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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青春交响曲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839 更新:2026-06-09 11:10:53

青春交响曲

有故事的平凡人:知乎故事大赛第三季获奖作品

知乎故事大赛第三季优秀故事奖作品 作者:梦阁

青春的旋律,跳动着迷茫、跌倒、憧憬和希望的音符,谱写着我们美好的锦瑟年华。

一、阴霾里的太阳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我初中考高中成绩斐然,被县里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录取了。

奶奶拍桌子瞪眼睛地朝我吼:「翅膀长硬了,会跟我对着干了是吧!那滚吧,今天就滚,滚了就别想再回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就当养了只白眼狼……后面的话越说越难听。

已有心理准备的我,还是被奶奶那冷漠无情的骂声堵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焦荒一片。我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是奶奶二儿子的女儿,我还有一个堂哥,比我大一岁。

奶奶的两个儿子截然不同,大儿子好吃懒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儿子却勤奋踏实,读书干活没一样差的。到了下一辈,也延续了这种状态。堂哥吊儿郎当,成绩差,小混混一个,而我聪明乖巧,做什么都很努力。

在这次考试前,奶奶又再三「关照」我:考试不能上 80 分。她没想到我反抗了,门门 95 分以上。

我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徘徊到了湖边,受了气却只能踢踢地上的小石子。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有不断掠过的燕子,心里很羡慕,我好想也有一对翅膀,可以飞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正肆意地想象着,突然发觉身边多了个人,转过头一看,是我的同桌阿强。

阿强跟平时上课时穿衬衫、长裤不太一样,此时的他上身穿着一件黑白 T 恤,下身配着牛仔裤,酷酷的。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们接下去三年还是同学,但愿还会是同桌。」

啊!真的?

我知道我们学校每年能考上县里那所高中的孩子是寥寥无几的,阿强也争气考上了,对于此刻心情糟透的我来说,没有比这更令我惊喜的了。

想着高中还能有阿强陪伴,心底有丝暖意和安慰荡漾开来。

阿强做我的同桌已一年多了,可没少受我的「欺负」。因平时我在家没少受奶奶和堂哥的气,到了学校,阿强可就「倒霉」了。

我在桌子上划上一条中央分界线,阿强的手肘只要越过一寸,我就拿笔截他;如果他还不缩回去,我就把笔倒过来用尖的一头再截他。他吃痛不哼,只是扭头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说:别这么计较好吗?别这么野蛮好吗?老师一看到他这样,就会猛敲黑板:「请同学注意力集中,看黑板,不要看女生。」引得教室里一阵轰堂大笑。

有时阿强带错了书本,想跟我合看,我会很不友善地拿书敲他。

有时我生病缺了课,阿强把课堂笔记借我,我会边抄边嫌弃:「你这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花呢,还给你。」害得阿强像做错了事似的拿回去把潦草的字写正了再给我。

阿强对我的那种包容、那点温暖,令我把去学校上课当成了每天最开心的一件事,不知不觉中已把他当作一个最特别的人了。说不清楚怎么特别,就是上课铃响后,若还没看到他人影出现,我就会很不安、很失落、很难过。

学校老师按学习成绩来安排学生的座位,成绩越好座位越靠前,越能听得见看得清老师的讲课的内容。我和阿强被排在中间靠前。

因为奶奶特意「关照」,让我不能考好,我索性把最后部分留白。老师认为我学得很扎实,但速度太慢太磨叽,所以老是因为考试时间不够完不成。

阿强平时也很聪明,却每逢考试就不出彩了,老师批评他太粗心大意,错得离谱。他的成绩一直在中上 85 分左右,和我不相上下,所以我俩很长时间来一直同桌。

眼下,我真的为他考出好成绩开心,由衷地说道:「恭喜你考上好学校。」

阿强的眼睛本来就很黑很亮,今天我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竟感到有束光直射进我的心里,我都有点不敢直视了。

「我也恭喜你考试不再故意留白。」

我很惊讶,说话也有点不连贯了。

「你,你说什么?你……知道我考试故意留白?

「我是你同桌,你磨叽不磨叽我会不清楚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

「我之前就猜想你是故意的,但又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那天,我在集市吃小吃,你堂哥和他那帮兄弟就坐在我后面,边吃边吹牛,谈论着你,说要把你介绍给他的哥们儿,还说你聪明有什么用,也只能待在这小镇上,奶奶是不允许你离开的。」

阿强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他自己说话:「我以为你认命了,就想不管你留在这里还是去哪里,我都要做你的同桌。」

我心里一暖,心思敏感的我一下子听懂了。原来,能一直和阿强做同桌,都是阿强「努力」换来的。感动,欣喜,我的心不由得怦怦乱跳起来。

我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定定地看着我的阿强,脸上的红晕不照镜子自己都能感觉到了。我悄悄地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阿强也跟着在我身边坐下了。

有阿强在身边,我心情好多了。但一想到家里的那些人、那些事,我又很沮丧。

「阿强,你怎么知道我这次会决意反抗我奶奶呀?」 我有些紧张地摆弄着裙子的边,问道。

阿强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湖心打了个水漂。

「几个月前小考完,我看你心情非常郁闷,正想着和你说点啥,就看见你拿出课堂笔记本,刷刷刷在上面重重地写了几个字。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偷偷地翻开你的笔记,看到一句话:

『下次决不留白!』」

我俩一起喊了出来。

我们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激动和火花。

阿强脸上泛起了一点羞色。他说,他知道我认真了,不会再妥协,所以决定陪我一起认真,不会再「粗心」。

「我们真的都成功了,可以争取再做同桌了。」

阿强脸蛋红红的,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兴奋地说着,侧过头来,却看见我忧伤的脸。他挠了挠头,眼里的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今天我忍不住去找你,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却在门口听到你奶奶歇斯底里地吼你,看到你哭着走出来,我就跟在你后面了。」

阿强说着,语气里多了很多愤怒,他说要不是想跟上我,真想上去和奶奶评评理。

看着想为我打抱不平的阿强,我心里太多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风吹过,树上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我们脚下,阿强捡起闻了闻,放到我手里。我把花瓣插在我粗粗的辫子上,看着阿强看向我的那热烈的眼神,像有电流过全身,我忘记了烦忧。

夕阳开始西沉,与湖面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光芒。我留恋着这黄昏的景色,留恋着有阿强陪伴的时光,不想离去。

阿强问我愿不愿意把一切告诉他,我点了点头,在月光下,向阿强倾诉了心底的无奈和伤心。

二、见不到的亲人

我父亲有一个同学(我后来叫他刘叔),他的父母早年去了新西兰,在那买了个水果农场,把儿子即刘叔接了过去。后来,他们又买了一个牛羊农场,需要人帮着打理,便想到了我勤奋能干的父母,担保他们办了签证,去了新西兰打工。

那时我爷爷还没过世,但病得不轻,得去大城市治病,需要很多钱。爷爷指望不上大儿子,希望就落在了我爸爸身上。奶奶叫我父母放心走,说她会照顾好我。那时我才 3 岁多一点儿。

父母走后从没回来过,但每半年都寄一笔钱给奶奶。

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奶奶,和伯父一家人住在一起。

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奶和伯父并不明显偏袒堂哥,对我也挺好。可后来,他们却越来越偏心了。堂哥欺负我,奶奶却凶我,我一回嘴奶奶就用扫把柄打我。

伯父伯母都在镇上的车衣厂工作,后来伯父因为偷懒和打包出错,被老板辞退了,自那以后就没了正经工作。

伯母是车衣工,拿计件工资。她身子比较弱,也赚不了多少钱,有时她会带些开钮扣之类的活回家,在家和奶奶一起做。所以奶奶让我这个「闲人」洗一家子人的衣服,而不要我把时间浪费在读书上。

但我学习很自觉,情愿少玩少睡也从不落下功课。堂哥却整天在外惹是生非,我有一次看到他在店里偷东西,逼他送回去之后,他便开始恨我了。

伯父总向我父母撒谎和抱怨,说我不听话,难管教,功课也不好,但怕我考不上中学和大学对不起我爸爸,所以想请镇上最好的老师给我补课,但费用特别高。说得我爸妈觉得特对不起我,又特别感激伯父这一家人,不时成倍地寄钱回来。我成了棵摇钱树!

父母会在每个月的第一天傍晚六点左右打电话回来,我很拘谨,也不敢抱怨,因为我旁边都是竖着耳朵在听的人,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于是年复一年,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问:「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那边总是沉默一会说:「快了,闺女!」

我不明白,自己最亲的亲人,生了我也在养我的父母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让我依偎给我爱。

上小学时,我会给爸爸妈妈写信,告诉他们我在学校的事情,也会告状说奶奶打我了,堂哥抢我的零食了……当然那都是些寄不出的信,我不知往哪儿寄。渐渐地我也不写了,父母对我来说似乎只是一个概念、一种称谓。

但他们始终还是我心底抹不去的存在。当我长大一些懂事了,便开始网搜关于新西兰的资料,关于华人在那儿的现状信息。于是,我知道了非法移民这一概念,也许父母在那儿也早已经成了没有合法身份的隐形人了。

父母回不来,那我就想办法过去。我知道读书是我唯一通向父母和未来的路。

三、折断翅膀的鹰

阿强听了我的故事,双手握得咯吱咯吱响。我叫阿强别为我难过,因为我终于有了离开这里,不再忍气吞声的机会。

我们商量着,让阿强在三天后,即月初第一天的傍晚 6 点之前,以还书的名义到我家来,用聊天来分散家里人的注意力,我要把我被录取并坚决要去县城读书的事告诉父母,让他们支持我。

阿强如约而至来还书,还带了些红枣、花生等食品过来,说是父母叫给带的。奶奶笑脸相迎。阿强家在镇上开了家小小的杂货店,顾客加街坊大家也算是认识的。

一会儿,电话铃响起了,奶奶正招呼着阿强说话,我也没像往常那样让奶奶先接。因为这几天我已完全和奶奶、伯父闹翻了,我决不会放弃这次上县重点高中读书的机会,这是我开始自己人生的第一步。

我抓起电话就告诉父母,我要去县城名校读书了。那边似乎被这消息炸懵了,几个欢快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出,妈妈说无法形容他们的开心,叫我给他们写信,他们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我说好啊,快给我地址,我英文不错的,可以很容易记下来。

父亲接上来说:「闺女啊,你是开心坏了吧,还问我们要地址,地址不都在我们寄给你的信的信封上吗?」

那一刻我彻底傻了,回头看着在和阿强说话的奶奶,还有已站在我身后的伯父,我的眼里涌上了一片泪花。

伯父赶紧走上来,拿起从我手里滑落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似乎在商量什么,说奶奶和他都认为我太小,才 15 岁,一个人去县城生活不放心,以后考了大学再离开也不晚,或者让堂哥陪我去县里读书保护我。

从伯父放下电话的神色来看,我父母并没同意他的话。

这时的我已愤怒到爆发了,我从不敢如此对家里任何一个人这样嚷嚷。

「我的信呢,我父母给我的信呢,你们怎么可以私自扣下不给我!」

阿强这时站到了我身边,扶着颤抖着像疯了似的叫喊的我。我冷冷地问伯父:「那些信呢?」

奶奶装糊涂,说什么信呀,我不识字的,家里有信也应该是媳妇收的吧。

伯父也马上领会了奶奶的意思,说对对对,等媳妇从娘家探亲回来后问问她。

他们想拖。

但阿强不依不饶地说:「那现在打电话问!」我也逼伯父马上打电话给伯母。因为我压根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伯母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

伯父说:「你们这两个小辈怎么这样不懂事啊!你伯母心脏一直不好,现在这么凶不拉叽地逼她,是想要她的命吗?」

正说着,堂哥从门外走进来,听到吵闹,他冲过来瞪着我和阿强说:「这是我的家,谁敢在这儿撒野!」

阿强说:「谁撒野了,你妹妹要她的那些信,你爸说在你妈那儿,你赶快去问下她。」

堂哥猜到了我们在闹什么,他不屑地坐下,跷起二郎腿:「不就是些信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在我这儿。」

我一步跨上去,抓着堂哥的手臂:「你为什么藏着不给我?你混蛋!」

堂哥用力甩开我,讥讽道:「是,我就是混蛋,所以我把那些信全部撕了,扔了!」

我被他甩跌在地上,听到他说扔了我的信,我跳起来不顾一切地用头朝他撞去。他没提防,被我连椅子一起撞翻了。

他站起来,用手揪着我的头发便踢我,我痛得嗷嗷叫。奶奶和伯父只是嘴上叫着放手,人却不动窝。只有阿强冲了过来,一拳向堂哥的脸打去。堂哥放开了我,和阿强扭打起来。

这时伯父走过去,他从后面用手臂扣着阿强的脖子把他拉开。我看阿强的脸都憋红了,便上去拼命扳伯父的手。伯父用另一只手推开我,堂哥趁机又一脚向阿强的肚子踢去。这时阿强看到身旁的桌上有个烟灰缸,便抓起烟灰缸用力朝身后的伯父砸去。

这一砸,后果很严重,伯父不仅鼻骨骨折,还被砸瞎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因为受瞎的那只眼睛影响,成了弱视。

四、思念像条长河

阿强失去了和我一起去县城读书的机会,因为上门骚扰打架并致人伤残,被送入少教一年。

阿强的少教营离我们学校很远。学校对我们住宿生的管理也很严,我无法去探望他。

没有阿强在,我的心空落落的,深深牵挂着在里面的阿强,心痛的感觉撕咬着我。我在学习上下了狠劲,就像要把阿强那份也一起学了。

一有空,我便给他写信。

阿强,我又有同桌了,是一个从挺远的山区来的女孩,叫小花,她和你一样有双特别黑亮的眼睛,是我主动要求和她同桌的。班里的同学都说我们像亲姐妹。可你知道吗?当我和她分享我的所有时,当我和她的头凑在一起做题时,我心里、眼里都是你。你说我是不是对她有点不真诚?

阿强,今天我们班一起做长跑训练,就像以前初中那会儿一样。我跑着跑着就想起了你那次把一只青蛙塞进了跑着的林南的颈后,随着青蛙在他衣服里的跳动,林南一边跑一边跳一边吓得直叫唤的怪样,到现在我一想起还会忍不住捧腹大笑。今天我是一边笑一边哭一边跑,引来了体育老师和同学的「关注」,我告诉他们没事。谢谢你阿强,你教训了林南,因为他受我堂哥支使,放老鼠在我书包里吓我。阿强,我好怀念有你呵护的日子。

阿强,刚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接着下起了暴雨,像是带火的闪电在窗外炸响。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想起有次在教室里上着课,外面响起滚滚的雷声,吓得我一惊一跳的。你用手捂着我的耳朵,教我怎么捂得密实,说有电闪雷鸣不看不听就吓不到自己,人在屋内是安全的。现在我照着你说的做已不再害怕。

就这样,每天想到、看到了什么,或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写信告诉阿强,就像我和他在一起说着话一样。

一个学期结束,学校放假了,我迫不及待地去阿强家的店里,希望阿强父母带我去探望阿强。

阿强的父亲从店后面的货房里拿了个大罐子出来,说是阿强已嘱咐他们,不让他们带我去探望他,说就是去了,他也不会见我,并说把这个罐子交给我。

我打开,看见里面有封信,还有好多好多纸飞机,是阿强用报纸折的。

我赶紧看信,但信里的语气淡淡的。

对不起禾子,不能做你的同桌了。不用担心我,我在里面有朋友,有书读,过得不错。

知道你最大的愿望是和父母团聚,我给你折了些飞机,每架飞机里都有我的祈愿,保佑你早日如愿以偿,一帆风顺。

我捧着一大罐子的纸飞机,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强妈叹了口气扶我起来:「造化弄人啊,唉……」她说不下去了。

之后,我还是给他写信,有空就去他父母的店,但阿强再也没有只言片语捎给我。我边帮着阿强父母干活,边想从他父母嘴里打听一些阿强的信息。

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的伤心模样,也令我的心揪得紧紧的。其实,阿强父母每次看见我,就像有根针刺在心上,那是我后来才悟出来的。

有着牵挂和等待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终于一年过去了,阿强父母似乎有意瞒着我他们哪天去接阿强。

期终考试到了,我强迫自己放下想去接阿强的心思,埋首复习迎考。

考试一完,我立即又去了阿强家的小店,希望在那儿见到他。但万万没想到,阿强家的店铺已转售给了别人。

我执拗地问着新店主:「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被找来演戏的?」

新店主是一个很憨厚的中老年人,他说:「孩子啊,那家人卖给我这个店铺,价都没怎么回啊,卖得很坚决。我算是拣了个便宜,也不知道他们遇上什么事了。」

我怀着一丝期待,问道:「大叔,他们有没有留下信什么的叫你转交的?」

「没有啊,孩子。」

失望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我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以前在奶奶家受再大的委曲,也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和无助!

在宿舍里郁闷地待了几天,我决定第二天赶早班车回趟镇上,去找老师,找阿强的朋友,看能不能找到些阿强的线索。

但是,我失望而归。傍晚,我回到了县里的学生宿舍。白天路过奶奶家我并没进去,心寒了,对礼数这套虚伪的东西我没兴趣。

我可以忍我所有的委屈,但我不能忍的是,当初他们收了阿强家支付的医疗费和赔偿,但还是没放过阿强,说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倒了,不是十万元钱可以抵的。可那笔钱已是阿强家银行里的全部存款了,也是伯父这种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我为阿强证明、求情都无济于事,只是伯父他们迫于压力,把父母的电话、地址都交了出来。

这样的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父母还会给奶奶寄些钱尽孝,但也不会把我交给他们做摇钱树了。

五、化不开的浓情

我和父母联系上以后,已申请了护照。父母在那边找了旅游担保人,在学校放长假前,帮我办好了旅游探亲的手续。

带着找不到阿强的郁闷和想见到父母的热切和期待,我带上阿强给我折的那些纸飞机,独自一人出远门了。又是火车,又是转机,但有阿强的祈福和祝愿在,我一点也不害怕,非常顺利地到了新西兰。

从飞机上下来,我在机场见到了自己陌生的父母。父亲瘦瘦的身子,双肩微微前倾,没有了照片上的挺拔英俊,明显刚染过的头发特别的黑。再看母亲,照片上那曾经灿烂如花的脸上,褶皱已大大超过了她才 41 岁年龄应有的滋润。我赶紧转过头去,不让他们看到我的心酸。

我紧紧地和父母抱在一起。三人在偌大的接机厅里,抱在一起,谁也不舍得先松开手。

来到父母生活工作的农场,见到了父母的朋友刘叔和沈姨,大家决定第二天为我接风。

父亲说:「闺女,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选头羔羊,宰了让你尝尝最新鲜的羊肉是什么味道?」

「好呀!」我高兴地随着父亲去 500 米外的农场选羊。

路上见到很多野兔,父亲说如想吃兔子的话随便抓来吃,因为它们太多了,已影响了农作物生态,政府鼓励捕捉野兔。

「那我们抓兔子吃吧,不要杀羊了。」

父亲说:「今天为你接风,要吃最好的,你伯父一大早已去 80 公里外的城里买最新鲜的海鲜了,说要给你尝鲜。」

我吐了吐舌,想到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馋嘴的我可开心了,啍着歌挨着父亲走着,突然阿强的身影和那双黑亮的眼睛又出现在我脑海里。

父亲看我一下子有了心事的样子,默默地搂了下我的肩,说:「看到那边的羊群了吗,去挑一头!」

我看着那些萌萌的羊仔,好不忍心,但想想父母招待我的用心和爱,也就不矫情了。看着父亲抓羊宰羊,母亲和沈姨忙着做下手,我悄悄地回屋给阿强写信:

我多想……

多想和你牵着手,晨看旭日的灿烂,晚赏彩霞的瑰丽。蓝天白云下,星光月色里,如有你在,那该多好!

…………

香气越来越浓,欢笑声越来越大,我走出屋子,看见桌上已摆得满满的,碳烤全羊放在桌子的中央,皮烤得金而不焦,散发在空气中的香气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味蕾;还有肥美的螃蟹、鲍鱼、大盘里装着的好多小龙虾……我的眼睛都看直了,满桌的山珍海味令我觉得是在梦里。

母亲撩了撩额前的一绺头发,带着看我时总有的那一丝内疚和小心翼翼,说道:「闺女,这都是今早海里才捕上来的鲜活的海产品,你都尝尝。晚上刘叔、沈姨的女儿也会从城里过来吃饭陪你。」

从来到新西兰的第一天起,我就好喜欢抱抱的温暖。记忆里我从未抱过人,好像也从没被别人抱过。可我从机场一抱开始就沉沦了,一挨近母亲,心里就想抱抱。

母亲还是有点拘谨,也许来自内心深处对我的愧疚吧。我可不想放弃任何撒娇亲昵的机会,便双手围上了母亲的脖子,

「妈,你陪我吃好吗?从早吃到晚,我想吃个一整天。」

母亲笑眯着眼,刚想说什么,沈姨插上来说道:「你妈盼这天不知盼了多少年了,平时你父母从不舍得吃这些美食,就想着多挣钱给你,等你来团聚。」

沈姨的话令气氛凝重了几分,母亲顿了顿把话吞了回去,把我按到桌边坐下,说你饿的话先吃吧,我去帮你父亲做个汤就来陪你吃。她背向我走进屋里时,我看见她用袖子擦着眼睛。

在新西兰的两个星期,我在父母的宠爱里几乎失去了再回去的勇气,就像一个从来不曾吃过糖的人突然吃到了世上最好吃的蜂蜜,便再也放不下那盛蜜的罐。

我好想听父母的,留在新西兰读书,然后申请成为新移民,找份养得活自己和父母的工作。那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诗情画意的人生正在向我招手。但我还是坚决地对父母说,原谅我,我必须回去,因为我有要等的人,一个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和他牵手同行的人。

母亲在帮我收拾行李,她拿出又放进,又想多装点东西,又怕我的行李太重。

我走过去,看到行李箱里有好几瓶麦卢卡蜂蜜,母亲说,你肠胃不好,记得每天喝杯麦卢卡 20+的蜂蜜,养胃、消炎、增强免疫力非常有效果,多带点回去。

我说嗯,看着母亲还放了各种羊毛产品在箱子里。我曾说过教室很冷,手脚都生冻疮,母亲都记着了,长羊毛背心、长羊毛靴,又暖又萌萌哒,我捂在手里都觉得舒服极了。

妈妈手里还有几盒我好喜欢吃的奶油曲奇饼,正在为难怎么放。

看着母亲那专注的神情,想着十几年的分离,想着在短短的相聚后又要再分离,想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和行程匆匆,我忍不住又从身后抱住了母亲。

我将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眼泪打湿了她后背的衣衫。母亲原本强忍着不想让我看到的情绪被我催发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盒曲奇饼僵站着,不敢转身。我脸贴着她,用含糊不清的话说着,对不起,妈,我会经常飞过来看你们的,或接你们回去,在那边养老,不用再在这里辛苦赚钱,我有能力照顾你们。

父亲这时已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母女,听到我的话,他走过来:「闺女,这些天,我其实很想和你谈谈,告诉你我们的情况,但一直说不出口……」父亲像在考虑怎么说。

「爸爸,我都知道了」

父母怔怔地望着我。

「我之前已猜到了,而且那晚刘叔的女儿田田从城里过来,我们交谈时,她也已把这件事很详细地告诉了我。」

母亲哽咽道:「那时出来的华人少,都不懂,我们一来就在农场,也没人问,鉴证过期了,糊里糊涂地就成了黑户口……」

「我们不能回国看你,只能待在偏僻的农场,养牛羊,种水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里的牵挂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内疚。你不联系我们,我们以为你怨恨我们,不想认我们,我和你妈欲哭无泪,想不顾一切哪怕是被遣返也要回去见你给你解释。」

父亲平复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但刘叔、沈姨他们都劝我们好好计划,如果那样不光彩地回去,除了向你解释,什么也不能带给你。而在这儿待下去,和他们一起经营农场,还能挣些钱给你读书、成家,有一个经济后盾,至少也能为你的将来筹划一下,我们不能连这个补偿的机会都失去啊。」

我抱住了父母,一切都无须多言,有爱就够了。

六、爱是一种信仰

我高中快毕业了,可我仍一直没见到过阿强,他像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有老师和初中的同学传过来的消息,说阿强回过母校,他需要之前考上县重点高中的证明。也有同学说,我堂哥一直没放过阿强,曾去阿强家的店捣乱,放言等阿强出来,还要找阿强麻烦。估计阿强父母决定离开这儿,也和这件事有关。

我震惊不已,立即跟学校请了假回了一趟奶奶家,想警告下堂哥。我怕在社会上混的他,想再找到阿强还是有可能的。

高考毕业班的我,请假已很困难了,但我一直是优秀生,老师还是同意了。

推门走进我住了十多年的家,比两年前要凌乱许多。在铺了水泥地的后园里,奶奶正在晒被子,弓着背,拿着个拍子,拍两下歇一歇,有气无力的样子顿时让我觉得她衰老了许多,似乎和以前那个可以上蹿下跳的奶奶完全不一样了。我心里有一丝怜悯涌了上来,正想过去帮她拍打被子,一声冷笑传来

「竟然私闯民宅啊,这儿没人欢迎你!」

不用猜,就知道是我那凶神恶煞的堂哥。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冷冷地说:「我回家轮得到你这种人允许吗?」

「回家?哈哈,真 TM 的好笑,滚!这是我家!」

「这个房子能让你住着就不错了,别乱吠了。」

我已不是过去那个无父无母无人保护的小丫头了,我不再惧怕。

堂哥气急败坏地又想来踢我,被奶奶和闻声走出来的伯父喝住了。

四个人站在那儿有点尴尬和诡异。

奶奶说:「回来看我有没有死是吗?就是死了,我这房子也轮不到你,别以为你父母出了点钱就是你的。」

刚升起的对奶奶还怀有的那点亲情,瞬间熄灭了。父亲跟这个家的人没一点儿像的地方,怎么会是一家人呢!我多希望那是当年搞错了。可是,希望是希望,现实是现实,我确实有这么一个刻薄无情的奶奶、一个懒惰无能的伯父、一个不学好的堂哥!

我一字一句地扔下一句话就转头离去。

「你们都听好了,谁也不允许再去找阿强和他家人的麻烦,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你们就别指望我父母再寄他们的血汗钱给你们。」

跨出门的那一刹那,我又回头对着奶奶说:「管好你的孙子,不然就等着去探监吧。」

不想去听背后传来的叫骂声,那是我最后一次踏入那个曾经的栖身之所。

高考完了,我觉得考得不错,报的省城大学应该可以被录取。

在等大学发榜和开学前,我会再去新西兰看望父母。他们原想叫我去新西兰上大学,但我为了阿强执意要留在国内,我只要离开就有希望再见到他。父母也觉得阿强值得我等待,便商量好了这次只是去游历了解一下,那里的大学都是开放的,可以随意进入参观。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去代理那里拿请他们代办的新西兰签证。坐在巴士上靠窗的我看着沿途的路人和店铺,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阿强!?那个很像阿强的人好像在一家店门口搬着一箱东西。

牵挂了三年的人突然出现了,我朝司机喊道:「师傅师傅,停一下好吗?让我下车!」

司机说不能停,其他人朝我翻着白眼。

我焦急地往后看去,想看清楚在哪个店门口。

注意到巴士一直在直行,我等巴士一停站,就赶快下了车,一路跑回印象中的那个店铺,那个身影已不见了。

虽然过了三年,阿强长高了,但他的侧脸我太熟悉了,不会错的,一定是他。

问过那个店里的人,有的人摇头,有的人说可能是送货的人,可能是买东西的人,没人能给我一点有用的信息。

七、因祸得福的我

我拿到签证后,却没有定下去新西兰的日子,而是一连几天去到我见过阿强的店铺附近,等他再次出现。

我渴望和他牵手,被他抱抱,听他说话,受他呵护,给他温暖。

我想,既然我找不到你,那我就在显眼的地方让你找到!

我相信阿强不会真舍得放弃我。

那天午后下着雨,安静的路面,少人的街道。我撑着伞徘徊在那家店铺门口,突然看见堂哥和他的两个哥们儿冒雨走进了一个建筑材料店,十几分钟后也没出来。我觉得很好奇,堂哥去那里干什么。我决定去看一下。

走进店里,我东瞧瞧西看看,店主问我要买啥,我说我找窗帘钩子,店主说没有,你去超市买,我说超市没有,有人说你店里有卖……正说着,堂哥从店的后面冲了出来,朝我直嚷嚷:「你 TM 的学会跟踪了,真想跟老子过不去啊!」

我看他杀气腾腾的凶样,一边说我就是来买东西的,一边逃出店去。堂哥步步紧趋,把我逼到一个弄堂的墙角,问我想干什么,是不是就想让他坐牢。

静寂的弄堂里,只有这个有血缘却没亲情的堂哥在咆哮。我其实一无所知他的事,但他却认定我已知晓什么而威胁要收拾我。

跟他费口舌是没用的,我只想逃,于是我朝他跨下踢出一脚,这是我这两年学过的防狼招式,虽然力道不够,但也令他有了一刻的疼痛。我趁机往大街上跑,他又追了上来。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扑过去,一把长伞向他腿上打去,堂哥仆倒在地。

阿强!阿强顾不上说话,拉着我的手往就大路上跑。见一辆巴士正到站,我们飞奔着赶上了巴士,巴士门一关,气喘吁吁的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我默默地依偎着阿强站着,阿强温柔地看着我。

巴士一靠站,我们就下车了,阿强并没有牵我的手。

我忍不住,握起拳头捶打着阿强:」你为什么不肯见我,躲我,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找你。」我越打越生气,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淌。

阿强任我打,似乎想安慰我却欲言又止。等我停了手,他才轻轻地说道:「禾子,你不用觉得亏欠我。」

「我没有……我不是……」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阿强却很快转换话题告诉我说,他在那条街的干洗店打工,知道对街那个五金店不太干净,常常有三教九流的人进出。最近,他发现我堂哥也出现了几次,便更留了下心观察着,他猜想那家店有地下室,不是赌博就是和毒品有关。

今天,他突然看见我从五金店被堂哥纠缠着跑出来,他急了,知道情况不妙,便放下手里的活拿起门口的一把长伞追了过来救我。

我着急地说:「阿强,你不能再回那条街去了,堂哥会对付你的。」

阿强点点头说:「你也别回原来住的地方了,你堂哥知道你上学的学校,也许会找去的。」

我说我毕业就不能再住宿舍了,本来说好住到去新西兰前,现在我问问是否能去同学那儿住几天。

沉默了好几分钟,阿强似乎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说「要不到我家去住吧,在郊区。」

我正期待阿强这样说,心里像有只小鹿在跳跃,我算是因祸得福了。

八、雨天里的彩虹

住进了阿强家,阿强把他的房间让给我,自己睡在厨房外的走道里。看到儿子的笑容重又回来了,阿强父母也好欣慰。

阿强的母亲告诉我,家里的那家店盘出去后,他们也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来县郊安了家,她和阿强爸爸分别找了超市和工厂的工作。但阿强因这段不光彩的少教经历,好一点的高中都拒收他,哪怕他以前考取过重点高中。

阿强补习了一年后,想报名再考重点高中,但希望还是落空了。阿强开始放弃了,放下书本开始打工赚钱。

但因阿强在少教所表现好,还能辅导所里的其他人学习,所以少教所的领导都还记得他,当他们听了阿强父母反映阿强上学一直受阻的问题,便开始过问此事,决定帮助阿强恢复学籍。

我决定晚两个星期再去新西兰探望父母,和阿强多待几天。

但阿强总有一种在我看来是故意的冷淡,一早出去买了我爱吃的早餐和巧克力等零食,却要他父母给我,说是他们买的。一个人去买菜,说我是客人,在家待着就行,说话时也保持着距离,离我远远的……

我开始受不了了,因为伤心,声音里明显带着失望:「你是不喜欢我了?还是想放弃我了?是我喜欢着一个不喜欢我的人,还是我喜欢着一个连喜欢和接受喜欢都没有勇气的人?」

阿强低着头没有回答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谢谢你这几天收留我,我这就去订飞机票,这个星期就能走。」

我转身就准备去收拾行李,阿强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臂,声音很轻,说得很快,完全不像他平时说话那样。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你知道的,但又怎么样呢,从我进去遇到的事、看到的人,听他们讲那些从里面出去的人的故事,我就已经意识到,我的将来和你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已是错开的两条轨道上的人,我们要认清事实。」

我望着他,他回避着我的眼神。

「就为这?」

阿强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问,一个愣神,我一个吻已印在他脸上。

这是我的初吻,也是我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我们俩都羞得红了脸,傻傻地看着彼此。

阿强终于抱住了我:「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如果我成了一个混混、一个没有出息的人呢?」

「不会的,我相信你!」

阿强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看着却更像火花。

我和阿强真的开始朝看日升,晚赏日落,就像我曾期待的那样。我们一起锻炼,一起做饭,一起踏青爬山,一起展望未来畅谈梦想,阿强的笑声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高。

有一次我们坐在阳台上,阿强看着前面的一排树说,这些树是我看着栽种和长起来的。现在想想,我们的青春就像这些正在长的树,虽然风会吹落掉树上的叶子,也会折断细小的树枝,但树干却始终挺拔向上,而且越来越茁壮。我体味着阿强的话,觉得他形容得太恰切了。

我们理解着青春,渴望着长大,憧憬着未来,这是属于我们的锦瑟年华。

两个星期后,我又去了新西兰,父母和阿强是唱响了我生命里青春之歌的人,都是我放不下的人。

阿强要我相信他,他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他有好的学习底子,就是去普通高中他相信自己也可以考上好大学,完成他当工程师的梦想。

我从新西兰回来,在去省城大学报到前,又去了阿强家。阿强父母告诉我阿强已搬到学校附近住了,为了多一点时间学习,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他要父母转告我,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去找我。

大学两年过去了。

我的亭亭玉立、清丽娴雅吸引了很多男同学,情书收了一大堆,但我一心等着阿强,我知道阿强会来找我。

第三个学年开始,我报名了接待新生的工作。

那天,天上下着小雨,斜风细雨飘过来,落在唇上,有丝甜味。

我正忙碌着,忽听身边的学长叫了起来:「快看,彩虹!」

一众人抬头望去,全都开心地欢呼起来。

「太美了,彩虹!」

「看见彩虹的人会有好运的哦!」

一种祥瑞的感觉真真切切地从心底油然生起。

接待工作快结束了,我还不时地伸头探望着,期待着那个在梦里经常出现的身影。虽然我知道阿强一定很努力地在赶,但我也不敢奢望阿强今年就考上。

我开始收拾摊位。唉,我不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阿强,你为什么一点儿消息也不给我呢?」

一个纸飞机飞来,落在我面前的桌上。

用报纸折的纸飞机!我惊喜地抬起头来。

「禾子!」

一声温柔磁性的招呼,一道高高帅帅的身影!

阿强!他已站在我的面前。

想象和期待过无数次的画面真的实现了。

他微笑地看着我:「我现在报到行吗?」

我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行,行,我就等着你了!」

「禾子,让你等得好辛苦,可我必须要这样站在你面前呀!」阿强的声音充满了歉意,眼里却闪耀着灿烂的光芒,就像天上的那道彩虹。

我把头埋进阿强的怀里,很久很久。

我和阿强开始同校读书。

我毕业后找了份工作,放假时带着阿强一起去探望我父母,同他们商定,等阿强大学毕业,我们一起去新西兰读研究生,然后我们将会带父母回国生活和工作,那是父母的心愿,也是我和阿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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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12-14 11: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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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女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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