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刻意勾引，我心神摇曳

他刻意勾引，我心神摇曳

仙君他貌美如花

哦对了！

我抓过手机，把季青临翻出来，重新发送好友申请。

不到十秒，季青临就通过了。

我拍了张果皮照，发给他，连带「吃完了」三个字。

确定他能看见后，我就打算把他拉黑删除。

还没等我操作，季青临忽然发了张图片过来。

图片被压缩着，但还是可以清楚看见，是一尊观音像。

我立刻将图片下载，放大，再放大。

是一尊观音坐像。

照片拍得很清晰，坐像整体施白釉，釉色润而糯，是典型的德化白瓷特征。

观音低首垂目，面容秀美，神态慈祥，发髻高束，胸前璎珞朱佩，衣带流畅垂拂。

我把照片上每一处细节都认真看过，下意识点点头，是件难得一见的今尖儿货。

就在这时，季青临发来了语音。

我毫不犹豫接起。

季青临含笑道：「这是徐叔发来的照片，你看过了吗？」

「看完了，」我沉声道，「品相断代没问题，是明代德化窑真品。」

「这是徐叔最得意的收藏之一，再想找出比这件还好的德化观音像，恐怕只有博物馆才有。」

「东西是不错，可你这么说就有点夸大其词了，」我冷静反驳，「德化白瓷的观音像并不少见，也不是现在收藏的热门，市场上从来不缺品相好的东西，只缺要不要这件东西的人。」

季青临笑了：「虽然不是主流收藏，但这件坐像确实是珍品。」

「没人说它不是珍品，但珍品里头也分三六九等，」我镇定地说，「它是德化窑，这一点，就注定上不了天，再好的东西也要看市价，市价说它值八十，你再怎么自抬身价，也卖不出一百。」

「你用钱来衡量一件四百多年前，饱经战火，辗转乱世，艰难流传下来的艺术品？」

「请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艺术品，是商品。你是卖家，我是买家，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我沉稳道，「德化窑在我这里，就是比景德镇御窑低一等，你不服也好，不忿也罢，就算拿到拍卖场上，也是这个道理。市场上认你，你是值钱货，市场上不认你，你就是赔钱货。不是所有瓷器都能卖出天价，热门是宝，八百个人抢着要，冷门是草，你白给我我都嫌占地方。这件观音像也就品相还过得去，高看一眼是勉强想要，低看一眼，是可有可无，劝你一句，别自我感觉良好，回头砸手里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季青临沉默不语。

我目色逐渐冷沉下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季青临却忽然笑了，他笑声温润，极有辨识度。

春风拂耳，不过如此。

我猛地皱眉，挪开手机，开了扩音：「有话说话，没事别瞎笑！」

他一笑，我就有种要得心脏病的错觉。

季青临压抑着笑声，却压不住笑意：「没想到时隔多年，我居然能亲自感受你的厉害之处。」

我皱皱眉：「什么意思？」

季青临只是笑：「以前总在奇怪，你十五岁就当了掮客，在这个处处是陷阱，步步都有坑的古玩行，是靠什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甚至，成了行内翘楚……果然，小刺猬不但浑身是刺，嘴上更是伶牙俐齿。明明就是一件难得的珍品，你居然能只用三两句话就把它从神坛上拽下来。厉害，太厉害。」

他说了一堆，我只记住了一句：「你才是刺猬！你全家都是刺猬！」

「我不是刺猬，但我很喜欢刺猬。」季青临缓缓说。

我一愣。

季青临又道：「照片你看了，明天去看实物，具体价格到时再谈。」

我轻哼着给了个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那通电话，我和他撕破脸皮，这次季青临说完正事，就礼貌地挂断了语音。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通话结束，皱了皱眉。

整整一个下午，季青临没再骚扰我。

我在拉黑删除，与再等等，看他还会不会耍花样间反复横跳。

直到外面天都黑了，还是没有弹出季青临的消息。

我看着季青临的头像，翻白眼。

最好别再缠着我了，不然下次真揍了他，和谁都没法交代。

我拎着手机，拿了房卡，出门去餐厅。

酒店二十二楼是中餐，二十三楼是西餐，二十四楼是日料。

进了电梯，我毫不犹豫按了二十二楼。

这个时间正好是晚饭点，餐厅里的好位置被坐了个七七八八，我来得很巧，窗边还剩最后一个双人位。

坐在这里，能看见远处高架上的车灯流彩。

点完菜后，我单手撑着下巴，一手端着杯，边喝水，边看夜景。

一口水将咽未咽，耳边忽然春风吹来。

「许小姐。」

我险些被呛到，倏地转头：「又是你！」

他是在我身上安了雷达吗？

怎么哪儿哪儿都甩不掉！

「小心喝水。」他轻拍我脊背。

「滚滚滚！」我挣开。

季青临无奈道：「这间餐厅没有双人位了。」

我瞪眼：「没有你就去别家吃！」

酒店这么大，楼上全是菜，又饿不死他。

「可我回国不久，只想吃中国菜，」季青临看了看我对面，「我能坐下吗？」

「你说呢？」我冷漠看他。

季青临想了想，笑着说：「我请许小姐吃饭吧？」

「不需要！」我持续拒绝。

「那，许小姐再请我吃个饭？」

「季青临你是真不要脸了吧？」

我也就算阅人无数，见过不少痞子流氓，但这些人和季青临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们的无耻，太流于表面。

季青临的无耻，深藏在骨子里。

他是怎么做到的，顶着一张斯文俊俏的皮，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先生，抱歉。」端着托盘的接待站在季青临身后，示意他让一让。

季青临从容地站到一边，对接待歉意笑了笑。

把那小姑娘弄得耳朵一红，头都不敢抬。

我狂翻白眼，拿起筷子，夹了片螺肉当季青临的肉嚼。

季青临看着一桌子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怎么能挑食到这个地步。」

「我吃什么不用你管。」我挑衅地往嘴里丢炸鱼段，咬得咔嚓作响。

季青临见状，索性坐了下来。

我怒道：「让你坐了吗？」

季青临按了呼唤铃，叫来接待：「加一道耗油生菜，一份清炒荷兰豆，一例老鸭酸笋汤。」

我来回磨着牙：「别以为在这里我就不敢揍你！」

「如果你敢，」季青临俯身，把一张脸凑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就不怕我找周扬的麻烦？」

我愣住了。

我和季青临这么不对盘，见一次掐一次，短短两天，就把他列为我最讨厌的人，变着花样骂他，一秒都不愿意多看他。

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也许会报复。

比如，利用千古楼在业内的权威，干涉我的生意。

再比如，不等我找回秘色瓷，就向官方检举调查。

为什么？

我皱眉，不解，为什么我没想过这些？

是我脑子转得慢，还是我其实……打从心底就不觉得，季青临会是肆意报复的人？

季青临见我脸色有异，便轻声说：「我逗你的，只要找回国宝，我会遵守约定，尽全力帮他平息这件事。」

我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蟹肉，耳朵在听季青临说话，心里却搅和着一小团乱麻。

季青临点的菜被端了上来，他照旧给我夹了青菜。

我皱眉看他。

季青临一笑：「老规矩，不让你白吃。」

「你才是白吃……」我小声回骂。

骂归骂，我不再和他废话，夹起菜就吃。

我心里有事，嘴上就懒得开口。

季青临大概看出我不想说话，除了偶尔给我夹菜外，也不再和我搭话。

这顿晚饭，居然吃得风平浪静，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你来我往。

吃完饭，季青临去结算，我站起身要回房间。

「许小姐，」季青临追上来，在电梯口拦住我，「一起下楼。」

我按了电梯，在等待的这会儿功夫里，透过电梯门，看了季青临几眼。

他正在看电梯旁的楼宇指示牌，下颔微微抬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来，容颜白皙温雅。

酒店灯光明亮，映着他镜片后的一双眼眸流光溢彩。

他是优雅的，周身气度清拔，明明生在现代社会，却仿佛来自书礼传世的名门大家。

千古楼季家的继承人……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再看看我自己，我浑身上下穿着沉暗，半长不短的头发随便撸了团子，略显凌乱的刘海半遮着眼睛，常年作息不规律，又挑食得厉害，肤色呈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石膏白。

眉眼凌厉孤傲，嘴唇缺乏血色。

我和季青临站在一起，就是大写的四个字――天差地别。

我对季青临说，瓷器分三六九等。

但其实人也一样，或者说，人更是这样。

有人想活下去，就要在泥地里打滚，弄得一身狼狈脏污不说，还不得不张开嘴，用满口利齿保护自己，只为了在这个吃人的行当里，顺顺当当地过一生。

可有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书香门第，收藏世家，活得清清白白，过得潇潇洒洒，迎着暖阳，满身华光。

「许小姐，」季青临微微扬声，「许小姐！」

我蓦地回过神来，发现电梯已经到了。

我低着头，进了电梯，不再去看季青临。

电梯里只有我和他，封闭空间里，不说话更尴尬。

尤其是季青临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像一张网，无论我怎么躲，都有办法往我鼻子里硬钻。

幸好电梯足够快，在我没烦躁前，开了两扇门。

我不抬头，朝着电梯外一步迈出，手腕忽然被握住。

几乎是反射性地，我惊叫：「你干嘛！」

这一声出来，我和季青临都怔了。

季青临可能是被吓到了，我则是被自己这么大的反应给震住了。

业内的老狐狸常说我喜怒不定，也说我冷静过人。

只是被握着手腕，我却像被一刀捅过来似的，又惊又慌。

惊。

慌。

完全不该出现在我身上的两个字，现在全齐活儿了。

「许小姐，」季青临轻声说，「你差点撞到了人。」

我这才发现，电梯外还站着两个人，如果季青临不拉住我，我一脑袋就得和人家撞个对对碰。

我挣开季青临，给面前两个同样被我过激反应吓愣住的人道了个歉。

匆匆跑回房间。

关上门，确定季青临不可能从门缝里飘进来，我后背抵着门板，这次不是要得心脏病，是真的可能已经得了。

季青临不是我的冤家对头，也不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给我找堵的，他是提前来送我归西的。

我扑回床上，左滚两圈，右滚两圈，把整个身体卷进被子里，很是唾弃自己。

季青临虽然出身名门，但在古玩行，就是个小字辈的菜鸟棒槌。

与那些老油条一比，他连根杂草都不算。

我没道理要因为他觉得心惊肉跳，更没必要把他看得太重。

明天拿了观音像，再把秘色瓷交还给他，我和他之间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季家这朵金尊玉贵的天边流云，与我这一滩乱七八糟的稀泥，始终有天壤之别。

别太认真。

认真就输了。

我闭了闭眼，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酒店里配了浴缸，中央空调温度又正好，我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把整个人泡进去。

闭上眼，舒展四肢，放空大脑。

片刻后，我睁开眼，皱了皱眉。

什么破味？

浴室里一股甜香。

我转了转脑袋，看见一瓶浴室香氛被放置在浴缸角落下。

又甜又腻的味道萦绕不散，与我不久前闻过的浅淡檀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我随手抓了条毛巾，盖在上面，杜绝这股刻意调配出的香气。

重新滑进水里，还没泡上几分钟，洗手台上的手机又响起视讯起来。

我不得不伸长手臂拿过电话，本以为是无关紧要人，直接挂断就好，但屏幕显示出的却是周扬的头像。

我连忙起身，捞了条浴巾裹好，迅速接通视频。

视频接起，周扬见我一痕锁骨，明显愣了一下：「你这是……在洗澡？」

「嗯，」我一手拿手机，一手拉开柜子，抓了浴袍穿好：「什么事？」

周扬笑了笑，问：「你见到董冬瓜了？他怎么说？」

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坐在小沙发上，「我没见到他，而且很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了。」

周扬错愕：「怎么回事？」

「他出事了，」我简单道，「捣腾黑货迟早出事，就跟夜路走多了早晚遇到鬼一样，那件秘色瓷暴雷，他听到风声跑路了。」

周扬立刻蹙眉，「他跑了，官方不会查到我身上来吧？」

「现在知道怕了？」我冷嗤，「早干嘛去了？」

周扬拿着手机，走来走去，急急燥燥道：「如果查到我这儿怎么办？我一口咬定不知道那东西是新货？还是坚持我和这件事没关系？真查到我这，老太太和小姨会不会也知道？」

「行了，」我看不下去，安抚他道，「我和季青临谈妥了，只要我把秘色瓷找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周扬看着我，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喃喃了句：「小五……这次，全靠你了。」

我笑了笑：「你哪次闯祸不是靠我？」

周扬见我笑了，也跟着笑笑：「全世界都想害小爷，只有小五对我最好。」

「才知道？」我瞥他一眼，「我对你好了二十几年，以前那些都喂狗了？」

周扬笑着出了一排白牙：「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我弯了弯唇角：「我这边还有事，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回苏城，要不要我带点什么回……」

「老公！」

视频那边，传来了女人带着明显撒娇意味的声音。

周扬转头回了句：「忙着呢，你先洗澡，我马上来。」

说完，扭头过来看我，笑着说：「沪城云经寺旁边有个老字号的点心屋，奶油小方特别棒。」

「哦，」我漫不经心道，「不怎么顺路，我明早还有事，先挂了。」

周扬点点头：「行，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嗯。」我轻声答应，挂断了视讯。

把手机抛开，我随便擦了两下滴水的头发，丢开毛巾，掀被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已经睁开眼了。

起床气发作，清醒了十来分钟，才晃悠着去洗漱。

刷牙的功夫，手机连着跳出两条消息。

都是季青临发来的。

第一条：许小姐，醒了吗？

第二条：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我皱皱眉，再度怀疑季青临是不是往我身上放雷达了，实时监控都没这么准。

咬着牙刷，我给他回了一个字。

滚。

季青临很快回复我：这家酒店的早餐厅在一楼，电梯左手边走廊，第二道门。

我懒得理他，锁屏手机，低头洗脸。

收拾好了自己，我拿着房卡下楼。

电梯降在一楼，我走出电梯门，忍不住看了看两边。

右手边，是前台。

左手边，是餐厅。

往右，我应该去退房，往左，说不定会遇到季青临。

我犹豫了一下，选择往左。

季青临可没有早饭重要。

进了餐厅，我下意识扫了扫。

很大的一间餐厅，中间是长长的自助台，一旁是现场料理的厨师，另一旁是靠窗的座位。

这家酒店外形半圆，靠窗的位置也是弧形，如果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后面坐着什么人。

我满意地点点头，夹了几块吐司，拿了一大杯黑咖啡，找了最后一个位置坐。

一边撕面包吃，一边透过窗户往外看。

冬天日短，早上六点，天边也才微微泛起晨光。

一片面包还没吃完，我就听见瓷盘轻微碰撞桌面的声音。

转过头，毫不意外，季青临一手端盘，一手拿碗，正把盘子放在我对面。

「你非得和我挤一起不可？」我蹙眉问。

「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两个一起吃，比较有食欲。」季青临坐下来。

我撇开眼不理他，伸手要去拿咖啡。

季青临的手比我快，他捂着咖啡杯，对我说：「黑咖啡对胃不好，我给你拿了粥。」

说着，把碗往我面前推。

我重重拍开他的手，「要喝粥你自己喝。」

见我端起杯子，季青临不紧不慢道：「咖啡里含有大量咖啡因，咖啡因会刺激心脏和中枢系统，并且使大脑兴奋，心跳加快，空腹喝黑咖啡容易引发心悸……」

我听着季青临不停的念经，这口咖啡含在嘴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咖啡中的咖啡碱，和其他成分会减低血糖浓度，空腹喝咖啡非常容易造成头晕一类的低血糖症状……」

我闭上眼，用力咬了一口杯壁，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季青临笑得如同春风拂过：「我给你拿的是鱼片粥，你肯定爱喝。」

我拍案而起，愤怒瞪他，咬牙切齿：「我，自，己，有，手！」

说完，转身去盛粥。

等我端着粥回来，季青临居然拿了我盘子里的面包吃。

我出离愤怒：「你要吃不会自己去拿啊！」

季青临抬头，对我微微一笑：「我懒。」

我：「……」

想杀人，非常想的那种！

我干脆无视他，低头大口大口喝粥。

「就算是粥，最好也细嚼慢咽，你总是这么急，身体……」

我抬头，怒火冲天的眼神狠狠瞪他。

只要他再嗦一句，就一句，我立刻打断他的鼻梁骨，说到做到！

季青临求生欲旺盛，对我笑笑：「粥的味道很好，许小姐，你多吃一点。」

「哼！」再饶你狗命一次。

吃完饭，我又被季青临花言巧语骗着喝了杯热牛奶，才和他一起退了房。

走出酒店大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

我拉了拉外套，本能地搓搓手，刚要抬脚往外走，忽然被季青临扯住衣袖。

「等一下。」

「又干嘛？」我甩开他。

季青临摘了围巾，低下头，把围巾搭在我脖子上。

带着温热气息的围巾触及到冰凉的肌肤，我本能瑟缩了一下，立即要往后退：「我不要！」

「戴着，」季青临不顾我反对，把围巾绕了两圈，调整了一下位置，轻声道，「早晨太冷了，你穿得又少。」

「我说了不要！」我伸手想把围巾拽下来。

「十万，」季青临忽地说，「买你今天戴着它，够吗？」

我冷眼瞪他：「十万够不够治你的精神病？」

「你说够就够，」季青临把围巾弄好，放下手，对我勾了勾唇：「走吧。」

我嘟囔着骂了他几句有病智障之类的话，不情不愿，和他一起往南台路走。

盛世古玩，乱世黄金。

最近这些年，全民收藏热。

以前讲究一个「家有三院房，再入古玩行」，说的就是这行水太深，不栽跟头罢了，一旦栽跟头，就是个倾家荡产。

现在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一个个自命不凡，只看了几本盗墓小说，追了几期鉴宝综艺，就敢硬着头皮往里闯。

殊不知自己就是新鲜脆嫩的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

钱花了不少，大多是扔进水里，打了个浮漂，连交学费都算不上。

天色将亮未亮，南台路两旁摆着长长的地摊。

我和季青临顺着人群慢悠悠地走，手机调出电筒，一走一过，往摊子上扫两眼。

忽略那些造假做赝明显的，以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还有一看就是小打小闹的土腥子黑货……我脚步一顿，对着摊子角落里某个小玩意儿晃了晃。

季青临顺着电筒光看过去，轻笑一声，并不言语。

地摊小贩是成了精的老油子，连忙把被我照到的东西捧起来：「您是看上这件儿了吧？好眼光啊！」

我没急着上手。

反倒季青临，见我不动弹，就要替我拿过来。

我暗地里一个手肘朝他怼了过去，明面儿上对小贩淡淡问：「这是什么东西？」

「要不怎么说您是好眼光呢，」小贩嘻嘻地笑，「这东西叫鸟食杯，是以前那些高门大户专门用来喂养小鸟的。您看这儿，这儿有两个穿孔，用的时候拿绳穿好，往鸟笼子上一绑，那才叫一个好看呐！」

「哦，」我轻轻扬眉，「这东西看着像个古董。」

「那可不！」小贩煞有其事道，「您看看这斗彩花纹，你再看看胎釉胎瓷，几百年的物件了，正宗的乾隆官窑啊。」

我嗤笑：「乾隆官窑就烧了这么个鸟碗？」

「这您就不知道了，」小贩喋喋不休道，「乾隆爷可是出了名的玩家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一样是他不爱琢磨的。您别看这鸟食杯小，但再小那也是官窑啊，远的不说，上个月，就上个月，香港什么比拍卖会，一件乾隆官窑，您猜拍了多少？」

不等我回话，小贩神神秘秘比手指：「3 个亿！不是忽悠您，这几年，康雍乾的瓷器，都是大热门！」

我淡声问：「你这鸟碗卖多少？」

「看您是个是识货的，我也不多要，45 万一口价」小贩盯着我。

「45 万，」我点点头，「贵倒是不贵。」

「嘿您可真是个明白人！」小贩立刻道，「这鸟食杯也就是在这种地方，卖不上价，回头您拿拍卖会上，我保证您赚个三两倍不含糊。」

我勾唇淡笑：「你要了个价，我也得还点价。」

「是，您还价，只要合理，这鸟食杯，我就给您了！」小贩豪气干云。

我道：「450 吧。」

小贩：「……」

我淡淡道：「给我包起来，多垫两层报纸。」

刚刚还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的小贩，这会儿也不笑了，冷声对我道：「您是真心买东西啊，还是存心砸场子啊？」

「你是真心卖东西，还是存心忽悠人？」我不紧不慢道，「连乾隆御窑都能随口胡诌，怎么不干脆绉个康熙雍正？乾隆喂鸟用什么杯子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个。一百多年的光绪次品，就只值这个价，你要卖就卖，不卖留着，最好看仔细了，看严实了，当眼珠子一样供起来，别白白糟蹋了几十万的好物件。」

小贩脸色再度有了变化，由阴转晴，继续朝我笑：「您还真是个行家……得，我不和您墨迹，5000 您拿走。」

「500。」

「您别这么……」

「就 500，」我淡淡看他，「没款没识，胎质粗糙，釉都没上匀，这个价，爱卖不卖。」

小贩见我冷着脸，也看不出我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咬咬牙，一副不情不愿道：「行行行，卖了！今儿也是寸，遇到行家了，这小杯子您算是捡了大漏……」

边说着，边从马扎后拿出一个小纸盒，往里头塞了几张报纸，把个鸟食杯放进去，胶带封好递给我。

我没伸手接，而是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从始至终没说话，见我看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我皱皱眉：「给钱，拿货！」

季家教出来的什么傻儿子，千古楼传到他手里，怕不是到了穷途末路。

季青临拿出手机，扫了码，接过小纸箱。

我转头往前走，淡淡道：「我的规矩是抽一单生意 8%，两边都抽，但这个算是大漏，而且是从地摊上买来的，所以我要抽这东西市价的 20%。慈禧大雅斋器物最近几年成交价稳定，这杯子没有款识，应该是第三批御窑出来的，没来得及打款，目前市价大约 3 万，20% 的佣金，你给我 6000。」

季青临哭笑不得：「许小姐……」

「不想要？」我扭头看他，「不想要就还我，我拿回去给周扬当烟灰缸用。」

季青临不赞同地看着我：「就算没有款识，它也是一件古董，见证过历史，应该被好好保存下去，你把它当烟灰缸……这样不好。」

「我的东西，我爱怎么用怎么用，你要是不乐意，你买回去啊，季二少出手阔绰，还差我这 6000？」

「不是钱的问题，是你对待古董的态度问题。」

我皱眉道：「我的态度就是，你要么给 6000，这东西归你，要么我给你 500，这东西归我。但我从来不为自己买古玩，所以这东西最后落到谁手里，用来做什么，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认钱，明白么？」

季青临望着我，半天没说话。

对我这番话的不接受，已经从眼底漫了出来的。

我莫名地觉得烦躁，帮他捡了漏，还捡错了？

这破杯子说是市价 3 万，但如果拿到千古楼去卖，最起码能上 5 万。

多少人求着我给牵线拉生意，光排队都排出二里地了，我吃饱了撑的帮他这一茬？

说好的不和千古楼季家做生意。

真他妈打脸。

点击查看下一节

名门世家出来的金凤凰

赞同 24

4 评论

仙君他貌美如花

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