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3岁岁合欢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594 更新:2026-06-09 11:11:00

岁岁合欢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我回京时,庶妹已经成为了他最爱的女人。

帝后大婚,我攻略失败。

他抱着我冰凉的身体,失魂落魄。

「明明只差一点点……朕就认出你了,你不准死。」

很遗憾,我死在了他爱上我之前。

01

新帝下旨把我从北境军营里接回来的时候,我的庶妹宋合欢,已经成了他最爱的女人。

虽然没有名分,虽然我萧家的冤屈还没有洗清。

六年前,我爹萧将军被诬告通敌。

一夜之间,萧家数十口人,全部落狱。

而战火连天的北境,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恢复太平。

母亲撑着病体,在抄家前匆匆写下一纸休书。

宋氏良妾,不睦主母,今日休黜,与萧府再无瓜葛。

宋姨娘因此逃过一劫。

而宋合欢——彼时还叫萧合欢——也因未满十二,摆脱了沦为军妓的命运。

「阿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宋合欢倚在李沉霄怀里,泪眼婆娑,愈发我见犹怜。

我麻木地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02

宋合欢和李沉霄的故事,我只知道个大概。

那时,萧家两位小姐萧如意、萧合欢是满盛京身份仅次于公主的小女娘。

我们深得皇后喜爱,成为公主伴读。

而当时还是七皇子的李沉霄,还在同他的生母在冷宫中,备受欺凌。

我和宋合欢偶然认识了孤僻古怪的七皇子。

我是高傲的世家嫡女,对他弃若敝履。

宋合欢开朗亲和,给他送过吃食,也给他送过书卷。

就连第一次绣的荷包,也挂在了他的腰间。

「阿欢,你为什么要绣野鸡?」

「笨蛋小七,那不是野鸡,那是鸳鸯!」

「鸳鸯、鸳鸯……」李沉霄默默念叨着,「阿欢,你莫不是心悦于我?」

「是啊」宋合欢笑得明媚,眼中像盛了满天星子,「所以你快点走出冷宫,以后娶我!」

少年爱恨,一生心动。

不受待见的皇子从此玩弄权术,走出了冷宫,走上了皇位。

从民间,寻回了他的白月光。

而宋合欢,心系她远在北境的阿姐,求新帝将我接了回来。

系统一脸冷漠:「哦,Brova。」

我:「所以这是我的妹夫,你让我怎么对自己妹夫下手?!」

系统:「他不是。」

03

萧家沉冤未雪,宋合欢身份未明。

李沉霄自然算不得我妹夫。

夜里,我睡得极不安稳。

习惯了北境冻得像石块的地面,乍然睡在松软的床褥上,我竟觉得要陷落。

突然,身边沉了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覆在我身上。

他的脸融进冰冷的夜色中,阴郁诡谲。

宋合欢是不可亵玩的天上月,我则是任人践踏的脚下尘。

他不愿意在婚前碰宋合欢,我就成了他发泄欲望的替身。

从前对他的种种凌辱,今日他一并还了回来。

北境的军妓,自然人尽可欺。

一滴泪从我眼角滑落。

我颤抖地伸出手,抱住了他,软声道:「是,陛下。」

04

我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比起在军营里任人践踏,如今只被一个人玩弄或许要好很多。

更何况,这是满天下最尊贵、最俊朗的人。

李沉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要我睁着眼睛。

他对我从来没有过怜惜,急切莽撞,百般夺取。

唯独看着我眼睛的时候,会有一丝深情。

「你这双眼睛,像极了阿欢。」

眸光似水,直望到我心底。

我心口一窒,目光闪动。

他却突然动怒,用手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萧如意,别用阿欢的眼神看我,记住你的身份。」

他从我身上起身,穿上衣服,重重拂袖而去。

李沉霄走后,太监送来一碗避子汤。

我一饮而尽,一如往常。

也是,低贱的军妓,怎配成为皇子生母。

怎配成为……

他心中的那个人。

05

宋姨娘入宫,说是来看我。

人人都知宋合欢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只待萧家沉冤昭雪,因而对宋姨娘毕恭毕敬。

她看着我,嘴唇张合,良久不语,只是落泪。

「阿娘怎么只管哭,阿姐归来是好事啊。」

宋合欢扶住她,母女情深。

「大小姐,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宋姨娘不停地重复那几个字,始终不敢对上我的眼睛。

我知道,她为没有救下我而自责。

我听得心生厌烦,「姨娘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她却哭得更大声,几乎倒在宋合欢身上。

宋合欢看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责备,仿佛在责怪我不该对她阿娘如此生疏。

可是,叫我如何亲切?

毕竟已经六年未见了。

更何况,她只是我的姨娘。

李沉霄来了,对着宋合欢母女,他毫不倨傲。

他扶起正要行礼的宋姨娘,问:「姨娘若是想念阿欢,住进宫里也无妨。」

「老身不敢。」宋姨娘看了看我,又道,「我家大小姐受了许多苦,只求陛下能照拂一二。」

「那是自然。」宋合欢挽着李沉霄的手,熟络地替他回答。

李沉霄揽着宋合欢的肩,满是深情地看着她。

他们即将成为一家人。

而我,则是插不进去的外人。

李沉霄对我的「照拂」,最终还是被宋合欢发现了。

06

她在我的寝宫里大发雷霆。

说是「寝宫」,其实只是长街最偏僻的角落里一间小屋子。

身份体面点的姑姑都看不上。

她砸碎了我的茶盏,推倒了我的桌椅,又将我做了一半的绣活剪得细碎。

破布散落,再也分辨不出上面的图案。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我竟差点跌坐在地。

从来柔弱的世家小姐,用上了这么大的力道,想必是恨极了。

「萧如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可是你的妹夫!」

她扬手,试图给我一个耳光。

我在半空中握住她的手腕,浑身颤抖,冷冷地盯着她。

「你知道的,他不是。」

我是在北境军营里挣扎着活下来的,不是宋合欢这种即使家业败落了也有姨娘操持生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菟丝花。

我稍稍用力,宋合欢就吃不住。

她厉声:「萧如意,你放开我,好痛。」

「放肆!」

李沉霄突然出现,声音怒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萧如意,你怎么敢?!」

「是,我就是敢。」

我狠狠放开宋合欢,她顺势倒在李沉霄的怀里。

柔弱无依,我见犹怜。

「我不仅敢对宋合欢不敬,我还敢爬陛下的龙床。怎么了,陛下,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不是吗?」

宋合欢听了我的话,红了眼眶,竟然推开李沉霄。

「滚开,别碰我,我嫌脏。」

07

她嫌脏的不是李沉霄,是我。

宋合欢推开李沉霄以后,伤心地跑开了。

而李沉霄,就这么在后面追着她。

腰间的鸳鸯香囊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刺痛了我的眼睛。

堂堂君王之尊,不顾体面,不顾尊严,对着一个没有身份的民女低声下气。

我捡起被宋合欢剪碎的布片,一片片地放好、拼接,却怎么也还原不成原来的样子。

「这里明明是莲花,那朵莲花呢?」

我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直到天黑,这幅绣品依然破碎不堪。

就像是我的人生。

我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将头埋进膝盖,再也忍不住,嚎啕痛哭。

像是要把前半生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样。

我已许久没有这般恸哭了。

刚到北境时,我也这般哭过。

悠娘——父亲副将的女儿——和我说:「别哭,眼泪没有用。存着力气对付那些军汉,他们很会折腾人。」

悠娘说得对。

北境的夜啊,那么冷那么长,冷得像能冻结一切,长得就像永远不会天亮一样。

总是有不同的人来。

一开始还有好人,「你是萧将军家的小娘子?可怜啊,萧将军是个英雄,放心,我不碰你。」

后来,全都变成了一个德行,「小如意,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别端着了,放心,哥哥会对你好的。」

从一开始的拼死挣扎到后来的淡漠木然,我终于成了最不堪的样子。

至少,萧合欢是干净的。

绝望的时候,我盯着北境高远的月亮,这样想。

正当我以为我会死的时候,有人从我身上拎起不知疲倦的军汉,用披风将衣不蔽体的我裹住。

孟辞青——父亲昔日手下的小将,如今北境的戍边将军,救了我。

我成了他亲点的军婢。

我比悠娘幸运,没有在素不相识的男人身下生生被折磨致死。

08

月华如泻,有人站在门口,遮住了光亮。

「别哭了,萧如意,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日你搬去重华宫,朕封你为昭仪。」

或许是我哭得实在悲痛,又或许是想起姨娘那句「照拂一二」。

李沉霄去而复返,终于对我有所动容。

他蹲下身,抬起手,似乎想为我拭泪。

犹豫再三,最终错过我的面庞,只是落在我肩头。

我成了李沉霄纳入后宫的第一人。

他似乎对我很是宠爱。

重华宫成了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殿内铺满了羊毛软毯,赤着脚就能踩在上面。

银丝炭一笼一笼地烧着,烧得窗外的雪一沾上窗纸就化成水珠。

仅仅因为,李沉霄喜欢我穿着单薄的轻纱,露出小衣,像玩物一样等待他的临幸。

「到底是军营来的,一派低贱作风。」

「谁敢信她是宋姑娘的嫡姐,宋姑娘那样清高一个人,怎么偏偏有这么一个姐姐。」

我置若罔闻,依旧在他身边,乖训地摆出他喜欢的姿势。

「说得好,再说大声点。」

李沉霄不是在说反话,他是认真的。

哪个宫人的话语能让我有反应,他就赏银百两。

很可惜,我并不在意。

在军营里都过来了,现在不过是让人说两句,难道我还会寻死觅活吗?

我早就不是世家闺秀了,更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大约是见我没反应,李沉霄觉得无趣。

他遣散了宫人,结束了这场游戏。

他扣住我的下颌,重重吻了上来。

他的嘴唇很软,带有好闻的檀香,我忍不住闭上眼睛。

下颌手指猛然收紧,我听到他震怒的声音。

「不准闭眼,看着我!」

我如梦初醒。

他的眼里燃着火焰。

「明日陪朕用午膳。」

他说。

我知道,他又把我当成萧合欢了。

09

倒是没想到会看到宋合欢。

宋合欢看到我,柳眉倒竖,一脸敌意。

「陛下唤阿姐来做什么。」

「她是朕的妃嫔,陪朕用午膳是应当的。」

李沉霄只管为宋合欢布菜,没有抬眼看我。

「陛下用阿姐气我也没用。我说过,只有萧家沉冤昭雪,我才愿嫁给陛下。」

宋合欢从我身上收回目光,有恃无恐地对李沉霄说。

我早该知道,李沉霄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我好。

他只是想利用我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可笑,我难堪地站在一边,成了他二人彰显恩爱的工具。

「陛下,司膳房奉上一品樱桃毕罗。」

小太监呈上糕点,李沉霄直接将糕点放在宋合欢面前。

「吃吧,你小时候最爱的。明明自己喜欢吃,偏偏要说是给我偷的。」

李沉霄宠溺地为宋合欢拢起散落的发丝。

宋合欢并不领情,推开他的手。

「陛下,人是会变的。我现在,最不喜欢吃甜的。」

李沉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知所措。

咕——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

直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

李沉霄终于被我吸引了注意力,赏给了我一个眼神,面露鄙夷。

「那就赏给萧昭仪。」

10

「谢陛下赏赐。」

我内心酸涩,面上不起波澜地接过樱桃毕罗,跪下谢恩。

宋合欢不要的,我欣然接受。

我与她姐妹同心,自当不分彼此。

看来,这就是我今日的午膳了。

我漠然地嘴里塞樱桃毕罗,味同嚼蜡。

司膳房厨艺不佳,甜蜜的樱桃肉竟然泛起苦涩。

我站在他们不远处,用完了午膳。

李沉霄像逗猫逗狗一样,闲适地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吃完了樱桃毕罗,方才称有政务要处理,扬长而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我和宋合欢两个人。

宋合欢从座位上起身,轻移莲步,优雅地走到我面前,趾高气昂地说:

「萧如意,你只是我的替身,你知道吗?」

「等到父亲沉冤昭雪,我恢复身份,后宫便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囫囵咽下的樱桃毕罗在我胃里翻涌,叫嚣着要吐出来。

血脉相连的姐妹,视我为毕生之敌。

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周身的血液冷却,不寒而栗。

「你要恢复哪个身份,萧如意,还是萧合欢?」

我冷冷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那个久违的称呼,

「阿姐。」

11

我的名字是父亲起的。

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如意,那就再添上一个合欢。

一个事事如意,一个岁岁合欢。

阿姐倒是应了她的名字。

自小是父亲大娘子的掌上明珠,就连后来家里落败,都有姨娘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救她。

阿娘说她的命是大娘子给的,她受了大娘子恩惠,她要保护大娘子唯一的血脉。

于是,她把她的亲生女儿推给了官兵,带着大娘子的女儿,离开了萧府。

十一岁的我丢了半条命走到北境,又在北境丢了全部的自己。

最难捱的时候,我忍不住想,小七以前是不是也过的这样的日子。

吃的是剩菜馊饭,穿的是破布烂衣。

任谁都能呼来喝去,哪天死了,都不会有人在意。

好在我遇到了孟辞青。

我在北境活了下来,小七也一定能在冷宫活下来。

后来新帝登基,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我的小七真的走出了冷宫,他来接我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最高位上的他。

可是他的怀里却搂着我的阿姐,萧如意。

郎情妾意,一对璧人。

我的小七,他怎么能认不出我?

萧如意泪眼婆娑,开口称呼我,

「阿姐。」

12

「阿姐。」

听我这么唤她,宋合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她赌我不会说出真相。

「自然是萧合欢。我萧家冤情未平,又怎会再犯欺君之罪?」

她面露得意,话里有话。

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痛处。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世本就只是我的任务。

孟辞青回京述职,宫中设宴款待。

我盛装打扮,发鬓上挽着李沉霄赐的珠簪。

我与宋合欢一左一右,坐在李沉霄两侧。

就连宋姨娘,也被接到宫中,坐在下首。

孟辞青劳苦功高,自父亲以后,他又是另一个令匈奴闻风丧胆的戍边将军。

兵法谋略,甚至更胜于父亲。

宋姨娘却对孟辞青怒目而视。

「许久未见,娘娘可还安好?」

孟辞青端着酒杯一个一个敬下来,轮到我时,多了一句问候。

我回想起北境他给予的温暖,展露笑颜。

「谢将军关怀,本宫一切都好。」

李沉霄眯起眼睛,目光像苍鹰一样锐利,不停地在我和孟辞青之间打转。

「怎么,难道孟将军曾是萧昭仪的旧识?」

话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无端让人胆战心惊,不知如何作答。

李沉霄喜怒无常,而孟辞青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让他承受未知的风险。

于是,我抢在他面前开口,道:「禀陛下,在北境,孟将军曾经救过臣妾的命。」

「娘娘言重了,举手之劳。」

孟辞青拱手,十分谦卑。

李沉霄沉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盏掷于案上。

一时间,宴席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气不语,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雷霆君恩。

谁知,李沉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萧昭仪今日倒是健谈,全然不似往日,沉默寡言。」

13

「他在吃醋,有戏。」

系统像中了大彩一样惊喜万分,吓我一跳。

我没有接话。

我知道,这只是帝王的占有欲作祟,远远还没到他爱上我的时候。

席上觥筹交错,君臣把酒言欢,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错觉。

我借故离席,片刻后,果然孟辞青跟了上来。

「陛下待你好吗?」

孟辞青看着我,眸中似有波涛翻涌,浓长的眼睫遮住眼睛,偏偏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陛下待我……很好。」

我没有撒谎,吃的用的,都是上贡的佳品。

数百年方长成一颗的鲛珠,李沉霄给我镶了做簪子戴。

寸布斗金的烟霞纱,他给我裁了缝制新衣。

只是,这些都是宋合欢不要的东西。

「阿欢不喜这些俗物,便赐给你吧。」

自然了,清傲高洁的宋合欢,是看不上这些金银堆砌的俗物的。

「那陛下,可曾……嫌弃你的过去?」

孟辞青斟酌着词句,终于横下心开口。

「不曾。」

李沉霄夜夜恨不能醉死在我身上,哪里有嫌弃的样子。

至于折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孟辞青竟然握住我的手,面色阴沉,眉头微蹙,有种难以排解的孤寂愧欠。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我不着痕迹地靠近孟辞青,正对上他的目光,话音深情娇柔。

「将军不必自责,将军做的,比任何人都多。」

墙角有人影一闪而过,鱼儿成功上钩。

没想到,回席的时候,宋姨娘母女竟将我拦在廊下。

「合欢,你怎么能认敌为友。灭门之仇,难道你都忘了吗?」

宋姨娘在她的好女儿搀扶下前来兴师问罪,步伐颤抖而又坚定。

我睁着无辜的眼睛,迷茫不解地问。

「姨娘在说什么,本宫是萧如意。」我抬头,长舒一口气,彻底与过去诀别,「而孟辞青,是萧如意的救命恩人。」

宋姨娘怒极,重重锤击胸口,「家门不幸,你——」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脸上的痛贯彻全身,痛得我心口收紧,几乎窒息。

柔弱无依的宋合欢,打出这样的力道,到底是有多恨我啊。

我为了他们母女,赔上全部人生,到头来,只得到「家门不幸」四个字和一个耳光。

我一早就知道孟辞青是杀父仇人。

他是父亲手下的小将,父亲不退,他坐不到那个位置。

「人人都能说我认敌为友。」

我捂着脸,笑得凄然,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唯独你们,没有资格。」

14

回到席上,李沉霄已经传唤歌舞。

看到我,他眼眸暗沉,声音低哑。

「萧昭仪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目光一转,又落在早已入席的孟辞青身上,轻佻地开口:「既是故人叙旧,又何必遮遮掩掩,昭仪,你去给孟将军献上一舞。」

殿下窃窃私语,众人脸色很不好看。

侍候的宫人早就对李沉霄对我的折辱习以为常,只有第一次参加宫宴的人,不敢相信一个昭仪竟被当作舞姬取乐。

我更是从孟辞青诧异的目光中读出了他的疑惑:

「你不是说,陛下待你很好吗?」

舞姬们面面相觑,而后,恭敬地退下,为我腾出舞台。

我提着裙摆,步入宫殿中央。

衣袖似水,我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家山北望,落泪沾襟。

北境征人舞,唤起了青年将军心中难得的温情,他投向我的目光柔情氤氲,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我拔下发簪,如瀑的长发散下。

对着孟辞青,刺去。

15

孟辞青只受了轻伤,我却被押入大理寺。

一个是皇上唯一的昭仪,一个是万人敬仰的戍边将军。

大理寺不敢不重视。

惊世骇俗的行刺事件,竟牵扯出六年前的萧氏旧案。

北境长成的少年,久慕萧奉安大名,在尸山血海中冲锋陷阵,终于引起了主将的注意,成为他麾下最意气风发的银甲小将。

北境大乱,主将爱惜兵卒,一再拉长战线,以求用最小的牺牲击退敌寇。

北境战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

小将想,若是他接手萧家军,必定能在一个月之内结束战乱,还边境百姓太平。

只要,优柔寡断的主将退位让贤。

可怕的想法慢慢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伪造了通敌书,将萧家数十口人送上刑台。

可他究竟不是坏人。

他从「叛将」手里接过兵权,终日戍卫北境,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成为令匈奴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一个军营一个军营地打听,终于在一个猥琐肮脏的军汉身下,救下了「叛将」的血脉。

我的杀父仇人,亦是我的救命恩人。

16

李沉霄拟旨为萧家平反的那天,我被接出了大理寺。

我坐在屏风后面,抻着身子,焦急地听李沉霄对孟辞青的审问。

孟辞青跪在殿上,挺直脊背,毫无愧色。

「身居高位,无能就是最大的失职。」

「那不是萧家的萧家军,那是天下人供养的萧家军。」

「萧奉安只顾惜帐下将士性命,又何曾顾惜过北境百姓?」

「用他萧家几十口人的性命,换北境早一年的太平,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孟辞青仰天狂笑,眼神里流露出癫狂。

笑着笑着,他竟落下泪来,眼神放空,不知看向哪里。

「可是,我对不起如意。」

我像是被抽去全部的力气,瞬时瘫软,靠坐回椅背上。

不知何时,我也泪流满面。

我是该恨他的,可我恨不起来。

萧家给我前半生的无忧,孟辞青亦护了我后半生的平安。

系统:「可悲可叹,好一出国仇家恨的爱情故事。该攻略的没成功,不该攻略的倒是对你情根深种。」

我:「你好吵。」

吵得我头疼,吵得我心里空了一块。

系统:「好吧,我马上下线。再最后提醒你一句,萧家平反,意味着你姐姐能当皇后。」

意味着……我攻略失败。

17

孟辞青没有被赐死。

他被剥夺官职,永戍极边,终身守着他在意的边境太平。

萧合欢恢复身份,封后在即,和宋姨娘一起住回了旧府,等待出嫁。

我却越来越忙。

李沉霄夜夜都来。

这一夜,李沉霄对我不像以前一样粗暴,甚至让我有了「温存」的错觉。

结束后,他没有走,也没有传唤汤药,在我身边睡去。

他在梦里急切地叫着「阿欢」,眉头紧皱,双手无意识地将我死死禁锢。

我在他的怀里不得动弹,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侍候的宫人们走动,发出些微声响。

李沉霄睫毛颤动,尚未醒转,但好歹松开了手,翻过身去。

我得以离开他的怀抱,下床松动身体。

雕花衣架上挂着他的衣衫,腰带上缀着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鸳鸯,针脚拙劣,做工粗糙。

还真是像野鸡。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还未碰到香囊,就被人从后面握住手腕。

「萧如意,朕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我躬身行礼,告罪认错。

「臣妾知罪。」

没有等到预想的震怒。

「开玩笑呢,这么认真。」

他竟勾起唇角,轻轻捏了一下我的下巴,复而眯起眼睛,笑着对我说。

「你也给我绣一个香囊吧,如意。」

18

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可我却来不及给他绣香囊。

萧合欢第六次差人来禀,宋姨娘很不好了,她说想见我。

我见实在拖不过去,只能出宫,前往萧氏旧府。

府里早就不是六年前的样子,陈旧破败,满目疮痍。

宋姨娘这些年全凭一口气吊着,萧家重获清白,她的精气神也就散了,即将油尽灯枯。

床上躺着的妇人,双目浑浊,形如槁木。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件老旧的童衣,女童的样式,我最喜爱的天水碧色。

她看到我来了,颤颤巍巍地起身,艰难开口:

「合欢,你……你终于来看阿娘了。」

「姨娘糊涂了,我是萧府大小姐,萧如意。」

她粗重地喘气,十分激动,「你……你还在怪阿娘是不是,可是阿娘也是不得已啊,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不得不……」

我十分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欠下的恩情,便要我来偿还吗?」

我向她走进,坐在床沿,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北境的冬天有多冷你知道吗?那些长久不沾女人的军汉,是怎么折磨人的,你知道吗?悠娘,到北境的第二年就死在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军汉身下。」

「孟辞青对不起我萧家满门,独独没有对不起我。仅仅因为他救了我的性命,你的宝贝大小姐就给了我一个耳光。难道非要我像悠娘一样,死在北境,才对得起萧氏吗?」

「姨娘,你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你的女儿。」

「你就不肯原谅阿娘吗?」眼泪从她浑浊的眼中落下,她突然想起什么,抚平手里衣服的褶皱,讨好般地捧到我面前。

「合欢,你看,这是阿娘为你十二岁生辰准备的,阿娘一直念着你。你……你再唤我一声『阿娘』,好不好?」

我伸手探向那件天水碧的童衣,眼看着她眼中一点点燃起光亮。

我轻轻摩挲那件衣服,上好的绸缎,纯洁干净的颜色,真是可惜了。

我一把推开她手里的童衣,冷漠地开口:

「十二岁没用到的,如今更是用不到了。姨娘自己收好吧。」

我决绝地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听得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的女儿——」

我脚步顿了顿,眼睛一酸,仰起头,没有停留。

19

宋姨娘死了。

礼部有人上奏,宋氏是萧合欢生母,应当守孝,帝后婚礼延期三年。

我亲耳听见萧合欢对着李沉霄说:「我朝礼法只认嫡母,且阿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获得幸福。陛下,你我婚事不必延期。」

我在殿外冷笑,心中不禁感叹。

阿娘,这就是你舍弃亲生女儿换来的好女儿,你甚至都不值得她为你守孝三年。

帝后大婚前夕,李沉霄来到我宫里。

「如意,明日朕就要娶阿欢了。」

他抚过我的鬓发,温柔地对我说。

以往他总是匆匆临幸,一夜大半的时间是在发泄欲望,从未像今天这样对我敞开心扉。

「可是,朕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在民间把她寻回以来,她从来没有像以前一样唤过朕。」

「如意,有的时候朕甚至觉得你……」

他没有说完,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哂笑,「怎么可能。」

「快告诉他你就是阿欢啊!明天他就要娶别人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系统上蹿下跳,恨不能替我说话。

我没有理睬,而是抱住李沉霄,像从前抱住小七一样。

「陛下,人是会变的。」

变得忘记挚爱。

这一夜,李沉霄深深占有我,与我抵死缠绵。

我是在做最后的告别,那么他呢?

他又是为了什么?

20

晨光微曦的时候,李沉霄从我身边坐起。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温情,在我鬓间印下一吻。

「如意,朕想清楚了,从前的朕都不去计较,以后你会是宫里仅次于阿欢的贵妃。」

「谢陛下。」

我笑得凄楚。

我亲自伺候他起身,伺候他换上婚服。

伺候他去迎娶另一个女人。

外头钟鸣声起,锣鼓喧天。

我的阿姐即将取代我,嫁给我最爱的男人。

我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

系统惋惜地说:「这样值得吗?」

我:「没什么值不值得的。萧合欢这一生,原本就不被任何人期待。」

我传唤宫女奉上笔墨。

研磨,提笔,墨色在纸上氤氲。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

「小七,我这样唤你,你认出我了吗?」

21

笨蛋小七,怎么连我和阿姐两个人都分不清啊。

官兵来抄家的时候我很怕。

宣旨的公公说父亲通敌,家中所有成年男子斩首,女子则被充作军妓。

然圣上开恩,对十二岁以下的网开一面。

我还没反应过来圣旨的意思,阿娘就一把将我推给了官兵。

阿娘说,我是十二岁的萧家嫡女,萧如意。

官兵把我押送走的时候,我回过头,却见阿娘牵着阿姐,离开了萧府。

去北境的路可真长,才走到城外,大娘子就死在了路上。

一个月后,又死掉了大半的人。

等最后走到冰封的土地上时,就只剩下了我和父亲副将的女儿,悠娘。

我很害怕,我好想阿娘,可不管我哭得再大声,都没有人来救我。

大我几岁的悠娘说,别哭,留着体力到晚上。

到了晚上,我才明白,她的话是这个意思。

北境真的很冷,冷得我浑身麻木,感觉不到痛楚。

冷宫也是这么冷吗?如果我早知道被冻得滋味这么不好受,那我一定给你带袄子。

可惜,没机会了。

悠娘是生生在我眼前被折磨死的。

她一死我反到没这么怕了,很快就要轮到我了吧?

我眼前一黑,一件披风兜头盖脸地落下。

孟将军救了我,月光下,他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七你说,那时你饿得要昏过去,我把樱桃毕罗递给你的时候,你眼中的我是不是也像这样高大伟岸?

我再也不要吃樱桃毕罗了。

那天你和阿姐用膳,看着我取笑,我塞下一整碟樱桃毕罗时,我就发现,这糕点也没那么好吃。

委屈你了小七,那时候总是吃樱桃毕罗。

孟将军回来了,我是故意和他举止亲密的。

我知道你会发现,你会让我献舞。

你想凌辱的不是我,是阿姐,对不对?

毕竟那时候阿姐也打骂过你。

可是小七,这样总是放不下过去不好,要向前看。

我不恨孟将军。

我在北境的时候,亲眼看着他和将士同吃同睡,亲眼看着匈奴大军在他的作战下溃退如蝼蚁。

可是我不得不刺杀他。

只有当着你的面发生刺杀,大理寺才会重视,父亲通敌的旧案才有可能被翻出来重审。

好在,父亲被平反了,孟将军也没死。

父亲平反,阿姐恢复了萧家女的身份。

你可以娶阿姐为后了。

但其实你对我,也有一点感情了,是吧?

不然,你为什么也要让我绣香囊。

可惜,我再也没办法送香囊给你了。

原先那个,你将就着用吧。

再见了,小七。

22

周身的力气,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笔,彻底耗尽。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我看到了躺在地上自己。

任务失败,我的意识强行剥离了宿主。

我倒下后,小宫女急匆匆地去回禀。

有什么用呢,堂堂君王之尊,怎么会在大婚典礼上放下两心相许的皇后,来看一个从未在意过的昭仪?

出乎我预料的是,李沉霄出现了。

他焦急地赶来,大婚佩戴的十二旒冠冕凌乱地晃动,一脸不安,嘴唇颤抖。

「萧昭仪……这是怎么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心一横,梗着脖子把话说了出来

「禀陛下,萧昭仪写了一封信,然后……然后就倒下了。」

他顺着小宫女指的方向看去,小心翼翼的拿起信。

他的脸色陡然生变,越来越苍白,最后竟毫无血色,像是陷落在无尽炼狱一般,双眸空洞。

他不敢相信,绝望地喃喃,「不、不。」

而后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我已经冰凉的身体,失魂落魄。

「明明只差一点点……朕就认出你了,你不准死。」

他将头埋进我的颈间,虔诚地忏悔,哭得一如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他费尽心思侮辱折磨的那个人才是他本该珍视的白月光。

可是,再也来不及了。

我,已经死了。

(全书完)

作者署名:碎碎念

备案号:YXX1azPQQw4coL5PamUQ4rK

编辑于 2023-04-25 16:5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寒酥记

赞同 24

目录

11 评论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永乐大点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