极了，怕她把这件事曝光后，父母会责骂我让他们脸上蒙羞。

于是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李艾别把这件事声张出去，毕竟她也害了李梦嫣不是吗？

但她根本不听，言辞越发得意猖狂。

这个时候，刘鹏飞出手了。

他说如果李艾把这件事传扬出去，他就得坐牢，他不想当劳改犯。

所以那一瞬间，他冲动上头，扑过去一拳接着一拳地暴打李艾。

我彻底慌了，因为我一开始没想过让任何人死。

真的。

我头脑慌乱地想着该怎么救李艾，惊惧之间，我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根废弃钢筋。

我颤着身体爬过去，手指抓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整个人狼狈极了。

拿起那根钢筋后，我转过身对准刘鹏飞的后背，高高举起了手。

只是还没等我动手，他就发现了，然后像只猛兽似的朝我扑过来。

我吓得扔掉钢筋仓皇往外跑，只是还没到门口就被他抓住，他死死揪住我的头发，想将我一头撞死在墙上。

危急关头，是李艾强撑着一口气，捡起地上掉落的钢筋用力插进刘鹏飞的胸膛，由此救了我。

我看着她满身的血，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哭。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李艾闭眼前说的话：

「因果有轮回，报应不爽，这样的结果，挺好……」

很惨烈，是不是？

刚入学时，大家都是积极向上充满希望的女孩，可最后的收场，却是李梦嫣自杀，张露重伤昏迷，丁珰发疯，以及李艾惨死。

只有我，带着这些惨痛的回忆活了下来。

好在，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周队长坐在那儿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接起一通电话开门出去。

再进来时，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打开了我面前的审讯椅。

「根据我们在凶案现场搜集到的脚步痕迹，以及死者的伤口深度，我们模拟了当时的打斗经过，跟你说的基本吻合。」

「不过你涉嫌协助罪犯进行绑架，还造成了意外伤亡，按理还是应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但你那三位室友的家属不准备追责了，因为他们拿到了十分可观的赔偿。」

「夏浅浅，你应该庆幸，你有一对好父母，只可惜，李梦嫣没你这么幸运。」

是啊，她没我命好。

我苦笑着走出审讯室，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

我接听，是照相馆老板提醒我去取照片。

李梦嫣出事前，我们一起拍了写真照。

但是告别周队长后，我没急着去照相馆，而是去了墓园。

9

墓碑上，李梦嫣笑靥如花。

我坐在那儿，忍不住想跟她说说话，可是该说什么好呢？

沉默半天，我抬手摸摸冰凉的石碑，脑海中想到了四年前的夏天。

那一天，我初见李梦嫣。

她哼哧哼哧背着蛇皮袋走进宿舍，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同学你好，我叫李梦嫣。」

那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温柔的声音，像春日里的一湖清水，浮光掠过，在我平静的心海上泛起波澜。

李梦嫣几乎具备了女孩子所有美好的品质。

善良、乐观、勤奋、温柔……

这样的女孩儿，没人会不喜欢。

但我不敢和她走得太近，因为我担心会伤到她。

「为什么啊浅浅，你总是独来独往的，多寂寞啊，让我做你的朋友不好吗？」

我对她故作不耐烦，让她离我远点的时候，她挎住我的胳膊这样问我。

你看，她就是这样好，即使被人甩了冷脸也不生气，好到让我不忍心对她撒谎。

「因为我这里有病。」我指指自己的心口，声音晦涩又煎熬，「所以离我远点，好吗？我所拥有的感情，和你们不一样。」

聪明如李梦嫣，一下子就懂了我的意思。

但她并没有听我的话选择远离，而是依然靠近我。

我很开心在这世上能遇到一个和我同频共振的人，可我又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在学校里始终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只有到了校外，我才敢放肆，在她面前嚣张得就像个飞扬跋扈的禽兽。

直到，我们偶然遇见她那个混不吝的哥哥。

那是李梦嫣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害怕又恶心的表情，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刘鹏飞曾对她做过什么。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愤怒，我恨不得杀了刘鹏飞。

但李梦嫣即使陷入恐惧中也保持着理智，她死死拽住我的手，苦苦哀求我不要做傻事。

「为了他那种人不值当的，浅浅，我们快毕业了，等我顺利拿到保研名额，就可以开始全新的人生了。」

可是那时候的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名额，她再也拿不到了。

我为了让她专心准备保研考核，没有把刘鹏飞骚扰我的事情告诉她。

没想到刘鹏飞却对我找人揍他一事怀恨在心，顺带着李梦嫣也成了他的眼中钉，因为他误以为是李梦嫣指使我这么做的。

于是他带着怨气回了老家，不停地折腾李梦嫣的父亲，直到老人家晕倒住院，紧接着查出癌症。

李梦嫣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到处筹集手术费。

我不是没想过帮她，但她不想让我在父母面前为难，因为我的「病」，他们一度不想要我这个女儿。

我无奈极了，哭着向李梦嫣道歉，那时候的她已经被高昂手术费搞得心力交瘁，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来安慰我。

可她一时的体贴，却也将她彻底送进了死亡的深渊。

10

之后的事情同我交代的几乎没有区别。

李梦嫣死了，刘鹏飞和他妈妈来要钱，我一边承受着失去她的打击，一边忍受着刘鹏飞的威胁，整天在宿舍浑浑噩噩不可终日，直到我发现李梦嫣的日记。

我们那样亲密的关系，她从未想过把那些恶人做的事告诉我，而是选择了独自承受，我想，她怕的就是我会冲动做傻事吧。

就像她当初哀求我不要对刘鹏飞动手一样。

但我还是让她失望了。

因为心里实在太恨了啊，恨到快发疯了。

我的计划很完美，进入体验馆后，一切都如同我计算好的那样发展着，直到李艾发现我和刘鹏飞的「阴谋」。

但她当时并没有叫嚣着要告发我们，而是试图策反刘鹏飞：

「你把她杀了，我就给你钱，十万不够就二十万，真的，我有很多很多钱！」

刘鹏飞那时候已经快被她说服了，但我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别傻了，她要是真有钱，还会给人当小三吗？」

刘鹏飞及时清醒，接着，李艾开始做无畏的反抗。

我看着他们打成一团，一边冷眼旁观，一边在地上留下爬行的痕迹。

最后在李艾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我毫不犹豫地拿起钢筋从背后刺穿刘鹏飞的肺部。

他是必死的，因为他也是伤害李梦嫣的一员。

李艾惊恐地看着我杀了他，她张大嘴巴想叫喊，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我摆布，最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确定他们都咽气后，我开始布置犯罪现场。

没人知道我在实施计划前曾看过一千多部悬疑电影。

因为我要了解警方，更要确保自己的每个环节都能和他们的搜证过程对上。

周队长根据现场的痕迹把我列为嫌犯，总怀疑我也扮演了杀人者的角色。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李梦嫣不希望我动手，那我就不做。

更何况，他们内心的丑恶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做完那一切后，我去储物间找丁珰。

原本，我是想杀了她的，因为她的见死不救。

看到她已经疯魔的样子，我改变了主意，让她那样活着，倒是比死了好。

之后，我报了警，坐在地上静静等待警方到来。

至于今天的审讯，我也早在心里模拟过十几遍了。

我不了解周队长，但我知道，警察都很会抠细节。

比如，我早猜到他们会问我那半枚指纹的事。

但周队长不知道的是，指纹是我故意留下的。

因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掩盖我真实的犯罪动机。

「我帮你报仇了，嫣嫣……」

11

我在墓园一直待到天黑才走。

刚走出墓园，我的手机铃声再次响了。

但是很奇怪，响了两声就挂了。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周队长，他的笑容很意味深长。

「夏浅浅同学，来电铃声要记得换啊，不然很容易被人猜到秘密的。」

风很凉，路灯下的光很暗，他慢慢走向我，边说着，递给我一本相册。

「下班的时候路过你说的那家照相馆，就进去转了一圈，正好老板说你的东西还没取，我就顺便帮你带过来了。」

「谢谢。」

「可能你需要跟我走一趟了。」周队长很平静地说着。

我的呼吸骤然一紧，继而又笑了，感觉一下子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我早就知道，无论手段再高明，终究是难逃法网！

我伸手接过，将相册捧在胸前，当宝贝似的，这里面有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应该更早一步去拿的，但我更急于告诉嫣嫣复仇的事。

周队长上下打量着我。

「小孩子总是容易冲动，冲动往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嫣然一笑。

「坏人就是应该受到惩罚！」

周队长突然笑了。

「关于之前的审讯，还有个问题，你一直没向我解释清楚。」

「什么？」

「李梦嫣之前在小众论坛上发的帖子，她说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那绝非意外，罪犯只可能是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如同今早一样，周队长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只是眼神不复之前那般锐利。

「这个啊……」

我摇头笑笑，歪着脖子看他。

「只是一个玩笑罢了，那天我们玩游戏，她输给了我，我让她在网上发一句真心话，谁知道她却写了这个。」

但脑海中记忆回溯，却忍不住想到，当初想方设法地疏远她时，我曾对她放过的狠话：

「李梦嫣，不要离我太近，我的病是一把枪，如果你不知死活地靠近我，我随时会向你开枪。」

而那个天真的傻姑娘一语击穿我的心：

「那我赌你的枪里一定没有子弹。」

但她不知道，我的枪里是有子弹的，射中了她，也伤到了我。

当然，这些都没必要对周队长说。

风越来越冷了，我不自觉地抱紧相册跟他来到山下的警车前。

周队长打开了车门，我钻进了车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音乐。

收藏夹只有一首歌曲，同时也是我的手机铃声。

「当太阳的光芒又万丈；

太晴朗是否凄凉；

风花雪月没法帮我反抗；

真实人生的那海洋。

还在想；

无止境地想；

一桶伤这样泼下来。

还在尝；

黑梦太漫长；

那爱绝不能不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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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0 17: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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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秦风啸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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