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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便利店守则2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043 更新:2026-06-09 11:10:28

便利店守则2

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学校门口的便利店格外受欢迎,我在里面满打满算做了一个月左右了,见到了不少同学过来买东西,但是一到了晚上,熟悉的人便渺渺无几了,毕竟,我也不希望在晚上见到他们。

今天是下雨天,天气凉了下来以后,天都黑得早了好多,每每我到店里理货,天都已经擦黑了。

陈俊见我经历了李老师的事件后乖顺了不少,也难道有了好脸色。他这人乍一看挺好相处的,实际不然,我觉得那个很好相处的定义是我要乖乖听话,不打破规则的前提。

夜里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打在门口路两旁的树上,树叶都在打着摆子,这种天气,应该没什么人来了吧。难得有点舒心的时候。

正想着,门开了。

抬眼望去,居然是红围巾女,今晚第一个客人居然就是她,我拿着手机偷懒的手莫名一抖。心都在怦怦乱跳,上次借口扫描枪坏了才糊弄过去,这次呢?

明明店里温度尚可,可自打她进来后竟然急速骤降,我感到了一丝寒冷,像把锥子一样扎着我的骨头。

围巾女没有带伞,走进来后外面的雨丝飘了进来,我感觉更冷了,她从头到尾淋得湿透,连衣裙裙摆紧贴在修长的小腿上,额前的刘海像层黑色的苔藓,幽深泛黑的眸子半遮半掩在里面,整张脸除了黑、白,就是红,因为那条红色围巾还是裹住了下巴。

她在门口立了会儿,一小摊水迹滴滴答答顺着青白的小腿淌在地上,颜色有点淡粉,结合她穿的一条上深下浅的红色连衣裙,我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压根不是什么红色连衣裙,而是被血水浸泡的白色连衣裙,只不过外面下雨,将它晕染开了。

血水估计是从她下巴处流出来的,红围巾遮着,并未让我看到那处的伤口,但就算这样,我也心惊胆战得快要晕过去了。

围巾女(姑且叫她围巾女吧)直直向生活用品专区走去,拿起了上次未购买成功的毛巾,目的很明确地过来买单了,我拿着扫描枪的手都在颤抖,豆大的汗淌进眼睛里,带起一片酸涩,却不敢揉眼睛。

上次是扫描枪坏了,这次找什么借口?

急智之下,我拿起柜面上的毛巾看了看,故作镇静地说道:「抱歉,它上面价格标错了,所以暂时不能出售。」黏腻湿滑的血渍和我手心里的汗混在一起,我将手握成了拳头,迫使自己不去注意手心里的异样。

围巾女一而再没有买成东西,怨毒的目光有如实质般射了过来:「你撒谎!」声音像锯子拉扯一般难听。

我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盯着她。只见她慢悠悠地解下那缠绕了好几圈的围巾,我无比懊悔自己的神智太强大,居然没晕过去。

围巾底下是消失不见的空荡,那下巴已不翼而飞,残存的上个半颚上挂着零星几颗牙齿,整个脖子像被人从上而下削成了一个横截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组织加糊在一起的块状血肉,十几枚图钉凌乱地扎在上面,血水就是从上面淌下来的。

我腿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往下栽的那刻正好躲过了围巾女向里伸来的手。

人在极致害怕的情况下不是雄起就是逃避,而我恰好是后者。在我抱着头在柜台下面足足瑟缩了五分钟后,才恍然发觉,外面似乎没了声音,好不容易心理建设完毕后,将脑袋探出一半,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柜台上的毛巾还在。

只有门口那摊粉色的水迹提醒着我刚才不是在做梦。

这是她第二次没有买到毛巾,不知道下次何时再过来,围巾女的存在成了我进入便利店以来最大的恐惧,李老师尚不会出手抓我,而她会,幸好,她不能越过柜台。

我突然明白便利店设立的规则了,似乎也在间接保护着员工。这样一想也算合理,任谁被坑进这么一家古怪的便利店都会吓破了胆子,便利店要是不想频繁招工,那肯定得保障一下店员的人身安全。

围巾女走后,店里的温度又逐渐暖和起来,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客人,其中有个老太太还差点被门口的水渍滑倒了,逼逼赖赖好久,还说要投诉我服务不认真,我只能悻悻地回以抱歉,但让我上班期间出去打扫,臣妾实在做不到啊。

临近下班时,被我忽略的肩膀处越来越痒,那层皮肤下像钻了数以万计的蚂蚁一样在啃噬,我恨不得死命挠几下。换下员工服的那刻,陡然发现,半个血手印印在了肩膀靠后处,正是麻痒的那个地方。

这是……围巾女留下的?直觉告诉我,这种情况很不对劲,便利店里没有全身镜,我看不到后面,只能忍着回到了寝室,借着水房里的全身镜我才看到了背后,半个青黑的掌印落在了皮肤上,由于被我忍不住挠了好几下,条条血痕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急忙发短信给陈俊,奈何此时才刚到凌晨,陈俊估计还在蒙头大睡,我硬着头皮打了好几通电话,就在我以为要被放弃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惺忪的沙哑声:「这个点你都下班了,能有什么急事?催命呢?」

我一滞,但也管不着那么多了,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出来,电话那头是久久的沉默,陈俊貌似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他匆匆嘱咐我待会儿去店里找他后便挂了电话。

我早饭都没吃就在店门口候着了,陈俊姗姗来迟的时候,我已经又忍不住挠了好几下,那种痒是深入骨髓的痒,恨不得让人把那块肉挖出来。

「进来再说。」他把门打开后率先走了进去,从货架上挑挑拣拣拿出一盒东西递给我。

「冰宝贴?」我接过时诧异极了,这不是小孩子退烧用的吗?你莫不是在逗我?

「先将就一下。」陈俊见我不接,干脆地放在我手里,「是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掌印的位置需要露出整个肩头,我还是自己来吧,死马当活马医,我先试试。

陈俊识趣地将身子背过去,我反手操作不是很顺利,费了一番劲儿才把冰宝贴贴在正确的位置,贴上去的那刻,皮肤瞬间一阵沁凉,我舒适地叹出一口气,清凉过后就是被我挠破的火辣辣地疼了。

「这个能治好?」

「不能。」陈俊见我把衣服已经拉好了,便转过身来,37 度的嘴里吐出的话却比外头的寒风冷多了。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她会碰到我?」我很好奇,既然我不能出柜台,那她为什么可以把手伸进来碰到我。她算不算打破规则呢?

「一般来说,她们并不可以碰到你,你想的是对的,规则是双向的,约定你,也约定她们,哪方不守规则,那必定会受到惩罚。她的状态估计比你好不到哪里。」

「那我这掌印怎么才能去掉?」

陈俊脸色有些难看,嗫嚅了下,望着我的眼神带着可怜,我心里突突的,没底。

「这是她对你的标记。至于为什么冒着打破规则标记你,我也不清楚。要想去掉这个标记,那你首先得满足她。不过你放心,在便利店里你是安全的。在外……」

满足她?毛巾卖给她可以吗?

当然不行,不然打破规则的就是我了,受惩罚的也是我了。

这是一个伪命题,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的情绪低丧起来,陈俊安慰地拍拍我肩膀:「你别失落,暂时还要不了命,只不过你得抓紧时间了。」

谢谢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要。

我顶着这标记无时无刻不在忐忑,就连上课都神经兮兮的,去厕所都得拉着室友一起,搞得室友觉得我是不是看了什么恐怖电影。

一连几天,都安静无常,只不过晚上也好几天没见到围巾女的身影了,我既怕她来,又怕她不来。

周五的时候,我们班新来了个交流生,听说是 T 大过来的,随机投到了我们班上,名字叫贺骏,人如其名,一进来就受到了广大女生的一致好评,当然,是容貌上的好评。

贺骏似乎家境也不错,综合来看,简直是优质择偶标准,我回到寝室时,方妍和周茹她们还在讨论贺骏的颜值。

「今天有不少女生仗着照顾新人的名义要到了他的 V 信。」

「难道你不是?」说话的是周茹,方妍恼羞成怒,一顿小拳拳捶了上去,李馨借机呵着她痒痒。

「贺骏是 T 大那边的人,为何会选择来我们学校呢?」我有点好奇,T 大是名校,师资教育翻了我们这座普通大学几倍,他来这交流?交流什么?几个人也愣了下来,这种反向交流的情况她们也没遇到过。

「难道是济贫?」周茹挠挠头,「听说他一来就承包了舞蹈社的所有开销,包括日常演出服装、场地费什么的。手笔可真大。估计他跳舞也不错。」

这边方妍已经在 V 信上和贺骏聊上了。嘴角的娇羞让寝室里弥漫着一股春天的气息。

我选择的是绘画社团,当初也就看中这个社团不需要太费精力,且无需强制出席,偶尔的交流是一起约着去看个画展,我的绘画功底并不强,只是喜欢看那些美好的事物。

自从去便利店打工后,社团那边活动去得越发少了,自觉实在过不去,于是挑了个下午没课的时间过去点个卯。

绘画社最近重新申请了一块活动场地,巧了,在舞蹈社隔壁,所以我一过去,隔壁就是劲爆的音乐,这边却安静如鸡。每个人塞着耳塞在涂涂改改。

「程月,你来了。」社长朝我招招手,我站在门口诧异地指了指隔壁。

「别提了,之前是古典乐,最近改成了摇滚,好像是自打那个交流生来了后就画风突变了。」

「你们没去交涉过吗?」作画时要求周围尽量安静,不然灵感很容易被打断。

几个社员取下耳塞,一脸痛苦地摇摇头。社长摊开手:「去过,一开始好好的,但是时间久了,人家以为我们在故意挑事,久而久之就……」

「对啊,我们有几个社员已经退社了。」怪不得我看到里头稀稀落落的,并没有几个人,本就边缘化的社团越发摇摇欲坠了。

「我去问问看。」

我自发地过去敲门了,社长跟在后面拉拉我袖子:「要不别去了,回头万一吵起来。」

正说着,门开了,一阵音浪扑面而来,震得我眉头一皱。

开门的是舞蹈社的社长周玉洁,一身利落宽松的嘻哈风,配着诡异的烟熏妆,半截柳蛇腰白花花的闪人眼。

「做什么?」

「你说什么?」莫怪我没听清,实在是我快被这音乐给震聋了。社长已经开始捂耳朵了。

周玉洁眉头拧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朝身后摆了摆手,世界总算清净了。

「你是来申请入社的?不好意思,报名的时间已经过了,而且你的身材……」

我的身材怎么了,要啥有啥,只不过矮了点而已,舞蹈社的要求之一就是女生身高一七零以上,而我,只有一六二。

「不好意思,我是隔壁绘画社的。」

听到我自报家门,周玉洁双手环胸,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隔壁的?又来干什么?三天两头来交涉,我们跳舞的当然要开音乐,总不至于为了你们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就得静音吧?」

「静音也不必,只是你们可以声音小点,毕竟已经几次影响到我们了。」

「你们需要氛围,我们也需要,怪就怪在不该申请在我们隔壁吧。」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申请社团场所的时候,明明是我们先申请下来的,舞蹈社这边最后申请,因为申请得晚,所以没得挑了,才选了我们隔壁。

社长脸色也气愤地涨红起来,刚要站出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发生什么事了?」

贺骏的脸出现在了周玉洁身后,穿着和她一样的服装,如果说新转入班里那天是明媚干净的模样,那现在就是硬朗桀骜的改变了。

他转变得有些快啊,昨晚方妍还在夸他像白月光一样彬彬有礼,温润雅致呢,而且……我看了眼环在周玉洁腰上的那只手。他似乎也在和方妍暧昧着吧。

两个人聊了有段时间了,还约着一起吃过饭,所以方妍知道贺骏一边吊着她,一边又和周玉洁混在一起了吗?

我对他的印象顿时不好起来,社长见我脸色往下拉了老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女,不由大力地拉住了我的袖子:「程月,别冲动!」

绘画社的门开着,门口挤着想要出头又不敢说的社友们,听说周玉洁有背景,所以他们一忍再忍。

「程月,我们走。」社长将我往后拉了拉,门口的社员都愤愤地往里退去。

我正转身之际,一道强硬的身影将我撞开,冲进了画室。

是贺骏!他发什么疯?贺骏站在一幅画前,一把将它从墙上揭了下来:「这是谁画的?」

众人虽不满,却也面面相觑,无他,贺骏手里的画是一幅戴着红围巾的小女孩站在空地上,一双空幽幽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瞪着外面,乍然望去,画风莫名诡异。

贺骏赤红着双眼举着画,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底的猩红让人群自发远离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画,似乎有些眼熟,灵光一闪间,我竟觉得上面的小女孩像围巾女,同样裹住了下巴,湿漉漉的长发和离开便利店时一样,恍神间,我仿佛看到一股血水顺着画在往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将贺骏的白色运动鞋都染红了,而他似乎看不到这些变化,不,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没有看到。

血水像是有生命一般绕在了贺骏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放眼望去,像戴了条红围巾一样。

我躲在人群里,心中一凛,她来了!

贺骏是不是认识围巾女?还是说只是巧合?

「这画,或许是之前退社的人画的,有什么问题吗?」社长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贺骏,你怎么了?」周玉洁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疑惑地望向他手里的画。

众目睽睽下,那幅画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迎风飘荡的麦浪里,脖子上围着的只不过是被风不小心掀起的连衣裙外纱。眼神更是清澈无辜。

我望了眼众人的反应,都很平静,看样子只有我和贺骏的眼里看到了画的转变。

贺骏看到被周玉洁接过去的画,也愣住了,「刚刚……明明不是……」

「明明不是什么?」周玉洁将画从手里翻转了下,并未发现什么,随手丢在了地上,「看样子,就算你们氛围到位,画出的画也跟小学生一样嘛。」

「你!」周玉洁的挑衅成功引起了众怒,她施施然地拉着怔愣在原地的贺骏,踩着那幅画便离开了。只是,一滴红得刺眼的血珠子滚在了她的鞋子上,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这次的活动从舞蹈社放摇滚乐开始就失去了意义,几个社员纷纷收拾东西早早离开了,临走时社长告诉我,估计有段时间不会来了,让我也隔段时间再来。

贺骏的反应出乎我意料,我隐约觉得他从重点大学转到我们学校当交流生或许不是那么简单,似乎一角的真相被我摸索到了,但是我还是有些疑惑。

如果……如果贺骏真的和围巾女有关,那他是主谋还是参与者?为什么还能安然在外潇洒?警察可不是傻子。

难道和他的背景有关?我只知道他家是本地企业,效益很好,不然也不会那么高调地承包下舞蹈社的费用。

回寝室的路上我想得脑子痛,本想回去碰到方妍提醒她一下,结果打了她电话也没回,发她信息也石沉大海。周茹说她可能在上课,所以没注意看手机。

直到晚上,周茹还没回寝室,我只能先去便利店了。

肩膀处的麻痒需要一天换三四次的冰宝贴才能压下来,所以货架上的冰宝贴被我拿了好几盒,想想工资才发不久,就又贴了一点进去,整个人就有点抑郁。

陈俊催我赶紧解决这件事,不然肩膀有好遭罪的,我去医院检查过,可医生说我这肩膀好好的,以为我是来消遣他的,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

晚上我兴致缺缺地站在柜台里面盘算着怎么再见到围巾女,却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方妍,你怎么来了?」

方妍失落地摆摆手,见我在里面不由得眼底包着一泡泪:「我失恋了……程月,你这里有毛巾吗?」

「毛巾?你要毛巾做什么?」别怪我敏感,我现在最见不得、听不得的就是毛巾,难道……?

我往她身后望了望,令我朝思暮想了好几天的围巾女赫然出现在门口,我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走出去拉住方妍。

「毛巾肯定是擦脸啊。你看我脸脏不脏?」方妍把脸凑了过来,精致的妆容将她五官显得更为立体,有种明媚的艳丽,一股扑鼻的酒气冲了进来,我这才发现她眼神并不清明,应该是喝了许多酒。

我摇摇头,余光瞥到围巾女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直勾勾地望着里面,不,是在看方妍。难道她受到惩罚,所以不能进来了?

我有心想拉住方妍让她慢点走,可长夜漫漫,就怕又碰到其他「人」,犹豫间,她扫完钱后拿着毛巾就走了,还跟我挥手道了别。围巾女深深看了我一眼后便跟在方妍身后一起走了。

她为什么跟着方妍?难道方妍也认识围巾女?还是方妍也……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便利店的规则,度秒如年的情况下,不得不碰碰运气发信息给李馨她们,让她们等方妍到了后跟我说下。

过了有半小时之久,久到我双手都开始发颤,中间几个客人买单差点还算错了价格,手机终于亮了起来。

「方妍回来了,已经睡了。」是李馨。

我吁了一口气,万幸,如果方妍犯了什么错误,我希望是由正义那方来制裁她,而不是……而且方妍的胆子很小,是个见到蟑螂就哇哇乱叫的女生,如果说她参与进了围巾女的事情里,我觉得可能没那么严重。

「她有没有带回来两条毛巾?」

「没有,手上空空的。」看样子,毛巾被围巾女拿走了。原来不进便利店,让人代买也是一种思路啊。

我豁然开朗,但还是很好奇方妍究竟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下班后急不可耐地跑回宿舍摇醒了她,方妍还睡意蒙眬,突然之间被我叫醒,神魂都还没归位。

「怎么了?」她用嘴形问我,周茹她们在睡觉,我示意她出来下。

走廊里,幽暗的灯光下,方妍还穿着进便利店的那身衣服。

「你买的毛巾呢?」我迫不及待问道。

方妍傻眼了:「你叫醒我就为了两条毛巾?」

「那上面价格标错了,我得核对下,要是出错了得被扣工资的。」我发现我说谎的技术越来越高明了,随口捻来。

方妍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不记得了,应该没带回来,可能丢掉了吧。」

「你再想想。」

「我想想……我不能想,我一想就想到了贺骏,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对我那么好,却在包房里任由他朋友给我灌酒,他居然……他居然在梦呓酒吧里还和周玉洁抱在一起!」方妍的眼泪说来就来。

难怪她一身酒味,还说自己失恋了,原来发生了这种事。

「我给你发信息没看到吗?」我在下午就把贺骏和周玉洁的关系告诉了她,不应该才发现他们的不对劲啊。

「看到了。」方妍心虚地低下头,「我不信,所以……」

合着错付了我一腔好意啊。不过也不怪方妍,我在信息里也只提了贺骏似乎和周玉洁有点暧昧这个猜想。

我俩一通折腾,再回到床上时,我已经睡意全无了,脑子里这几个人的关系乱成一团乱麻,剪不清理还乱,方妍倒入睡得很快,轻微的鼾声逐渐传来。

早上,我要 10 点以后才有课,难得赖了会儿床,等我起来时,其他人已经走了,我从桌子底下摸出脸盆和毛巾打算去洗漱。

一阵滑腻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一条红围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脸盆里!腥臭、黏腻,将脸盆的底胶上了一层血浆。

我差点没把手里的盆摔出去!憋着气,哆哆嗦嗦地将围巾拿出来确认了番,果然是围巾女的!

所以她是拿走了方妍买的毛巾,留给了我围巾?真是太客气了!

这礼尚往来做得简直把我魂都惊了,我觉得再来几次,我可以真的去看看精神科了。

正当我不知如何处置这围巾时,突然发现边缘上似乎有个标签:尚生。

尚生?这不是一家酒店的名字吗?我心一抖,大着胆子用两根手指将它捏了起来,这长度还有宽度,以及手下的质感,似乎不像是围巾啊,只不过围巾女将它围在了脖子上,而且又是红色的,我先入为主地以为它是围巾了。

不像围巾,那像什么呢?

脸盆……像毛巾!

对!就是毛巾!要是我没猜错,这是尚生大酒店的客房毛巾!我精神一振,她这是在提醒我?

可信息也太少了,就凭一条毛巾能判断出什么?可隐约觉得这条毛巾可能有用,我并没有将它丢掉,反而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地扎紧后重新藏回了桌子底下,上面还用东西盖了盖。

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居然碰到了贺骏,原本想绕开他,毕竟上次我们在社团那边闹得不是很愉快,而且我和他不熟,仅有的好印象也是周茹留给我的,但昨天之后可能就只剩下反感了。

「程月同学。」贺骏走了过来。

我挑了挑眉,见他卖什么关子。

「抱歉,我是来道歉的,能否帮我跟方妍转达下,昨晚方妍她可能……」

「停,你不应该和我道歉来让我转达,而且,我奉劝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也不怕胃口太大撑死了吗?」

贺骏黯然地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又说了句「抱歉」。态度之虔诚,简直和在画室里见的判若两人。他要真有心,那也应该是和方妍说。可见,他也并没有把方妍放在心上。

我没理他,打算绕过去,却见周玉洁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脸色不知是底打得太厚还是没睡好,白得有些吓人,乌黑的眼仁里隐约有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我想仔细看时,她却翻了个白眼,挽着贺骏的臂弯,嚣张地讥讽道:「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为你那有臆想症的室友打抱不平?劝你们有点自知之明,人也是有阶级之分的。」

我癞蛤蟆?人还有阶级之分?她这幻想症有点严重了。我气笑了:「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锅配什么盖。脑子不清楚回头让医生给你们凑隔壁床位,也算有病友了。」说完也不管他们的脸色,扬长而去。

这番莫名其妙的遭遇使得我上课心情都灰蒙蒙的,眼看老师布置完课题作业,便早早收拾好课本打算吃完午饭再去劝导下方妍,免得她又脑子糊涂栽了进去。

午饭本来约了方妍一起吃的,但是她还是恹恹的,没办法,只能我给她打包一份,吃完了再带回去。

正吃着,就看到好久不见的吴正楠走了进来,见到我时眼睛一亮。

「一个人吗?程月。」

经过李老师那件事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精神还不错,想必自己调整过来了。

我将饭咽了下去:「你去打篮球?」

他的怀里抱着个篮球,穿着套运动服,虽然消瘦了些,但眼里的神采又焕发出来了。

「对的,你要去看我虐对方吗?晚上体育馆还有场篮球赛。」吴正楠摸了摸鼻子。

「不去,天太冷了,我懒。」我摇摇头,手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我还以为你也去呢,毕竟你们班新来的那个交流生吸引了好多小姑娘的注意力,每天都有人自发当拉拉队去助威。」

他说的是贺骏?贺骏也在篮球队里?

「你说贺骏?」

「对啊,他在我们这队,自从他来了后,我们都虐对方好几次了。而且他脾气很好,就算对方如何挑衅,都笑眯眯的。人缘也不错。」吴正楠不无佩服和羡慕地说道。

他说的脾气很好似乎和我的过去经历有出入啊?念头转瞬即逝,我在吴正楠要转身离开时将他拉了回来。

「你能否帮我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你也对他感兴趣?」吴正楠诧异极了,没想到我也是个随大流的颜控。

「我……」我不想承认,却硬着头皮认了下来,「对,我也感兴趣。」声音低若蚊蝇。

吴正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也没管他:「你帮我打听下他的家庭环境。」

「你这是丈母娘看女婿?调查家底?」

「我提前为自己把把关。」不知哪来的自信,让我说起这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吴正楠一言难尽地望着我。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是贺骏和周玉洁也来食堂了,见到我,周玉洁偷偷白了我一眼。越过窃窃私语的人群,我看到一颗黝黑的脑袋面无表情地搁在他俩中间,也不知是靠在贺骏肩膀上还是周玉洁肩膀上,说不出地毛骨悚然。

围巾女的脸已经开始有些浮肿溃烂了,黑色的死人斑一块块地爬满了整张脸,浓密杂乱的黑发蜿蜒而下,像茧一样将两人包裹住,都快绕到鼻子底下了。

周玉洁比贺骏矮一些,所以堪堪将她鼻子包进去,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她用了好大的力气。但周玉洁并没有发现,还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有点鼻塞。

两人直奔二楼,食堂一楼是大锅饭,物美价廉,二楼是类似于饭店那种,各个包厢独立开来,上面主营来自五湖四海的美食,也是为了照顾不同地区的学生。

不过二楼物价偏贵,真正一直在上头吃的也不多,所以大家自觉将二楼划分为有钱人的食堂。

吴正楠用胳膊肘捅捅我:「看样子你要单相思了。」

「哦,是吗。」我搅了搅碗里的饭,任谁看到那张脸都会彻底没了胃口。

吴正楠见我情绪低落,不由安慰道:「你也别太在意,这分分合合的事儿说不准,没准明儿他们就分手了,我们也想不通贺骏性格谦逊有礼,做事挺地道的,就是进退有度,怎么会和周玉洁在一起了?」

「周玉洁怎么了?」我对她不熟,只知道她是舞蹈社社长,有点背景。

「听说,仗着家里有点门道,霸凌别人。」吴正楠掩着声音偷偷说道。

霸凌?她居然是这种人?「学校不管吗?」

「没出什么大事,而且那个女生后来也没了消息,所以就没管。」吴正楠唏嘘地摇了摇头。

贺骏和周玉洁的到来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小石子,很快就恢复了熙熙攘攘。

晚上,我趁着客人不多的时候用手机上网查起了尚生酒店的相关资讯,这是本地酒店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了,去过的客人大多是有钱人或者有身份的往来客商。

除此之外,尚生酒店的五楼有家酒吧,就是方妍跟着贺骏去的那家,叫梦呓酒吧,俗称在里面过夜的有钱人醉生梦死的娱乐场。可能因为生意太好,所以前几个月整个酒店都闭门装修了一下,说是设施老旧了。最近又开放了。

不过,围巾女的穿着素净寡淡,看着不像是有条件去那边的人。那条连衣裙堪堪过膝,可以将腰身很好地勾勒出来,这么一想,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装扮。

今晚围巾女没来,我猜估计在贺骏或者周玉洁那边。只是不知道这两人和她什么关系?

白天,我还顶着黑眼圈认命地在往自己肩膀上贴冰宝贴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一群杂乱的脚步声踏踏往大门口冲去。

「快!快!」

「快开始了。」

……

我正想开门查看一下,被门外的李馨推门进来差点撞到了鼻子上。

「月月,你怎么还没洗漱呢?今天是校庆,大家都去占位子了。你快点。」

校庆?哦!这几天一心扑在围巾女的身上,我都忘了我们学校五十周年校庆的事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去,不过听李馨雀跃地说今年舞蹈社排练了个街舞,听说很好看。鼓动着我一起去。

街舞?那不是有周玉洁和贺骏吗?

「方妍呢?」

「她也去了,先给我们占位置,放心吧,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这才换完衣服跟在李馨后面一起去了。校庆安排在大礼堂,里面可以容纳三千个人左右。我过去时,台上已经开始表演了,方妍占的位置地形不好也不坏,属于略靠后,但还是能看清的地步。没办法,谁叫爱看热闹的人数太多了。

校领导一溜坐在最前面,等到舞蹈社出场时,副校长和主任们指指点点,好像在小声议论,看那动作似乎在介绍谁。我顺着副校长的手指望去,正是最中央的周玉洁,看来她的背景估计不是副校长就是主任了。

音乐响起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实在是太吵闹了,台上八个人,服装一致,贺骏和周玉洁似乎是搭档,动作帅气硬朗,引得台下叫好声一片,气氛也成功掀到了高潮。

快到后半段时,这音乐似乎变得缠绵悱恻起来,与劲爆刺激的前奏相比,完全是突兀的两个画风,台上的人动作也停了下来,纷纷面面相觑,大家都以为音响出了问题,窃窃私语起来。

古典乐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轻微的啜泣,若有似无,像一阵风一样穿过你的耳畔就不见了。本来停下的周玉洁忽然又重新跳了起来,街舞的动作变成了柔美至极的古典舞,动作像行云流水般流畅,如果忽略她惊恐瞪大的眼睛,还有那身不合时宜的服装,那整个舞台就是她的独舞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周玉洁的表情怎么不太对?」

校领导们都站了起来,台上的舞伴也想靠近她问问怎么回事,周玉洁仿佛成了八音盒上的那个小女孩,不住地在上面旋转、跳跃,每个动作都表现得尽善尽美。

可她的表情来看,有些高难度动作做出来也很痛苦,仿佛被逼的。贺骏愣愣地盯着她,像被吓傻了。

礼堂的空调像突然坏了一样,温度直线下降,正当维修工人走到后台时,周玉洁突然扭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贺骏去扶她的时候,明显受了很大刺激的样子,拼命往他怀里钻着。

我也随着人群站了起来,一刹那,一个血红的人影正正地站在两人的后面,白净的毛巾围住了下巴脖子部分,血迹又快将它渗透了。

我知道哪里违和了!

刚刚周玉洁跳的是古典舞,舞蹈社之前练的也是古典舞、民族舞一类,那时候他们的演出服就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虽然不是很繁复,但很适合这些舞种。

所以,围巾女也是之前舞蹈社的一员?我想起来吴正楠提过的那个被霸凌的女生,莫非是围巾女?

可她如果在学校出了事,那早就被爆出来了,学校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围巾女似乎发现了我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直直地朝我看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坐倒在了位置上。肩上的掌印又开始痒了。

她在提醒我加快速度?

可我掌握的线索约等于无,她这么胁迫着我,我也很无奈啊。

由于突发事故,所以我们提前离场了,走的时候我看到副校长上去把周玉洁扶了起来,关系很是亲昵。

如果……是在校外发生的事故呢?校内发生的话副校长职权再大,上面还有一个正的压着,人命关天,她也不可能替周玉洁拦下来。

确切来说,副校长可能也不知道,但贺骏是近期才转来的,他又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回寝室后,大家都还没从刚才的意外里回过神来。

我收到了吴正楠发来的消息,说昨晚篮球赛输了,原因是贺骏突然被几个校外的朋友叫走了,走的时候脸色还很难看,他跟过去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什么「姐姐」「在那里」的话,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贺骏有姐姐?这个我倒不知道。

我有个大胆的主意,和方妍她们打过招呼后便自己打了个的到了尚生酒店。外头一看就是高大上的场所,来往的也都是豪车。

我抬头挺胸,鼓足勇气也走了进去,实则心里虚得不行。

里面靠近前台处有张 U 型沙发,上面坐着几个在等人的客人,我也坐了过去。

一走进来,我就觉得很奇怪,网上说尚生酒店几个月前装修过,那为什么四周看上去还是那么复古老旧,甚至屁股底下的真皮沙发一角,一小块皮都蹭掉了。

这一点也不符合新装修的标准啊。

「十楼装修好了怎么还不开放入住呀?这个月营业额恐怕又要不达标了。」是两位倚在一起闲聊的服务员,不停地打量着门口进来的客户,有些径直是去五楼的。

「可能再过段时间吧,毕竟……」

「到底是有钱人本事大,这才多久,生意又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闭嘴,不是说过这件事不可以提了吗?你想被开除吗?」说错话的服务员之一自知理亏,连忙噤声,脸上带着谨慎和懊悔。

她们在说什么?难道前几个月酒店装修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正欲过去打探一番,眼角却拐到两个人搂抱着走了进来。

这不是上午还惊魂未定的周玉洁吗?另一个男人不认识,但是看装扮,赫然身价不菲。两个人有说有笑,周玉洁整个人都快要挂在男人身上了。看来上午的事情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这么快就恢复了。

由于怕被看到,我不得已又坐了回去。

「905 房间,王公子您慢走。」看样子是老客户了,前台笑容甜美地送走了他们。只不过,周玉洁不是贺骏的女朋友吗?这么光明正大地和别的男的出入酒店?贺骏知道自己头上绿到可以跑马了吗?

待他们上去十五分钟后,我也混在要上去的客户里一起去乘了电梯,待等到所有人都下去后,我才摁下了十楼。

直觉告诉我,十楼可能隐藏着什么秘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十楼空荡荡的,复古繁复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走廊,一眼望去,这似乎也没装修过啊,难道前台说错了?

我碰碰运气般随意拧开了一扇门,再次确认,的确没装修过,或许是为了方便打扫,这一层居然很多房间都没锁,但是从墙面来看,也的确不像装修过的样子,包括床上用品,都反复浆洗得有些发白了。

直到拧到 1008 房间,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了不对,这间客房新装修过,淡淡的甲醛味还没散去,家具物什也都是新的,厕所里挂着的毛巾和围巾女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尚生的标签贴在边缘处。

这间房间格外干净,似乎被重点打扫过,每个角落我都仔细查看过,连点灰尘都没有。只是房间和客厅之间隔断的那堵墙有点奇怪,其他房间都是白色的,而它是粉色的,淡淡的粉,显得很另类,我用指甲刮了刮,细腻的粉末扑簌簌地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臭味,味道很轻,混在甲醛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只是我却一下就辨认了出来,因为我的肩膀上的掌印最近也开始散发出这种味道来。闻久了后自然就印在了记忆里。

按理说,装修好几个月了,为什么这墙粉还那么容易刮下来?像是近期又补了一遍。或许不止,补了好几遍。

正当我再想研究一下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声响,是玻璃被撞碎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加尖叫。

我心里一紧,探头望去,服务员口中的王公子赫然成大字躺在楼下,一摊殷红的血从身子底下晕开,脑袋则 180 度转到了身后。尖叫声是周玉洁的。就一声,第二声像被一双大手掐断了。

我赶紧向电梯跑去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出了事,酒店说不定很快会封锁直到警察到来。而且,能让服务员尊称王公子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高层往下的电梯来得很快,我刚进去,电梯就在 9 楼停下了,进来的居然是贺骏!

「你怎么在这?」我俩异口同声,诧异极了。

「出去再说。」贺骏将电梯摁住后,带着我往大门口走去,却不想酒店已经采取了措施。没办法,我俩只能暂时随着人群被困在了大堂里。

贺骏整个人萎靡极了,精神不振地站在角落里,眼里的懊恼和悔恨几乎让我立马怀疑是不是他干的?

「你别看我,不是我干的。」他见我眼神不住地飘过来,立马出声解释道。

「那你来干吗?捉奸?」而且正好也是从 9 楼乘的电梯,这话说给警察听,警察都不信。

贺骏犹豫了下,一狠心从口袋里摸出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这这这……这是避孕套?我没眼花吧?

「你……你来送这个?」这是什么绝世好备胎?女朋友出轨,男朋友来送避孕套?

贺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后问我来干吗。

「我只是上去参观参观,学校不是布置了管理类的课题吗?我打算写酒店管理这块。」也不知贺骏信没信,他也不在意我说什么,手里的小盒子来回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来得很快,一通咨询下去,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贺骏身上,连带着我因为认识他,一并被带了回去。

我俩的说辞没变,又和警察说了一遍,审讯贺骏的警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同情还是好奇他的心理强大。

但总的来说,贺骏的怀疑还是很大,没过一会儿,一对衣着高端的夫妇冲了进来,其中那个挎着名牌包包的女人一进来就看到贺骏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包往他脸上甩了过去。

「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你赔我儿子命来!」说完还不满意,直接扑上来想撕扯。一旁的警察一时不慎,贺骏的脸上就被拉了几道血印子。

好凶残的妇女啊,高高瘦瘦,战斗力十足啊。被警察拉开后还撒着泼想要继续上来,而那个中年男人则表情阴郁地盯着贺骏,眼里的凶残被压在平静的双眸里。

「你要抵命?是要一命抵一命。」贺骏见到歇斯底里的中年妇女,再也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欺了过去,强大的气势逼迫得女人愣了一秒,身子向后缩了下,眼底有丝惊恐划过。

这话里似乎有话啊。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警察同志,我姐姐还没有消息吗?」贺骏临走时问了送我们出门的警察,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失踪这么久了,也不知……不过你也别放弃,万一有希望。」

他姐姐失踪了?难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一路上酝酿了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觉得有些突兀,万一他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解释?

「你想问什么?」贺骏发现了我的欲言又止。

「你有一个姐姐?」他还以为我想问他的爱恨情仇呢,哪知问的是他姐姐。

贺骏犹豫了下:「对。」

「能问下她……出什么事了吗?」

他讶异地看向我,眼里慢慢地露出疑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等我找借口,他还是缓缓道来了:「她不见了,已经失踪四个多月了,我们全家找遍了她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找到。说来也巧,她还是你同学,不过不是同一班的,专业也不一样,所有你不认识她。」

「难道是舞蹈社的?」我脱口而出,忽然就想到了那个被霸凌的女生。

「对。」贺骏停了下来,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这就奇怪了,他姐姐被霸凌,那贺骏为何还会和周玉洁在一起?周玉洁不是带头霸凌他姐姐的人吗?所以围巾女也就是贺骏姐姐实际是跟在周玉洁身边?

「她不是我亲生姐姐,是小时候我母亲意外去世后,继母带过来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我父亲的私生女,对她很坏,不过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我母亲,就是我继母对我和姐姐很好,视如己出。姐姐也被教导从小要保护我。我们考上大学后也会一直去对方学校看望对方。」

「那次,我来看姐姐,被周玉洁误认为是她男朋友,本来姐姐就心性柔弱,她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说,我只知道她参加了舞蹈社,由于自小打的功底很不错,演出的时候被一位名家看上了,想收为弟子,可周玉洁也想当那位名家的弟子,为此,她就开始联合舞蹈社其他人孤立我姐姐,排练的时候还会使绊子。」

「我去看姐姐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被一桶油漆当头淋下,而周玉洁站在一旁哈哈大笑,我这才知道她在学校里受了什么欺负。可周玉洁脸皮很厚。」贺骏嘲讽地扯开嘴角,「她把事情推到了其他女生头上,为此还让学校开除了那个女生,而可笑的是,因为我,她居然对姐姐态度好转了起来。她想当我女朋友。」

「那个王程是我初中时的朋友,不止他,我们有个小团体,里面有七八个人,说是朋友,其实也不过是家族利益牵扯在一起的狐朋狗友,我不屑和他们在一起,但会被我父亲逼着和他们相处,王程看中了我姐姐,可他这种人怎么配?四个月前,他们把我姐姐骗到了这家酒店,后来姐姐不见了,家里报警后,他们几个人一致说看着姐姐离开的。可我知道,姐姐就在那家酒店里,没有离开,或许……」

「王程一直拿着姐姐的下落吊着我,我也知道周玉洁和他勾搭上了,可我什么都不说,只要他告诉我姐姐在哪里,我什么都可以做。」

原来,这就是他甘心当绿毛龟的原因。

「你们全部找过了吗?」1008 这么明显的特征,不应该会被放过啊。

「找过了,没有。」贺骏懊恼地抓了几把头发。

「新装修的十楼呢?」我点了点这层。

「新装修?找过了,也没有。」贺骏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知道他姐姐在哪里了,那堵粉色的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王程出事,他朋友们是不是也会知道?」我斟酌了下语气,「我可能知道你姐姐在哪里,不过,需要他们确认下。」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你快告诉我!」贺骏双眼赤红,情绪激动,双手正好抓在我肩膀上,疼得我一激灵。

「你先放开,如果你想把那些人一起送进去,我可以帮你,不过,需要你再隐忍一下。」我倒抽一口气,揉了揉疼痛褪去后麻痒的肩膀,「你也知道,他们联合了口供,在警察那里不承认。如果没找到你姐姐的……他们也不会认的。」

贺骏木讷又哀伤地点点头。

我让他把王程的死讯传给他那些朋友,当然,可能也不需要查,他们的朋友都能知道了。

两天后,那帮子人比我猜测的更胆小,贺骏已经在尚生酒店住了两天了,第三天,他朋友们刚进酒店,他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们来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贺骏急不可耐地站在门口在等我。

我拉着他直接上了十楼。

「这里没什么,为什么到十楼来?」

「没什么?那可未必。」我和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 1008 门口,大门微掩,里面热闹极了,鼎沸的忏悔声熙熙攘攘,我从门缝望去,好家伙,那堵粉色的墙上贴满了符咒。

不,现在应该不是粉色了,贺骏的姐姐站在一溜烟跪倒的公子哥面前,阴森冰冷地看着他们,脖子上的血淌了一地,逐渐将他们围了起来。

「贺颜,求你放过我们,都是王程的主意!是他想得到你,我们只不过……我们是无辜的。」

「对啊对啊!王程已经给你抵命了!求你别再缠着我了,你要找就去找周玉洁吧!是她给王程出的主意!是她说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可以把你骗过来的!」

听到这里,贺骏已经想要冲进去了,我示意他不要冲动,掏出手机点了录音。还好,贺骏尚且理智,只不过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里面的忏悔逐渐变成谩骂,骂贺颜不该自己勾引王程,引起了他的注意,言辞之龌龊,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等将想要的信息录到位后,我拉着不肯走的贺骏一并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关了起来,贺颜从门缝里朝我投来一瞥,那眼里似乎带着平和、感谢。

贺骏到了楼下时,还是满满的不甘,我把录音发给了他:「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你前途一片光明,想必你姐姐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毁了你。」

等贺骏报完警后,我赶紧掐着时间去叫了个顺风车到了便利店,掐在最后五分钟前进了店里。

还好还好,没有迟到,陈俊刚给我补完货,哀怨地望了我一眼,我前脚刚踏进店里,他后脚忙不迭地跨了出去。

第二天,贺骏一脸疲惫地找到了我,脸上的伤痛掩都掩不住。

「谢谢。」

「不用谢。」要不是为了那个掌印,我也不会这么积极。今天早上掌印自己消失了,我就知道事情结束了。

「他们都被抓了,姐姐……姐姐就在那堵墙里。可明明之前我们都找过,那堵墙是白色的,并无异常。」贺骏也觉得有点奇怪,「周玉洁疯了,其他人全招了,是周玉洁借着我的名义把姐姐骗到了酒店里,然后王程他……他们都有参与,甚至还阻拦了姐姐离开,事后还威胁姐姐不许说出去,可姐姐精神失控,声音太大引来别人,一开始只是塞了图钉……后来,据说嫌她声音太难听,王程找了工具把她下巴和脖子……昨天被抓时,有几个胳膊腿都断了,是整个断开了,医生说时间太久了,接不起来了。」许是太恐怖,他怕吓着我,也不想再回忆一遍,就略了过去,只是眼里的凶光能表明他心里并不平静。

「所以你和周玉洁?」

「假的,我早就怀疑她了,只不过没找到证据,他们招了以后,警察恢复了周玉洁的聊天记录,发现了她约我姐姐出去的信息。」

「不会你来当交流生也是自愿的吧?」

贺骏苦笑了一声:「是自愿也是被逼的,他们怕我发现蛛丝马迹,就将我逼来了这所学校,但正合周玉洁的意,我能顺利来这,她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怪不得,整件事下来,我只能对贺骏表示同情。他也似乎只是来给我一个解释,说完后便要匆匆离开了:「对了,你室友方妍的事,抱歉,我接近她,是因为她的性格很像我姐姐,所以……周玉洁把她约到酒吧里时,我也不知道,后来,我打算想办法把她送回去的,但是她自己离开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我点点头,这番话也不打算和方妍说了,本来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必再给她留点希望。

贺骏又重新转回了原学校。方妍并未有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跟着我们一起胡天胡地,似乎这也只是她情窦初开的一段小插曲。

我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闲暇之余,把事情也和陈俊说了下。

陈俊言不由衷地说道:「恭喜。」

恭喜什么?恭喜我死里逃生?还是恭喜我这倒霉的体质?

「对了,下个月月末就要季度盘点了,白班和晚班的业绩分开算的,要是表现优秀,业绩好的话,有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让我辞职行不行?

陈俊似乎看出了我的心声:「咳……辞职当然不行,不过奖励你就不感兴趣吗?」

「奖金吗?数字能买得了我的命吗?」

陈俊干笑了声:「买命不至于,就是奖励可能你会需要,相比金钱而言,我想你更需要的是物品一类吧。」

物品?难道有什么道具?我又有点期待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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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7 17: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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