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女首富,辛苦半生为独女攒下了无数家财。
谁知她不屑一顾,一心要找回那个抛妻弃女,并且在外已经生子的渣爹。
她说:“爹和弟弟也是我们亲人,娘你没有生出儿子是不完整的,咱这偌大的家业还得有儿子继承才行啊。”
“金银都是冰冷的,亲情才是更贵重的东西,你这个无情的女人是不会懂的。”
我冷笑着收回了她的钱财,成全她要的父爱。
后来她被她渣爹扫地出门,哭着求到我面前。
可我的育安堂早已开遍全城,我的“孩子”不止她一个。
1
“娘,我回来看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能在卫府这么随性的,也只有我的女儿书琴了。
果然我刚起身,就看到女儿提着裙子小跑了进来,看到我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张开手臂接住了她,然后慈爱地看着她,书琴是我的独女,随我姓。
她那个名义上的爹,在她生下来的时候只看了一眼是个女儿,随后人就不见了。
这么些年,我既当爹又当娘,辛苦把她拉扯大,还攒下了一份家业。
如今我已是名满振洲的女首富,说出去谁不知道我卫晚秋的名号。世道艰难女子不易,我虽辛苦些,但我女儿余生能过得轻松自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拿出帕子给她擦拭汗珠:“瞧你,又跑了一身汗,说吧,是有什么好事值得你专门回来一趟?”
女儿这些年一直在外求学,我深知女子读书的重要,所以就算舍不得女儿,也早早地送她去振洲最有名的书院读书。
这个时代女子无法科举,但是读书识礼,就算不能考科举,也受用无穷。
女儿粉面带笑,一看就是有喜事:“娘,是有天大的喜事呢,你猜,我给你带谁回来了?”
女儿一脸神秘,我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我笑道:“莫不是给我准备了贺礼?”
我寿宴在即,女儿年初给我写信就说要给我个惊喜,我一直也期待着,所以此时我也笑着配合着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一个人影缓步走了进来,只是一眼,我就感觉怒气上涌,双手气得直哆嗦。
2
“秋娘,你近来可好啊?”
眼前的男人体形消瘦,但是站得笔直,在陌生人眼中或许有着文人傲骨般的清冷。
只有曾经与他举案齐眉的我知道他是多么无耻下流,他就是那个抛弃妻女的男人,宋华。
士农工商,我家虽是商人,但是父亲自小宠爱我,为了让我脱离商人阶层,他花了重金帮我觅得一个郎君,那就是身为读书人的宋华。
宋华家境贫寒,但是在束发之年考上秀才,我爹看重他,所以一直资助他读书。
宋华那时对我也是体贴,使得当时年少怀春的我对他产生倾慕之情,在宋华中了秀才后,我就嫁入宋家,本以为获得了幸福,奈何遇人不淑。
宋华见我不说话,慢慢向我靠近,摆出让人作恶的关心神色:“秋娘,多年不见,你身体可好?”
我强压怒火,看向门外护卫:“来人!没见到有贼人闯进来了吗?把他给我扔出去……”
宋华脸色微变,急忙看向身后的女儿。
女儿急忙出声阻拦:“慢着,娘,他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我一拍桌子,看向女儿:“你疯了吗?”
我手指向宋华:“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他当年把咱们娘俩抛弃在寒冬腊月里,卷走你外祖的所有钱财,害你外祖病重而死,咱俩母女也差点冻死!”
3
当年宋华自从中秀才以后,乡试屡试不第。终日喝得烂醉如泥,又去寻欢作乐,常常在外面稍微受到一点气,回来便对我拳打脚踢。
我爹可怜我,也是尽力帮助宋华,甚至说愿意帮他花银子捐个官。
可惜宋华心高气傲,觉得我爹是羞辱他,所以迁怒于我,对我一阵拳脚相向。
当时我已经身怀六甲,也是因为那顿毒打,我早产生下女儿。
之后宋华趁我爹外出,把我家中银钱全部卷走,有人还看见他帮秋月楼的头牌赎身,随后两人就彻底消失无踪。我爹气得病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我当时刚刚生产,身体虚弱无比,面对如此打击,差点也跟着去了。
是看着嗷嗷待哺的女儿才硬生生撑了下来。
这一切女儿也都知道,可是既然知道,那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不理解。
女儿拉着宋华走到我面前:“娘,我都知道,可是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仇怨也该解开了不是吗?”
“他怎么说也是我爹,是我的亲人啊,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团聚呢?”
女儿苦苦劝说,反衬得我像是个恶人,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些年我怕她受苦,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辛辛苦苦地赚银子,让她锦衣玉食,她怎么突然开始思念从未谋面的父亲了?
女儿在我膝下撒娇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我余光瞄到了一脸得意之色宋华,怒道:“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你胡说八道了什么?你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华微微叹气,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这怎么能怪我呢?只能说父女连心。”
女儿赶紧过来帮我顺顺气,安抚道:“娘,你先别生气了,我还有一份大礼呢。”
4
我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大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女儿见此拍拍手,一个美貌年轻的女人缓步走了出来,她一身粉色衣裙娇娇俏俏地来到我面前跪下,乖顺无比:“奴家牡丹见过主母!”
跟在女子身后的还有一个婆子,抱了个尚在襁褓中婴儿,宋华看到那婴儿,立马紧张地上前接过,他看着怀中的婴儿,一脸的紧张和喜爱。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女儿邀功一般向我展示她的杰作:“娘,这是牡丹,她是我爹纳的一房小妾,她上个月生了个男娃。”
她的话在我耳中不亚乎平地一声雷。
女儿没注意到我的神色,反而一脸的得意和荣耀,仿佛她才是孩子的生身父亲:“这不,刚坐完月子,我就让她来见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跪着的女人也顺势盈盈一拜,口中喊着:“主母万安”。
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动作更显得不像良家女子,更像是青楼中人。
女儿走到宋华面前,接过宋华手中婴儿往我脸前凑了凑:“娘,你看弟弟多可爱啊,咱家一直都只有我一个女儿,虽然娘你不说,但我知道,你还是想要个儿子的。”
不,我不想要,我闭眼,完全不想说话。
“做生意始终是下等人才会做的,而且您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本就不像话,以后让爹爹和弟弟来安排人做就好。
“以后咱家有男人,不仅能替我撑腰,还能把卫家的门楣给扛起来。娘,你高兴吗?”
我已经被女儿的连环操作震得说不出话来,只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额头,我不明白她生在商人世家为何还能如此贬低商人。
5
女儿见我半晌不说话,小心地问道:“娘,你是高兴得说不出来话了?”
我只觉气血攻心,头脑发沉,强忍着不适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你看我哪里像高兴说不出来话?”
“我让你去读书,这些年来你就读出这么一个是非不分?你是不是想我卫府的门牌明天换成宋府的?”
被我如此质问,女儿有些不悦: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我爹,这是我弟弟,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本也该姓宋,就算把卫府换成宋府也是天经地义啊。
“您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不知道多丢我的人,如今爹爹和弟弟回来,你就该把这些给爹爹来处理,你安心当宋家的大房。父亲看在这偌大的家业分上,也不会亏待您的。
“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儿也是为了母亲的将来做的打算,女儿也是一番苦心。”
女儿的话让我感到五雷轰顶,我不懂为什么我辛辛苦苦教导的女儿会有这样的思想。
学院到底都教了什么,为什么会教育出来这么一个愚昧无知之人?
我看着女儿说道:“书琴,从小到大,我都没跟你说过一句重话。今天给你一晚上的思考时间,你是想接你的好父亲好弟弟回来还是想从我卫府出去?”
我留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6
我走后,宋华心疼地拉着那牡丹起身。
“主母,似乎不喜奴家和源儿,不如让奴家带源儿走吧!”
牡丹一脸悲戚说着话,但是整个上半身都依靠在宋华怀里,还不住地蹭来蹭去。
宋华一脸心疼,连忙安抚:“你不用担心这个,她不过是耍耍小性子,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翻天不成?女子出嫁以夫为天,我回头哄她几句就好。”
我女儿也点头:“爹爹说得对,娘这些年气狠了,现在肯定是抹不开面子。回头你低个头,女儿再劝几句,我们一家人定然和和睦睦。”
宋华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地看向女儿:“书琴,爹怎么说也是读书人,今日给她低头,也是看在你面子上。”
我女儿笑道:“女儿知道爹爹受委屈了,但终归是一家人。”
宋华听到这话,这才满意地点头。
7
我回到院子,刚刚宋华和女儿的对话就有人全数过来告诉了我。
我虽然气愤,但也察觉出此时更有蹊跷,我让人盯着女儿和宋华等人,不是我要引狼入室,而是在眼皮底下才好知道他们打什么算盘。
随后我让管家去打听一下女儿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读书的时候接触了什么人。
包括宋华是什么时候和女儿有接触的,还有那牡丹到底是什么身份,我都让人去好好打听一下。
我不信我卫晚秋的女儿是个是非不分的蠢货,定然是有人背后暗中操作,还有那牡丹眼神飘忽,眼中都是贪婪,显然不是一般的良家子。
这些我都要调查清楚,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第二日,我像往常一样早起,看向身边的李妈妈问道:“小姐今天在做什么?”
李妈妈欲言又止,我听着外面乒乓一阵作响。
李妈妈这才开口:“小姐把那几个东西安置在西厢房了。”
李妈妈是当年跟着我一起陪嫁过来的,自然知道我受的苦,所以说话也极为不客气。
我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扩大,起身走向西厢房,刚进西厢的院子,只见我往日宁静美好的西厢房,此时已经被霍霍得不成样子了。
宋华更是一副主人姿态,指挥着丫鬟小厮收拾东西。
“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
我大喝一声,勒令丫鬟放下我珍藏的汝窑天青瓷。丫鬟们见我来了,都放下手中活计站到一旁,一个个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8
女儿看到我,很开心地朝我打着招呼:“娘,您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说完像往常一样靠在我肩头撒娇,我不动声色地避了过去。
女儿也毫不在意,仍是自顾自地说着:“娘,我才知道我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他一个男人家,没个女人在身边照顾,过得该有多艰难啊。”
说着,女儿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很是心疼,她吸吸鼻子继续道:“不过好在我们一家人都团聚了,以后爹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说着女儿还对宋华使了个眼色,宋华会意,上前准备跟我说话。
我看清他们的小动作,冷笑一声,抬眸扫过在场的人,宋华和牡丹此时已不复昨日穿得那么寒酸,今日绫罗绸缎加身显得格外精神。
我视线落在牡丹手腕上的通体碧绿的玉镯,我记得那是女儿及笄的时候,我为她千挑万选的及笄礼。
事后我不见女儿戴这枚玉镯,我当时还好奇问了一句,我记得女儿告诉我是不小心弄碎了。
我当时心里还可惜了很久,没想到居然戴在这个女人手腕上了,看来他们早就见面了,只是一直瞒着我。
我不想浪费时间了,直截了当问道:“卫书琴,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真要认回你这个爹?”
女儿不理解我的质问:“娘,我是他的亲生女儿,我认回他有什么不对?”
宋华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自古以来,父女亲情哪是这么容易割舍掉的。”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下定决心问道:“若是让我和他之间二者取其一,你选谁?”
9
女儿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娘,你为什么要逼我?我是你的骨肉,难道我就不是父亲的女儿了吗”
我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茶盏噼啪一声摔了个粉碎,我怒道:“是你在逼我!”
卫书琴仗着是我唯一的女儿,瞒着我和宋华联系,更是自作主张带宋华等人登门,不就是想着逼我认下这件事吗?现在居然说我逼她?
“当年宋华卷走你外祖所有钱,害你外祖含恨而终。你外祖的那些生意伙伴上门逼债,我们母女食不果腹,哪有银钱还债?是你娘我抱着你挨家挨户一个一个磕头磕到他们宽限我一年时间来还债的。
“那年冬天我们母女差点就死了,而你心心念念的爹在干什么?他拿着你外祖的银子,赎了青楼花魁,在外面逍遥快活。我抚养你二十年,锦衣玉食地养你长大,如今你翅膀硬了,竟还要引狼入室,你这不是在逼我吗?”
二十年来我从未对女儿发过火,所以她第一次见我怒极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小脸都有些发白。
宋华见此上前对着我怒吼:
“卫晚秋,你就是个泼妇。
“若不是你生性泼辣,我会弃你?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我只是去秋月楼多喝了几次酒,你就要死要活的。
“况且你当年生下的只是一个女儿,我想要一个儿子传宗接代,我有错吗?当年若不是你那有钱的父亲,强势压迫我,你觉得我还会娶你这个泼妇?现在还要把女儿也逼走吗?你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银子,根本不懂感情。”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当年抛妻弃女是我的错一般。
见宋华说话,女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
“娘,女子不可善妒,你自己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但你怎么能剥夺你相公拥有儿子的权利呢?”
我懒得和这个恶心的男人扯皮,多看他一眼都脏了我眼珠子,我手一抬,冷声吩咐道:“把他给我扔出府!”
10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粗壮的婆子把宋华按住往外拖,婆子们常年做活,力大无比。
而宋华这些年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宋华气急败坏,却也动弹不得,只能对着我狂吼:“你个贼婆娘,你敢谋杀亲夫不成?!”
牡丹被吓得躲在一旁不敢露头,女儿则一脸愤慨,她上前要帮宋华,但是那些婆子根本不理会女儿。
我又问道:“书琴,你好好想想,你当真要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放弃亲娘吗?”
女儿毕竟是我的骨肉,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相比他人,我愿意多给她几次悔过的机会,但是倘若她冥顽不灵,我卫晚秋也不是能被随意拿捏的人。
女儿看着被拉扯的宋华,咬咬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冲我跪下道:“娘,女儿对不起你,可是女儿更不能对不起爹。只要你愿意留下爹,我就留下来,否则我跟爹一起走。”
说完女儿又冲我重重地磕了个头。
我已经彻底失望,她到现在还为了这个男人来威胁我,用我对她的爱来威胁我,我真心感觉我作为一个母亲是失败的。
女儿见我半晌没说话,以为我会往日一般服输,随即露出胜利的笑容。刚准备开口,我却直接摆手:“你既然选择跟他们在一起,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卫家的千金。”
女儿震惊地看着我,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她咬唇,下定决心般:“既然母亲当真这么绝情,至此,我们母女二人就此别过,我爹说得对,你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感情,你跟你的银子过一辈子吧。”
宋华也对着我咆哮:“卫晚秋,你不就是有一些臭银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会让你后悔的,到时候跪着求我原谅你!”
我听着两个白眼狼的话,冷笑:“你们说对了,我没感情,我跟我的银子过一辈子。”
说着我对几个家丁吩咐道:“把他们身上属于卫府的东西全部扒下来,既然他们清高,不在乎银钱,那就别让这些东西玷污了他们。”
宋华父女两个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牡丹也下意识地把手腕上的玉镯子藏进袖口。
11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完全不理会宋华和牡丹的叫骂,直接把他们身上的外衣和首饰扒得干干净净。
女儿有些傻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怒道:“我爹说得对,你真的就是泼妇!”
我冷笑:“是啊,我就是泼妇,如果我不是泼妇,十六年前我就死了!”
说着我看向侍卫:“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
侍卫们齐齐看向女儿,她一脸的悲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说着她把头上的发钗和手上的首饰全数摘下扔到我脚下:“我全部还给你,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我以后叫宋书琴!”
说完她走到宋华和牡丹身边,对着两人说道:“往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华恨恨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卫晚秋,还不如畜生……”
我冷笑看向几个侍卫:“有人辱骂你们主母,你们是没吃饭吗?”
宋华吓了一跳,刚准备往外跑,就被几个侍卫架住,然后就被围起来拳打脚踢。
不过几下,宋华就跪地求饶,我也懒得看他们丑态,转身离开:“打够了,就扔出去!”
等出了西厢房,李妈妈在一旁安慰道:“姑娘别气坏了身子,小姐终归还是小,迟早会迷途知返,回到您身边的。若您气坏了身子,谁来为小姐出这口恶气。”
我此时倒是不气了,我只是觉得蹊跷,我伸手招来管家:“派人跟着他们,不要被他们发现。我倒要看看他们最后跟谁碰面。”
管家跟了我十多年,做事利索,也不多问什么,直接点头离开。
我敢肯定,这件事绝对有人在背后推动,等我找到背后之人,一定让他知道我卫晚秋不是好惹的。
12
此时在卫府外,宋书琴的傲气在出卫府的那一刹那断得干干净净,她有些六神无主地搀扶着鼻青脸肿的宋华。
“父亲,我们接下来住哪里?弟弟还尚在襁褓,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歇歇再做打算。”
宋华全身疼痛,一直在咒骂我,听到宋书琴的话,他才回过神来:
“乖女儿,你外出求学,还有没有偷偷藏起的私房钱?
“如今,咱们被你母亲赶出家门,你弟弟才满月可经不住折腾。我身上的银两早就用光了,不如你先拿出一些来暂时救济一下为父。
“待你娘将咱们接回府里,父亲再还你银子。”
宋书琴表情有点委屈:“父亲,你是知道我的,在书院,我的衣食住行都是牡丹负责,每个月母亲送来的银钱,都没经过我手。”
听完宋书琴说的话,宋华狠狠地甩开书琴的扶他的手:“没用的废物。”
然后看着卫府大门,狠狠地啐了一口,随后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一脸不甘心的牡丹,对书琴恶语道:“还不快跟上。”
宋书琴看着宋华的突然变脸有些不知所措。
牡丹轻轻拉了宋华一把,宋华这才回过神,他语气放缓,安慰宋书琴:“爹爹我刚刚是急了,你别生爹爹的气,我是没想到你娘如此狠辣,连你也赶出来。”
宋书琴点头附和:“爹爹你之前说得对,我娘眼里只有银子,她真的不配当我娘,我们离开振洲,再也不见她了。”
一听宋书琴这么说,宋华急了,一旁的牡丹娇笑:“书琴小姐不能说气话,主母只是拉不下脸。一家人总会磕磕碰碰的,主母也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主,她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她定然舍不得你的。等过些日子,等她气消了,也会来寻你的……”
宋书琴微微点头,似乎是想起了我的好:“你说得也对,我娘对我确实也好,她就我一个女儿,肯定舍不得我。”
宋华跟着说:“我被你娘打得这么惨,回头等你娘来寻你,你一定要拿捏一下,给你爹我出出气!”
宋书琴看着宋华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气愤地点头:“女儿一定给爹爹你讨个公道!”
听到宋书琴这么说,宋华才心满意足,三人最后看了一眼卫府,然后彼此搀扶着离开。
他们刚刚离开,守门的家丁就把看到的场景和对话详细地跟我描述了一遍。
听完我只是冷笑,宋华一如既往地无耻,女儿身上没银子,也没利益可图,他变脸也是迟早的事。
女儿不是想要跟她爹姓宋吗?那就让她跟她爹好好相处一下,让她见识见识她渴望的父爱是多么伟大,让她看看她最看不起的银子是多么不值一提。
至于那个牡丹,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她需要重点查一查。
13
入夜,我带着管家乔装打扮后从后门进入怡春院,管家事先打点过,所以我直接进了二楼一个厢房。
此时隔壁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正是宋华。
刚入夜,管家就来告诉我,一直盯着宋华的人看见宋华偷偷摸摸来了怡春院。
我心中暗忖,宋华都没有银两了,还能来怡春院?这件事绝对蹊跷,所以我就暗中跟了过来。
此时隔壁好像已经结束了,我也听见嘤嘤哭泣声。
“奴家听说宋老爷回了卫府,还想着是不是早已忘记奴家。”
随后就传出宋华安慰的声音:“回到卫家也是逢场作戏,就卫晚秋那只母老虎,我怎么能看得过眼,只是可怜我的卿卿在这里受委屈。”
“待到我拿到卫家的财产,早日纳你进门。”
宋华的安慰显然很有效,那女人一阵娇笑。
宋华连忙问道:“冯公子有没有派人来找过我?”
我听到冯家两个字瞬间警铃大作,整个振洲能被称为冯公子的人可不多。
看样子我的猜想没错,这一趟果然是有收获。
那女人柔声道:“之前冯公子派人传话,让你一过来就通知他,我刚刚派下人去告知冯公子了。”
14
管家给我倒了一杯茶,我则耐心地等着,差不多过去半盏茶的时间,我就听到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隔壁门前停了下来,随后我就听到隔壁的大门被推开,随即就传来宋华的声音:“冯公子,原本不该这个点本不该打扰您的,但是没想到卫晚秋这个臭娘们,油盐不进,竟然把我还有她亲生闺女赶了出来,没有办法只能找您商议下一步对策。”
宋华的声音刚落,我就听到对方呵斥了起来:“宋华,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当初是怎么跟本公子保证的?现在连卫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你是知道本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废物是不配活下去的。”
这个声音很熟悉,果然是我认识的冯自成冯公子。
我卫家一直做的是茶叶生意,这冯家本做的是绸缎生意,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只是前几年冯家一个远房亲戚在京中得了贵人的赏识,留在京中给贵人办事。
这冯自成最擅长钻营,所以给京中那个亲戚送了重礼,之后冯自成自觉有了靠山,就开始起了野心,觊觎起了我卫家的茶叶生意。
可惜冯家不懂茶叶,也不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所以一直亏本。我卫家能一直屹立振洲十几年自然也有人脉,他冯自成自然不敢明着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联合宋华来使阴招。
此时隔壁,宋华被呵斥明显也有些慌了,说话也哆哆嗦嗦起来:“冯公子,您别生气,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卫晚秋了。”
冯自成冷哼:“我不管你什么办法,我一个月后必须看到你掌控卫家所有茶场和商铺。”
宋华小心翼翼地说道:“冯公子放心,我有后招,而且我还有卫书琴这个傻瓜在手呢。”
“等扳倒卫晚秋这个臭娘们,我一定把她和卫书琴一起送上冯公子您的床,让这两个臭娘们好好服侍你!”
冯自成大笑,显然满意宋华的话:“本公子还是很期待振洲商场铁娘子是什么滋味……”
随后房中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管家有些气愤,他转头看向我,我却没有生气。这个冯自成本就不是一个东西,被他祸害的良家妇女不知道有多少了,每次见到我,眼神都让人作呕。
往日我只是懒得计较,如今也是他的报应该来了。
差不多过去半盏茶后,冯自成率先离开,过了没多久,宋华也出了包厢离开了怡春院。
等他们离开,我才带着管家出了包厢,借着月色跟在宋华身后。
15
宋华在胡同里面绕了许久,来到一个很破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我缓步走到院子门口,借着院门的缝隙看了进去,此时院子里面正闹腾呢。
牡丹正坐在院子哄着孩子,而我女儿一脸狼狈地跟宋华哭诉:“爹,牡丹只顾哄孩子,根本不做饭,我饿死了。我也不会做饭,我们让酒楼送一个席面过来吧!”
宋华不耐烦地说道:“我哪有银子……”
女儿一脸委屈:“可是女儿还饿着肚子呢……”
宋华更加不耐烦:“忍一忍就好了。”
说完不等女儿说话,就带着牡丹往里屋走去,留下傻眼的女儿站在院子。
我冷冷地看着,并不同情,这是她的选择。
我转头看向管家:“吩咐下去,卫家所有的铺子都不许小姐过去拿银子……”
管家点头:“小的这就吩咐下去。”
或许女儿拉不下脸去做这种事,但是宋华这个人绝对拉得下脸,他必然会让女儿去我的铺子借银子的。他们既然看不起银子,那我为什么还要借给他们呢?
16
果然前后不过三天,管家就来告诉我,宋华带着女儿来我卫家各个铺子支银子了。
各家掌柜得了我的吩咐,自然不会给银子,并且让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宋华在各个铺子门口叫骂我狠心,还到处说我不顾念夫妻之情和母女之情,为了银子把他和女儿赶出了卫家。
引得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很显然宋华是逼我就范,想让我用银子买安稳,可惜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管家询问我要不要处理一下,对此我是无所谓:“不用管这个,狗急才会跳墙,宋华逃了这么多年,我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管家虽然不知道我怎么打算的,但是并没有质疑我的话,他缓了缓才开口:“去小姐书院调查的人已经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管家继续说。
“他们调查发现,小姐早就办理了退学,给她办理退学的就是宋华,而宋华早在一年前就跟小姐接触了。这些年夫人你送过去的银子,都让小姐给了宋华……”
“本来夫人您给的银子足够他们过好日子,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里管家停顿一下才继续开口:“有人设计宋华入了赌场,迷上了赌博,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
听到这里我基本上已经清楚了,我看着管家问道:“那赌场是冯自成的?”
管家点头。
“那个设计宋华入赌场的人是那个牡丹?”
管家再次点头。
我差点笑死,这样说来,只怕牡丹就是冯自成安排的,那宋华引以为豪的儿子可能都不是他的种。
要是宋华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气死?
我突然想见一见这个牡丹了。
17
宋华每日都去我卫家店铺骂我,一开始还带着女儿,后来估计女儿嫌弃丢人也不去了,而宋华骂了半个月见我没动静,也只能放弃。
而我则只当他是跳梁小丑。
又过了十天,衙门衙役突然上门,说宋华去了衙门告我大逆不道,侵占了宋家家产,还丧尽天良,把他和女儿赶出了宋家。
李妈妈得知此事,气得大骂他们丧良心,我反而很淡然,心里暗忖难道这就是宋华的后招了?
我跟着衙役上了县衙大堂,此时大堂外围早就站满围观的人,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必然宋华找的,就是想看我丢面子。
我跟着衙役挤开人群走进大堂,一眼看去还都是熟人。
县太爷齐县令端坐明镜高悬牌匾之下,他的下首坐着冯自成,而宋华和宋书琴站在大堂正中。
宋华一脸得意地瞪着我,宋书琴身穿粗布麻衫,一脸不忿地看着我。
我完全不理会两人,走到正中对着齐县令微微欠身,齐县令那边抬手:“卫夫人免礼!”
作为本县首富,我和齐县令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每次赈灾和修桥铺路,我出的银子最多,也为他增添了不少政绩。
我又看向冯自成:“冯公子也在啊?”
冯自成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我,嘴上倒是客气着说:“在下只是好奇来看看热闹,卫夫人不必管我。”
齐县令笑道:“今日请卫夫人上堂,是有人要状告你侵占家财,夺取炒茶秘方,还丧尽天良,把自家相公和女儿赶出家门……”
齐县令的话音刚落,宋华立马就蹦了出来,直接指着我就骂了起来:“卫晚秋你作恶多端,侵占我宋家炒茶秘方,赚取钱财后还把我和女儿赶出家门,当真是不仁不义,丧尽天良……”
说着不等我反驳,他就对着齐县令拱手:“大人,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学生是有证人的。我们女儿宋书琴就是证人,她亲耳听见卫晚秋说过这炒茶的方子是我们宋家的。这些年这个女人靠着这个方子挣下这偌大家业,怕我和女儿揭穿她真面目,就把我和女儿赶出了家门。学生求大人做主,一定要严惩悍妇,给学生讨个公道!”
18
宋华刚说完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发笑,只觉得宋华当真是跳梁小丑。
女儿此时转头看向我:“母亲现在可后悔?”
我不说话。
女儿见此以为我是落不下面子,摆出一脸大度模样再次开口:“只要母亲给我和父亲道歉,女儿就劝父亲撤销对母亲的状告,否则一旦县太爷宣判,母亲不死也要坐牢……”
我冷笑着:“绝不可能!”
女儿见我如此冥顽不灵,一脸气愤,直接转头对着齐县令欠身道:“县令大人,我爹说的都是真的。卫晚秋亲口说的,这方子是宋家的,还说当年民女祖父就是看中了方子才把她嫁给我爹的,之后骗了我爹的方子,就把我爹赶出家门。民女实在是不忍心我爹被如此欺辱,决定大义灭亲,求大人给我爹主持公道……”
我看着两人表演,只觉得宋家血脉当真是强大,就算我对女儿用尽真心,她为了宋华居然能如此羞辱伤害我这个母亲。
齐县令看向我,我还没说话,旁边坐着的冯自成笑道:“齐县令今日可要做青天大老爷啊,可不能因为卫晚秋做过一些善事,就偏袒她啊……”
齐县令有些无奈,他对着我朗声问道:“卫夫人,你有什么说的?”
我微微点头,看向宋华:“你确定要状告我?”
宋华一脸得意,他觉得我是害怕了,露出不屑神情:“你现在求我也没用了,我说过让你后悔你所做的,跪着求我原谅……”
我笑了,随即看向齐县令:“大人,我朝律例,以民告官需要先打二十棍杀威棒,既然宋华要一心要告本夫人,那先依律先打二十棍!”
我的话刚出口,宋华直接指着我怒骂:“卫晚秋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秀才,是有功名在身的,怎么就是以民告官了?而且你算什么官?你就是个最下等的商人而已……”
女儿也一脸责备:“母亲,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我爹可是秀才老爷,是读书人,你就是一个低贱的商人门户,你有什么资格羞辱我爹?”
我完全不理会这一对白眼狼,只是对着齐县令欠身说道:“十六年前宋华偷了我卫家货款潜逃,我已经状告过他了。在当时县令黄大人的主持下,禀告了当时的县学,已经革了宋华功名。如今他就是一个草民,这个齐县令可以去查一下记录……”
宋华一下子傻了眼,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怎么敢?”
我淡笑着看向宋华:“本夫人每年给朝堂捐献几十万两银子赈灾,朝廷感念我忠君爱国,已经在一年前给了我八品安人的诰命,如今你就是以民告官……”
19
此时师爷已经找出当年的记录,对着齐县令说道:“卫夫人说的是真的……”
女儿闻言再次跳了出来,指着我骂道:“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坏自己相公的功名,你可知道功名对于一个男人多么重要?”
宋华也对着我怒骂:“你这个女人,果然心如蛇蝎!”
我完全无视他们父女的话,直接问道:“那你还告吗?”
宋华顿时哑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一咬牙,直接说:“我告!”
不等齐县令吩咐,就有两个衙役提着手臂粗细的杀威棒上前了,宋华看着那杀威棒,一下子瘫软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告吗?”
宋华脸色发白,求助似的看向冯自成,但是没得到任何帮助,他只能咬牙说道:“告……”
说完愤恨地瞪着我。那两个衙役直接把人拖下去,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一顿杀威棒,打得宋华一阵哭爹喊娘。
二十棍很快过去,宋华好似一条死狗被衙役拖了上来,女儿立马上前一阵嘘寒问暖,表演父女亲情。
宋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半晌他才对着齐县令说道:“如今杀威棒草民已经受了,求大人给草民主持公道,草民人证物证俱在……”
我大笑:“人证是什么,物证又是什么?”
女儿上前义愤填膺地说道:“人证就是我,物证就是我爹也有方子,所以就是你偷了我爹的方子……”
我冷冷地看着女儿,她被我如此盯着,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我心中冷哼,这是白眼狼,我卫家的炒茶方子是祖传的,一代传一代,我爹传给了我,我也传给了女儿。
这方子是我卫家根本,有这个方子我卫家的茶叶才能独占鳌头,冯自成才没办法压过我卫家,没想到我教给女儿后,她现在居然拿出来对付我。
宋华觉得自己总算占了上风,一直以来的憋闷得到了释放,他对着齐县令说道:“大人,你看她已经无从辩驳了,请大人宣判吧……”
齐县令看向我,我看得出来,他是有些偏向我的。
冯自成坐在那边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一脸淫邪地看着我,露出让人作呕的表情。
我无视几人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既然你说你有方子,那你把方子拿出来,我把我的方子拿出来,我们看看是不是一样,炒出的茶叶是不是一样?”
“如果今日方子一样,我当场以死谢罪,如果方子不一样,那你也用命来偿。”
我的话让宋华一下子愣在原地,看我如此胸有成竹,他有些发慌了,他转头看向女儿。
女儿也有些傻眼,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你一直防着我,你交给我的方子是假的?你真是恶毒的女人……”
我差点气笑了,我还真没有防着自家女儿,而是之前教她的时候,她还小玩心重,根本没有用心学习,好几个重要手续都没有学,我想着她还小,等着以后有时间再教,只是没想到她如此背叛我。
20
我冷笑着看着宋华:“拿出来吧,让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宋华这次真的慌了,他悄悄凑到女儿身边问道:“你的方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女儿一脸的犹豫,不知道如何说。
宋华见此直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女儿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宋华。
我则面无表情地看着。
齐县令此时也做出威严模样:“宋华,本官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你如果受了委屈,本官一定给你做主,但是如果你诬告他人,本官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齐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吓得宋华一个哆嗦,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再次看向冯自成求助。
冯自成气得脸色发黑,直接扭过头看向别处,根本不理宋华。
没有了冯自成的帮助,宋华的胆气顿时没了,一下子瘫软在地。
我冷笑,直接上前几步掏出状纸,交给齐县令:“既然宋华拿不出方子,那他状告我的事都是子虚乌有,不过我却要状告宋华十六年前偷盗我卫家钱银二十万两,请齐县令彻查……”
宋华没料到我准备了这个,顿时面如死灰,差点晕倒在大堂之上。
21
我准备的证据很齐全,毕竟十六年的准备,从当初宋华赎人的秋月楼老鸨,到宋华带着花魁离开的那条大船的船夫,还有当年卫家的家奴,我都找了过来。
他们都记得宋华带着众多金银。
证据确凿,齐县令当场宣判。
我并不要宋华坐牢,我要他三日内归还二十万两银子,归还不了再坐牢。
并不是我烂好心,而是我要的可是狗咬狗,宋华必然是没钱归还这二十万两银子,那他就只能找冯自成了,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我刚出了衙门,宋华就拉着女儿一瘸一拐得追了出来,他直接拦住我。
“秋娘,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不理会宋华,管家那边直接把宋华拦到一边。
宋华不甘心,一下子就跪在我面前。
女儿直接上前要拉宋华起身:“爹,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给她下跪,男人膝下有黄金,你可是读书人啊……”
宋华不理会女儿,而是拉着我苦苦哀求:“卫夫人,你放过我,我把宋书琴卖给你,抵二十万两银子如何?”
女儿一脸的不敢相信和屈辱:“爹,你疯了?”
宋华闻言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怒骂:“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我。”
我不想看着他们闹腾,脚步没停,淡淡地开口:“她不值这个价钱!”
挨了一巴掌的女儿听到我这句话后,顿时面如死灰。
宋华不甘心,再次开口:“我可以把我儿子一起卖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我回头看着宋华,嗤笑一声:“宋华,你怎么知道你那个儿子是你亲生的?”
此话一出,宋华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一白。
我没有继续纠缠,说完直接上了马车,管家顺势坐了上来,架着马车就离开。
坐在马车之中,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才淡淡开口:“牡丹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管家立马应声:“已经按照夫人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盯着他们……”
22
入夜后不久,我就等到管家的通知,说宋华回家后就跟牡丹发生了争吵。
牡丹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把一切实情都告诉了宋华,并且用这种恶毒的话来羞辱宋华,气得宋华自己冲出院子去了怡春院。
我露出笑容,等着看好戏了。
“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没有去怡春院,让管家时刻盯着怡春院。
差不多过去一个时辰后, 管家回来告诉我, 宋华杀了冯自成。
我心中大石终于松了下去。
衙门的速度很快, 立马就有衙役控制了怡春院所有人,也捉拿住了宋华。
齐县令连夜审问,很快就结案了。
案情也很简单,冯自成伙同牡丹, 让宋华入了赌局, 欠了冯自成几十万两银子,之后冯自成让宋华来抢夺卫家产业。
为什么两个人闹崩, 是因为宋华发现牡丹给他生的孩子是冯自成的。宋华气愤不已,
想到被人如此欺辱,又想到要一直坐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人通知冯自成说有要事相商。
冯自成去了之后,宋华就拿刀捅死了冯自成。
本来冯自成是带了护卫的,但是那日怡春院有人喝醉了闹事, 弄得怡春院闹哄哄的,护卫都被人挤散了,所以才让宋华得逞了。
当然怡春院闹事的那几个人就是我安排的, 不过怡春院经常有人喝醉闹事,本就是寻常事, 根本没引起别人注意。
所以这件事在齐县令看来没有疑点,宋华直接被判死罪,押入大牢。
牡丹只是诱导了宋华,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的伤害, 就打了十板子。
听到这个宣判我笑来了, 爹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在牡丹被放出来后,我让管家给她送去了一千两银子,让她远走高飞。
我并不怕牡丹说什么,因为我根本没做什么,我也只是让牡丹把实情告诉宋华罢了,最多用一些话羞辱了宋华,让他更冲动一些。
23
两个月后,我在振洲开了一家育安堂,育安堂专门收留被家人抛弃的女孩。
如今人人都说有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子活得艰难, 女孩更是艰难,多少刚刚出生的女孩都被家里人扔掉甚至溺死。
育安堂会抚养这些被遗弃的女孩长大, 会教她们一技之长, 让她们能在这世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
宋书琴说女子只有生了儿子才算女子,她说她是我独女,我没她不行,那我非要让她看看, 女儿也能顶天立地, 我的女儿有很多很多。
育安堂不到半年就开了三家,第三家开业后一个月,管家悄悄告诉我,有一个叫卫书琴的去育安堂应聘, 专门教那边女子读书写字。
对此我没说什么,我能教的都教了,她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