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携星光缓缓来
缘来情深:时光因你而温暖
六十岁的老公去世后,我跟继子的兄弟搞上了对象。
继子发疯似的跟他打了一架,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承言揩去嘴边的鲜血,嚣张道:「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当爹。」
【1】
我穿书了,而且开局即欧皇。
我六十岁的老公嘎了,留下了 10 个亿的遗产和一套 1000 平的大别墅。
附带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帅气儿子。
系统说我这便宜儿子是小说男主,作为恶毒女配,我要是能成功攻略他,就能额外得到一个亿的奖励。
不过我对这一个亿可没什么兴趣。
人嘛,得学会知足,钱这种东西,够花就行。
美美摆烂多好啊,干嘛非要铤而走险,招惹男主呢?
我可不想跟原主一样,在勾引男主未遂后,被羽翼丰满的江浔赶出家门,染上毒瘾,然后流落街头,默默等死。
网上的大师都说了,智者不入爱河。
为爱冲锋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好好当我的性感辣妈。
【2】
江浔他爸妈算是中年得子,江太太作为四十多岁的高龄产妇,生下江浔以后就因为产后并发症去世了。
他爸身子骨同样不咋的,五十多岁的时候查出了肺癌,尽管花了大笔的钱积极治疗,仍旧没能挽救每况愈下的身体。
江浔当时才十四五岁,被他爸保护得像个单纯的小天使,公司的事儿是一点儿都担不起来。
江氏集团的那帮股东瞅准了江氏这块肥肉,恨不得日日烧香拜佛,盼着江浔他爸赶紧嘎了。
古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爸弥留之际,找到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司技术总监的我。
早些年原主生活不如意的时候,江浔他爸帮过她,那份恩情原主始终不敢忘。
如今他看上了我出色的业务能力和知足常乐的心,而我则看上了他大手一挥拿出的票子。
俺俩一拍即合,当天就扯了证,成了名副其实的合约夫妻。
他爸走后,我就像太后垂帘听政似的接手了公司的大小事务。
不过我跟原主不一样,我可不会实打实地为了个破公司耗费我的青春,更多的是把工作推给江浔去做。
美其名曰:学会放手。
于是,江家别墅里经常会出现这样一幅情景:
江浔在书房做完家庭作业,还得哭唧唧地忙着赶企划案,而我则敷着面膜,躺在楼下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海绵宝宝。
【3】
穿书第三年,我终于靠我的高情商,和我的便宜儿子打成了一片。
在外他管我叫妈,在家他管我叫祖宗。
超级加辈。
这天我正在美容院精致护肤,江浔的班主任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说江浔在学校打架,需要我尽快去学校一趟。
我差点儿惊掉下巴。
毕竟江浔这孩子我了解,作为五好男主,他从小就温和有礼,成绩优秀,怎么会莫明其妙地跟人大打出手呢。
除非……是为了我未来儿媳妇!
我赶紧化了个精致的妆,开着我的劳斯莱斯就去了。
【4】
办公室里乌乌泱泱地塞了一群人。
为了看我儿媳妇,我属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挤进去。
以往我来学校的次数也不少,不过都是作为优秀学生家长接受褒奖的,这因为江浔犯事儿而被请家长还是头一遭。
江浔也有点不好意思,见到我来,明显地心虚了一下。
我拉着他前前后后地检查了好几遍,发现除了他脸上的几块小擦伤,也没什么大碍。
就也还行,看起来跟战损妆似的,应该死不了。
班主任客气地迎上来,道:
「江浔家长您好,今天叫您来,主要是因为江浔和陆承言跟年级里几个男孩子打架的事儿。不过其他学生的家长还没到,麻烦您先在这边稍等一会儿。」
我点点头,坐着打量起了这满屋的人。
方才没注意到,江浔旁边还站着一个银色头发的男孩子,应该就是老师刚才提到的陆承言。
他个子比江浔稍矮,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左眼下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那双桃花眼生得尤其漂亮,垂眸时可以看见鸦羽一般又浓又长的睫毛。
不过身形有些过于劲瘦,下颌线如同刀削一般,浑身透着清冷漠然的气息,年纪虽然不大,竟然还有几分唬人。
对比下来,整个屋子的男生,就他跟江浔长得容貌出挑。
其他人跟他们实在不在一个 level,尤其跟他们打架的那几个男生,本来就相貌平平,现在被揍得像个猪头,更像是长着玩儿了。
话说这屋里除了班主任和我,怎么全是男的?
这不对吧,我宝贝儿媳妇哪儿去了?!
【5】
我正疑惑呢,门外进来几个四十多岁的男男女女。
他们看见那几个鼻青脸肿的男孩儿就开始呼天抢地,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幸亏班主任及时叫停,要不他们那唾沫星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几位家长消消气。」班主任说,「刚才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这次虽然是陆承言同学先动的手,但事情起因是这几位同学对陆承言长期霸凌。而江浔作为陆承言的班长,劝阻不成,才被迫跟其他同学动手的。」
我惊讶的视线在江浔和陆承言之间反复横跳。
怪不得没女的,敢情我儿媳妇是男孩儿啊!
妈呀,嗑死我了!
「杨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镶金牙的秃头大哥瞬间不乐意了,「说我们孩子霸凌他,你们有证据吗?」
「对啊,有证据吗?」
众多家长也纷纷高声叫嚷起来。
「诶好啦,大家都静一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大叔道,「杨老师,咱们都是文化人,我知道老师对成绩好的孩子都高看一眼,但是也不能这么偏心吧?
「我们也是花了十五万一年的学费进来的,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人,不仅侮辱了我们孩子的人格,也是在打我们家长的脸。
「我们要求学校和这两个打人的孩子给我们道歉!否则我们就鉴定伤情,找律师告你们诽谤!」
「对!我们要找律师!谁不知道陆承言他爸进了局子,他妈又跟别人跑了,光学习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家教。」
他旁边的卷毛胖大姐也大喊道,「而且我们家孩子什么样我清楚,他不可能霸凌别人。要真是我们孩子霸凌他,那为什么他没事儿,我们家孩子被打成这样?」
【6】
「因为你们家孩子是弱鸡呗。」
我冷笑一声,惹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我站起身来,让等在门口的助理把优盘拿过来,插在班主任的电脑上,「各位家长可看清楚了,这是我让助理去学校保卫科调的监控视频。不是要霸凌的证据吗?从今年一月份开始,各个时间,各个角度,各个地点的都有。」
看到视频上的内容以后,方才那些叫嚣的家长瞬间哑了声,但还有一两个仍然不死心。
那位卷毛大姐支支吾吾道:「孩子之间难免有些不愉快,小打小闹也是正常的,怎么能说是霸凌呢?」
我点点头:「确实,这又是大夏天给人关到器材室挨打,又是大冬天把人推到湖里挨冻的,怎么能算霸凌呢,分明就是谋杀啊!这种程度,是可以报警的吧?」
「这位家长也不必上纲上线。」西装革履的大哥说,「孩子间的小事而已,何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呢?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全校那么多同学,我们孩子为什么不霸凌别人,就霸凌他陆承言呢?这说明是他自身有问题。」
我冷哼一声,回怼道:「也不一定吧,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就比如上天不赐给别人低下的素质,只给了你们。」
闻言,西装男黑着脸道:
「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你可能不清楚,我可是木森建筑的副总,这学校的器材室都是鄙人捐赠的,我劝你学会见好就收,不然真闹起来,谁吃亏也不一定呢!」
「啊……这样啊,我好怕怕哦~」
我反手就当着他的面,打电话通知秘书,取消江氏集团跟木森建筑的所有合作。
还特意告诉木森的老板,我们之所以取消合作全是因为他们公司的副总。
当时西装男的脸就白了。
我笑道:「我还以为多牛呢,捐个破器材室就傲成这样。不怕告诉你,整个学校都是我们江氏集团出资建的,就你捐的那破豆腐渣工程,明天我就找个挖掘机掘喽。」
方才咄咄逼人的几个家长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赶紧凑上来跟我假笑着说好话。
我理都不理:「各位家长不是喜欢找律师吗,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公事公办,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再说一句话的。」
【7】
江氏的律师还是像平常一样给力,只用了一会儿工夫就迅速结束了战斗。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有几个闹事的孩子在接受警察盘问时,竟被查出身上背了命案,当天就被送进了局子踩缝纫机。
其余几个选择私了的,不仅要转学赔款,我略施小计,就让他们的爸妈也连带着丢了工作。
处理完一切后,我提议下个馆子庆祝一下。
陆承言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直到吃饭的时候,才终于像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只是,为什么要帮我?」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儿子喜欢你这款的了。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啊。」
我夹给陆承言一块糖醋排骨,冲着江浔眉飞色舞道:
「江浔,别忘了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你俩既然是一个班的,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啊。」
「当然啦。」
江浔一改往日的傲娇模样,转而对着我星星眼道,「不过妈,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神!」
陆承言呛了一下,惊讶道:「咳咳,她是你妈?」
我一把捂住江浔的嘴,强调道:「注意用词,是美丽动人的 26 岁丧偶性感小妈。我还年轻,生不出这么大个儿子。」
江浔挣扎着控诉:「怎么,我是你儿子让你很丢脸吗?」
「倒也不是。我就是想着,要留清白在人间。」
江浔:「……」
【8】
吃完饭,我开车送陆承言回家。
车子行至临近市中心的某个公交站牌时,陆承言朗声喊了停车。
我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疑惑道:「确定在这儿停车吗,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居民楼吧?」
「有的,我家就在对面。」
我顺着陆承言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黑深深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头,伴随着诡异的猫叫声,残存的老旧路灯因为接触不良而挣扎闪烁,空气中似乎还飘过什么人的低语和呜咽,一切仿佛日本鬼片里的经典布景。
我不禁瑟缩了一下,劝道:「这么黑啊,要不我还是开车送你进去吧,看起来怪危险的。」
「不用了。」
陆承言神色自若,声音却隐约带了些慌张。
「时间不早了,我奶奶还在等我回家,今天谢谢你们。」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了。
【9】
我回头看向江浔:
「什么情况?陆承言不是你同班同学吗,一年光学费都十五万,他怎么还会住在这种地方?」
「别提了。」江浔说,「陆承言小时候被他亲妈遗弃了,去年年底才被找回了陆家。
「他刚转来胜华那会儿,他爸还是磊川建设的总裁,学校一堆人上赶着巴结他,结果没几天他爸就因为做假账偷税的事儿进去了,没多久就嘎了,紧跟着他妈卷着家里剩下的钱跑了,公司也破产了。
「现在陆承言又重新回到了收养他的奶奶那里,不过那位老人家有很严重的心脏病,现在他身无分文,只能拼了命地打工挣学费和医药费呢。」
好家伙,这不妥妥的美强惨人设吗?
我一拍大腿:「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你要想跟他搞好关系,现在就得抓住机会冲啊。钱不够的话,告诉小妈,我转给你。」
「这点儿钱我能没有吗?现金、银行卡、支票我能给的都给了,结果他不仅不收我的钱,还说我侮辱他人格。」
江浔叹了口气:「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忍不住吐槽:「基本操作啦,小说里的贫穷女主面对富二代男主撒钱的时候都这样。
「他这人可真别扭,我还没见过谁不喜欢钱的。」
江浔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眉毛皱得活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倭瓜。
这两人,一个因为别人送钱而烦闷,一个因为钱送不出去而焦虑。
真是吃饱了撑的,还不如把钱给我。
「你真想帮他?」我问。
江浔点点头,我正襟危坐道:「很简单,V 我 50 万,听我讲述我的复仇大计。」
江浔:「V 了,您可真是个财迷。」
【10】
第二天下午,我换了身低调的衣服,掐着表上了陆承言回家必乘的那辆公交车。
陆承言见到我时,还有几分怔愣,但仍旧客气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伸手递给他一份合同。
「这是?」陆承言问。
我拿下墨镜,不紧不慢道: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啊,陆同学。其实我手里有一家娱乐公司,现在正在扩展规模。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有做明星的潜质,所以今天特意来找你谈合作。」
陆承言反应淡淡的:「抱歉,我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
我早知道他会这样说,依旧笑道:「别这么着急拒绝嘛,先看看这个再说。」
陆承言接过合同,连续翻看了几页后,脸色仿佛走马灯似的反复变换。
合同说得很清楚,陆承言如果同意签约星耀,那他出道前的所有培训费、高中和大学的学费、他奶奶的医药费以及他个人的生活费全都由我来出资。
出道后,他将作为公司的艺人享受公司所能提供的最好的资源和待遇,个人跟公司的分成比例高达 7∶3。
但他需要在出道 3 年内,给公司带来税后 8000 万的纯利润收入。
早知道,娱乐圈内的对赌协议一向是利弊并存的,有人因为对赌协议沦为资本的工具,负债累累;也有人借此机会翻身,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拥有一席之地。
但不管怎样,这份对赌协议是眼下解决他困境的唯一办法,也是让他出人头地的唯一一块敲门砖。
我自信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足够诱人,想必陆承言也清楚这份合同对他意味着什么。
机会已经摆在他面前,只看他够不够胆来接。
「考虑得怎么样,如果你觉得条件合适的话,咱们不妨去附近的咖啡店坐坐?」
陆承言这次没再推拒,起身同我一起下了车。
【11】
当天下午,我与陆承言正式签订了合同。
我把陆承言接到了江家的别墅,特意安排他住在江浔隔壁那间卧房。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看我那便宜儿子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一晃几个月过去,陆承言和江浔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好得恨不得两个人穿同一条裤子。
我每天都能在一线看他们甜蜜互动,真是瓜子都不够嗑了。
陆承言作为主角之一,金手指技能也是全部点满。
他白天上学,晚上去公司练习室,节假日还得辗转于各个培训基地,不仅业务能力直线上升,学习成绩也从没掉下级部前五。
公司的几个培训老师私下都跟我感叹陆承言真是个天才型艺人。
天不天才的我不在乎,我只觉得每次看到陆承言都仿佛看到了他出道后公司新盖的摩天大楼。
为了让我的摇钱树茁壮成长,我对陆承言更加上心,对他甚至比对江浔都好。
江浔对此有些忿忿不平,就连吃早餐的时候都得撒泼说我偏心,还问我要真这么喜欢陆承言,为什么不干脆把他领养了?
对此我很无奈。
江浔这笨犊子,我是他妈,我领养陆承言,不仅他俩有情人终成兄弟,我也得跟着变成现实版 26 岁离异带俩娃。
那我以后在相亲市场还怎么混啊!
我胡乱搪塞道:「别胡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俩都是我的宝贝,怎么会偏心呢。」
这话我可不是昧着良心讲的。
他俩在我心目中,一个是聚宝盆,一个是摇钱树,失去哪个我都会难过的。
一直默默吃饭的陆承言呛了一下,脸颊蔓上几抹不正常的红晕。
江浔不服气道:「小妈,你别不承认,咱们就说吃早饭这事儿,陆承言的荷包蛋比我的好看就算了,凭什么数量还比我多一个?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这才几个月,你看给他补得,长得比我都高了!」
江浔不说我都没注意。
陆承言之前日子过得艰难,营养跟不上,就生得瘦弱些,现在让我各种投喂,才半年就长成一八五大总攻了。
哎,我儿子真惨,半年的时间就成了下面那个。
我看着江浔同情道:「确实,你也怪累的,我以后给你也补补。」
【12】
宋奶奶去世那晚,雨下得很大。
陆承言坐在副驾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攥得泛白。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大滴大滴的雨砸下来,一下下好像砸在人心上,让人头晕目眩得喘不过气。
明明今天上午,陆承言还在医院陪宋奶奶过了 73 岁生日。
宋奶奶说感觉自己好多了,最近这几天能吃能睡。
她闻不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这里也没有能说话的人。她想让陆承言带她回趟家,看看院子里的那株茉莉有没有开花。
陆承言说已经为她找到了合适的心脏,等手术做完了,就带她回家。
宋奶奶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出神。
我适时退出房间,给他们祖孙俩留出独处的时间。
我们陪她待到晚上八点,宋奶奶看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晚饭还吃了一大碗小馄饨。
可几个小时过去,医院就突然来了电话,说宋奶奶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的车已经开得足够快,可再快也抓不住注定要离开的人。
不断有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他们无暇顾及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我们,只是不间断地让家属签字。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医生出来,递给我一张病危通知书,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凌晨一点零四分,手术宣告失败,宋奶奶走了。
陆承言没有哭,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去抱宋奶奶的遗体。
【13】
处理完宋奶奶后事的第七天,是陆承言的十八岁生日。
江浔去了国外谈合同,家里只有我和陆承言两个人。
我们收拾宋奶奶遗物的时候,发现宋奶奶院子里的茉莉已经枯萎了。
陆承言亲手把那株茉莉连根拔起,又好好地埋在了土里。
这些天,他总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哭不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但我知道,枯萎的不仅仅是宋奶奶和那株茉莉,还有陆承言的心。
天色渐浓,我在天台上找到了陆承言。
他一个人在天台看星星,神色淡漠而疏离。
他的心中堆积了太多伤感和痛苦的过往,沐浴在月光下的他,脆弱得几乎快要碎了。
我把准备好的蛋糕放在桌前,轻轻抱住他,柔声道:
「承言,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你长大了。」
他回过头来,眼中满是茫然无措:
「可我没有家了,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没有宽慰他,也没有说这里就是他的家,我就是他的家人之类煽情的话。
这样的话毫无用处,因为我们都知道,生活不是温馨美好的童话。
有些东西逝去了就是逝去了,离开的人永远不可能再度重逢。
所以我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让他知道,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
【14】
一年后,陆承言以歌手的身份出道,同时还考上了国内顶级电影学院的表演专业。
他外形条件好,业务能力也出众,很快就一炮而红。
又过了一年,陆承言顺利成为娱乐圈顶流,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舞台和综艺的邀约。
由于行程紧张,他直接住在了公司为他提供的公寓里。
江浔这边也很忙碌。
为了接手江氏集团,他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和学校,准备出国学习商业。
在此之前,公司有一个新的方案需要他来敲定,江浔忙得连轴转,也有好多天没回过家了。
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别墅摆烂,每天就是睡了醒,醒了吃,吃完逛街购物做 spa,买累了回家接着睡。
时间久了,竟有一点惦记那两个小鬼。
尤其是陆承言,他是公司出了名的拼命十三郎,也不知道忙起来有没有好好吃饭,犯了胃病肯定又要不按时吃药了。
想到这里,我叫阿姨帮忙做了一些他们爱吃的菜,拎着饭盒去公司探班。
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江浔抱着一大束玫瑰花,面色焦急地从公司夺门而出。
离他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小姑娘,哭着跑上一辆粉色法拉利,扬长而去。
江浔也急忙去追,却仍旧被远远地甩开。
他这才好像终于想起自己也有车似的,赶紧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在萧瑟的风中,江浔一边怒吼,一边说什么:「竟敢丢下我!女人,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15】
我赶紧叫来江浔身边的助理,这才知道这姑娘是苏氏集团老总的小女儿,叫做苏晚晚。
她跟江浔是同班同学,两个人似乎已经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了。
我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如果这个才是女主角的话,那陆承言呢?
我盘正条顺会赚钱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
我风中凌乱了许久,才勉强接受原来自己一直在乱点鸳鸯谱这件事。
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公司某个声乐练习室的灯还仍旧亮着。
我知道是陆承言在里面练习。
他穿着白衬衫,侧对着我坐在钢琴前,嗓音温柔地吟唱着情歌。
淡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层柔柔的光晕将他包裹起来,衬得他清冷又寂寞。
今夕有佳月,月下有佳人。
虽然不忍打破这凄美的氛围,但我想再不敲门,恐怕手里的便当就要凉了。
见到我来,陆承言好像心情很好,不仅把我带来的便当全都吃完了,说起话来都笑得眉眼弯弯。
那个晚上我们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对家艺人耍帅忘拉裤子拉链,谈到某导演骚扰女艺人被一巴掌扇掉假发。
我和陆承言笑得喘不上气,我几乎都要怀疑刚才那个清冷脆弱的身影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16】
「苏酥姐,这次的演唱会结束后,我想转型当演员。」陆承言突然开口道。
我愣了一下。
作为公司老板,我一直反对艺人跨界。
我认为唱跳艺人就应该认真唱跳,演员就应该全身心专注演戏,尽力做好一件事才能在娱乐圈稳扎稳打地走下去。
但我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别人,他是陆承言。他有实力,有天赋,有拼劲儿,有狠劲儿,这样的人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能所向披靡。
他同样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仅仅过了一年半,陆承言就凭着三部大火剧超额完成了我与他签订的对赌目标。
业界都说我能签下陆承言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有这种拼了命也要养活整个公司的艺人,这不得三辈子不愁吃喝?
我冷笑一声,对这种言论表示强烈的谴责和反对。
这哪是三辈子啊,十辈子、二十辈子都绰绰有余,他可是帮我赚了两栋大楼呢!
啥也别说了,今年我家摇钱树生日,我一定得给他大操大办!
【17】
然而他生日当晚,我却突然联系不到他了。
陆承言的助理说,是陆承言的亲生母亲以帮他办生日会为名,把他带走了,听说一起吃饭的还有业界的其他导演和大佬。
其实之前陆承言的经纪人跟我通过电话,说之前陆承言出席某个慈善晚宴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他的亲生母亲和跟他母亲再婚的知名导演。
从那以后,他的亲生母亲就经常到公司探班。
因为他妈妈之前做的那些事,陆承言开始的确还有些抗拒。
但他终究是一个渴望亲情和爱的人,在对方的凄声恳求下,还是选择跟母亲重归于好。
按理说,他们母子多年的积怨能够化解是件好事。
但我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好像要出什么事儿似的。
这想法让我彻夜难眠。
直到凌晨一点,这份不安终于得到了印证。
【18】
我找到陆承言的时候,他正摇摇欲坠地攥着碎玻璃片同对面的男人对峙。
地上一片狼藉,他浑身都是刺目的鲜血。
那副样子让我心疼得喘不上气。
盛怒之下,我抡起啤酒瓶就狠狠地砸在了对面那个男人的头上,身后两个保镖立马有眼色地将他拉过去堵在了角落。
无视那个腌臜货的鲜血和恼羞成怒的谩骂与喊叫,我扶起陆承言往门外走。
谁也没想到陆承言的母亲会藏在拐角处,龇牙咧嘴地扑向陆承言,声嘶力竭地阻止我们离开:
「你不能走!你走了,他又会去找别的女人了!你走了,他就不要我了!你不能走!」
陆承言无力地垂下滴血的手,他苦笑一下,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艰涩出声道:
「所以你都知道,是你亲手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是吗?」
那个疯女人近乎癫狂地喊叫,一面死死抱住陆承言的腿,一面狰狞地哭道:
「你就留下来吧,你不是我儿子吗?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
「这种事在娱乐圈不是很常见吗,他喜欢你,你跟了他,不也能得到资源吗?
「当年要不是因为怀了你,他早就带我走了;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嫌弃我的,他会一直爱我的,都是你,是你欠我的!
「陆承言,我生了你,现在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我是你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啊!」
我气得浑身战栗,抓着她的头发,瞪着她质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为了一个畜牲,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也配为人母?」
「是他欠我的,是他欠我的!」
「闭嘴吧,死八婆!」
我踹了她一脚,又狠狠补了几个巴掌,警告道:
「你这样自私自利的恶心嘴脸真让人看不起!我警告你,离陆承言远一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19】
陆承言伤得很重,浑身上下有好多被玻璃划出的伤口,最深的那条近乎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除了这些,医生说他还断了两根肋骨。
那天晚上的男人,是圈内出名的变态导演,在我手里吃了亏,自然不肯罢休。
我只能一边照顾陆承言,一边处理外面铺天盖地的黑料和对家公司的肆意攻击。
我那时候像是一支悬在弓上的利箭,而陆承言则是弓上绷紧的弦,倘若有人触碰到这弦,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把那人扎成一只活刺猬。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这超出了亲情或者是友情的范畴。
可这感情实在是太复杂,我看不透,也不敢看透。
我决定放一放,但我没想到,陆承言会主动捅破这张窗户纸。
他近乎自戕式地渴求我的答案,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他说:「那些伤口都是我自己用玻璃划的,我没让他碰到我,我不脏的,别嫌弃我好不好?」
我沉默许久,对他说:
「陆承言,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咱们俩相差 9 岁,现在你 22 岁,我已经 31 岁了。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呢。
「抛开年龄不谈,我心中的陆承言应该是清冷矜贵,惊才风逸的天之骄子,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匍匐在地,一遍一遍地向别人乞求爱意。
「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地跟你在一起?」
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20】
很快,陆承言跟星耀的合同到期了。
尽管公司这边拿出了十足的诚意,甚至提出要给予他部分股份,他依然决定不再续约。
我虽然觉得肉疼,但还是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离开星耀后,陆承言宣布暂时退出娱乐圈,只身去了国外,这一待就是 6 年。
听江浔说,陆承言在国外的公司越做越大,早已经成了行业中的龙头,身价更比他在娱乐圈的时候翻了百倍不止。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像 6 年前那样,全年无休,成日就知道拼了命地工作。
江浔吐槽他,说陆承言是掉到钱眼儿里了,这么多年一次也不回国来看看我们,性格也变得跟我一样没有人性。
上次他跟苏晚晚闹分手,大老远跑到国外找陆承言喝酒。
谁知道陆承言看到只有他一个人以后,不光全程不耐烦,还在他烂醉如泥的时候,把他丢给了旁边二百多斤的富婆。
要不是他跑得够快,差点儿连裤子都没了。
闻言,我摆弄着手里的白茉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21】
和陆承言重逢的那天,是在江浔和晚晚的婚礼上。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身姿清越挺拔,儒雅高贵。觥筹交错间,不卑不亢,沉稳从容。
我不得不承认,如今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内敛。
不像我,因为穿书的 bug,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活力四射,容颜依旧。
有记者问陆承言这趟回来还走吗。
他摇了摇头,认真回道:
「不走了,我跟一个人相差九年,爱了她九年,也错过了九年。如果再次离开,我不知道我的人生还能有几个煎熬的九年。」
我的目光穿过人头攒动的人群,望向他隐有泪光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是啊,如果再次错过,我们还能有几个九年呢?
【22】
自从江浔学成归来,我就把江氏集团和我名下的公司都交给了他打理,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靠吃天价分红过日子。
时间和金钱一多,我的思想也变得高尚起来,总觉得需要为社会做些什么。
苦思冥想后,我开始捐款修建学校和福利院,顺带着救助一些无家可归的猫猫狗狗。
不论我做什么,陆承言都会尽心尽力地无条件支持我、陪伴我。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琥珀色的眼眸仍旧是笑盈盈的,仿佛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现在的陆承言,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卑微仰望的银发少年。
他的内心强大而温柔,知道如何爱他人,也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晚风习习,星光寥寥,我看见陆承言背对着朦胧的月光,一步一步向我坚定地走来。
这一次,我迎上了他满怀爱意的目光,同样温柔地对他说:
「我愿意。」
【番外——陆承言视角】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和江浔因为打架被请了家长。
我从没见过这样特别的人。
她霸道护短,骄纵明媚,却也清醒通透,乐观温柔。
很长一段时间,她的一颦一笑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仅凭一面而已。
我从没想过会跟她再次见面,更不敢奢求后来的日子能跟她朝夕相处。
以前我常常羡慕江浔,就像流浪猫隔着透明的玻璃,羡慕肆意撒娇的家猫一样。
当我终于也能进入这间温暖的房子时,我才发现她是那样地鲜活美丽,可我只敢怀着卑微肮脏的情愫独自躲在黑暗里。
奶奶去世前常说,人在这世上,恩一定要报,仇可以不报。因为因果自有循环,但帮你的人一定要让他得到回报。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拼了命地为公司赚钱,不仅是为了那份对赌协议给予她回报,也希望她能看到我是有价值、有能力的,或许这样,她就不会对我失望,不会抛弃我。
但变故还是发生了,我没想过因为一时的心软,竟会让我差点儿葬送自己爱她的资格。
那日的苏酥,不同于往常的气定神闲,坦然自若。
为了我,她几乎成了一头怒不可遏的小兽,用近乎癫狂的方式攻击每一个伤害我的人。
我忐忑地揣测,或许她是喜欢我的吧,有没有可能,她也像我在乎她那样在乎我呢?
如我所料,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
苏酥说得对,爱情应该是势均力敌的,而不是一方永远在仰望另一方。
如果我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好好爱她呢?
很快,我与星耀的合约到期了。
不少娱乐公司都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我一概置之不理,但其中一家公司老板的话却点醒了我。
他说如果我一辈子都在为星耀打工,那我永远无法与她比肩,无法成为真正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所以我决定孤注一掷。
而这次,上天终于眷顾了我。
很多年后,望着夕阳下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身影,我仍旧会想起那年冬天的晚上。
我强忍着酸楚问她,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果断、不够好,所以身边的亲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抛下我。
她摇了摇头,紧紧地将我抱住,温柔而坚定地告诉我:
「果断或者优柔寡断都不重要,你自己最重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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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3 13: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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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秘书今天又传绯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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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情深:时光因你而温暖
执梦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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