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的面皮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我是凌楚楚，19 岁这天，我终于被融善录取，成为融善酒店的一名服务员。
每个月能拿到三千五的工资，还包吃住，做得好，还会被老板破格提拔。
希望，我也能成为这个幸运儿。
1.
接到融善的录取电话，我开心极了。
为什么这么开心？因为我是个穷人。
而融善是 A 市有名的穷人拥护地，融善集团的老板徐融是当地有名善人。
他救助穷人，帮扶弱小，每年在善事上花的钱数不胜数。
这些，在我们 A 市，几乎人尽皆知。
不过，让我最开心的事情还是：融善集团旗下的融善酒店的工资也比其他酒店的工资要高。
穷人，最需要的就是钱了。
所以，我满怀着一腔激动和憧憬，来到了融善旗下的酒店任职。
大堂经理叫刘刚，胖胖矮矮的，但很有精神的样子。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融善集团旗下的员工了，你们也知道，我们集团的董事徐总是有名的大善人！他热心善事，修建小学、医院，帮助贫困学生上学等等事迹数不胜数，这些都不用再说了！」
刘刚的眼睛从我们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最后笑眯眯地背着手。
「但我们集团的薪资待遇，大家都是知道的吧？比其他地方多出百分之五十啊！所以啊，在这样的大善人手下工作，更要积极努力，不要辜负徐总的善心啊！」
我们点点头，一个个扬起脸，迎着太阳的方向。
「绝对不会辜负徐总的！」
大家齐声说着，刘刚满意地笑着。
他挥了挥手，一份文件就送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手中。
【徐融善行事迹】的标题很是醒目。
在我们不解的眼神中，他表示这份文件我们每个人都要背诵全文。
虽然这样的要求有点奇怪，但对我来说并不艰难。
我是下了决心要来融善上班的，可以说，我死都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同行的人是结果有我这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在我的积极刻苦后，我成为了第一个背诵全文的新员工。
同天下午，刘刚就找我去了办公室。
开了门，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喜不胜收。
「不错啊！凌楚楚，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我低着头，难掩内心的喜悦。
「谢谢领导，这是我应该的。」
他笑着看我，视线从我的头顶扫过，我总觉得有点局促。
「我就知道，你人长得这么漂亮，又年轻，脑子好用，做事肯定也机灵，加油干吧，你目前是最有希望转正的员工！」
是的，我即便是进入了融善，也只是实习。
要想转正，还要通过一系列的评选。
在我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个月以后，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评选。
不过要说这评选标准也够奇葩的。
一大早，我就被人拉去量测身高和三围。
还有人捏着我的脸颊左看右看。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评选」之后，我顺利过关了。
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评选服务员却没有一点儿服务员的要求？
更像是谁好看谁就容易过关。
我和新员工中的优秀人员被安排明天接待大老板徐融。
在大厅里，我看着身边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陷入沉思。
说实话，她们跟我是同一时间进入酒店工作的。
可是她们工作偷奸耍滑，甚至还有人接到了顾客的投诉。
为什么也能过关？
我跟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好像就是——年轻，长得好。
刘刚带着我们依次站好，在前面训话。
「你们都是经历过选拔后的佼佼者，很幸运，今天徐总要亲自再进行一轮选拔，经过考验的人，可以获得破格提拔的机会！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去总部学习工作，那时候再回来，就不是普通的员工了！可以直接做经理！」
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可我说不出哪里奇怪。
「所以，这一次机会，你们可要好好把握啊！」
话音刚落，身旁的几个女孩已经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人满怀激情地说道：「是！谢谢刘哥提醒，我们一定把握机会！」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应和起来。
可是我始终提不起热情。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我有些紧张不安。
2.
在我辗转难眠的一夜之后，终于等到了徐融露面。
徐融带着几个合作伙伴过来的。
他穿着一身西装，明明五十几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很好的缘故，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依次跟我们握手。
「既然已经是我们融善集团的员工了，就要加油努力，为集团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同事们一个个伸出手，饱满完美的笑容宣示着她们的自信。
在经历了一夜的心理建设之后，我原本也是很有自信的。
可毕竟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说实话，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有钱人、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高档商品。
在这样的氛围当中，我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上天从不曾眷顾我，尤其是在最重要的时刻——
我一不小心手抖，打碎了一瓶酒。
「嘭」一声清脆的巨响后，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我注目过来。
尤其是徐总，他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心里一惊，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
第一次发生这种突发情况，偏偏我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在不知该怎么反应的情况下，我设想到了无数种最可能发生的最坏后果。
所以，我「噗通」一声跪下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跪下的动作太大，我的手按在了地面的碎片上，血水瞬间喷涌而出。
但我此刻不觉疼痛，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打碎酒的后果。
凌楚楚啊凌楚楚，你怎么关键时刻老掉链子！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且不说还能不能继续工作，就是这一瓶酒的价格卖了我都赔不起。
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小的错，所以，刘刚过来满脸愤怒呵斥我的时候，我除了泪流满面，也不敢有其他反应。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在徐总和这么多大老板面前，你居然这样丢脸——」
我正低着头，满心自责和恐惧，刘刚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徐总伸出手制止了刘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有失误的时候，就原谅她这一次，小姑娘怪可怜的，手都受伤了，刘刚你先带她出去包扎伤口。」
在徐总温和的一番话后，我感觉刚刚吊起来的那颗心，一瞬间安全着陆。
徐总果然是大善人，真是和善。
我做错了事不仅没有怪罪我，还让人带我包扎伤口！
我忍不住想抬头看一眼，谁知道一抬头正好对上徐总那双鹰眸。
他的眼眶很深，一片阴影下，似乎望不到眼白，所有的情绪与思绪似乎都隐藏在十分隐秘的角落。
他嘴角忽然勾了起来，明明在笑，却又不像。
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觉心口被谁揪了一把。
我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低着头匆匆走了。
刘刚带着我包扎了伤口，一路都沉着脸。
虽然没有再说什么指责的话，但我一颗心忐忑不安。
刘刚看着我叹了声气，眼神有些奇怪，好像是在惋惜。
惋惜什么呢？
我知道，我肯定是得不到提拔的机会了。
我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同事忙忙碌碌的身影……
徐总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他没有任何的架子，对每个同事都很关心的样子。
他总是和蔼可亲的样子，不管是跟谁说话，都永远保持着笑容。
真好。
在忐忑不安中，这一天，结束得太慢了。
晚上，刘刚叫我们在大厅等他。
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
「很不错啊，今天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好！这么优秀的团体，徐总让我告诉大家，你们都转正呢！可以留下来！只是——」
刘刚的笑容忽然顿住，扫了我一眼，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
「不过嘛，凌楚楚，你今天犯了多大的错，你自己应该知道吧？」
我红着眼眶，点头。
「是，我知道。」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所有人质疑酒店的服务能力……
「所以，凌楚楚，酒店，不太适合你。」
刘刚的话已经很委婉了。
我知道我被炒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我哭着回到了宿舍，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刘刚的电话。
「喂？是楚楚吗？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我去了。
办公室里，刘刚就好像是换了一张脸。
刚刚看着我还满脸惋惜的他，此刻已经喜笑颜开。
「楚楚啊，刚才刘哥说的话你别在意，事情不是这样的。」
「啊？」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轻咳一声，看了看左右，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徐总早前儿就看出你是个可造之材了，打算调你去总部深造！」
我满脸惊喜地望着他。
「真的吗？可是——」
可是我今天才犯了错。
他一副了然的样子，压了压手，笑眯眯地说道：「就是因为你今天失误了，所以我才不能当众宣读这个消息，怕别的员工多想，明白了吗？」
我胸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是真的吗？
我真的能去总部了？！
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其他同事的！」
我就知道，我没来错地方。
融善集团真的个个大好人！
只要是通过了之前的测评，哪怕是犯这样的错都没关系！
「所以，凌楚楚，你要做好准备啊。」
刘刚伸出一只手，我连忙握住。
「我知道，我真的非常感激领导给我这次机会！也很感激徐总的赏识！只是——」
我咬着嘴唇，很不自信，声音小了许多。
「只是我怕自己不能胜任。」
刘刚拍了拍我的肩，呵呵一笑。
「你这么年轻，脑子多灵光啊！长得又漂亮，千万别怕干不来啊！这世界对美女总是多点宽容的，况且，只要你听话，一定前途无量的！」
我欣喜万分。
不过，高兴之余我总是觉得怪怪的。
我不是要去深造学习的么？
我要干什么？
如果是服务内容的话……为什么又扯到漂亮听话上去了？
算了，毕竟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万一就是这样的呢？
3.
挥别待了一个月的酒店，我前往融善总部。
不愧是融善总部，这边的待遇要比酒店好了太多。
这边也有专门的宿舍，还是单人宿舍，就在融善集团总部大楼里面。
房间整洁，搭配着粉色系的床单被褥。
水电家用应有尽有，浴室还有超级大鱼缸，完全看不出是宿舍的样子。
我躺在两米的大床上，看着偌大的房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一个从村子里出来的女孩，连大学都没有上过。
家里的床只有一米宽，还得挤下我和姐姐两个人。
所以之前酒店的四人间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没想到总部的单人间竟然如此豪华。
我泡了个澡，美美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收到消息，徐总要亲自指导我和其他刚调过来的同事工作。
这对于我们这种最下层的员工来说，这是极大的殊荣。
所以，我和其他同事一样，都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在会议室里，我又看到了那个长相和善，但眼神总是让我不舒服的徐总。
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神从我们身上扫过。
「你们的情况，我都很清楚，放心吧，总部和下面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为融善的员工，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们都感觉无比荣幸，一个个低头鞠躬。
抬起头时，一套制服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跟平时的衣服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可就是这曲线太过贴身，穿上后有种玲珑小巧的感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美的体型呈现出 S 形，短裙下面的一双长腿笔直白皙。
穿这样的衣服，我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换衣间的同事提醒我，徐总刚刚叫我过去。
我不得不马上过去。
徐总的办公室很大，比我的房间还要大，里面摆放了很多的鲜花。
环境温馨又舒适，花香中，还有一股淡淡却有些怪异的香味，十分好闻。
「徐总还要一会儿才过来，你现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闻着香味，紧张的身心竟然都放松了下来。
「你先喝杯果汁，稍等。」
刚刚来过的秘书小姐递给我一杯果汁，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道谢后抿了一口，打量着整个办公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太无聊了，我眼睛就眨了一下，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袭来。
当我睁开双眼，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我连忙起身，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
但我看到最私密的胸口上的印记消失时，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鳄鱼，上钩了。
我洗了把脸，收拾好自己的笑容。
我试了几下，当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时，我给刘刚打了电话。
「喂？是刘哥吗？」
刘刚很快应答。
「是啊，怎么了？」
我很是惶恐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好像放了徐总鸽子……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刘刚的语气十分温和，好像我放徐总鸽子是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别担心，徐总脾气很好的，他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徐总刚刚才告诉我，他对你可很满意，你一定要认真工作啊！别让徐总失望！」
我嘴角勾起笑容。
「是吗？那可太好了！」
我当然要安心工作了。
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些年我的准备呢？
「今天的第一课，是讲礼仪。」
培训老师在上面指着白板，正播放着许多长相甜美仪态温雅的小姐姐照片。
「我们职业是服务员，致力于将客人服务得更加周到，而我们酒店是 A 市最高档的酒店，我们不仅仅要跟其他酒店一样，照顾客人的衣食住行，还要照顾客人的心情。」
培训老师笑着看向我们。
「所以，保持良好的礼仪和姿态，就是你们必修的第一课！」
不得不说，我都被这一席话给洗脑了。
好像还真有道理！
我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听着，可是越到后面，我觉得越让人感到诡异。
教我们礼仪端茶倒水待人接物，教我们身姿体态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我们学习如何跟人聊天，了解人体的舒适点？
就这样，我学习了一周过后，同事又叫我去徐总办公室。
同事跟我一样，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她长得很漂亮，身材跟我差不多，前凸后翘，身材曼妙。
不过，她叫我的时候沉着脸，好像我欠她十几万。
「请问老板说了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准备准备。」
她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没有回答我，转身就走了。
「砰」一声，还摔了门。
我站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
我哪里惹到她了吗？
不对，是她们。
和我一样从酒店调过来的其实还有一个女生。
她们平时都不怎么搭理我，哪怕我主动搭讪，她们都选择忽略。
说实话，我很少见过她们对我露出笑脸。
上一次……还是徐总叫其中一个去办公室的时候。
所以，她高兴是因为徐总叫她去办公室？
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又来到了徐总办公室。
徐总照样没有在办公室里。
不过这一次，他的秘书没有再给我果汁。
过了几分钟，我终于看到了徐总。
他脸上挂着笑容，走路风度翩翩的样子，坐在我对面，声音很温和。
「凌楚楚小姑娘，你在我们总部学习得怎么样啊？」
我没见过什么集团老总。
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应该都是很高傲、盛气凌人的，至少，是不会这样和颜悦色地跟我这样的员工说话。
好像他不是个身价过亿的老板，只是个贴心的长辈。
所以，此刻的我像是获得了无上荣宠一般，满脸激动又感激地点头。
「很好，徐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辜负您对我的认可！」
徐总亲切的笑容是那样温暖，我好像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
不知道为什么，跟上次一样，我全身心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以至于徐总伸出手搭在我的手掌上，我竟然没有丝毫抵触的感觉，相反，还有些享受他手心的温热。
「在这里学习，千万不要有压力，知道吗？我啊，一向是很关心你这样的小姑娘的，家里很不容易吧？」
一想到自己的家庭条件，我的眼眶就湿润了。
「嗯，爸妈生病不能工作，我还有个弟弟，只能靠我养他。」
老板露出怜悯的眼神，叹了声气，干脆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真是可怜，花儿一样的年纪啊，背负不属于你的压力。」
对于这样突兀的身体接触，我总算有了点不适感。
我微微往后一退，眼神迅速从他的手背上移开，笑了笑。
「没事，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的，不过徐总您人真好。」
他笑着看我，扶了扶眼镜，「楚楚这么漂亮又年轻，有喜欢的人了么？楚楚喜不喜欢徐总？」
「啊？」
不知为何，我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他揽着我的肩，一副关怀的神情，手臂更加用力，我竟然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之前都还好，整个人忽然失重了一秒，居然让我开始有些不太清醒。
我的意识正在支离破碎，我只能感觉到有人轻轻将我抱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这样虚幻。
真实的，只有那一道撕裂般的疼痛。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后，我看着男人在我身上流着汗耕耘。
我全部清醒，可是事情已经晚了。
生米煮成熟饭，我只能愣愣地接受这一切。
我不知道事情结束在多久以后。
我捂着被子痛哭，徐总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哎呀，对不起楚楚，你长得太漂亮了，人对漂亮的东西总是保持着占有的心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我没有说话，眼泪哗啦哗啦。
徐总在外叹气，他的手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楚楚，你好好想一下吧，跟我在一起，你父母的病，还有你弟弟的学费，都不是问题。」
我掀开被子，肿着眼睛看他，「徐总，我不是那种女人！」
我可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
徐总满脸迁就的样子，语气也充满了宽慰。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楚楚，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徐总始终很耐心的样子，我怎么诉说自己的委屈，怎么抱怨，他都没有变过脸色。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红着眼睛穿好了衣裳，打开门，外面站着他的秘书。
秘书好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的样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什么也没说，就送我回了房间。
4.
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次发生的一切。
上一次，我喝了果汁晕倒了。
这一次，我没有喝果汁，也是神志不清。
那只能说明，是徐总办公室的那股暗香，一定带着某种会让人人思维混沌、浑浑噩噩的成分。
思绪飘得很远，等回神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我去了浴室，洗了三遍澡，仍是觉得有些恶心。
第二天，我接到了刘刚的电话。
「凌小姐啊，你辛苦了，徐总让你今天好好休息。」
凌小姐？
为什么他对我的称呼忽然变成了这样？
我有些不习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昨天的事情该不该告诉刘刚。
最后，我吞吞吐吐地问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
刘刚打断了我说话，乐呵呵地说道：「这个嘛，我都知道了，凌小姐，你就好好休息吧，乖一点，以后好处不断。」
我挂断了电话。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刘刚之前说到提拔时那些同事那么兴奋，是因为她们早就知道，所谓的破格提拔，不过就是在为徐总选拔情人。
所谓的来学习，也不过是把我们当成案板上的肉，送到徐总的嘴里。
不过，这「肉」也是有品质的区别。
徐总对女人十分挑剔，却好像对我很是满意。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又找我去了办公室。
我装作完全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就是要做他情妇的样子，羞涩地低着头，眼里带着委屈。
「徐总，您有什么事情？」
上一次，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所以，徐总的手是那样的自然，就搭在了我的腿上，还捏了捏。
「楚楚，我真的爱上你了，一天没见，我就想你想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他深情快要溢出来的一双眼睛里，明明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我红着脸低下头，「徐总，上次的事情我也想通了，徐总您也不是故意的，倒是我无理取闹了，对不起。」
他的眼睛一亮，好像对我这种「自欺欺人」的女人很有兴趣。
「你能想通就好了，也不全怪你，是我没把握住自己！你放心，我会给你补偿的。」
说着话呢，他就靠了过来。
我闻到之前的那股香味越来越浓郁，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的了。
「徐总，我觉得好难受啊，可不可以喝点热水？」
他脱了衣服，燥热的身体靠近我。
「当然可以了。」
接下来的事情跟前几次没有什么出入。
我听着他在我耳边说着有多喜欢我。
我感受着他的手在我的身体各处游荡。
最后，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痛苦之后，他搂着我的肩膀，眯着眼睛，无比满足的样子。
「楚楚啊，你太听话温柔了。」
他扭头看着我，忽然低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忍着恶心的感觉，尽量让自己的羞涩看起来自然。
「徐总……怎么总是这样啊？我，我不受控制地就……」
徐总好像也「不知道」原因，一副迷茫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哎呀，楚楚，你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成年人了，荷尔蒙上来了，谁又能把持得住自己呢？」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像，徐总对我的乖巧温顺很是满意。
「好了，你也很辛苦了，先睡一会儿吧，你肯定困了。」
他勾了勾旁边的香炉，熏香的味道扑入我的鼻间。
接二连三的，除了我以外，其他同事进入办公室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心理极限后，逐渐麻木了。
5.
我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会掺入其他的人物——那两个跟着我过来的同事。
哦不对，是跟我一样的徐总的情妇们。
因为徐总的「偏爱」，她们好像觉得自己失宠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所以，在深夜的时候，有人敲响我的门，我打开后看见是空空如也；走路走得好好地差点被人绊倒；放在换衣室的衣服被人泼满墨汁……
这些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并且，这样无关痛痒的报复行为，也没有持续多久。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有个女孩消失了。
我知道，没有人能够长期留在这里。
因为徐融的「宠幸」不会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可是我没想到会这样干净利落。
她的房间上了锁，她的所有东西一夜之间无影无踪。
她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在不知不觉中，我发现很多来学习的女孩子，都不见了。
刘刚说她们学习完毕，要重新回去上班了。
一直到现在，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女孩。
我看着曾经她待过的角落，莫名背后有些发凉。
她去了哪里？
我最终，是不是也要去那里？
我们在这里失去的尊严和贞洁，是不是也将永远消失？
所以，在徐总再次召见我的时候，我大着胆子跟他撒娇。
「徐总，我这几天看到好多同事都不见了，她们去哪里了呀？」
从一开始的害怕到不敢跟他说话，我和他之间因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所以熟悉了很多。
撒娇这样的方法，前几天对他还算是管用的。
可是这一次，他在听见我的话后，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你不要多想，她们只是因为自身情况才被送走了，我是很疼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很明显，他的语气很敷衍，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不耐烦。
「好了，我今天很忙，快点解决吧。」
我扯着衣角，「我能不能喝点热水？」
徐总的态度转变，就在短短的几个星期。
不过因为我从没期望过什么，所以没什么惊讶的反应。
和以前一样，他发泄完自己的欲望后，派人将我送了回去。
这一次过后，另外一个女孩儿也不见了。
所以，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在总部门口看见了熟人——刘刚。
他笑着将新一批的「服务员」送进总部。
看着那些洋溢着笑容的女孩，我知道我也留不了多久了。
新人进来，徐总找我的时间自然越来越少，一周也就两三次。
但我没有闲着，我开始在总部四处溜达。
至少现在，我还是老板的现任新欢，所以很多平常人不能进去的地方，他们都会给我放行。
当然，特别要紧的地方，他们都不会让我靠近的。
不过没关系，我只要远远能看看就行了。
半个月的时间，我旁边屋子里住进了一位长得水嫩清纯的小姑娘。
她的眼里还有少女对于未来的憧憬，笑起来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你好，姐姐，我是新来的，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刘哥让我听话，我不知道怎么听话，你能教教我吗？」
她更不知道，来到这里，是人间的另一层地狱。
抱歉，我能教给你的没有如何听话。
我简单地敷衍了几句，回了房间。
我要抓紧了。
就到她为止吧。
6.
我的手机响了。
是刘刚打过来的电话。
「喂？你在哪里啊？刚刚徐总叫你过来，你怎么还没过来？」
刘刚的语气满是责备。
好像，我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擦桌扫地的服务员。
事实上，这一次我要是去了徐融的办公室，我的未来，可能连服务员都不如。
「我？」
我戴着墨镜，在沙滩上享受着自由的阳光，「我在哪里不重要，你看看最近的新闻，那才重要。」
「什么意思？」
刘刚俨然是要发火的样子。
是啊，一直听话的小羔羊忽然炸毛，谁都会不习惯的。
我挂断了电话，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今天，A 市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知名慈善家徐融被爆迷奸女性。】
【惊！商界巨鳄徐融竟有两幅面孔！】
【名为培训，实为选妃！商界败类不得不除！】
几乎所有的新闻和娱乐平台，今天都在疯传无数图片音频和视频。
融善集团的负面新闻，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层出不穷。
「你放心，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不会送你走的……」
在徐融的一段段录音下，是他吩咐刘刚替他「选妃」的微信记录。
再往下，则是一些不雅视频。
视频大多数都是我自己的，但我全程给自己打了码。
反正，我已经牺牲了，不在乎还剩下多少。
至于那些微信记录和各种能证明这件事情的文件是从哪里找来的呢？
那股熏香，里面会致幻致晕的成分是乙醚。
乙醚成分不稳，温度稍微一高，就容易分解。
所以，我每次都会喝很多热水，在他睡着后，去厕所催吐。
等他睡得迷迷糊糊，再用他的手指解开手机的密码锁。
所有的东西，就这样浮出水面了。
从他有多伪善，如何吩咐手下的人将年轻女孩诱骗进酒店工作，再到如何欺负女孩，最后怎样抛弃……
恶魔的面具，终于被揭开了。
而网友的评论也很丰富。
【真没想到有名的慈善家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老色魔！我的天，这么多年，他到底残害了多少女孩啊！以前还觉得他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现在真是看到他就想吐！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要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瞒了这么多年的？那些女孩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事情发酵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受害者出面？】
【楼上说的好恐怖啊，这个禽兽，到底把这些女孩都怎么了！这种败类，真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是时候了。
我将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受害者消息放了出去。
我都不忍心再看一遍——徐融玩女人很挑剔，玩过几天的女人大概就腻了，那时候，为了保证这些女人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公布出去，他会把这些女人送给其他的老板。
她们几乎会跟外界断绝所有的联系，在非人的折磨中丧失信念。
到最后，大多数都会因为抑郁跳楼身亡。
我想，这会儿融善集团的人应该忙着处理消息，那这就是我的最佳时机。
因为今天，对于她们的看守应该会相对宽松。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幸运，号码接通了。
我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
那边的人语气很低落，「暂时没事，你，你确定你可以帮我的对吗？」
我点头，坚定道：「是的，按照我说的做，我们都可以逃出生天！」
我静静看着电脑，不禁感叹于资本的力量。
融善集团的事情几乎发酵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却在一个小时内又归于平静。
就好像是那几个女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过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结束。
融善集团费尽心机安抚下来的负面新闻，因为一则关于融善老板权色交易的音频掀起了比之前更激烈更持久的浪潮。
这一次，涉及人物较多，职位敏感，不是融善想花钱就能了事的。
评论区的很多人都@了警方，省公安机关正式做出回应：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事情，收不住了。
很快，徐融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他火气冲天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
我冷笑着说道：「不然呢？徐融，你这么多年作孽，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那边一声巨响，好像是他把什么东西给掀翻。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
我笑着，想象着他此刻的恐惧和震怒。
「畜生，你还记得凌菲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怎么会记得呢？
我姐姐凌菲，不过是众多受害者中的一个。
对徐融来说，不过是满园春色中的一抹。
可是对我来说，那是我唯一、挚爱的姐姐。
7.
我用了很多心机，撒了很多谎，才进入融善，策划了这一场。
可是唯一没有说谎的地方是：我家里的确很穷。
有多穷？
我初中的时候，姐姐就没有上学了。
因为家里供不起三个孩子读书，弟弟还在义务教育阶段，暂时不用操心，她将读书的名额让给了我。
我高一那年，父母生了重病。
家里的担子压在了姐姐一个人身上。
她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去山上采摘药材拿到集市上去卖。
白天下田劳作。
晚上，还要照顾父母以及我和弟弟的衣食住行。
我在被窝里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鼻子一酸。
「姐姐，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可以在学校做点兼职！」
姐姐捏着我的鼻子，笑起来甜甜的，仿佛那些生活的苦难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东西。
「说什么呢，姐姐就想着你和弟弟好好读书，赚钱的事情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我不知道姐姐会那么早离开这个世界，否则，我也不会说出「一定要等我长大」这样虚无缥缈的话。
姐姐拍了拍我的额头，年纪很小，眼里却有慈祥的光。
「你放心，姐姐找到了好工作！就在融善集团，你知道的吧？他们老板徐融，是有名的大善人！那里薪资待遇又很高！我以后能赚不少钱，爸妈还有你和弟弟，都不用担心了！」
「是吗？」
我眼里亮起了光，「那姐姐可要好好工作啊！我加油学习，以后给你分担！」
我每每想起这些往事，都有种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
我很后悔。
如果那时候，我能拉住姐姐，让她不要去融善集团上班。
那么她会不会就能逃脱徐融的魔掌，最后也不会被骗去身子，送给其他的大老板继续折磨？
那么，她肯定更不会在花儿一样的年纪自杀。
不过我很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罪魁祸首——正在给我打电话的徐融的罪行。
「凌楚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凌楚楚，你居然敢毁我！你个贱人！老子当初就该给弄死你！」
他和善儒雅的外表终于被撕碎到一丝也不能维持。
我享受着他的暴跳如雷，更享受他气急败坏的无奈。
「徐融，我刚刚看到了警方的通告。」
大量警务人员已经朝着融善集团进军。
我拖着额头，太阳莫名有些刺眼。
「我猜，你们坏事做尽，至少也该牢底坐穿吧？你这样的畜生，在监狱里，会不会有很多的人想「认识」你呢？」
我笑着，「你在监狱里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不过不要怕，我会按时来看你的，一直到你死去。」
听着他的无能狂怒，我挂断了电话。
两滴泪水落下，所有的一切也将开始凋零。
8.
因为大众的注目，融善集团以及涉案人员接二连三落网。
最后的审判也很快来临。
看来，是我对徐融的罪行太没有「自信」。
这些年，他迫害过的少女高达一百多人，融善集团偷税漏税涉案金额高达十几亿。
加上他修建豆腐渣工程致死多人、违法乱纪、诱导行贿更是多不胜数。
最后，判了个死刑。
我在电视机上看到过他。
他一头抖擞的黑发终于变成了白色，双目无神地面对记者的询问。
他的嘴角流着不知名的液体，眼睛也有些乌青。
看来，他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
我去看过他一次。
几个狱警将他带过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个满脸和善的商业巨鳄。
他看着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是狠毒。
他像一条发了疯的狗，低吼了什么，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面不改色，看见他的头撞在玻璃上，因为剧痛而嗷呜乱叫时，我忽然释然了——
这些天，我忍了这么久的恶心，不是全无意义的。
他被狱警的警棍教训得服服帖帖的。
恶狗，又被拉回了笼子。
因为他的「优良」表现，死刑提前了。
可惜的是，我不能观刑。
我便一直守在场外，听见一声枪响后，取下墨镜，看了一样蓝天。
天上几朵云白白净净的，一阵微风吹过，我的发梢扬了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啊，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幕。
我买了一束花，坐了很久的车，回到了那个小山村。
穿过弯弯绕绕的泥巴小路，我看到了久别的墓碑。
我放下花，第一次在墓碑前笑了起来。
我很轻松，拿出路上买的白酒，摆上杯子。
一杯倒在尘土里，我饮下一口，笑着说道：「姐姐，你放心，害过你的人，都去陪你了。」
想了想，我摇了摇头，「不对，陪不了你，你这么善良，一定是去天堂了，他们，只配跟烂泥一样地在地狱苟延残喘。」
几只蝴蝶飞了过来，停在我的肩头。
空气静悄悄的，我当然等不到想要的回应。
「姐姐，对不起。」
我趴在墓碑上，过往的种种浮现到眼前。
那座山，那阵风，和那抹稚嫩的微笑……
（全文完）
作者：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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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4 22: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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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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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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