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
幻想故事集
前世,我厌他至极,
却没想到最后给我收尸,为我报仇的人是他。
重生归来,我眼眶微红,朝他伸出双手:
「老公,抱。」
男人双目赤红,掐住我的下颌:
「再叫一遍,命都给你。」
我乖巧地又叫了一声:「老公~」
下一瞬,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下刺入心脏。
我呆愣地坐在医院里,整个人直接傻掉。
我做梦也没想到,重生第一天,我的「金大腿」自己把自己捅进了抢救室。
哒哒哒,一阵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巴掌已经狠狠甩在了我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异常地清晰。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整个头都偏了过去,半张脸瞬间失去知觉。
「轻轻,勒言这次要是出了事,你就去给他陪葬!」
我张了张口,牵动脸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妇人狠狠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抢救室门前站定。
我摸了摸肿得老高的脸颊,想到上辈子那个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身影,微微翘了下嘴角。
力气这么大,说明身体还不错。
深夜,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刀尖擦过心脏,没有刺中。今天晚上观察一晚,明天能醒就没事了。」
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男人被推了出来,和我擦身而过,送往重症监护室。
傅母终于有空看我一眼,嘴一撇:「还不赶紧回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晦气。」
我身上穿的还是家中的睡裙,几个小时过去,溅上去的血已经风干了,留下一片又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夜里降温,我冻得打了个哆嗦,开口道:「我等会儿去随便找件衣服穿就行。妈,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
傅母似乎对我叫「妈」感到惊奇,挑了挑眉:「怎么,就在喊得挺顺口。让你今晚守在这儿,勒言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想到自己以前做的荒唐事,我在傅母这里确实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顺着她的意思回去换了套衣服,未作停留,又匆匆忙忙赶回医院。
傅母看到我返回也并未多说什么,和衣躺在专供陪护家属休息的床上。
我爬上另一张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梦里杂乱无章,一会儿是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是冲天的大火,最后画面定格在了男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和平静却又狂乱的眼。
从梦中惊醒,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急速跳动的心脏。
几个呼吸后,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前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子发呆。
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傅勒言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傅勒言已经醒了,正听着傅母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黑曜石般的眸子转了过来,对上我的眼睛,眼眸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阿言。」我快走两步,坐在床边。
傅母面前,我实在有些叫不出口「老公」这个称呼。
傅勒言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轻轻嗯了声算是对我的回应。
之后,病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妈,」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先回去吧。」
傅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就等着被她害死吧」,怒气冲冲地走了。
傅母走后,剩下我和傅勒言相顾无言。
我揪了揪衣袖,注意到他嘴唇有些干裂,挑起话题:
「老公,你口渴吗?想不想喝水?」
「嗯。」
我起身,接了杯温水,又抽了根棉签出来,蘸上水凑到傅勒言跟前小心翼翼地将水涂在他的唇上。
边涂边絮絮叨叨:「医生说你就在还不能喝水,先这样忍一下,等可以喝水了我再喂你。」
傅勒言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一张一合的小嘴上,突然开口:「为什么打急救电话?」
他突然张嘴,棉签差点戳了进去,吓得我一个激灵。
「啊?」
他语气淡淡的:「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这次给你机会了。」
要不是他就在是伤患,我真想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
什么叫我想让他死?
我又不是变态,我让他死干吗?
虽然我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他把我关在屋内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时候说的,这会儿到来和我翻旧账了。
「我没有。」
他不再问,微微侧头避开我的手,闭上双眼。
「老公,」我放下棉签喝水杯,在床边坐下,「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但我发誓以后不会了,如果我再那样对你,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一张大手捂了上来,堵住我要说的话。
大幅度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他的伤口,眉毛微蹙:「我说过,我的命都给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扯下他的手,认真道:「我真的不会了。」
夜里,我守在傅勒言床边。
麻药的药效过去,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头覆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打了盆水,用湿毛巾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抚平他在睡着时也依旧蹙起的眉头。
我起身想将水倒掉,垂在身旁的手突然被握住。
「卿卿……」傅勒言紧紧攥住我的手,声音里满是痛苦。
我重新坐了下来,回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粗粝,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我的,此时紧紧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到指尖都泛着白。
喜欢我,挺难受的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愚蠢至极,还识人不清,天天作天作地,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他吗?
或许喜欢吧,毕竟这世上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可以为我付出生命。
但,爱吗?
谈不上爱吧,我会对他好,或许也愿意为他献出生命,但我知道这不是爱,这只是对他的补偿。
我将他的手贴在脸上,看着光影中他的眉眼,轻声道:「阿言,我会努力尝试着去爱你的。」
夜色里,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得不说,傅勒言的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刀子只差前胸进后胸出的伤,半个月就好得七七八八。
这半个月过得风平浪静。
我从家里带了几套衣服住在医院照顾傅勒言,说是照顾,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私人医院,医生护士把能做的都做了,我也就只能端端水送送饭外加陪聊。
其间傅母来过几次,每次都被她那冷脸的儿子赶了回去。
我估摸着再这样下去,我就可以争取争取出去放风一段时间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医院的床虽软,但还是家里舒服。
嗡嗡。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我和傅勒言同时看去。
感受到傅勒言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我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
手机上明晃晃的一句话,差点让我心肌梗塞:
林淋:轻轻,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想你了,我们见一面吧。
身边人的呼吸一滞,紧接着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完蛋,怎么忘记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我赶忙干脆利落地把人拖进黑名单,倒扣手机,扭过头想去亲他。
傅勒言微微侧头,本该落在他唇上的吻印在了脸颊上。
「怎么不答应?」
他语气云淡风轻,身侧的拳头却攥得死紧。
明明不想让我去,却还要表就得毫不在意。
我要是真去了,接下来一个月怕是连卧室门都出不了。
真是别扭啊。
我叹了口气,掰开他紧握的手。
摊开的手掌上,那几道新鲜出炉的掐痕格外明显。
看着深深的掐痕,我没来由有些生气。
「干吗掐自己啊?」我戳戳他的手掌。
大掌一合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他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低声道:「下次不会了。」
人算不如天算,算来算去没算到林淋居然真敢直接跑到我家门口。
和傅勒言一起吃过早饭,我跑到院子里去浇花。
刚收了收了水壶准备回屋,就听见令人生厌的声音。
「轻轻,怎么把我拉黑了?是在生气我这么多天没有找你吗?我……」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当他说的话是耳旁风。
「轻轻!你是不是被傅勒言威胁了?你出来,我带你走,带你离开他!」
在傅勒言家门前大喊大叫,是嫌自己命长吗?
想死也别带上我啊。
我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位先生,没事能从我家门口离开吗?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就不劳你操心了。」
「轻轻!」
懒得再听他讲话,我快步进了屋。
一打开门,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屋内满地的陶瓷碎片,傅勒言立在碎片中心,双手染血,满眼赤红。
管家李叔一见我进来,立刻走到我身边:「夫人……」
「去叫医生。」
丢下这句话,我踩在碎瓷片上朝傅勒言走去。
刚刚还在发疯的男人在我的脚掌即将接触瓷片的瞬间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抱起,血迹在他身后蜿蜒。
半小时后,傅勒言靠在沙发上,微垂着眼眸看着医生处理脚底的伤口。
一片片细碎的瓷片被医生拿镊子小心翼翼地从皮肉中拔出,带下点点血滴坠落地面。
而沙发上的人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双鲜血淋漓的脚不是自己的一样。
处理完脚伤,转而去清理较轻的手伤。
良久,医生起身叮嘱道:「手和脚这两天注意一下,不要用力。」
李叔引着医生出去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傅勒言两个人。
男人抬着头看我,眼角带着一抹红,嗓音沙哑:「卿卿,离他远点。」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戳了戳他完好的小臂,语气有些闷闷的:
「傅勒言,你相信我好不好。」
傅勒言却像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我,仿佛我马上就会凭空消失一般,固执地说着自己的话:
「卿卿,离他远点,他会害你。」
我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保证道:「我再也不和他见面了,好不好。」
我是不会和他见面了,但是该报的仇,我照样要报。
前世今生欠我的,我都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很神奇,那天傅勒言明明那么生气,居然没给我禁足什么的。
他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整个人气色都差了许多。
家里的阿姨心疼他,天天做十全大补汤,结果他没怎么样,我倒是被喂胖了一圈。
晚上喝汤喝撑了没怎么吃饭,结果半夜饿得睡不着。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终一骨碌爬起来打算去厨房觅食。
打开房门,隐隐听到有说话声。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傅勒言门前,发就房门虚掩着,人声透过缝隙传了出来。
很好,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一个病号居然敢熬夜。
我守在门前,静等他通完电话进去兴师问罪。
半小时后,我蹲在门前昏昏欲睡,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身,破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洒了进来,有一丝亮光。
屋内的人立在窗前,柔和的月光洒在身上,让他的身影变得朦胧。
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但是,但是!你一个脚上全是伤口的人站在地上?
我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啪嗒,我一把按住开关打开灯,瞬间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然后,我就更生气了。
染血的绷带随意地扔在桌上,男人披了件外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
看到我进来,脸上难得地出就了惊愕的表情。
「傅勒言!你的脚是不想要了吗?」我朝他低吼,噔噔噔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床上拽。
我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地立在床边瞪他。
床上的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钩住我垂在身侧的手。
「卿卿,不要生气。」
心底的异样感更胜。
傅勒言是谁?强势、专横,疯批,控制欲、占有欲爆表,动不动就强迫囚禁小黑屋。
而就在的傅勒言依旧疯批,但是是对自己疯,伤害起自己来毫不手软。
对我,却异常的……卑微?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蹲下,不由得软下声:
「老公,你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嘛,不然我会心疼的。」
傅勒言只是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不言。
我不得到回答不罢休,摇着他的手撒娇道:「好不好嘛。」
半晌,在我以为他又要沉默时,傅勒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我顿时眉开眼笑。
站起身,拿了药箱回来,傅勒言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床边听我指挥,任凭我给他上药包扎。
事实证明,包扎这种事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我折腾来折腾去,最终将傅勒言缠得像个木乃伊。
看着包得像个馒头一样的手,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先将就一晚,明天让医生来重新包一下。」
傅勒言貌似对新鲜出炉的造型还算满意,观摩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既然受害者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把药箱放回原位,我准备回房间休息。
临走前余光扫到仍旧坐在床边的傅勒言,脑子一抽,又走回他身边:
「那啥,要不我今晚在你房间休息,监督你不许乱来。」
傅勒言倏然看向我,眸子里闪过什么。
明明很想让我留下,嘴里却道:「不用勉强,你不在我也不会乱来。」
此时的傅勒言就像是个口是心非的小朋友,明明很想吃糖,却坚持说自己没吃。
可能是这些日子,我的胆子被傅勒言养大了,我居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我走了。」
说罢,扭头就朝门口走去。
傅勒言看着头也不回的我,眸子瞬间暗淡下去,有些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看着傅勒言这个样子,我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走到未关的房门旁关上门,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对他眨眨眼:
「好啦,准备睡吧,我留下来陪你。」
我的本意是留下来在房中的沙发上将就一晚,结果傅勒言上床后自觉地给我挪了个位置,甚至在我半晌不上床后不解地看着我。
好吧,我说的话确实有些歧义。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更何况沙发哪有床舒服。
想及此,我也不犹豫,直接爬上了床,关灯、睡觉。
本就是大半夜,又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整个人都快困迷糊了。
躺下没两分钟,意识就已经模糊了。
迷蒙中,感觉身旁的人翻了个身,修长有力的胳膊揽住我腰,将我向他的方向拢了拢。
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
第二天我是被憋醒的,我毫不怀疑,要是再晚醒两秒我就要窒息了。
我挣扎着把头从傅勒言的胸口探出来,呼吸了两大口新鲜空气才缓过。
这么大的动静,傅勒言居然没有被吵醒。
腰上还环着他的手,起不了床,刚刚一番折腾也没了睡意。
我缩在他怀里发呆,不经意间抬头,接着定住了目光。
几缕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烙下光的印记,平添了几分神圣感。
他闭着眼,神情放松,是平常从未见过的状态。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当初林家资金链断裂,我被父母卖给傅勒言以获得资金。
别说睡在一张床上,就是和他一张桌子吃饭我都觉得恶心。
我抽出自己的手,戳了戳傅勒言的脸颊。
手感意外的好,忍不住又戳了两下。
纤长的羽睫像蝴蝶翅膀般颤了颤,我立马停止动作,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眼见着人没醒,我又伸出魔爪去挑他的眼睫毛。
边拨弄,边感慨,这人的眼睫毛怎么这么长啊。
身旁的人终是醒了,刚睁开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迷蒙,额头贴过来蹭了蹭我的额头,又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再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吃完早饭,又麻烦医生过来给傅勒言的伤口重新包扎。
这次,我蹲在一边仔细观察医生的手法,企图学会。
看着看着,我顺嘴道:「要不要给你买辆轮椅,这样就不用走路了。」
正抬脚让医生包扎的傅勒言头也不抬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都成这样了,自然不可能去公司。
但这么大个公司,不可能天天放任不管。
医生走后,傅勒言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中途我上去给他送了一次水,看见他握着钢笔的手绑带微微透出血色,嘴比脑子反应快,脱口而出:「要不我帮你批文件吧。」
说出口才意识到,交到傅勒言手中的文件,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机密,哪是说看就看的,赶忙补充道:「你的手……」
还没解释完,傅勒言已经干脆利落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可以。」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我坐在办公椅上看文件,傅勒言坐在一旁看我。
我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辅修了商科。
其实我对珠宝设计没什么兴趣,高考志愿也是填了感兴趣的商科。
但是父母擅自篡改了我的志愿,还美其名曰:
「读什么商科啊,珠宝设计多好啊,你看看别家女儿,哪个不是学的设计。」
我那时没有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在大学选择辅修商科。
(ps.珠宝设计是需要艺考的,剧情需要,这里默认是和普通高考一样~)
即使读过商科,但毕竟没有真正实践过,处理起文件还是多少有些拿不准。
每处理一份文件,我都要征求一下傅勒言的意见。
说是我在处理,实际上动脑子的还是他,不过他本人倒是乐在其中,连嘴角都挂上了笑意。
渐渐地,熟练起来,不再需要每一份文件都去问傅勒言,只有个别关系重大的需要向他咨询。
时间悄然流逝,我放下最后一份文件长舒了一口气:
「等下你签一下名字就好了。」
傅勒言递上水:「你直接签就行了。」
我喝了口水,回他:「喂,这个我还是懂的。我又没这个权利,我签没用的。」
「你有。」
「你把股份给我了?」
傅勒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让我噌地一下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
而始作俑者傅勒言淡定抬手拿过我放在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问: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很不对好吗!
我抓狂,围着傅勒言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从他口中撬出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股份转让书是夹在婚前协议里的。
结婚前,父母拿了一叠文件连劝带逼着让我签字。
那时我逃跑失败,心如死灰,已经认命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他们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那些要我签字的文件,我连翻都没翻,直接签上了名字。
至于我父母,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我卖出去,哪里会管我签的是什么卖身契。
所以,这些股份就稀里糊涂进了我的口袋了?
我无语凝噎:「你是进修了《霸总的自我修养》吗?」
显然,傅勒言并不知道什么是《霸总的自我修养》。
对上他疑惑的表情,我认认真真给他科普了一番。
科普完毕,傅勒言更疑惑了:
「这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好吧,我认输,这人单纯的不像是在富贵圈长大的人。
这个圈子里,哪家联姻不是签署一堆婚前协议,一分钱都不想多给对方。
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的。
既然股份已经给了我,我也不会说去闹着要还回去。
就当先寄存在我这里,他需要时再还给他。
我看了眼时间,干脆利落地签完文件,拉着傅勒言下楼吃午餐。
吃完饭,肚子饱饱的,不太想立刻午休,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
傅勒言陪着坐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
躺平的时光总是让人心情愉悦,我踢了拖鞋,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刷着小视频,刷着刷着人就靠上了傅勒言的肩膀。
傅勒言只感觉肩上一重,身旁的人就已经将背靠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将他当成了个靠背。
不知道手里在刷什么,白嫩的小脚丫放在沙发上,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傅勒言无声地勾了下嘴角,压抑着自己想把人一把揽进怀里的冲动,主动调整了坐姿让身旁人靠得舒服些。
慢慢来,不能吓倒她。
他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被他勒进血肉里,永不分开。
突然,肩上一轻,身旁人突然坐正,神情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
「天才设计师,『冥王星』设计者首次接受采访!」
刺目的红字配上夸张的语句瞬间抓住人的眼球,标准的营销号配音透过蓝牙耳机传入耳中再一次进行强调。
看着视频中循环展示的熟悉又陌生的项链,以及在视频中频繁提及的设计者的名字,我嘴角翘起,眼里却一片冰冷。
林茶,你也回来了啊。
「冥王星」是我前世亲手设计出来的项链。
那时我被傅勒言困在明水居,见过设计稿的人屈指可数,林淋和林茶兄妹两人便是其中之二。
我从一开始便知道林淋接近我的目的不纯,但他是那时唯一可以助我离开傅勒言的人,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演戏,一副对他情根深种的样子,甚至骗过了傅勒言。
而林茶是他带在身边的,所谓的亲妹妹。
我本就只是想利用他脱困,所以对这对「兄妹」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漏洞百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虽然这两位在某些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但在帮我逃离明水居这方面确实尽心尽力。
那天晚上,我只身一人只带了设计了一半的设计图,毅然决然地跟着他们两人从一个深渊踏入另一个深渊。
为了躲避傅勒言的追查,我们开始辗转于各个地区,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躲。
就我们这技术,居然也藏了半个多月。
最初的一段时间,林淋和林茶还假情假意地对我好,时间一长便原形毕露。
小山村的破屋里就一间卧室,自然而然是他俩占了,我在所谓的简陋客厅铺个草席子草草睡了。
半夜里,卧房的床总是吱呀乱响,吵得人不得入眠。
我一边同他们周旋,一边暗中计划着未来的日子。
一切都如我预想的那样,然而我错估了人性的恶。
在逃亡半个月的最后一天里,林淋拿出一份协议,连哄带骗地让我签下。
那份协议很简单,就是一份财产转让书。
我眼睛也不眨地就签了。
毕竟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傅勒言给我的财产,只以为自己就在身无分文。
光脚的难道还怕丢鞋?
我本以为他们达到目的就会把我丢下,如此我就可以找个荒无人烟的角落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谁知,当天晚上,两人一反常态地将卧室让给了我。
夜里,冲天的大火,紧锁的房门,上辈子完整记忆就断在了这里。
身死魂留后的事,在脑中只有零星而模糊的片段。
正当我出神之际,身后一双大手揽过我的肩头,力道之大让我控制不住地后仰,整个人倒在了傅勒言的怀里。
我立刻察觉到了傅勒言情绪不对劲。
肩上的手扣得死紧,紧到甚至让我有一种窒息感。
身后紧贴的炙热身躯紧绷,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我此时也顾不上什么林茶、什么「冥王星」了,手机随手一丢,空出的双手贴上因为过于用力而轻微抖动的手:
「老公,怎么啦。」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蹭着,一下一下抚摸着他血管突起的手背,如同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只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我的手攀上他的小臂,一下一下轻拍着。
良久,环绕在我肩头的手撤走,下一瞬下颌被迫抬起。
傅勒言粗暴地吻了上来,毫无章法可言,只一味进攻,仿佛想发泄什么却又拼命克制。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粗气。
等我从窒息感中缓过来,再抬头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当天晚上,傅勒言没有回明水居,只发了信息让我早点休息。
问了管家,也只是说先生在处理工作上棘手的事情,今晚不回来休息了。
夜里,躺在床上,黑暗中闭着双眼,将下午的片段翻来覆去地想,仍旧想不到到底是什么激起了傅勒言的情绪变化。
思绪混乱,脑中一团糨糊,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都是他。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叹了口气。
发呆两秒,我微怔:
我这是,爱上傅勒言了吗?
他受伤,我会生气。
他不高兴,我想逗他开心。
他不在时,脑子里会控制不住地想他。
……
甚至就在会想起前世——我曾认为的我人生当中的至暗时刻,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惧。
我搅着手指,须臾又放开,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爱就爱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天让我重来一次,难道还要处处压抑着自己?
等等,重生?
脑中灵光乍就,似乎迷雾正在褪去。
我重生了,林茶也重生了,那傅勒言为什么不能重生?
这样一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这辈子他的克制、卑微和压抑的爱,看到「冥王星」后一反常态地情绪波动,种种反常都有了解释。
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我想见他,想要立刻见他。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电话因为时间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我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遍。
嘟、嘟、嘟……
「卿卿。」电话那头传来傅勒言有些沙哑的声音。
「老公,我想你了。」
半小时后,傅勒言裹挟着深夜的凉意回到明水居。
看到窝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等待他归家的我,傅勒言眸色一暗,两三步走到我面前,似乎是想拥我入怀,然而他没有。
「我去换身衣服。」
我叫住准备转身的他,关了客厅的灯,同他一起向二楼卧室走去。
傅勒言洗完澡出来,我正靠在床头等他。
给他换了药,躺在床上,我主动钻进他的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
很明显地感觉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主动揽过我的肩。
「怎么了。」
他的大掌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头,像是在安慰受欺负的小孩。
显然,我反常的举动让他觉得我受了委屈。
我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老公,我不会再跟林淋和林茶走了。」
傅勒言的呼吸暂停了几秒,紧接着他将我捞出怀抱只是我的眼睛,声音颤抖:
「你说什么?」
我凑上去吻了吻他瞬间通红的眼角,同样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
「老公,这辈子我不会再犯上辈子的错误。这辈子,我会好好爱你。」
……
一番云雨后,我躺在傅勒言怀里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强撑着睁眼叮嘱道:
「你不许做违法的事,林淋和林茶两个人欠我的我都会要回来。」
「好。」
我又凑上去嘟囔道:「当然了,我要是搞不定你要帮我。」
他轻笑一声,继续应道:「好。」
得到他的应答,我心满意足地陷入梦乡。
第二天吃早餐,我坐在傅勒言对面瞅他。
怎么感觉经过昨晚,傅勒言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直白,傅勒言抬头,向我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咳咳,」我收回目光,突然又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咱妈?」
「每年都强制要求她去体检。」
「那就好。」
吃过早餐,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帮傅勒言处理完公务就一头扎进书房,直到晚餐才出来。
其间傅勒言也没问我在做什么,只是进来送过几次水和小点心,外加和我一起在书房吃了个简易午餐。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书房里埋头苦干,直到完成我想做的事。
至于我在干什么?
处理完和我亲亲老公之间的感情问题,接下来不就轮到林式两兄妹了吗。
「老公,」我捧着一叠纸颠颠颠地跑到傅勒言面前,星星眼状,「你能帮我个忙吗?」
三天后,傅氏集团旗下以珠宝设计为主的公司毫无预兆地推出了新一季设计单。
这一单品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只因新推出这款项链与前不久网上大火的「冥王星」不仅同名,连样式也极其相似。
珠宝公司瞬间陷入抄袭风波,网上恶评不断。
而该事件的另一主人公林茶在新品推出的当天夜里发了私博,直指公司抄袭她的私人作品。
事件持续发酵,珠宝公司却毫无回应。
就在事件愈演愈烈时,公司突然发博称明日上午九点将召开发布会,届时新品设计者将会解答各位的问题。
「放心啦。」
后台,我戳了戳傅勒言紧抿的唇角:「我能应付的。」
身旁有工作人员提醒该上台了,我朝傅勒言眨眨眼,笑道:
「等着我胜利归来吧。」
登台的瞬间,刺目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异常刺眼,台下喧哗声不断。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好。」我在台前站定,勾出一抹得体的笑,「我是本季单品的设计师,林轻轻。」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各位,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最近的抄袭事件,我会对此作出解释。在解释之前,想请各位看几张图。」
我转身,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呈就着几张「冥王星」的细节图。
「接下来再请大家看一组图。」
屏幕变换,呈就出另一组和刚刚几张图同角度的拍摄图。
「两组图的对比相信大家都可以看出差别,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两组图,一组是网上随处可见的林茶所设计的「冥王星」的细节图,一组是我所设计的。
之前单看林茶的「冥王星」可能除了惊艳看不出什么,但当两组图放在一起对比,连非专业人士也能看出前者的细节转折生硬,突兀而不协调。
毕竟,林茶看过的不过是未完成的设计初稿。
谁是原创,谁是抄袭,不言而喻。
在满台沉默中,一道声音突兀传出:
「这也不能证明你是原创!如果你是在她的设计上进行修改呢?」
我微微一笑:「之后我将公开我的设计稿,同时我也希望林茶女士也可以公开她的。」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到,随口一说,「林茶女士的『冥王星』公开照片似乎只有正面照呢,不知道可否全方位地展示一下呢?」
发布会结束后,公司官博立刻公开了设计稿以及新品各个角度的细节照。
再看林茶,自从发布会后就再也没有在网上说过一句话。
即使微博下全是催促她发设计稿和多角度细节照的留言,她仍然悄无声息,仿佛人间蒸发。
就在此时,业界有位高权重的大佬发声,直指林茶的设计单品有明显抄袭就象,且不仅抄了我的「冥王星」,居然还抄了其他设计师的已公开设计品。
至此,林茶在设计圈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一夕之间,从天才设计师跌落泥泞,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当初的人们有多捧她,就在骂得就有多狠。
至于林淋,他就更不用说。
前世在凑到我身边之前,还勾搭了好几个富婆。
我只是把证据给几位富婆和她们的丈夫一人发一份就够他喝一壶了。
半夜,我躺在傅勒言的怀里接到林茶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撕心裂肺地吼道:
「林轻轻!你只会靠男人!没有傅勒言你什么都不是!!!」
「你凭什么和我比!凭什么!」
这位大姐可能有大病,我懒得和她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拜托,既然有人可以相助,我为什么还要一个人撞得满头是血?
那不是有病?
抄袭事件完美解决,甚至还有意外之喜:
经过这次事件,傅氏集团股票还上涨了几个百分点。
甚至我也有了一小批粉丝,不少人高价请我为他们设计珠宝饰品。
在又完成一个订单过后,我抓着银行卡屁颠屁颠地跑到傅勒言面前,将卡霸气地往他胸口一拍:
「我就在是小富婆啦,以后你的伙食费我包了!」
「好。」傅勒言拿起胸口的卡,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语带笑意,「那我这一辈子的伙食费你都要包。」
餐厅传来前来做客的傅母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无语:「你们两个够了,快过来吃饭!」
「来啦,来啦!」
我回握住傅勒言的手,将他拉起,朝着傅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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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2 18: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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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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