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闹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我的婚礼很完美。
弟弟坑我,母亲害我,丈夫家暴我,众人借婚闹侮辱我,有人在暗中杀害我……
除去这些,我的婚礼真的无可挑剔。
1.
我与老公婚礼当天。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阵阵哄笑里,我被八九个不认识的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知是谁,拿起红酒往我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到胸口,我内心的屈辱感无以复加。
「你们干什么!」闺蜜苏珊珊见状忙扑过来,试图将我护在身后。
「哇伴娘大美女,跟哥走,明年就让你过母亲节。」
这些人松开我,色眯眯的眼光不住向闺蜜投去。两双大手一左一右已经把她牢牢架住。
闺蜜顿时吓得大叫:「不要,放开我!」
她的恐惧却让这些人的气焰更加嚣张:
「我知道,你们女的说『不要』,就是『不要停』。」
闺蜜的屈辱彻底点燃我的怒火,我捡起地上的酒瓶,冲老公那些下流的亲友比划道:「谁敢再闹,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这些人的兴奋一下被熄灭,他们七嘴八舌指责我:
「李家媳妇,这都是为你们好,越闹,以后日子才越红火。」
「人周家媳妇比你好看一万倍,还是个大学生,还不是乖乖让我们闹,就你矫情。」
「就是,凭你这臭德行,往后还想在村里混下去?」
……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把我老公李赤兴叫来了。
他面色阴沉,我本以为他是因为他们闹得过火才生气的。
然而事实却是,他上来就给我一响亮的耳光:「臭婆娘,大喜日子你拿个酒瓶子给谁撂脸子。」
那些讪讪的人一下又恢复刚刚的活跃:
「李哥威武,这婆娘不管得翻天!」
「你不懂,李家媳妇这叫性子烈,这烈女才有味道嘛。」
李赤兴穿着并不合身的西装,在人群里咧开一嘴大黄牙,宛如一个英雄,指着我高高在上道:「今天没把这婆娘闹趴下,说明你们不给我面子哈。别闹她闺蜜,人家城里人讲究。」
人群骤然欢呼,他们像得到圣旨般蜂拥到我身边。
一双双粗糙的手尝试伸来,甚至有人噘着臭烘烘的嘴,叫嚣着:「和新娘亲一个。」
我感到阵阵恶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地狱般的场景!
墙上的表发出欢快的机械女声:「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
就在这时,我感到下腹一阵剧烈的刺痛。
似乎一把锐器刺穿身体,滚烫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救命啊!」我本能大喊。
身体软绵绵的,怎么也立不起来。
「哈哈哈哈,才哪到哪,就喊上救命了。」
闹婚的人丝毫没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大家都过来沾沾新娘子的喜气哟。」
在众人邪恶的笑容里,我的世界陷入纯黑,再无任何意识。
死前我看到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把淌血的绿色折叠刀。
2.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再次睁眼,我被八九个人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下一秒,那个笑着给我灌红酒的,竟然是我的亲弟弟!
闺蜜苏珊珊扑了过来。
……
熟悉的情景,让我猛然意识到,刚刚那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那我岂不是很快要死了……
想到这,趁闺蜜挡在身前时,我拉起她就准备往外跑。
我的力气太大,闺蜜径直被我拽倒在地。
「哐当——」
一把绿色折叠刀从她身上掉了出来。
我呼吸一滞。
村里的习俗,家里有人结婚,所有物件都得染成红色。
想在这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找一把绿色的刀,十分困难。
这把绿色折叠刀,恐怕就是刚刚刺向我那把!
我快速从地上捡起刀,对着空气划了几下,恶狠狠冲那些嬉皮笑脸的人道:
「谁再来,我就在他肚子上划个大洞!」
这些人见状不敢上前,却依然嘴硬道:
「李家媳妇,这都是为你们好……」
熟悉的不要脸说辞,让我恶心得想吐。
闺蜜猛地扑过来,试图拿走我手上的刀:「别伤到自己!」
我重重挣脱她,冷然出声:「这刀怎么回事!」
闺蜜似乎被我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这儿婚闹多厉害啊,我特意拿着以防万一的。」
大概见我沉着脸不说话,她又小心翼翼问道:「是因为它的颜色吗……对不起敏敏,你这婚礼办得太急了。客车站的刀只有这个色。」
我内心犹疑,皱眉看她。
闺蜜的眼圈微微泛红,死死咬着下唇,浑身止不住颤栗,却依然展开双臂,维持护住我的样子。
她自己都害怕成这样,却依然想着我。这样的她,真会是害死我的人吗?
我试探性问道:「珊珊,可以把刀给我吗?」
闺蜜想也没想点头,小心翼翼将我手上的刀折叠成原样,温柔讨好道:「那你拿着吧,不要割伤自己了哦。」
一个要杀我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痛快地交出凶器。
我不禁一激灵,怎么能怀疑闺蜜!
这个温柔的城里姑娘,从不嫌弃来自农村的我,始终陪着我,甚至借钱助我创业,不求任何回报……
我拉住她正要出门,却迎面撞上了老公。
他直接将我重重地推倒在地,嘴里骂骂咧咧:「新娘都要跑了,你们还是不是纯爷们。」
「李赤兴!」我又气又急,匆匆起身向外挤去,「放我出去,再待下去我会没命的!」
他却忽然给了我一脚:「臭婆娘,你要死?」
像是不解气般,他又抓起我的头发重重向墙上撞去:「买来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这一下撞得太狠,我感觉周围瞬间寂静,只有尖锐的嗡鸣声。
「今天没把这婆娘闹趴下……」
我艰难抬头,想向外爬去,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只看到李赤兴一脸谄媚哄着闺蜜:「你们城里人不兴这个吧,咱出去坐。」
那些人再次兴奋起来。
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那把折叠刀,还在。
我不断深呼吸,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尽快恢复正常,一会好拿着刀威胁他们放我走。
我用身体仅剩的力气,紧紧捂住左下腹。
凶器在我这,行刺部位保护好,也许我就可以躲过之前的杀身之祸?
我心中源源不断为自己打气。
然而,我的左腰忽然传来剧烈疼痛。
对方显然觉得不大好置我于死地,特意快速重重连捅好几刀。
我再次血流如注。
我的生命开始快速流逝,我努力在人群中找寻凶手的身影,却不禁颤巍巍瞪大了双眼——
握住红色水果刀的手我并不陌生。
因为虎口部,有一块和我一样的黑色圆形胎记。
甚至在不久前,这手还往我的身体上倒了红酒。
这是我亲弟弟的手。
他明知道,我为他牺牲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借着婚闹,一次次置我于死地?
3.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再次回到这一刻,我意识到自己大概陷入某种循环。
但我并不知道自己还剩几次机会。
如果这次再死,我会进入新的循环,还是彻底死去?
我必须把握每次来之不易的重来机会。
趁着闺蜜挡在身前时,我快速拨通一个电话。
随后抄起地上的酒瓶,在墙上「咔嚓」砸成两截,将锋利那端对着众人。
「谁过来我削谁。」
那些满脑废料的人,又开始摆谱讲起婚闹有利论。
我拉着闺蜜一步步向房门走去,打开房门并没着急出去。
果然,老公似乎一直守在外面,见门打开,本能往里重重一推,却推了个空。
他扑了个趔趄,随即恼怒冲我走来:「臭婆娘,你……」
但他立马噤声,只因我把瓶尖对准他:「你也不许过来。」
我深吸口气,手里紧紧攥着半截酒瓶,内心只希望自己可以就此逃脱这噩梦般的婚姻,但理智又让我认命:「我们现在就去院里办席,不要再闹下去。」
我本以为老公会因面子挂不住而恼怒,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答应:「想去院儿里,直说呗,整这出。」
在他的吆喝声中,我跟在其他人身后,东张西望,一步步挪到院子里,手里一直紧紧攥着我唯一的武器,提防着弟弟。
可我一直没找到他到底躲在哪。反倒是母亲,径直走到我面前:「赵敏敏……」
经历死亡后乍然见到母亲,一下触动到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妈妈,我还能看见你……」
母亲的话却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们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她伸出缠满绷带的右手,颤巍巍来抢我手上的酒瓶:「人家闹你,是给你长脸。臭白眼狼拿个瓶子耍威风。」
我自然不会给她酒瓶,她试了几次拿不过来,痛呼道:「啊,我手上的口子裂了。周村医说过,再裂开我指定活不成喽。」
她开始用手背抹眼泪:「我一时心软留下的孩子,最后竟要我的命。老赵头,我当初就该听你的,留这害人女娃干甚。」
母亲寻死觅活的样子,渐渐与三天前的样子重合。
当时,弟弟来信说母亲病危,我急匆匆赶回去,却看到她在中气十足打麻将。
「病危?你就不盼我点好,」母亲用手戳我的鼻子,「是我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我心里本能觉得不对劲。
果然,在母亲和弟弟的话语里,我大概了解到,弟弟赌博一次性输了村长家的小儿子李赤兴十万块。
要么弟弟嘎肾,要么我嫁给李赤兴,才能抵债。
母亲毫不犹豫选择第二条路:「当初为了养你个女娃,我遭了全家多少白眼。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我只觉得荒唐,转身要跑:「我凭什么要背赵武莱的错?」
没想到母亲竟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割开右手腕:「赵敏敏,你跑吧。害死亲娘的白眼狼,我看你下半辈子怎么可能过得好。」
我哭着想要按住她手腕喷射的鲜血,催着弟弟赶紧叫村医,却统统被母亲拒绝:「你不嫁,我就死!你不救你弟弟,我用命救我儿子。」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生我养我的人因我而死。
我妥协了。
我匆匆给男友发了条分手的短信,折断 SIM 卡,心如死灰等着嫁给李赤兴。
……
如今,母亲再次用相同的招数让我妥协。
我木讷地将酒瓶递给母亲,看着她对李赤兴点头哈腰:「大女婿,女儿不懂事,我这当娘的给你赔罪。」
李赤兴一把将她推开:「臭老太婆他妈和谁攀亲戚。」
他又阴恻恻转向我:「你个贱货,在屋里还不行,非得在院里直播,被这么多男人抱着的样子,现在爽了吧。」
我这才知道刚刚李赤兴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让我出来。
我浑身血液冰凉,看着婚闹的人在李赤兴的煽动下再次向我涌来。
弟弟不知从哪儿冒出,混进人群,右手明显攥着什么。
我不动声色把身体紧紧贴在面前不认识的人身上,看似躲闪闹婚的人,实则在躲弟弟。
弟弟试了几次没法下手,着急地扒拉我贴住的人:「你走开,我要保护我姐。」
弟弟终于靠近我,我假装害怕地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右胳膊:「武莱,保护好姐姐啊。」
但我没想到,他的力气大到足以瞬时挣脱我的禁锢:「姐,我又输了二十万,为了咱妈,你再帮我一回吧。」
说着,他的刀直直向我刺来。
我连忙向后躲去,却不知被谁狠狠推了一把,迎向了刀子。
原来弟弟还有同伙?
我懊恼自己过于大意,挣扎着拼命向身后看去。
母亲目眦欲裂,李赤兴目光凶狠,闺蜜满脸担忧。
还有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保持着向我伸手的姿势。
究竟谁,是刚刚推我的人?
4.
熟悉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睁开眼,发现弟弟被人反剪擒住:「谁报的警?你小子老实点!」
弟弟在地上挣扎得厉害,右手不住乱挥:「敢这么对老子,活劈了你们。」
警察从他手中夺过刀,牢牢制服他,厉声喝道:「为什么拿刀对着新娘?故意伤人违法哈!」
弟弟扭头冲警察吐口口水:「老赵家的事儿和你有锤子关系。我他妈杀头家里的猪还得和你报备啊。」
母亲显然意识到弟弟的说法对他不利,忙上前道:「警察同志,他姐今天嫁人,小武舍不得,闹着玩呢。」
她又扭头狠狠瞪我一眼,模样癫狂:「你快说句话啊,小武这细胳膊细腿的,压坏了怎么办?」
我毫不怀疑,若是杀了我能给弟弟脱罪,下一秒她就能将刀直插我的心脏。
刚刚推我的人难道就是她?
我假装惊讶试探道:「闹着玩?您刚没看见,刀子差点就扎死我了?」
母亲十分不耐烦道:「那你不也没事儿吗?」
我敏锐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这么多年,你在赵家吃喝拉撒,用的可都是你弟弟的钱。他让你死,就得乖乖听他的,男人的话不会有错的。」
最后一句,她刻意压低声音只说给我听。
母亲清楚弟弟要杀我的,她也是支持的,甚至是个帮凶。
意识到这点,我忽然替三天前为了母亲放弃幸福的自己不值。
之前所有的不忍,好像被弟弟和母亲合谋着一刀刺死了。
我冷冷向警察一口咬定弟弟是杀人未遂。
眼看弟弟要被带走,母亲扑过来对我又哭又打:「我手上的口子指定裂开了,我要死了,没儿子摔盆,我怎么办哟。」
我毫不犹豫推开她:「和我说没用。你想办法用自己的命去换你儿子出来吧,万一警察能答应呢。」
母亲像是不认识我一般,愣愣注视我,嘴唇哆嗦要骂人。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这些,急匆匆跟着弟弟和警察走了。
我内心十分迷茫,这个情形,还有必要嫁给李赤兴吗?
我下意识转头,他不知何时离开了院子。
刚刚站过的地方,遗落了一张借条。
白纸黑字,清楚记录着昨晚弟弟赌博,输给李赤兴二十万人民币。
弟弟杀我的时候,说过他又输了二十万。
原来这钱还是输给李赤兴的。
弟弟输十万时,李赤兴让我嫁给他抵债。
弟弟输二十万时,李赤兴又能让弟弟做什么抵债呢?
如果是……
让弟弟杀了我呢?
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清晰。
母亲年轻时左手曾被父亲砍过一刀,不大利索。
如今右手腕有伤,她真的有办法刚刚推我那一下吗?
如果刚刚推我的人是李赤兴呢……
他不喜欢我,却愿意花十万娶我,本就奇怪。
可他娶我就为了在婚礼当天要我性命,似乎也说不通。
我摸不到事情的关键,身体预先替我作出决定——趁着众人看热闹,拉起闺蜜就往外跑。
不管李赤兴什么目的,这婚我不结了!
自幼干农活的我在这黄土地上跑得异常顺利。
可闺蜜气喘吁吁喊停:「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没拿,我回去一趟。」
她确认我躲到路口左数第三个草垛后,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尽快回来,匆匆离开。
二十分钟,我等得望眼欲穿,微信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闺蜜的语音:「敏敏快跑!李赤兴抓你去了!」
「呵,在这儿呢。」
我转头径直撞上李赤兴满是玩味的双眼。
下一秒,远甚于之前的疼痛让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把九齿叉快速扎进我的肚子,留下密麻的血洞。
又快速拔出,身体里的肉都翻卷着被带出。
我快要死了,我无能为力。
只能祈祷自己可以进入下一次循环。
5.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我幸运地回到这熟悉的情景。
经过三次死亡,我大概梳理出事情的原委。
李赤兴教唆弟弟杀我,如果弟弟失败,他会亲自动手。
而这一切,母亲恐怕都是知情且默许的。
分析清整个事态,我比之前冷静许多。
和上次一样,我提前报警,让警察当场抓住行凶未遂的弟弟。
不同的是,这次我挽着闺蜜,一直跟在警察身边,表示要直接和他们一起回去作笔录。
李赤兴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杀害我。
临出门前,我没忘记提醒闺蜜拿上包,带好身份证和银行卡。
一切都按照我预想的顺利进行。
可变故,发生在我即将跨出大门时。
李赤兴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挡在我们面前,冲着警察嚷嚷道:「王帅?你是帅子?嗨呀你就是村儿里新来的警察啊。哪天有空,哥给你摆个流水席,上满二十四个菜。」
刚刚神情严肃的警察立马眉开眼笑:「李哥?是你结婚啊,恭喜恭喜!我先把这小子带回去,免得搅和你。」
说着他上前亲密地拍李赤兴的肩:「份子钱一会给你送来啊,当时可多亏你借钱给我妈治病了……」
李赤兴满不在乎挥手:「这点钱有咱哥俩重要?不过能不能别带你嫂子走?」
说着,他凑到警察耳边,郑重其事道:「找人算过,就得这个时辰结婚,才能保佑哥发大财。」
警察了然地点头,转头冲我客气笑道:「嫂子别跟了,办完婚礼,啥时候来不是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不住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我浑然不觉,假装懵懂地拉着闺蜜往警车上挤。
母亲坐在后排,正哭天抹泪和后部的弟弟说话,见我要上车,单薄的身子径直堵住门:「我可不要和这害人精上一个车!」
我心里着急,想把她往车里挤,哀求道:「妈你快进去点,晚了我就没命了!」
可看着瘦弱的她却在这时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纹丝不动:「你不要娘和弟弟,我管你死不死?你最好今天就死,让我看看报应长啥样。」
说着,她的右手肘死命向我的太阳穴撞去。
我大脑片刻空白,随即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躺在鲜红色婚床上,手脚都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偌大的泥土房,只燃着两根红烛。跳动的烛火里,李赤兴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突起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要爆开。
看到我睁眼时,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醒了。」
刹那间,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
下一秒,看着他不紧不慢解开皮带,才回过神来尖叫道:「你要干什么?」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
李赤兴嘲讽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这种猪感兴趣吧。」
他扬了扬手上的皮带,不无惋惜道:「被捅死多好,一了百了。非得被打死,多痛呐。」
「啪啪。」
皮带狠狠抽进我的右眼,眼里有似乎什么东西顺着脸颊缓慢流下,像极了红烛流下的蜡泪。
像是不解气般,李赤兴对着我的脸猛然抽了好几皮带,好整以暇欣赏我痛苦的呻吟:「忘恩负义的畜生,死吧。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还起别的心思。」
一直困扰我的谜题终于解开,原来李赤兴的所作所为,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忍着痛直抽气:「你说的人,是谁?」
李赤兴并不回答我,随手拿起桌上的槟榔大口吃着,又恶狠狠吐在我脸上。
此时,房门「砰」地打开。
门口影影绰绰有个人的轮廓,我看不分明,只觉得这人给我的感觉莫名熟悉。
「救,救我……」
李赤兴却哈哈大笑道:「信不过我,进来验货啊。我李赤兴拿人钱财,这就给你消灾。」
一阵风刮过,烛火偏向房门,我勉强看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人,似乎是我的男友张明。
是他收买李赤兴害我吗……
可我已经没办法继续想下去,因为李赤兴的皮带头像颗子弹般砸碎我的太阳穴。
我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只是,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张明,我真的还有再次循环的勇气吗?
6.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这次醒来,想到自己刚刚临死前看见的幕后主使,似乎是张明,我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他真的恨我到如此地步吗?
报完警,拿着半截酒瓶来到院子。
我有意识扫视来来往往的宾客,发现张明果然早已混在吵闹的人群中。
他站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与平常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有意压低的鸭舌帽根本藏不住他怨毒的目光。
他盯得我脊背阵阵发凉,但我依然强撑着按之前的方式,将杀人未遂的弟弟交到警察手中。
我悄悄捡起母亲落下的酒瓶,逼自己忽略背后那道窥视的目光,深吸口气专心寻找李赤兴所在的位置。
原来之前几次弟弟被带走时,他都躲在婚房里打电话:「放心,我还有其他招儿要那个贱人的命。诶呀你不要生气……」
他大概是在和张明通话,只是……
为什么打电话的李赤兴语气这么温柔?和上一轮他同站在门口的张明说话时截然不同。
我心里疑惑,仍踱着细碎的步子,小心翼翼向屋里走去。
我一定要打晕他。
我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用汗湿的手牢牢抓住瓶颈,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背对我的李赤兴。
「哐。」
我不小心踢飞石子,撞到门槛上发出要命的声音。
「谁!」
李赤兴的语气立马变得凶恶,可他随即又温柔对电话里的人讲道:「没事没事,外面的果子掉地吓了我一跳。」
我站在门背后,尽可能捂住嘴,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下一秒,李赤兴如鬼魅般的声音忽然我耳边轻轻响起:「你都听见啥了?」
我抬头,对上他高高突起的眼球,大面积的眼白一条条暴起红色的血丝,极小的眼仁没有丝毫感情。
根本不像活人的眼睛。
我尖叫着抄起酒瓶向他砸去。
李赤兴想也不想要抢酒瓶,幸运的是,尖锐的边缘深深划进他的右掌心,露出他深红的肌肉,隐约可见白骨。
就在他痛苦嚎叫时,我学着之前母亲的样子,手肘狠狠顶向他的太阳穴。
李赤兴的哀嚎消失了。
手上、脸上都飞溅上腥臭的鲜血。
我这个样子回到院子,立马就会被李赤兴的亲友抓住。
我沉吟片刻,准备打电话叫闺蜜过来,却听见她远远的呼叫声:「敏敏,你在哪?」
看见地上死猪般的李赤兴,闺蜜明显瑟缩了一下,随即语气焦急道:「快跑,张明要杀你!」
真的是他。
我浑浑噩噩,没有追问闺蜜是如何知道这事的,催促她赶紧跟着我从后门逃走。
她却忽然甩开我的手,语气为难:「我还没拿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急得差点哭出声:「都这时候了,这些还重要吗?」
闺蜜鼓足勇气道:「对不起,敏敏。你在这躲一会,张明一个外男,来不了这儿。」
她抓住我颤抖的手,尽可能平和地一字一句道:「有我的身份证和钱,我们才有可能成功逃出去。」
闺蜜离开后,我躲在婚房的桌子下,度秒如年。
就在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发消息给闺蜜时,门口终于有人来了。
那人进来后并不说话,反倒四处翻找起来。
肯定不是闺蜜。
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我用尽全力把自己缩到最小,祈祷来的人不要发现我。
然而,那双穿着黑色裤子的长腿还是站到我的面前。
他慢慢俯下身,墙上的影子都折成诡异的弧度,像是叹息,又像是诅咒:「敏敏,我终于找见你了。」
明明是夏天,我却像掉在冰窟一样极冷。
我哭着求饶道:「对不起,张明。是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张明的手逐渐伸过来。
我不住地磕头:「求求你不要杀我。」
张明抓住了我的手。
他语气急切道:「你在说什么?敏敏快跟我走,苏珊珊要杀你!」
全身的动作在那瞬间凝固。
他在说什么?
闺蜜的惊呼声在这时响起:「张明,你不要伤害敏敏,有什么冲我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闺蜜有气无力倒在我面前,像是受了重伤。
我颤抖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拽起闺蜜跌跌撞撞要跑。
张明猛地向我们扑来。
我再次感受到尖锐的剧痛。
这次,我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凶手的表情,就彻底失去意识。
7.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再次醒来,我熟练地将弟弟送到警察手中,又潜入婚房偷袭李赤兴。
这一次我成功在房间里打晕正在打电话的他。
顺手扯了根红绸捆好李赤兴,我冷静整理了一下前几次循环的记忆。
当弟弟和李赤兴相继失去战斗力,幕后主使张明会亲自动手杀我。
我正要去找闺蜜,却忽然想到,既然张明的目标只有我,那我不在,闺蜜自然也不会出事。
这一次我决定独自逃走。
我慌慌张张向后门跑去,又给闺蜜发了语音消息。
怕她担心,我只含混说自己决定悔婚,先从后门离开了,叮嘱她一会找个合适的时机溜走。
这一次,一切都很顺利。
后门近在咫尺,周围什么人也没有。
只要我出去躲到山里,娇生惯养的李赤兴,对这完全陌生的张明,统统不是我的对手。
可就在这时,一声大叫从不远处传来:「张明,你要干嘛!」
是闺蜜的声音!
奇怪,这一次两人碰面的时间怎么提前这么多?
我伸手正要推后门,又听到闺蜜低低的哭泣声:「谁能来救救我……」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
如果我走了,张明应该不会对闺蜜怎么样吧……
我踟躇着想走,闺蜜的声音又清清楚楚传来:「我真的不知道敏敏在哪,你干脆杀了我吧。」
她分明知道我要从后门走,却什么也没说!
巨大的道德感让我没办法丢下闺蜜不管。
我循着声音一路小跑,终于在一间类似杂屋的地方,找到他们。
张明背对我,双手正抓住闺蜜的肩膀使劲摇晃:「敏敏究竟在哪?」
相恋五年,我从未见过他情绪失控成这样。
看着小声啜泣的闺蜜,我心里油然升起强烈的愧疚。
都是因为我,这个温柔的姑娘才要遭罪……
抄起放在门口的锄头,我屏气蹑手蹑脚靠近他们,用木棒那头对着张明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张明软绵绵倒地,看到我时眼睛却忽然亮了:「敏敏,你……」
随即晕了过去。
不知为何,他叫我时,语气有点惊愕,但我还从中听出强烈的喜悦之情。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闺蜜嚎啕着扑进我的怀里:「敏敏,张明竟然要杀你!他找不见你,就从我这下手!」
大概是受了很严重的惊吓,她一边语无伦次谩骂张明,一边又哆嗦起身翻找麻绳,要把张明捆起来。
当务之急是跑进山里,我催促闺蜜赶紧离开。
她却恍若未闻,结结实实把张明捆成一个粽子,随后泄气般瘫坐地上,周身发抖:「我们这样跑了,一会李赤兴不会追来么。」
看她又惊又怕的样子,我心疼不已,安慰她李赤兴也被我打晕在婚房,一时半会醒不了。
闺蜜这才放松,起身要走才发现右脚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大概是刚才扭伤了。
我焦急地打算背她走,她却死活不肯。
她泪眼汪汪看着我:「敏敏,背上我这个累赘,是不可能逃掉的。你快走,我会没事的。」
我怎么可能把她扔在这里!
我烦躁地原地转圈,在看到门口的登山木棍后,眼前一亮。
我欣喜地跑过去:「珊珊,你拄根杖,就能……」
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从背后把我撞翻在地。
是张明,他正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爱你。」
随后抽搐一下,倒地不起。
刚刚那把锄头深深砸进他的后脑勺。
闺蜜惊慌失措拔出锄头,笨拙地试图用手捂住张明头上汩汩往外冒的鲜血,里面还混着乳白色的浆液。
我的尖叫声被闺蜜撕心裂肺的质问掩盖:「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8.
闺蜜仿佛被人掐住脖子般,嗓音难听至极:「为什么你宁肯死,也要救赵敏敏这个贱人?」
我又惊又伤心。
原来她才是真正要杀我的人。
而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闺蜜,不,苏珊珊又哭又笑,拼命晃动张明无力的身躯,又忽然疯狂亲吻他已然失去生气的脸:「那句我爱你,是说给我的吧?我也爱你!」
原来如此。
看着她嘴里噙满鲜血却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差点吐出来。
我转头喘息新鲜空气,余光恰好瞥见敞开的房门。
苏珊珊现在一心只想着张明,其他什么也顾不上。
趁着这个机会,我不动声色挪到门口,转头看了看门外光景。
外面没人。
我又很清楚从这到后门的路线。
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甩掉苏珊珊从后门跑到山里!
我小步后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正要转身全力冲刺。
目光却不自主看向张明半开的双眼。
如果我就这样走了,这个爱我到付出生命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由握紧拳头。
再来一次循环,我应该能同时救下我们俩。
可万一没有机会了……
我凝望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眼角发酸。
他活着时我曾抛弃过他一次。
如今,我只想和他长相厮守。
生也好,死也罢。
为此,这一轮我甘愿死在苏珊珊手下。
只不过,我还要弄清一些事儿。
于是我倚着门框,哑声开口:「珊珊。」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珊珊身体猛地一哆嗦,随后眼眸猩红爬起来要扑我:「你别想跑……」
与往日温柔可人的她判若两人。
我流着泪从手机壳里掏出一张纸给她看:「我不跑。看在这个的份上,珊珊,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我手上拿的是她以前送我的闺蜜愿望券。
当时送我这张「万能券」时,她还笑得那么明媚:「凭这个,你叫我杀人我也去。」
可如今,她要杀的却是我。
她显然也想起来什么,一把抢过券揉烂撕碎,语气生硬:「一张破纸还随身带着,果然没见过世面。」
我一阵心痛,还是打起精神问她:「为什么要杀我,因为张明吗?」
她的脸瞬间因嫉妒扭曲:「知道还问?也是,明知道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你还要抢走他,在我面前炫耀!」
我根本不知道苏珊珊喜欢张明!
我震惊地盯着她,她正用手抹眼睛,眼泪混着血糊了满脸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喃喃:
「要不是因为张明,凭我的条件,哪里会和你们上一所学校!」
「结果他接受了你,根本不肯多看我一眼!我借钱给他创业,想和他拉近距离,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有什么事儿告诉你就行!没必要和他单独联系!」
原来她为我做的那些事儿,都是透过我对张明好啊。
我不由长叹一口气:「所以你就指使李赤兴引诱我弟弟赌博欠钱?好让我嫁给他,和张明分开?」
见她点头,我不由疑惑:「可你怎么会和李赤兴扯上关系?」
苏珊珊脸狰狞得厉害:「还不是拜你所赐!为了对付你,我勾引了李赤兴!」
「每次看那个大黄牙噘着嘴说永远爱我,我都恶心得想吐!」
「好在,我让他毁了你的未来,他二话不说就想办法让你一辈子当村妇。」
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她温柔的外表,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愤怒地脱口而出:「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嫁给李赤兴,和张明再无可能!为什么还要杀我!还搭上张明的性命!」
苏珊珊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我也想问你究竟给张明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辞而别,他却一直问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
「听说你要嫁人,他甚至跪下来求我帮他混入婚礼。他说要看一看你当新娘的样子,带着回忆默默守护你一辈子!」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蒙眬中,我看到苏珊珊高高举起锄头:「万能券我已经兑现了。现在,该你去死了……」
我闭上眼,嘴角含笑。
我忘了这是第几次经历死亡,但我知道,这是最坦然的一次。
上天啊,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能让我惩罚那些伤害我的人。
能让我……
重新牵起爱人温暖的手。
9.
「来,替新郎官看看,新娘美不美啊。」
这一次,在熙攘的人群中,我一眼就找到张明。
看他安然无恙的样子,我不由眼底一热。
好在我赌赢了。
躲在苏珊珊身后报完警,我顺势拿起手机冲张明快速晃了三下。
注意查看手机信息。
这是只有我和他明白的暗号。
我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短信:
「警察走后,跟好我。」
这话对现在的张明来说,有点没头没尾。
可没有时间让我说得更清楚了。
果然,张明双眼微微凝滞,流露困惑的神情。
庆幸的是,他还是迅速回复:「好的。」
送走弟弟和母亲,我特意找了一下苏珊珊。
她并不在院子里,大概是躲在哪里和李赤兴打电话。
我悄无声息向婚房溜去,放缓步速确保张明可以跟上。
到了内院,我一把抓住张明温暖有力的手,还没开口就哽咽住。
我终于又见到活生生的他。
张明被我吓了一跳,嘴上还不住安慰我:「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抽噎着告诉他苏珊珊、李赤兴和赵武莱之间的蝇营狗苟。
他听完面色涨红,一拳打在树上,粗声粗气道:「简直欺人太甚!」
转头又清清嗓子,柔声细语对我说:「之前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很辛苦吧。现在,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们两人一起。」
……
婚房里,我和张明两人毫不费力制服没有任何防备的李赤兴。
他挣扎得十分厉害,嘴里不住对张明叫骂:「你喊我杀人,现在又对付我,几个意思?」
我虽知道张明的心意,听到这话,心还是不由漏跳一拍。
张明按住李赤兴的动作又重几分,从不爆粗口的他恶狠狠道:「他妈放啥狗屁呢!」
李赤兴双眼滴溜溜地转,很快又嘿嘿笑道:「哥们,别被这女的骗了。前两天她还哭着说非我不嫁呢。」
张明手上动作一顿。
我却终于放心,右手轻拍张明的肩膀,冲李赤兴温和问道:「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是苏珊珊教你说的?」
果然,李赤兴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我故意激怒他:「苏珊珊有喜欢的人,你还为她这么拼?舔狗啊?」
李赤兴的五官瞬间挤成一团,紫红的脸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爆炸。
「不是这样的?那我们打个赌,如果她真的爱你,我任你们处置,可如果她压根不爱你……」
李赤兴忽然严肃地接过话茬:「把她留给我,你们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10.
张明利索地将李赤兴的双臂反剪到身后,用绳子绑上,又堵上他的嘴。
我拿起他的手机,学着他的口吻,给备注着「甜心女神」的苏珊珊号码发消息:
「我宰了赵敏敏,顺便把她相好的打晕丢杂屋了,能干吧?快来婚房奖励我。」
拖李赤兴去杂屋时,他呜呜咽咽不肯走,眼神不断看向婚房,似乎笃定苏珊珊会来婚房。
看到苏珊珊面色焦急跑向杂屋时,躲在窗台下的他才消停。
神情严肃地和我一起看张明的发挥。
苏珊珊想也没想扑到张明怀里,双手轻拍他的脸颊:「阿明,你没事吧?」
说着,她的嘴渐渐凑向张明的唇。
李赤兴呼吸急促。
好在张明「适时」睁开双眼,不露痕迹扭头躲过:
「苏珊珊?敏敏呢,她有危险!」
苏珊珊一把按住张明挣扎的身体,语气悲痛:
「敏敏……被她老公杀了,我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俩能走在一起。张明,我愿意完成最好朋友的遗愿,你呢?」
张明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好。」
苏珊珊强烈的喜悦狠狠刺激着李赤兴。
张明轻轻点头,又斟酌开口:「珊珊,其实我对你的感情,并不只是为了敏敏的遗愿……」
迎着苏珊珊惊喜的目光,张明却忽然叹气:「可我怎么听说,你和敏敏老公关系不一般……」
李赤兴忽然挺直背,连连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珊珊。
苏珊珊惊讶到变声:「我和敏敏老公?怎么会?」
她看不见李赤兴瞪得像铜铃的双眼,语气十分无辜:「我今天第一次见他,能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赤兴开始微微发抖。
她又轻叹一声:「倒是这么多年,敏敏爱他得很。她老公刚松口,立马就嫁了。婚礼办得草率就算了,结果命也丢了……」
「我一直劝她,见识过城里,你对她又好。可她非这个愚昧粗鄙的家暴农村败类不可……」
张明表现出听进去的样子,又抱有怀疑道:「可敏敏曾说,你和她老公才是真爱?」
「哎呀,」苏珊珊嗔怪着拍了张明,「敏敏本来就疑心病重。她那河童老公,我看着可只想吐。」
李赤兴开始「呼哧呼哧」喘气,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气得他浑身剧烈发抖:
「我能证明敏敏老公的罪行,我们赶紧去市里报警,让敏敏瞑目。这样你就信我了吧。」
「赵丫头,」不知何时李赤兴吐出嘴里的东西,声音苦涩,「哥要进去教训那个贱人,松个绑呗。」
「哥发誓,绝不动你和你相好的,说谎全家死绝。」
他不复之前的跋扈,脸上像笼了雾般灰败,眼神空洞。
可以看出他受了很大打击,应该是真心喜欢苏珊珊的。
李赤兴冲进去时,苏珊珊满脸夙愿得偿的喜悦,正畅想美好未来,却忽然被一掌打翻在地。
李赤兴双眼猩红:「第一次见?不是你说不这样不嫁,老子犯得着娶赵敏敏,犯得着下套喊赵武莱杀他姐,又犯得着亲自动手?」
苏珊珊左边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尖叫向张明扭曲爬去:
「你在说什么?阿明,救我!」
我比她更快闪到张明身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我和张明会好好的,你也多保重。」
「赵敏敏,你不是死了吗?有鬼……啊!」
李赤兴拽住她的头发,声音森然:「老子是农村败类,好!今天不做实咯,老子就不姓李。」
「救命,救命啊!」
凭李赤兴的狠劲儿,苏珊珊今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
我贴心帮他们关好杂屋门,同张明悄然从后门消失。
牵着爱人的手,所有烦心事被关在身后。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们一起穿梭在静谧的山里,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只要你松口,你弟弟就不会有事。你快过来,不然我就自杀!」
我冷冷拒绝:「赵武莱就是蓄意谋杀,你怕他蹲大狱。那你让我作伪证,就不怕我坐牢吗?」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辩解,我只觉得很累:「这么多年,我的学费是打工挣的,每月还坚持给你们打 2000 块。」
「以后你们不要来找我,我每个月会往之前的卡号打最低赡养费,就这样吧。」
对家人的眷恋早在一次次循环中磨灭。
张明只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还有我呢。」
我闷声闷气:「嗯。」
「不过,就这样放过李赤兴吗?」
看着他疑惑的模样,我不由轻笑:「你说,李赤兴这种恋爱脑,发现自己真心爱慕的人,根本瞧不上他,只是利用他,得用多久才能走出来呢。」
「而且,」我献宝般拿出手机,「他亲口承认罪行的录音。要是知道这个,恐怕他每天都睡不好觉了。」
张明「噗嗤」笑出声,手指刮过我的鼻尖:「机灵鬼。」
「不过敏敏,」他忽然毫无征兆抱紧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和我商量,不要像之前一样,好吗?」
他的心「咚咚咚」跳得飞快。
「只要我们两人在一块,无论多大的坎都能迈过去。」
我用尽全力回抱他,连连点头。
我们的爱,治愈过去,打破生死,逃离困局,改写未来。
而我也终将牵着爱人的手,一起迎来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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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1: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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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宫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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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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