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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渐衰老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093 更新:2026-06-09 11:10:54

日渐衰老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渐渐的,皇上体力不支,眼睛也花了起来,判阅一份奏折常常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凤仪宫离建章宫很近,婉儿常常在事先探问好了再去看望他。

那天婉儿去时,正看见皇上靠在龙椅上,半闭着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神情间满是疲惫。

婉儿瞄了一眼御案上一摞高高的奏章,然后轻声走到他面前,皇上听到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臣妾吵醒皇上了吗?」婉儿有些忐忑不安地问。

皇上摇了摇头:「没有,朕本就打算躺着缓一口气。」然后他问婉儿:「不知爱妃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婉儿笑了笑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怕皇上太过劳累,所以特地泡了一杯安神醒脑的茶给您送过来。」

婉儿转身从菟丝端着的盘中,拿出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盏递给皇上。

皇上接过去,放在鼻前闻了闻赞道:「好一股清香。」然后举在唇边品了一口,又是一赞,之后悉尽喝完。

婉儿紧紧地盯着皇上喝的每一口,当他喝完后心也随之落了下去。婉儿绕到龙椅后面,伸出纤纤素手轻轻地为皇上按压太阳穴。

皇上半眯上眼,过了一会儿舒服地叹了!口气,说道:「朕感觉全身舒畅多了,刚才的困顿也全消逝,爱妃你刚才的茶果然有效。」

婉儿微微地笑了,柔声说:「皇上身体舒坦了就好。」

皇上伸出手拉住婉儿的手,真诚地说:「爱妃你对朕真好。」

他的话让婉儿在心中泛起小小的涟漪,但很快婉儿就迫使它归复于平静,淡淡地说:「这是臣妾应当做的。」

这是臣妾应当做的……这在皇上听来是一个意思,从我口中说出却又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婉儿哄完天承入睡,又叫连翘拨亮了灯芯,自己则展开后宫这个月的花销用度簿,细细翻看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太监通报的声音,婉儿慌忙起身接驾,一身玄青色晚服的皇上迈了进来。

皇上扶婉儿起来后携她入座,待坐定环视一周,问道:「天承呢?」

婉儿回答说:「他呀白天都闹腾着不睡觉,所以晚上就早早地哄他睡了。」然后婉儿抬头问皇上:「倒是皇上,现在来是已经处理完政事了吗?」

皇上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婉儿说:「你那个安神醒脑茶还有吗?以前经常喝感觉精神矍烁的,今天一不喝反而感觉不自在了。」

婉儿淡淡地笑了,应道:「有是有,只是不多,否则也早遣人给皇上送去了。」起身亲自去给皇上泡茶。

皇上说:「好茶也需配上好的艺道,朕喜欢爱妃泡的茶,跑一趟也是值得了。」

待茶凉些了,婉儿转身递给皇上,看着他喝茶逗趣道:「原来皇上来这儿是讨茶的,不是来看臣妾的。」

皇上附和着笑了笑,问道:「你怎么还没睡?照看孩子一天了,晚上该好好休养才是。」

婉儿低眉说道:「皇上劳累一天都尚且未睡,臣妾怎么敢睡?臣妾见建章宫还亮着灯火,心想自己虽然无法为皇上分忧,但至少也可以点着一盏灯火陪伴皇上……」

皇上听了动容,依然劝婉儿早些休息,而婉儿终是待建章宫熄了灯方才就寝。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皇上每晚总会过来讨一杯茶喝,而婉儿也每每总会固执地等建章宫熄了灯火再去入睡。

加上凤仪宫与建章宫也不过几步之遥,皇上终觉得荒谬,最后索性将御案搬到凤仪宫来。每晚在凤仪宫批阅奏章,婉儿则在一旁贴心服侍,待处理完一天的政务,皇上也就直接宿于凤仪宫了。

期间,婉儿对皇上所要处理的政事不闻不问,甚至有几次皇上亲口问到婉儿,她也以「后宫不干预政事」回绝了。

然而,暗中婉儿却让右宰相,紧锣密鼓地准备弹劾左宰相的证据。终于有一天,在婉儿的授意下,右宰相一伙在朝党之上抖落出左宰相结党营私的种种罪证,事实确凿。

皇上也早已暗中准备。于是左宰相被削职打人死牢,他的党羽也一并获罪,或入狱,或流放,或贬职。

朝中大臣皆惊恐不安、人人自危,然而右宰相却一脸喜色。

婉儿抬头瞥了他一眼,品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恐怕这届的左宰相的人选不是你。」

右宰相一惊,低声问我:「皇后娘娘何以知道?」

婉儿笑了笑,说:「李大人可是忘了皇上为什么拿了左宰相?是结党营私。所以他也不会提你,那无异于再次引狼入室。」

右宰相神色变了变,问道:「那么皇上会把谁……」

「试问这朝中三品以上大臣谁是中立,谁最默默无闻,谁不参加党羽之争,那么本宫想就是他了。」

右宰相沉思,然后突然醒悟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中书令高远高大人?」然后又有些痛心疾首地说:「没想到最后是便宜了他。」

婉儿说:「其实李大人也不必如此颓然。不是还有本官在吗?你帮本宫,本宫也定不会亏待你,当然日后还有你的孙儿。」

右宰相缓和了表情,回道:「其实老臣也没几年活头了,倒也无甚要紧,只是盼望着能庇及我的孙儿。若是皇后娘娘日后能厚待我的孙儿,那老臣就感激不尽了,定当效犬马之劳。」

婉儿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

待右宰相走后,婉儿从袖中抽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红色贺书,交给连翘吩咐道:「把这个交给中书令高大人,就说本宫提前祝他荣升左宰相了。」

末了,婉儿又加了一句:「当然,本宫还要夸赞他这个不动声色做得好。」

连翘仔细地收到怀中,然后感叹道:「恐怕右宰相万万想不到,中书令大人也是娘娘这边儿的人呢。」

婉儿淡淡地笑了,说:「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否则这出戏就演不成了。有明有暗,无论怎样到最后都是我坐收渔人之利。」

皇上的眼花越发严重了,常常看奏折看得眼睛酸痛,最后索性叫身边的内侍念读出来,再由他来执笔批注。

可是那内侍并不识得多少字,结结巴巴的,话念得也不通顺,常常让皇上忍俊不禁。

那天下午,婉儿去看望皇上时,就听见皇上在屋里大笑着,婉儿走了进去好奇地问道:「皇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然后婉儿看到那内侍一脸苦相向皇上赔笑着说:「皇上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没念过几天书,这些大臣又写得文绉绉的……」然后他看到婉儿,突然得到救似的,提议说道:「皇上不如让皇后娘娘来念吧,皇后娘娘熟读诗书,念起来自然也比奴才好……」

婉儿还没听完就沉下了脸,呵斥道:「大胆!」

那内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扑通一声跪下,脸色苍白连连磕头求饶。

皇上看看他,又看看婉儿,想了想然后说:「其实也不是不可。」

婉儿露出惊诧的神色,提醒道:「可是自古后妃不可……」

皇上拉着婉儿的手到他身边,正色说:「朕只是叫你帮忙念念折子,最后还是朕亲自批注,算不得干预政事。再说朕看奏章看得眼睛酸涩,你这样也算是为朕分忧了吧。」

婉儿自然还是要再三推托,最后才装作无奈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婉儿先是为皇上念奏折,后又慢慢演变为提笔为皇上写奏折,然而无论怎样,最终还是皇上在拿主意,丝毫没容得婉儿参与半点。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使婉儿渐渐有机会参与政事掌握大权。

已经四十八岁的皇上突然惧怕起衰老与死亡来,开始迷恋起长生不老之术。

那天有一方士奉诏进宫觐见。

皇上有病疾,太医开了几付方子也不见好,皇上就突然想起了那个先皇病重时,帮忙医治的巫医。那个巫医也许真的有一番自圆其说的本事,在宫中已经小有名气了。

那巫医趁机推荐了他的一位「仙友」,说他通晓冶炼金丹长生不老之术,皇上动心,连忙召他入宫。

婉儿坐在白色的薄纱后面,看见那方士缓缓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袭白袍,身材挺拔,姿态优雅,翩然出尘。他不卑不亢地跪在皇上和婉儿面前,声音清亮地说:「臣王仙羡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上见他俊朗不凡的样子,心下已经有几分欣喜,但面上还是严肃地问:「仙羡?」

那王仙羡点了点头,回道:「既能得道成仙,逍遥自在,又能察之人间冷暖,体验情怀,来去自如,岂不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吗?」

皇上听了生出一丝艳羡,接着问道:「那你会什么?」

他谦逊而淡然地说:「也无非是些青春驻颜,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养生之道罢了。」

皇上惊叹:「那么你现在有多少岁了?」

王仙羡飘然说道:「恐怕臣自己也记不得了。不过重要的是臣现在一直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再多加修炼,以后还会年轻。」

皇上啧啧称奇,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问:「这世上真有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之术?

那为何秦始皇屡次派徐福下海求仙而毫无音讯?汉武帝、唐太宗等服食金饵也只是徒劳,终究难逃一死?难道朕就可以羽化成仙求得仙道吗?」

王仙羡摇了摇头,语气间颇有高深莫测的意思:「非也非也,自古以来就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周穆王灵山会王母等种种故事,可见鬼神之说并非子虚乌有。又有彭祖高寿八百八十岁,可见若想长生不老也并不是荒诞之事。若究其秦始皇汉武帝等为何无功而返,恐怕是因为心中不诚,修道不够吧。」

皇上惊疑:「难道秦始皇船载宝物、送三千童男童女人海求仙,汉武帝造金铜仙人盘接天露、井干台立凤凰石雕作「凤凰鸣」引北斗这些还不够诚心吗?」

王仙羡淡淡地笑着说:「他们求仙贪婪心切,又只偏重外服丹药,不注意内身修养调和,神仙又怎么会帮他们呢?」

皇上听了一惊,然后默许地点了点头。

末了,王仙羡又夸夸其谈,说他时常畅游于蓬莱仙岛之间,与仙人弹唱应和。皇上命人拿琴,他从容弹奏轻唱起来,果然余音袅袅,宛如天籁之音。

皇上大喜,封他为天乐仙师,即命他开炉炼丹,并向他学习修身养气之道。

朝中哗然,皆纷纷上书劝阻皇上,均被皇上压下置之不理。

对于这样的局面,连翘小心翼翼地问婉儿说:「娘娘,您怎么不去劝劝?皇上最疼爱您,您去说说他也许会听的。」

婉儿脸上淡淡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殊贤妃、董修容她们去劝时,皇上是怎么回答她们的?皇上说:『难道你们不想让朕长生不老吗?』那么,你现在要我怎么对皇上说呢?」

连翘脸色一变,然后叹了口气说:「真想不到一向睿智的皇上怎么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说,那一种对如风烛残年的恐惧,可能是现在的我们无法体会得到的吧。」

连翘了然地点了点头,随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上的言行举止再也没有人敢上奏,反倒是贤亲王出乎意料地回来了。

自从婉儿当上皇后之后,贤亲王已经有几年不进宫了,然而他这次进宫就直奔建章宫,情绪激昂口无遮拦,对皇上说道:「皇上,自古以来求仙的帝王,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等有谁落得好下场?!皇上怎么非但不以前车之鉴,反而甘受一个江湖骗子愚弄?皇上您该当机立断,亡羊补牢尚且未晚!」

皇上早已煞白了脸色,怒斥道:「放肆,谁准你这么朕说话的!是朕平时太纵容你!退下!」

贤亲王后来被侍卫拉了下去,而他的声音还一直不甘地隐隐传来。

皇上气得连连咳嗽:「气死朕了……」

婉儿连忙上前为他抚胸顺气,却没有做声。

皇上的眼花越发严重了,常常看奏折看得眼睛酸痛,最后索性叫身边的内侍念读出来,再由他来执笔批注。

可是那内侍并不识得多少字,结结巴巴的,话念得也不通顺,常常让皇上忍俊不禁。

那天下午,婉儿去看望皇上时,就听见皇上在屋里大笑着,婉儿走了进去好奇地问道:「皇上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然后婉儿看到那内侍一脸苦相向皇上赔笑着说:「皇上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没念过几天书,这些大臣又写得文绉绉的……」然后他看到婉儿,突然得到救似的,提议说道:「皇上不如让皇后娘娘来念吧,皇后娘娘熟读诗书,念起来自然也比奴才好……」

婉儿还没听完就沉下了脸,呵斥道:「大胆!」

那内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扑通一声跪下,脸色苍白连连磕头求饶。

皇上看看他,又看看婉儿,想了想然后说:「其实也不是不可。」

婉儿露出惊诧的神色,提醒道:「可是自古后妃不可……」

皇上拉着婉儿的手到他身边,正色说:「朕只是叫你帮忙念念折子,最后还是朕亲自批注,算不得干预政事。再说朕看奏章看得眼睛酸涩,你这样也算是为朕分忧了吧。」

婉儿自然还是要再三推托,最后才装作无奈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婉儿先是为皇上念奏折,后又慢慢演变为提笔为皇上写奏折,然而无论怎样,最终还是皇上在拿主意,丝毫没容得婉儿参与半点。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使婉儿渐渐有机会参与政事掌握大权。

已经四十八岁的皇上突然惧怕起衰老与死亡来,开始迷恋起长生不老之术。

那天有一方士奉诏进宫觐见。

皇上有病疾,太医开了几付方子也不见好,皇上就突然想起了那个先皇病重时,帮忙医治的巫医。那个巫医也许真的有一番自圆其说的本事,在宫中已经小有名气了。

那巫医趁机推荐了他的一位「仙友」,说他通晓冶炼金丹长生不老之术,皇上动心,连忙召他入宫。

婉儿坐在白色的薄纱后面,看见那方士缓缓地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袭白袍,身材挺拔,姿态优雅,翩然出尘。他不卑不亢地跪在皇上和婉儿面前,声音清亮地说:「臣王仙羡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上见他俊朗不凡的样子,心下已经有几分欣喜,但面上还是严肃地问:「仙羡?」

那王仙羡点了点头,回道:「既能得道成仙,逍遥自在,又能察之人间冷暖,体验情怀,来去自如,岂不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吗?」

皇上听了生出一丝艳羡,接着问道:「那你会什么?」

他谦逊而淡然地说:「也无非是些青春驻颜,返老还童,长生不老的养生之道罢了。」

皇上惊叹:「那么你现在有多少岁了?」

王仙羡飘然说道:「恐怕臣自己也记不得了。不过重要的是臣现在一直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再多加修炼,以后还会年轻。」

皇上啧啧称奇,但还是半信半疑地问:「这世上真有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之术?

那为何秦始皇屡次派徐福下海求仙而毫无音讯?汉武帝、唐太宗等服食金饵也只是徒劳,终究难逃一死?难道朕就可以羽化成仙求得仙道吗?」

王仙羡摇了摇头,语气间颇有高深莫测的意思:「非也非也,自古以来就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周穆王灵山会王母等种种故事,可见鬼神之说并非子虚乌有。又有彭祖高寿八百八十岁,可见若想长生不老也并不是荒诞之事。若究其秦始皇汉武帝等为何无功而返,恐怕是因为心中不诚,修道不够吧。」

皇上惊疑:「难道秦始皇船载宝物、送三千童男童女人海求仙,汉武帝造金铜仙人盘接天露、井干台立凤凰石雕作「凤凰鸣」引北斗这些还不够诚心吗?」

王仙羡淡淡地笑着说:「他们求仙贪婪心切,又只偏重外服丹药,不注意内身修养调和,神仙又怎么会帮他们呢?」

皇上听了一惊,然后默许地点了点头。

末了,王仙羡又夸夸其谈,说他时常畅游于蓬莱仙岛之间,与仙人弹唱应和。皇上命人拿琴,他从容弹奏轻唱起来,果然余音袅袅,宛如天籁之音。

皇上大喜,封他为天乐仙师,即命他开炉炼丹,并向他学习修身养气之道。

朝中哗然,皆纷纷上书劝阻皇上,均被皇上压下置之不理。

对于这样的局面,连翘小心翼翼地问婉儿说:「娘娘,您怎么不去劝劝?皇上最疼爱您,您去说说他也许会听的。」

婉儿脸上淡淡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殊贤妃、董修容她们去劝时,皇上是怎么回答她们的?皇上说:『难道你们不想让朕长生不老吗?』那么,你现在要我怎么对皇上说呢?」

连翘脸色一变,然后叹了口气说:「真想不到一向睿智的皇上怎么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说,那一种对如风烛残年的恐惧,可能是现在的我们无法体会得到的吧。」

连翘了然地点了点头,随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皇上的言行举止再也没有人敢上奏,反倒是贤亲王出乎意料地回来了。

自从婉儿当上皇后之后,贤亲王已经有几年不进宫了,然而他这次进宫就直奔建章宫,情绪激昂口无遮拦,对皇上说道:「皇上,自古以来求仙的帝王,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等有谁落得好下场?!皇上怎么非但不以前车之鉴,反而甘受一个江湖骗子愚弄?皇上您该当机立断,亡羊补牢尚且未晚!」

皇上早已煞白了脸色,怒斥道:「放肆,谁准你这么朕说话的!是朕平时太纵容你!退下!」

贤亲王后来被侍卫拉了下去,而他的声音还一直不甘地隐隐传来。

皇上气得连连咳嗽:「气死朕了……」

婉儿连忙上前为他抚胸顺气,却没有做声。

过后连翘感叹道:「皇上宠臣众多,没想到偏偏是贤亲王…

婉儿摆弄着桌上的盆花,淡然地说:「也只有贤亲王敢说出这番话来,因为只有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事儿谁都不能劝,因为皇上谁也说不得……」

没想到,贤亲王竟亲自来找婉儿。

他直直地盯着婉儿,说:「没想到你变了……变得如此可怕……」

婉儿转过头看向一边,不敢迎上他鄙夷而冰冷的目光,只是说:「你不应该谴责我,我什么也没有做。」

他依然死死地看着婉儿:「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才更显阴毒。」

婉儿不发一言。

贤亲王渐渐远离了婉儿,婉儿听见他低低的一声叹息,然后他的声音飘了过来:「但凡你还残余点良心,也该好好照顾皇上。他从未亏待过你,他把一个女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的最好的都给了你,你应该知足。」

他走了,婉儿瘫软在地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应该知足吗?那么她得到过什么?

皇后之位?也不过随时会被废弃罢了。先前的废后和死去的蓝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难道自己就不该拿点什么来补偿吗?不甘心,一直不甘心呀。

最没有资格谴责自己的人,现在竟然跑来谴责自己的行为,凭什么?

一切的后果要她自己来承担,这不公平!

那天,皇上正抱着天承逗弄着,婉儿犹豫着,最终小心地问出口:「皇上,那个金丹真的可靠吗?」

皇上转头看了婉儿一眼,问:「难道你也想阻拦朕吗?」

「不,我只是在担心皇上,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而已。」婉儿这样回道。

皇上将天承交给宫人,拉住婉儿的手温和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这样年轻,是无法理解朕的感受的。待朕真的修炼成功后,我们俩做一对儿快快活活的神仙眷侣好吗?」

那一瞬间,婉儿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酸涩,说不清也道不明。

皇上惊惶地看着婉儿,为自己抹去一行流下的泪水:「爱妃你怎么哭了?」

那是婉儿哭得最莫名其妙的一次,也许为了她自己,也许为了皇上。

只是,每次泪干了,再次欢笑时,心就开始变得更冷更硬。

一个多月后,第一批金丹炼成了。

经人试吃无恙后,皇上开始和着露水正式服用。

刚开始服用后,果然很是见效,皇上每日满面红光,精神奕奕,有了心力来处理政事,更重要的是他又能开始宠幸女人了。

这使皇上渐渐对金丹深信不疑,对王仙羡也日益宠信起来。

王仙羡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马上少不了讨好之人为他在宫外置豪宅、蓄美婢,又有数不尽的银两流入他的口袋,真是春风得意。

四月,又是宫中梨花盛开的日子,婉儿去梨树下祭奠自己的母亲。

婉儿褪去了平日华丽的衣裳,穿着素雅的紫色长裙,头上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素面朝天。

婉儿久久地站在梨树下,看着满树晶莹透白的梨花,是那样的纯贞素美。

婉儿终于知道了母亲为何如此偏爱梨花,恐怕也只有这洁白无瑕的梨花才配得上她吧。而自己,是永远比不上她的,因为自己的心中充满了贪欲与邪恶。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张开手臂,感觉到飘落下的梨花轻拂过她的脸颊、手臂。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恨,只是感受着满园的芬芳,只有那一刻,婉儿纯洁无比。

在回去的路上,一阵狂风吹来,吹起了婉儿臂上轻薄的淡黄披帛,而后又轻轻地飘落在了梨树枝上。

随行的如意、形单着了慌,却无奈怎么也够不着,正要叫侍卫们,却见王仙羡一脸悠然地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盏末端挂有纯白璎珞的白玉笛,加上他自己身高挺拔,毫不费力地钩了下来。

点点梨花被刮了下来,在空中飘零下落。

他看着手里的披帛,又回头看了婉儿一眼,然后踱步到婉儿面前。

他伸出手,如意要代婉儿去接,他却固执地送到婉儿面前。

婉儿抬头看着他,只见他依然身着一袭翩翩白袍,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婉儿,诡异而又邪气。

婉儿犹豫着伸出手,披帛便从他的手中渐渐地抽离出来,眼见末端,却又突然被他紧紧抓住,婉儿吃惊地看着他。

他拎起末端,放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意味深长地冲婉儿一笑,轻轻松开,那披帛就整个的垂在了婉儿的手里。

婉儿先是怔怔的,但很快反应过来,正想发怒斥责,却听见他说:「皇上要召臣过去了,臣先行一步。」

他若无其事地离开,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形单望着他的背影叹道:「这人刚才真是放肆啊……」

末了,她又有些兴奋地说:「不过他长得真是俊美……叫人怦然心动……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婉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说了一句「无赖」。

其实形单说的也没错,王仙羡的出现在后宫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每日要给皇上炼丹讲道,所以能时常出入后宫禁地;加上他长得高大英俊,得到了不少长年不受宠幸的妃嫔和未经情事的宫娥们的芳心;他那时常满不在乎,又邪又魅的表情更是让后宫的女人们对他又爱又恨,趋之若鹜。

当耳目把他已经和几个宫娥有私情的事禀告给婉儿时,婉儿不禁冷哼了一声:「他还算聪明,不敢染指后宫妃嫔。」

天空中挂着一轮如钩的明月,假山石后隐隐传来了男女的嬉笑声。

「嘻嘻,你好坏啊……」女子媚笑着说。

「嗯?你不喜欢我这样吗?那我停手好了……」然后是男子邪气的声音。

那女子急切地说:「不,不要……」然后低声诡异地说:「今夜依然去你的仙丹殿吧……两天你都不来找我,得好好补偿我……」

那男子发出一声轻笑,故意提高声调说:「恐怕今晚要扫兴了,因为有人在后面偷听呢。」

那女子许是一惊,连忙左右张望,然后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的婉儿。

她张大嘴巴,又连忙拿手捂住,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磕磕巴巴地说:「皇,皇后娘娘……」

婉儿冷冷地看着她,只是吩咐说:「你先下去吧。」

那宫娥先是惊慌失措,末了就磕了一个头,如获大赦般逃也似的离开了。

婉儿走到王仙羡面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骗子。」

王仙羡没有一丝惊慌,反而理直气壮地回道:「恐怕皇后娘娘把我和那些假仁假义的秃驴们弄混了。道家讲究的是男女双合,采阴补阳,这也不过是修炼之一罢了。」

婉儿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给他听:「可这是后宫,她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作为后宫之主,我不能不追究。」

他随意地拨了拨额前的散发,满不在乎地说:「若不是遇到我,她们可能一生都无法享受男女之爱,现在我让她们感到快乐,难道不是在行善吗?又何罪之有?」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婉儿一眼,俯身在婉儿耳边低声说:「娘娘就不寂寞?」

婉儿吃惊地看着他,继而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又羞又愤,挥手就要打他巴掌,却被他一手死死钳住。

他凑近了婉儿,嗅了嗅,然后邪魅地说:「皇后娘娘身上的香气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皇上可真是好福气……」

婉儿羞恼地挣脱开他,冷冷道:「你太放肆了!皇上宠信你,却不代表别人都会被你蒙蔽。得罪了本宫,你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轻挑眉毛,淡淡地说:「哦?皇后娘娘是这样想的?那么假如我对皇上说天承太子乃妖魔转世,日后会克父克母,您想皇上是要保自己的命呢,还是会留太子的命呢?」

这句话使本要离去的婉儿呆愣在那里,婉儿脸色苍白,转头看他:「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快步走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婉儿,怀中充满着情欲与力量,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婉儿耳边喷吐着温热的气息:「你真美……」

婉儿僵直在这个男人怀中,却没有再反抗,只是旺怔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有些凄冷。

当后宫宠爱的妃子和身边宠信的大臣勾结起来时,后果是可耻而可怕的。

王仙羡帮婉儿打消了皇上近年要远征匈奴的念头。

他对皇上说:「自古先立太子不过是为了防范不测,顺承帝位的。但陛下日后练成了长生不老之道,势必要长命百岁,立与不立太子反而无关紧要了。再者若先立太子,臣恐怕其将成为众矢之的,祸起萧墙。」

皇上沉思了—会儿,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点了点头,从此不再惦念册立太子之事。

婉儿的野心日渐膨胀,所谓的凤仪宫已经不能让她满足。

勒令临近的董修容迁离出去,扩展了凤仪宫的面积。又因为皇上几近每日居于凤仪宫,装潢得再奢侈豪华也让人没话说。

婉儿一日上奏皇上说:「君上,咱们给这儿改个名字吧。」

皇上环视四周,点头说:「也对。你贵为皇后,『凤』这个字不是很适合嘛。」

婉儿靠在他身上,半是撒娇地说:「这次臣妾还是想自个儿起名字。」

皇上挑眉饶有兴趣地问:「哦?爱妃想到什么好名字了?说给朕听听。」

婉儿抿了抿嘴说道:「叫尔玉宫吧。」

「尔玉?」皇上斟酌回味着,说:「这个名字倒是新奇雅致。爱妃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尔玉乃玺。在婉儿心中,天下至尊的莫过于这个字。朝代帝位交换而替,只有这一玺是千秋万代,恒久不变的。

婉儿平静地解释说:「皇上也每每居于臣妾这儿,名字总要起得大气些。加之现在玉玺凤玺都放置于此,龙凤合一,起『玺』不正贴切?」

皇上点头同意,并提笔御批,尔玉宫更增宏伟壮观,气势远盖过其他殿宇。

王仙羡神情悠然地弹着琴,美妙的声音便流溢而出。

一曲奏完,他笑盈盈地看向婉儿。

婉儿轻声鼓掌不由得由衷赞叹说:「弹得真好。」

他弃琴来到婉儿身边,近近的挨着婉儿坐着,从婉儿手里夺过剥好的一枚荔枝,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婉儿看着他气定若闲的样子,说:「你既然有如此才气,根本就不用……」

他回头看着婉儿,接着她的话说:「不用当骗子?难道你也不相信长生不老之术吗?但我相信,只是修道成仙谈何容易,需要至诚的心和锲而不舍的付出。就拿我自己而言,虽然不敢擅夸千岁万岁,但至少比我的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婉儿听后暗中点头,原来他并不是故意去骗皇上,因为他自己就首先相信。

然后他又凑到婉儿的耳边,低声又邪魅地说:「但是我没教给皇上的是——房中之术。道家讲究御女合体可以延年益寿,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和他……因为我喜欢你。第一次看到你便让我心动不已……我甚至惊叹世上真有如此貌美女子,我在想你什么尉候会在我怀中……」

婉儿听了他赤裸的话羞红了脸,想要逃遁,却被他拉住了手,他另一只手抬起婉儿的下巴,迫使婉儿看向他。

他深深地望向婉儿的眸子,沉声说:「娘娘容貌倾国倾城,我怎能不为之倾倒?」

然后他慢慢顺着压上我的身子,身体变得火烫,声音嘶哑:「娘娘要不要尝尝一个……一个真正男人的滋味……」

婉儿又羞又愤,身体僵直,心中慌乱无比,伸手欲推开他。

他一怔,在上面看着婉儿半晌,问道:「为什么还不肯给我?」

婉儿没有回答,他最后还是颓然地滚落下来,坐起了身子。

婉儿也拉紧衣服坐了起来,低着头。

他说:「我不强迫你。我要你的身体,也要你的心。总有一天我要侮心甘隋愿的……」

「我的心……」婉儿喃喃地说,「那真是愚蠢的想法。」

他回头盯着婉儿,少了往日的轻浮和懒散,一字一顿地对婉儿说:「我有信心。你会爱上我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了呆愣在原地的婉儿。

自己的心?呵呵,早就死了吧,又怎么会有真心可言呢,想想王仙羡的话,便觉得愈加的可笑,最后婉儿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

贤亲王奉命进宫,为皇宫运送炼丹用的漳州香木。

婉儿隔着薄帘,看见的是一个真正成熟男人坚毅的脸庞,做事愈加稳重圆滑,喜怒愈加不形于色。

站在下面的,是婉儿再也不熟悉的贤亲王,她曾经夭折的儿子的父亲。

本来他这次进宫与婉儿无干,她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彼此。不承想有一天皇上突然传人召婉儿。

婉儿匆匆赶到建章宫,却见贤亲王跪于殿下,皇上在上面背对着婉儿站着。

婉儿的心暗中一沉,小疾步走到殿中,语调平静地请安道:「皇上吉祥。」

皇上冷哼一声,回头伸手从书案上抓起一张纸扔了下来,怒道:「这是什么?」

那张纸飘落到婉儿面前,婉儿颤颤地伸手去拿,其实不用看婉儿也知道,那股奇楠香的味道她怎么能忘记。

那是他送给婉儿的第一封信,是婉儿少女时唯一的爱恋与期盼。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皇上的脸色铁青,指着她们声声质问道。

贤亲王就跪在婉儿的身边,婉儿却不敢看他一眼。

婉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努力去平稳心中不可抑制的恐惧,一切都结束了……

然后婉儿又睁开了眼睛,就在要开口的一瞬间,却听见贤亲王在旁边沉沉地说:「皇上,是我。」

婉儿吃惊地睁大眼睛,却听见他继续说:「皇上,是我还爱恋着皇后娘娘。」

皇上惊异地看着他:「你……」

「在皇后娘娘刚被封为皇后时,臣还是心仪于她,于是情不自禁地给她写了封信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只是这封信如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复,没想到今日会在皇上的手中…当初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皇后娘娘与皇上比翼恩爱,我不想让皇上再有任何误会,所以才如实禀报,望皇上明察。」

皇上脸色稍缓,但依然半信半疑地盯着我问:「是吗,婉儿?」

婉儿怔怔的,她不懂,她不懂一切都是自己的疏忽,为什么还要维护她,把一切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难道他不恨她吗?他知不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在这重要的时刻,失欢于皇上,就意味着……

婉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强迫着自己面不改色地挤出那句话的:「是。臣妾当时无意回信就随手叫侍女们处置了,没想到如今反而被皇上误会……臣妾惶恐无比……」

皇上哼了一声,威严地扫视了她们一圈,然后努力平稳怒气说:「既然是以前的事,朕就不予追究了。皇后以后应该更加注意自己的修养行为,至于权新亲王——朕看你以后还是少来后宫吧。」

贤亲王跪下领命道:「是。」

他默然离开,婉儿甚至都不能看他一眼,也不能表露自己任何的情绪,所能做的,只有无动于衷。

当婉儿回到尔玉宫时,已经面无人色,只是僵直地迈着步子,然后麻木地坐了下来,眼神直直地不知看向哪里。

连翘早已听说了一切,她一身白袍,跪到婉儿面前,哽咽着说:「娘娘,是我失职,您处死我吧……」

婉儿稍稍回过神来,突然站起来,指着她大声怒道:「连翘你!」

然后却又说不出任何话,颓然地跌坐下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娘娘,对不起,对不起……」连翘哀哭道。

「呵呵……」婉儿忍不住冷笑起来,「没想到用计如我,却屡屡栽到那个人手上……

而且每次都是最阴险最致命的招数……行事完又总是隐匿其中按兵不动,让婉儿费尽心思也再找不出破绽……果真是人外有人……可婉儿发誓再也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直到将他揪出来,婉儿要把他碎尸万段……」

婉儿紧紧地攥住了手,然后扫了连翘一眼,严厉地说:「连翘,别怪我无情,法不立则无以服众。你做事疏忽,去浣洗房行役三个月。」

浣洗房的活是宫中最脏最累的活儿,通常是失宠犯错的宫娥们去劳役的地方。

连翘低身叩头道:「谢娘娘恩典。」

其实惩罚连翘无异于在惩罚她自己。从墨晴离开起,连翘就在她身边服侍,她走了,自己身边一个贴心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那时正值酷暑,心神忧郁的婉儿终是染了病,发起了低烧。

婉儿已经连续三天卧床不起了,迷糊中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口中,缓解了婉儿身上的燥热不适,婉儿本能地仰起头贪婪地吮吸着那甘泉之源。

一声呻吟感叹之声传来,婉儿突然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王仙羡那张近在咫尺眉宇英俊的脸。

他专注而认真地凝视着婉儿的眼眸,问道:「刚才的冰泉水好喝吗?」.

婉儿突然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脸上一红,心中则无比难受地转过头不去看他。

他没有介意,而是稍稍离开了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婉儿的额头上,轻柔地问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褪去了平时调侃的语调,婉儿是第一次听到他那样认真而关切的语气,心中不由得一动,却又掩饰般地慌忙打开他的手,说:「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他拿开了他的手,轻叹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呢?」

他的话让婉儿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地走到古琴前,挥手弹奏起来。

琴声接着一首又是一首,从未间断过。声音大到足以掩饰婉儿低低的哭泣声,足以让婉儿不用掩饰任何情绪、不用顾忌任何人地去大哭一场。

哭掉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为什么上天总是对自己如此残忍,把自己心里仅有的一点点完整的地方都要伤的伤痕累累,这样是不是就会好受一些?

好像回去藏娇阁,找回那个以前的自己,虽然没有了一切,但是却有一颗单纯的心。

那样的自己,应该就没有现在这么辛苦,这么累了。

好像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那天婉儿哭了一下午,直到把眼泪哭干;那天他弹奏了一下午,直到手指血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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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12-16 15: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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