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剧本
隐秘之眼 ：那些细思极恐的生活故事
一
我坐在长条木椅上，跷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看着阴暗角落里五花大绑男子，心平气和对他说：「付林，说吧，王劲生的女儿死在了的你公寓里，你的嫌疑最大。」
付林可怜的望着我，身体瑟瑟发抖地说：「哥们，我求求你了，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杀她。」
这时，我身后的门嘎吱响了一声，扭头一看，是王劲生，我抽了口烟，马上站起来给他让座。
王劲生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走到我身边，他压了压头顶上的帽子对我说：「兄弟，他招了吗？」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王劲生起身往里走，蹲在付林的面前，说：「付林，咱们兄弟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脾气，你应该非常清楚。」
付林说：「劲生，从小沁出生到现在，我是怎么对她的，比对我自己的孩子都要好，你说我怎么可能杀了她？」
王劲生噌地一下站起来说：「不是你杀的，你心虚什么？」
付林仰起头说：「我害怕。」
王劲生厉声说道：「害怕？害怕就要跑？我看啊，就是你杀的小沁！」
公寓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从仓库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几张白纸，这人我认识，他叫方勇，是我们工厂里的同事。
方勇气喘吁吁地说：「劲生，找到了，找到了。」
王劲生一下子抢过方勇手中的几张白纸说：「这是什么东西？」
方勇说：「剧本，这是我在小沁床底下找到的。」
我好奇地跟着凑过去，看见白纸的封面，有四个黑色大字，上边写道：「杀人剧本」。
王劲生简单的翻了翻，立即转过身给付林看，对着他说：「这个东西与你写的网络小说差不多吧？」
付林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说：「劲生，你手里拿着的是剧本，这东西是编剧写的，我写不出来。」
王劲生将剧本仍在付林的身上，猛地伸出右脚，朝着付林的脑袋使劲地踹了一脚，角落里付林的脑袋重重地磕在白墙上，发出了一声咚的闷响。
王劲生怒声大骂说：「我去你妈的！！！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敢狡辩？？？」
瞧见付林没了意识，方勇立马拉住了王劲生，与此同时，我将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跑过去看看付林有没有事。
我按着付林的人中，几秒钟后，他渐渐地苏醒过来。
我蹲在地上，大声责怪他说：「劲生，你他妈疯了？？？这要闹出人命咱们仨都得进去!」
王劲生一下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抽噎地说：「她才九岁啊。」
王劲生开始狠狠地扇自己的嘴巴说：「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方勇制止王劲生手里的动作说：「你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警察尽快找到杀人凶手。」
王劲生用双手擦了擦眼泪，指着付林哽咽地说：「警察？都他妈的过了大半年了，竟然一点眉目都没查出来，我只能越过警察亲自审问。」
方勇无奈地说：「你傻啊，万一是有人栽赃嫁祸呢？」
我说：「我觉着大勇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醒过来的付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神头，脑门朝着地上就是一通的给王劲生磕头。
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劲生，我求求你饶了我吧，这东西真的不是我写的。」
方勇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地走了几步说：「劲生，付林的小说咱们仨都看过，这个剧本我那会儿在屋里也看了，从给我的文字上感觉来说，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
方勇蹲下分别瞅了我和王劲生一眼说：「有没有可能是剧本编剧写的，写完了再杀人，嫁祸给付林。」
我问：「那编剧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勇说：「我也说不上来，平日里咱们几个总待在一块儿，除了付林这种人才以外，好像咱们身边没有从事编剧这个行业的。」
王劲生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弓着腰把地上的剧本捡起来，对着磕头的付林说：「你别磕了，我给你个机会。」
付林慢慢地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着王劲生说：「谢谢。」
王劲生说：「我问你，最近有没有编剧来你的公寓里住过？」
付林的脑袋靠在墙上说：「来我公寓里住的人，没听说有编剧，不信你可以去问。」
王劲生轻笑一声说：「问？你公寓里连个人都没有，你让我上哪去问？」
「我兜里手机，入住登记表上都有联系方式，你可以挨个打。」付林用脑袋指了一下裤袋说。
「你是公寓的老板，你都没听过，住户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编剧也不傻，怎么会轻易地透漏出自己的职业呢？」继续看手里的杀人剧本说。
他疑惑地看着我和方勇说：「这剧本能杀人？」
我说：「剧本通常是用来拍摄电影或者是电视剧的，从来没听说剧本还能杀人。」
方勇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曾经听过，有人会按照小说情节里的犯罪手法来杀人。」
王劲生把杀人剧本翻到最后一页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惊叫道：「你俩过看！」
我和方勇凑到王劲生的身边，剧本里写的杀人手法竟然和法医的鉴定报告的伤痕吻合。
我们仨各自地看了彼此一眼，方勇说：「这有点超乎想象啊。」
王劲生质问说：「大勇，你是咋看的剧本？」
方勇挠了挠头说：「我看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文字啊，肯定是出鬼了！」
我好奇地问：「大勇，你确定没看到？」
方勇突然急了，闪到一旁说：「你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天天都和你俩在一起，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劲生笑了笑说：「你不用害怕，我俩也没说你是杀人凶手。」
我问王劲生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劲生摸了摸脸上的胡茬，眼神盯着角落里的付林说：「拿他试试，我倒要看看剧本能不能杀人。」
我说：「你可要想好了，千万不要搞出人命来。」
方勇说：「小沁的死，是个谜，咱们只能按照剧本来推演一下。」
二
我叫杜骁锋，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绑架，上面所说的一切，都是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陈述绑架后对付林的犯罪经过。
犯罪经过？因为付林死在了公寓的房间里。
那间屋子正是小沁生前住过的房间。
付林是这家公寓的老板，王劲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可疑线索，私自对付林实施了绑架。
前天晚上，王劲生下了夜班，他找到了我和方勇，说嫌疑人目前确定了，让我俩跟着他抢先一步，王劲生说只是简单地审问一下付林就行。
小沁死后，付林的公寓变成了凶宅，租客第一时间退了房，无人敢住。
昨天早上六点，我们从郊区工厂火速赶往市里，付林想避开我们三人的视线，收拾行李准备逃跑，被王劲生发现。
王劲生让方勇找去仓库找来绳子，让我去锁门，等我回到了付林的房间里时，看见付林躺在地上，王劲生手里拿着棍子，棍子在滴血。
王劲生命令我和方勇将付林绑起来，然后一起抬到公寓地下的一间仓库里。
做笔录的女警抬起头，开口问我说：「你们三人做了杀人剧本推演，接着王劲生杀了付林，对不对？」
我摸了摸冰冷的手铐说：「对。」
女警问：「王劲生杀了付林，你和方勇当时都在场，你说一下详细经过。」
三
我们谁都不相信剧本能杀人。
但是王劲生按照大勇的说的方法来，坚持拿付林开始进行杀人剧本推演。
我和方勇瞅了一眼杀人剧本的第一页，上边写着几样道具，具体有一瓶矿泉水、黑布、铁锁链、曼陀罗花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剧所写的时间是下午一点，王劲生说各自去准备道具，在一点前赶回来。
一个小时后，我和方勇带着东西回到小沁的房间里，付林坐在小沁的粉色床上，王劲生正在给付林解绑。
距离时间还差三分钟，我们四个人在房间里分别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着，这几分钟过得很漫长，仿佛比一个世纪都要长。
我盯着白色学习桌上的闹钟，说时间到了。
王劲生打开杀人剧本，他说剧本里一共有八幕，有两个角色，分别都有少量的台词。
王劲生让付林扮演剧本里的小女孩，他扮演叔叔。
王劲生将剧本递给我，让我念，还让方勇学着导演喊 Action。
我接过剧本，和方勇一起粗略地看了几眼台词，剧本中的故事像是一种演员体验。
从第一幕到第三幕，大概的意思是让小女孩扮演剧本中的受害人，叔叔扮演的是一位凶手，两个人的对话简洁明了。
从第四幕开始，王劲生在房间的门旁边拿起一盆曼陀罗花，方勇拿起沙发上的黑布，站在窗户旁边，喊我一起帮忙。
我俩取下卡通的粉色窗帘，将黑布完完整整挂上，房间顿时阴暗下来。
黑布的材质不是很厚，能透过少许的阳光。
剧本上说需要女孩和叔叔在房间里赏花一小时，王劲生觉着太浪费时间，这部分直接忽略掉。
第五幕，王劲生和方勇一起把付林再次捆绑，这次用的是剧本中的道具铁锁链。
王劲生看着付林处于完全配合的状态，他对付林说等到推演结束，付林嫌疑洗清后，不仅会直接放了他，还会下跪道歉。
剧本强调的是捆绑女孩儿的全身，我买的铁锁链根本不够，只能绑住付林的上半身。
王劲生说只能先对付一下，绑好了之后，剧本里还有赏花环节，又被王劲生给忽略掉了。
第六幕写着由于前两幕一共赏花两个小时，叔叔和女孩儿都会有胸闷的表现，叔叔会把锋利的匕首插在曼陀罗花的根茎上。
王劲生和付林因为没有赏花，所有胸闷的表现只能两个人来硬生生地演。
第七幕会让叔叔抱着女孩儿躺在床上，让付林将桌子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王劲生抱不动付林，直接让他躺在小沁的床上。
王劲生拿起曼陀罗花盆中的匕首，割下曼陀罗的叶子的三分之一，放入嘴中，细细地咀嚼着。
最后叔叔的一小时赏花环节，王劲生不敢在忽略掉。
剧本上写着房间里只能留下叔叔和女孩儿两个人，绝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王劲生坐在白色的椅子上，让我和方勇出去，在房间门外等候。
杀人剧本中的第八幕是最简单杀人手法，等待第七幕的赏花环节结束后，这时的女孩儿犹如睡着了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叔叔会用匕首一刀一刀按照铁锁链的缝隙刺进女孩儿的身体里。
四
女警记录完毕，在她拿着本子走出审讯室之前，我向女警要了一根烟，她拿过烟灰缸、打火机和一根烟，给我点上后，她将打火机揣进兜里，随后走出了审讯室。
这个烟我必须要抽，当王劲生杀完付林，他从小沁房间跑出来的那一刻，我和方勇都非常的害怕。
手里拿着锋利的匕首，他的身上与匕首上全是血，滴答滴答地流在公寓的走廊里。
他仿佛像中邪了一样，奔着我和方勇跑来，右手挥舞着匕首，疯狂的乱砍。
我和方勇在走廊里藏了一个多钟头，才敢靠近王劲生。
小沁的房间在公寓的三楼，王劲生瘫坐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
王劲生一下子扔了手里的刀，惊魂未定地捂着脑袋说他杀人了。
王劲生之前说过，他已经不相信警察了，小沁的案子都过了大半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现在只能靠他自己来破案。
他要开始寻找下一个可疑的人，并让我和方勇对此事保密，可谁曾想，这报警的人正是方勇，我们仨是在晚上回来准备埋伏林的被抓的。
我现在有点恨方勇，不是因为他报警，是他说要推演杀人剧本的，王劲生才按照他说的做。
我也更恨我自己，绑架从犯终究是要坐牢的，更何况王劲生杀了人。
五
不一会儿，女警回到了审讯室，她板着脸走过来对我说：「杜骁锋，你和方勇提供的杀人经过与绑架经过，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心有点慌了，掐着烟的手有点轻微的颤抖。
女警回到座位上继续说：「我怀疑你和方勇早就知道会坐牢，是不是在进来之前就对好了证词？」
我摇了摇说：「警官，不是这样的。」
女警挑了挑眉说：「噢？是吗？」
我猛地抽了最后两口烟，狠狠地将烟蒂按在白色的烟灰缸里说：「杀死小沁的凶手一定是他，所有推测都是方勇说的，他用误导的方式，让王劲生去杀人，警官，你仔细地想想，他为什么要把整个经过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女警说：「的确有些可疑，我去找队长谈一谈。」
我的话刚说完，一位高大的男警察手里拿着一沓破旧的文件走进来说：「不用了。」
男警迈着大步子走过来，将一沓文件翻开，摆在我的面前说：「这是你 12 岁那年的笔录，你自己好好看看。」
我粗略地看了看说：「笔录有什么问题吗？」
男警正对着我，他靠着审讯桌子上说：「王劲生女儿的死，我只是怀疑你有作案动机，你妹妹的死的那年恰好也是 9 岁。」
我笑了，开始在审讯室里哈哈大笑。
我止住笑声，沉着脸说：「警官，你有证据吗？你平白无故的怀疑我，小心我告你！」
男警冷着脸对我说：「我只是怀疑你有作案动机，你妹妹死时也是 9 岁。」
笔录上记录着我妹妹的死因，活泼可爱的妹妹，被王劲生推下鱼塘，淹死了。
鱼塘是王劲生他父母开的，妹妹死后，他家赔了好多钱，鱼塘也卖了。
王劲生女儿的死也是在 9 岁，男警肯定以为是我对王劲生 9 岁的女儿进行报复。
我被第二次提审的时候，听见警察说王劲生在一审二审时一句话都没说，三审后才把事情交代出来。
走进审讯室，还是之前的那位男警和女警，这次他们两个要一起审问我。
男警说：「杀人剧本的编剧和王劲生的老婆找到了，王劲生全部都交代了。」
我摊了摊手说：「这个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去审问方勇啊，我和那位女警说了，所有的猜测都是方勇提供的。」
男警厉声说：「方勇该交代的全部都交代了，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咬了咬牙：「我说的都是实话。」
女警低头在一旁悄声对着男警说了几句话，男警抬起头说：「这样，你先交代一下王劲生杀妻子和编剧的经过。」
六
王劲生的妻子叫刘晓，曾经是我们工厂的厂花，她学历很高。
我与王劲生同岁，他生日比我大，从礼貌上来讲，我喊刘晓一声嫂子。
王劲生的家离付林的公寓不算远，那天付林死后，王劲生问我在网上是否能查到编剧的身份。
我说只要是他有名，完全可以查到。
方勇告诉王劲生直接在网页上搜索杀人剧本，肯定能找到相关信息。
我们仨回到王劲生的家，王劲生坐在老板椅上，我和方勇站在王劲生的身后，注视着电脑屏幕。
王劲生打开浏览器，输入杀人剧本，按下回车键。
网页上几乎显示出杀人剧本如何被封杀，那些被封杀的剧本你知道几个等类似的标题。
王劲生回头问我俩，既然剧本被封杀过，凶手是如何找出来的。
我让他往后两页翻翻，看看有没有关于编剧的信息。
王劲生点击下一页，扫了一遍，又点击下一页，还是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方勇一手杵在办公桌上，让王劲生用另一个网站搜索。王劲生直接给方勇让位置，他与我站在一起，看着方勇鼓捣出一个我都没见过的网站，他输入杀人剧本，按了回车键，屏幕一下子弹出百科来。
方勇立即点进去，写道：某影视著名编剧陈庆林，代表作《撕扯》《灵亡感应》《杀人剧本》等悬疑剧本。
王劲生趴着都快钻进电脑屏幕了，他说好像看过这部电影，大概是去年，他和刘晓过情人节的时候去电影院看过。
方勇说电脑上弹出一个窗口，怎么点击关闭都关不掉，看上去像是病毒软件。
王劲生说他设置成了窗口自动弹出，是小沁房间的摄像头，每当刘晓出去逛街的时候，用它来监视小沁写作业用的。
他还说从小沁走后，这台电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方勇让我和王劲生看电脑画面，我站在后面也凑过去看，视频画面里显示的是，小沁一下从屋外飞到屋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使劲地踹了一脚。
见到一位女子走进屋，粉色带红花的睡衣，身体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脸，女子的画面也很模糊，她薅起小沁的头发，往屋外狠狠地拽。
我听见啪的一声，王劲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当时给我和方勇吓了一跳。
王劲生在书房里破口大骂，接着王劲生抢过方勇手中的鼠标，他打开我的电脑，在硬盘里查找视频文件，他找到几个视频，挨个播放看了一遍。
恰好找到的视频与刚才画面里显示的一模一样，视频里的女人根本不露脸。
王劲生打开显示器旁边的音响，调大了声音，从小沁飞进屋子里开始，传出来的是小沁的微弱哭声。
再从女子薅起小沁头发的时候，传出来的声音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们仨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相信，王劲生的妻子竟然有虐童倾向，这可是她亲生的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王劲生咬牙切齿地攥紧双拳，拼了命地挥舞着劲拳砸在墙壁上，疯狂地咆哮着。
持续了两三分钟，他停下来，双手沾满了血，气的身体不停地打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俩说了一句话，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小沁的妈妈。
我担心王劲生继续干傻事，劝他说你先冷静，别冲动。
王劲生根本冷静不了，他冲我和方勇一顿瞎嚷嚷。
方勇也跟着劝，说视频里看到的可能只是另一面，至少等嫂子回来，咱们仨了解一下真相。
王劲生靠在墙上一直哭，嘴里嘟囔着小沁他都舍不得打骂，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小沁的身边。
我过去安慰他，说当父亲的心情我能理解，还是先了解真相后在下结论。
方勇说快六点了，嫂子快下班了。
我继续安慰王劲生，说视频画面的时间很重要，如果时间在很早之前，就不能断定嫂子就是凶手。
王劲生擦了眼泪站起来，让方勇点开视频的详情信息，他看了一眼电脑时间，说时间在半年之前，5 月 2 号，他说小沁是 5 月 3 号被杀害的。
我本想着给嫂子洗清嫌疑，这下好了，罪名反倒坐实诚了。
王劲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右手掌轻拍了几下脑袋，说这会儿头疼得厉害，让他缓缓。
我走过去扶起王劲生去沙发上休息一下，一会儿等嫂子回来，问清楚就行了。
方勇也离开老板椅，跟我一起将王劲生扶坐在沙发上，王劲生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着了后，猛地抽了两口。
我的烟抽完了，还没有来得及买，我拿过王劲生手里的烟盒，递给大勇一根，我们俩在静静地等嫂子下班。
七
我防盗门响了一声，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七点一刻。
刘晓打开门，戴着口罩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说屋里得烟味很呛人，再抽的话，房子就要被点着了，刘晓让方勇打开窗户放一放。
说完刘晓换上红色的拖鞋，往主卧屋里走，把门一关。
我和大勇纷纷的看了王劲生一眼，他不动声色的倚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
过了几分钟，主卧的门打开了，刘晓换上一身粉色带红花的睡衣，从屋子里走出来，转身又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刘晓卸了妆走出来，站在客厅里，问我们，晚上想吃什么菜。
没等我俩说话呢，王劲生阴沉着脸对着刘晓说一句，让她去搬一把椅子过来坐着，他问刘晓视频画面里的事。
刘晓说我们仨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对，阵仗搞得太严肃。
刘晓从餐厅的位置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茶几前，刘晓盘着一只腿坐在上边。
王劲生问刘晓，5 月 2 号她在家都干什么了，刘晓说在家一直陪孩子写作业了。
方勇提示刘晓让她再好好想想，刘晓可能觉着王劲生怀疑她在外边有男人了。
刘晓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硬说王劲生怀疑她出轨。
我和刘晓说不是这事，然后王劲生直接站起来，让我和方勇在客厅里坐着，她带刘晓直接去书房里看视频。
王劲生带着刘晓走进书房，他把书房门关上加了一道锁。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书房里传出视频的声音，我听见王劲生大声吼着，说刘晓为什么这样对小沁。
我根本听不见刘晓说了什么，视频里发出的哭声掩盖书房里的一切。
我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刘晓从书房里哭着跑出来嘟囔着，说王劲生竟然动手打她。
王劲生继续在书房里吼着骂，刘晓急匆匆跑进主卧，然后立即关上门，主卧里一边传出刘晓的哭声，一边传出翻箱倒柜的声响。
我和方勇立即站起来奔着书房里走，问王劲生为什么动手打刘晓，事情都没问清楚，我让王劲生去劝刘晓。
王劲生对着我吹胡子瞪眼，说劝她干什么，当妈她都不配，我和方勇拽不过王劲生，脾气像一头倔驴，无论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方勇让王劲生先把刘晓的事情你先放一放，他给王劲生找一位高人，查一下编剧的住址。
王劲生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说天黑了，之前付林的尸体还在公寓，想要我们一起埋了他。
方勇在一旁打电话，我在主卧的房门前苦口婆心的劝说刘晓。
王劲生从书房里走出来，说不让我再劝刘晓了，我跟着王劲生和方勇往门外走，刚到楼下的时候，方勇的电话响了。
方勇说是高人给他发的短信，他设置的短信和电话是同一个铃声。
方勇说编剧的住址找到了，我们仨脸贴着脸盯着手机里的文字。
让王劲生没想到的是，编剧的住址就在他家楼下，我和方勇都觉着这件事很巧合。
我往后撤了几步，抬头看见王劲生楼下，屋里亮着灯，我问王劲生这件事情怎么办。
方勇再推理这方面比较在行，王劲生搂着方勇的脖子让他试着说一下。
方勇推测说，从电脑里的视频来看，嫂子那样对小沁，编剧还在他家楼下住，他如果编剧和刘晓有一腿的话，她利用编剧写的杀人剧本杀了小沁，嫁祸给付林，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方勇说杀人剧本是他在小沁床底下找到的，凶手为什么要故意把剧本留下来，那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说凶手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拿进去，还不引人注目，肯定是熟人作案。
王劲生坐在小区花池子的砖砌上，问方勇刘晓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方勇蹲下说小沁是他俩的孩子，刘晓杀了小沁，后期会和他提出离婚，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编剧在一起，她没了牵挂，也没了后顾之忧。
王劲生双手捂着脸，上下揉搓着，我看他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他说你俩去准备绳子，一会儿把他们两个人绑起来，堵住嘴然后放进车里，弄带到公寓去，我用他俩再做一次推演。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和方勇从商店里出来，朝着王劲生的单元门口快速地走，我还是担心王劲生想不开做傻事。
我看见王劲生手里拿着一个棍子，站在小区单元门口，王劲生说不想把动静闹大，他怕影响到邻居，引来警察。
王劲生让我把车开到负一层，没过多长时间，负一层的电梯打开了，王劲生扛着一个陌生人，将他塞到后备厢里，方勇扛着刘晓，打开车门把刘晓放进车的后座位上，方勇也跟着坐上去，我开车去公寓，再后来我和方勇被你们抓到了。
八
男警看女警做完笔录，他笑着对我说：「交代的真详细。」
他站起身走过来对我说：「从你交代的事情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毫无疑问凶手就是方勇，但是这里存在漏洞，你想没想过？」
我抬头平静地瞅着男警问：「什么漏洞？」
男警说：「据王劲生交代，她与刘晓从相识到结婚，再到有了王沁，十多年了，王劲生怎么会连自己的妻子背影都认不出来？」
我强挤出笑容说：「可能是脸盲吧。」
男警忽然凑到我的面前说：「你怎么知道他有脸盲的？王劲生亲口告诉你的？」
我往后靠了靠说：「我胡乱猜的。」
男警回到原座位上说：「我来告诉你，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说：「你的妹妹死于王劲生之手，根据当年的笔录来判断，他不是有意的，王劲生父母卖了辛辛苦苦经营的鱼塘，给你家赔了好多钱，当时王劲生只有 12 岁，因不满 14 周岁，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出于报复心里，花大价钱购买编剧陈庆林的原稿，运用剧本里的杀人手法，杀了王劲生的女儿。」
我冷笑一声说：「警官，你想象力真够丰富的，证据呢？」
女警和我说，我和方勇被抓之后，王劲生逃到了曾经卖掉的鱼塘，再次推演杀人剧本，在小屋子里将刘晓和编剧陈庆林杀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不承认对吗？非让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
他见我没说话继续说：「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招供，我能给你个宽大处理。」
他说完带着女警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审讯室里。
九
王劲生确实没有受到法律制裁，再说人都没了，赔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12 岁那年我暗自发誓，等我长大后一定要让王劲生受到惩罚。
自从王劲生的父母家卖了鱼塘后，他们家搬走了，3 年杳无音讯，没想到世界会那么小。
我上初中开始，我和王劲生就在同一所中学，还分到了一个班，我那会儿知道他脸盲，属于天生的，只人衣服不认脸，王劲生脸盲的事情他谁都没说过，包括刘晓，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
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告诉王劲生我已经原谅了他，到了高中，为了制造兄弟之间的缘分，创造一种命运安排的假象，我故意和他调到一起。
高中的时期，他学文科，我学理科，我通过理转文的调剂，私下里找教导主任送礼并跟他说，一定要给我分到王劲生的班级，后来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几乎是无话不谈。
他高考落榜，找了一家三线城市的工厂上班，而我去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之前的高中同学聚会，他告诉了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说等我大学毕业也要去。
刘晓是我给她介绍到工厂里上班的，她还当上了厂花，也是我给王劲生介绍认识的。
我为了给妹妹复仇，教他怎么追女人，教王劲生写情书，安排王劲生与刘晓每天见面。
一来二去，他俩真的在一起了，这给我高兴坏了。
就在王劲生与刘晓结婚洞房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无意间翻到了陈庆林写的杀人剧本。
在我大学的时候，和宿舍哥几个看了一场电影，叫灵亡感应，编剧就是陈庆林。
感觉故事线不错，可以制造恐怖气息，我起初想用这种手段去复仇。
我点开杀人剧本，看到了那五样道具，仔细阅读剧本后，才明白过来，剧本的最后一页，写着曼陀罗花的毒性与危害，LSD 迷幻剂的使用方法和剂量，还有安眠药的使用方法和剂量。
该剧本在网络上一直爆火，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封杀了，网上说封杀原因不明。
我拼命地加班赚钱，就是为了买陈庆林的杀人剧本，不惜一切代价的买。
在王劲生的孩子出生后，我托人想办法联系到了陈庆林，他竟然说对不卖。
我跟他说要投资拍短剧，问他剧本多少钱卖，他犹豫了一下说一百万。
然后我挂了陈庆林的电话，就给父母打电话，骗他们说我想买房子，给我汇一百万。
我父母在老家做生意，再加上王劲生的赔款，家底变得越来越雄厚，一百万很轻松就能要出来，过了几天我拿到钱，找时间约陈庆林出来交易。
拿到剧本，我将原来的全部都删减了，留下前三幕不重要的台词，和后五最重要的部分，还有许多都是我添加上去的，为的是迷惑警察，短时间内无法破案。
几个月过后赶上小沁的断奶期，刘晓在附近找了一家普通企业上班，为了方便照顾小沁。
我和王劲生几乎每天都在一块，形影不离，给他造成我以后会不在现场的证据，给他心里埋下一个信任的种子。
工厂里某一天长假，我没有地方住，只能搬到公寓里住。
我住的这间公寓就是付林开的，刚开始我与他还不是很熟悉，他在公寓的前台写小说被我瞧见了，他说最近在投稿，因为我看过不少小说，所以我给他指点一番。
经过我的指点，他顺利地签约了，他为了感谢我，非得请我吃饭，时间久了，我们逐渐地成了好朋友。
小沁会说话后，开始准备上幼儿园，王劲生和刘晓之前一直是租房子住。
眼看着房子快到期了，房主说不让他俩续租，要准备卖房子，还说给他俩一点赔偿。
我跟他俩说还是买一栋房子住着舒坦，自己的房子谁都撵不走。
王劲生说积蓄不够，他不想靠家里，经过我的介绍和一番言论，他俩顺利搬到了公寓。
我把付林介绍给王劲生认识，王劲生借了我的光，没收王劲生的押金，最后我们仨逐渐地成了好朋友。
我和王劲生每到放假，就来公寓和付林一起喝酒，等小沁上了幼儿园，王劲生和刘晓忙不开的时候，王劲生会给付林打电话，让他先去接送。
这时候的付林还没有结婚，他照顾小沁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我觉着老天爷是在帮助我复仇，等我杀死小沁后可以直接嫁祸给付林。
没过多久，我说服方勇也来到了工厂上班，方勇是我的小学同学，他知道我妹妹死的事情。
转眼间小沁九岁了，时机成熟了，矿泉水，匕首，铁链子和黑布都好说，就是曼陀罗花不好买。
曼陀罗花我是通过大学同学从别处买来的，一并将快递到付林的公寓里。
王劲生整天和刘晓暧昧来暧昧去的，我直接告诉王劲生说，你们这样别让小沁看见，给小沁单独租一间房，王劲生按照我的想法做了。
几个月后，王劲生和刘晓手里攒了钱，在一个高档小区买了房，付了首付，为的是让小沁能上一个好的小学。
高档小区距离付林的公寓不是很远，房子装修完，测试出来有甲醛，需要在放一段时间空气。
让我帮忙看管一下，他俩要带小沁去郊外游玩一天。
王劲生 5 月 1 号把房子钥匙的另一把给了我，等王劲生和刘晓带着小沁离开后，我让方勇找人帮我演一场戏。
就在小沁的房间里，衣服装束按照小沁和刘晓的方式来弄，女孩儿的哭声是我配上去的，视频也是我自己剪辑的，我把视频文件的信息改成了 5 月 2 号的上午。
5 月 2 号上午刘晓看着小沁写作业，下午娘俩搬回公寓住了，跟付林说房子的装修涂料不是很好，再住一段时间，付林完全没收王劲生的房钱。
5 月 3 号，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王劲生和刘晓想单独一起去旅行，带孩子不方便，他俩想要个二胎，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工具我很早就藏在公寓的仓库里，我趁着付林在吧台沉浸地里码字，我戴了一副手套和鞋套，直接走进了小沁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见了我，她高兴地从床上蹦起来和我说作业写完了，让我陪她玩。
我把剧本拿出来和她说玩个新游戏，名字叫演员体验，她信了我。
之前王劲生和我说过，等小沁长大以后让她当演员，这个剧本用在她的身上最为贴切。
我急匆匆地跑到仓库里，拿上剧本里的工具，开始报复。
报复的方法，完全按照杀人剧本地走的，我要让王劲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我直接从第四幕开始，直到第六幕，我都照做了，我和小沁确实有胸闷的表现。
第七幕，我让小沁喝的是矿泉水，里边我放了安眠药，曼陀罗花上我涂抹了 LSD 迷幻剂 30 微克。
我将捆绑好的小沁抱在床上，用匕首割下叶子的三分之一，细细地嚼了起来。
把花放在小沁的床头上一起赏花，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真的出现了幻觉。
那种感觉像是喝醉了，晕晕乎乎的，看见的全是重影，我瞧见床上躺着的是王劲生，他已经被我死死地捆绑在床上，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王劲生推下我妹妹的画面。
好像有人在命令我，让我杀了王劲生，我得手不受控制着顺着铁锁链的缝隙全身上下刺了一遍。
感觉在我没杀王劲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可能是 LSD 迷幻剂劲过了，我蹲在地上，镇静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小沁。
小沁的身体上鲜血四处溅射，仇恨终于报了，可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杀了那么可爱的女孩儿，她和我妹妹一样可爱，我多少有点后悔。
我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计算着时间赶紧离开公寓，清除一切痕迹，我拿着作案工具奔着一楼的后窗户跳出去，翻墙走的。
我用杀人剧本的最终目的是误导警方破案，给我争取时间，我要亲眼看见王劲生把付林、陈庆林、刘晓和方勇全部都杀掉，这样我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方勇在小沁房间里捡到的杀人剧本，是我故意留下的精简版。
剧本第一次推演的时候，所有的工具都是我用过的，王劲生才能顺利的杀掉付林。
十
我一个在审讯室里回想了许久，只要警察找不到证据，一时无法给我定罪。
男警和女警回来了，男警不耐烦地问我说：「杜骁锋，你想好了没有？」
我闭着眼睛叹了一口说：「能给我一根烟抽吗？」
我的额头上，身体里以及手铐上全都是汗，我知道男警在给我时间自赎。
男警给我点上烟说：「你既然选择报复，王劲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不知道方勇招没招，我抽了一口烟问：「你想知道什么？」
男警瞅着我说：「给王劲生提供付林是犯罪嫌疑犯的身份是谁做的？」
我笑望着他说：「是我。」
男警狠狠地拍了桌子说：「你撒谎！那个人是刘晓！你当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
我拼了命的抽烟，全身颤抖，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男警继续说：「刘晓是你的大学同学，她在风月场所当了小姐，你用视频作为要挟，逼迫她帮你给王劲生怀一个孩子，然后你杀了那个孩子。」
男警揪着我领子蹬着眼睛对着我吼道：「我说的对不对！」
我低着头说：「对。」
男警看我承认了，手慢慢地松开了，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本说：「这是刘晓的日记，是我在她尸体上翻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刘晓的日记里第一句写道，这个本子我会随身带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切将会真相大白。
某日，杜骁锋在宾馆安装了隐形摄像头，我与客人的全部过程被详细记录下来。
有一天晚自习，她告诉我并给我看了这个视频，我受到了杜骁锋的要挟，让我去勾引一个人，给他怀一个孩子。
杜骁锋骂我臭婊子，说我骨子里就贱人，天生的一个小骚货。
我没有办法才答应了杜骁锋，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某日，我被杜骁锋介绍到了一家工厂上班，杜骁锋和我说，他让我勾引的人是王劲生。
某日，我和王劲生真的在一起了，从相识到相爱，再到结婚。
某日，我怀了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我现在有点害怕，担心杜骁锋会做出什么什么样的事情来。
某日，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儿，取名叫王沁。
某日，小沁两岁半，她会喊妈妈和爸爸了。
…
某日，杜骁锋给我打了电话，让我给王劲生指正一位嫌疑人，他叫付林。
烟烫到我的手，我再也不敢完后翻了，把日记合上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男警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笑了笑说：「罪有应得。」
男警喊过来两个人，我被带走了，出了门口我看见了王劲生，他哭得很悲伤。
完
□ 代号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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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8-11 16: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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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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