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终成“亲妹妹”
荒野之花，向阳而开
我是陆明宇的舔狗，从高一到大四。
我看着他谈了一段又一段的恋爱，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个就是我。
他却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宣布这是他最后一个女朋友。
几个月后，他求我回头看他一眼。
我笑着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我现在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没能和你在结婚证上手牵手，那我就在你家户口本上留个名。
1
今天是陆明宇的生日，我早早准备好了惊喜。
一个月前，他告诉我，他觉得我一直在他身边真好，希望我能陪着他一辈子。
身边所有人都觉得，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玫玫啊，恭喜你！」
「便宜陆明宇这小子了。」
「你放心，以后他要是像之前那样，我们帮你揍他。」
「玫玫，你要是不喜欢陆明宇那小子多好，我立刻追你。」
「姐姐，性别别卡太死，妹妹也可以。」
包厢里的人闹成一团，空气都快活起来。
他们是陆明宇的朋友，见证了我七年的舔狗生涯，现在也可以算是我的朋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陆明宇的到来，我的内心充满了忐忑，嘴角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
2
包厢门被推开，礼花在那一瞬间绽放。
「Surprise!」
「啊！」
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响起。
「阿宇。」带着哭腔，柔柔弱弱，钻进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瞬间，包厢内所有的人静了下来。
陆明宇的手里牵着一个女生，白色的连衣裙上此刻沾上了彩色的礼花，头发上也有几个闪片。
陆明宇将她拉到怀里，耐心地为她挑拣着。
「乖啊，兮兮，没事的，他们只是在欢迎我们，不怕啊。」
这温柔缱绻的语气，眼角眉梢溢出来的柔情。
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这是他的新女朋友。
「阿宇，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吗？」她从陆明宇的怀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扫视着包厢里的人，在我的身上，眼神停留了几秒。
眼神里写满了不谙世事的澄澈。
这是陆明宇所有女朋友里从未有过的类型。
之前的女朋友都是照着林熙安的模子。林熙安，陆明宇那高中时期被迫分开，无疾而终，从此再未出现过的初恋，他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难道，他真的要收心了，可能只是让海王收心的人不是我。
「阿宇，你这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是？」
陆明宇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田兮兮，大家叫她兮兮就好了。」
「你们好，我是阿宇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完，她像是害羞似的钻进了陆明宇的怀里。
陆明宇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哈，呵。」平时最能说的谭思维也卡了壳，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我的朋友挽着我的肩膀，拽了拽我，我才从雕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七年换来一句希望一辈子都有你能陪着我，开门的一瞬间，我的七年溃不成军，只能当是喂了狗。
「陆明宇，你这是什么意思，耍着人好玩是不是。」我的朋友看不下去了，她的声音带着愤怒，她最期待我能和陆明宇在一起。
虽然她会日常在我面前咒骂陆明宇是个渣男。
但是因为我喜欢，她还是会骂完之后补上一句：「希望陆明宇这个狗东西，早点把眼睛治好。」
「阿宇，发生什么了。」田兮兮不明所以，昂着头看向陆明宇。
那种情态，我见犹怜。
「没什么，别担心。」陆明宇笑道。
「我的意思一直都很明确不是吗？我什么时候耍着人玩了，我最多就把她当妹妹。」陆明宇毫不在意地说道，仿佛当时的话他全都忘了。
那个晚上，那个拥抱，模糊不清的爱意和炙热的吻，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场虚妄的梦。
「别说了，就这样吧。」我低声道，拉住了她还想上前对峙的动作。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怕我再晚走一刻，表情就要撑不住了。
爱情没有了，我不能连退场的姿态都变得丑陋起来。
3
我离开时路过了陆明宇，我闻到了他的香水味，他喷的香水，应该是我送的那一瓶。
「靠！这都什么事啊。」谭思维直接踢了桌子。
门掩上了所有的喧嚣和不堪。
手机响起。
「玫玫呀，怎么样了，明宇那小子有没有和你告白啊，今天他出门的时候，我还特地看了，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是不是很帅，我给挑的呢。」姜阿姨跳动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
「嗯，是很帅。」黑色西装完美勾勒出陆明宇的好身材，显出几分硬挺。
「玫玫，你的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发生什么了，告诉阿姨。」姜阿姨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想哭出来，我真的承受不了这种温暖。
我可以忍受恶意像尖刺一样袭来，但是一点点的温暖就会让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不愿挣脱。
「阿姨，明宇他有喜欢的女朋友了，很漂亮，看起来很单纯。」我擦了擦眼泪。
「什么，他竟然，他竟然……这个渣男。
「我和他爸都是一心一意的人，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
「你等着，我马上就打电话问他，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亲了你的，他这是不想负责吗！」姜阿姨气势汹汹，想要立刻杀过来问罪。
「一个亲吻代表不了什么的，阿姨，不要生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努力安慰着她，也许我们就是没有婆媳缘分吧。
「哎，可惜我没再多生一个，大号算是废了，不然怎么也得让另一个娶你啊，都怪我和他爸，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只生了这一个，要是……
「玫玫啊，你放心，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是他没福气，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相信阿姨，阿姨吃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听着姜阿姨卖力的安慰，我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谢谢阿姨。」我小声地说着。
伤害越来越多，积聚成山，这次不过是最后一根压死我的稻草罢了。
也许，我要彻底离开他了。
离开那个初次让我体会到心动的人。
我和姜阿姨的认识源于一场意外。
大学实习的时候，为了能更靠近陆明宇一些，我就给陆氏集团投了简历，大二的我，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成功任职。
当时市场部有一个企划案，是陆明宇负责的。
他因为当时的女朋友，没办法认真完成，我主动揽了过来，熬夜加班，不眠不休地修改完善。
最后成功把自己熬死在工位上。
同事们纷纷忙着打 120，准备把我送到医院，陆明宇的妈妈当时也正好在，她就送我去医院了。
其余同事正常工作下班。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优雅的贵妇人正在削苹果。
「小姑娘醒啦，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啊，不能那么拼，小小年纪身体熬坏了怎么办。」说完就把苹果递给我。
还摸了摸的头。
就这样，我们慢慢熟悉了。
我知道了，她是陆明宇的妈妈。
陆明宇嘴里那个棒打鸳鸯，逼得他和初恋分手的妈妈。
她应该是跋扈的、目中无人的、恃强凌弱的、专制的，甚至会逼得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去死的。但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些恶毒的词汇和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联系起来。
4
现在已经大四了，因为当时实习期的优异表现，我就直接留在了陆氏。
虽然陆明宇并不是经常在公司。
距离那天的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陆明宇没有再联系过我，他的小女朋友倒是想加过我，我直接忽略掉了。
忙碌的工作让我无暇再去思考别的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摔开。
陆明宇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姜玫，你什么意思，兮兮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有必要告诉她我们之前的事吗？
「不就是亲了你一下，亲一下算得了什么，我亲的人还少吗？
「难不成每个我都得负责？
「你追了我那么多年，要的不就是这个。」
说着就要过来强吻我。
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但看着他狰狞的脸越靠越近，我的手率先做出了反应。
直接拿着平板打了过去。
「你发什么疯。」
陆明宇的脸被我打歪过去，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看清楚，你的女朋友加过我，我没有通过。」我直接调出之前的记录怼在他的面前。
「你说的什么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麻烦你别打扰我工作，出去。」
陆明宇眼神晦暗不明：「最好不是你做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很多同事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
「玫玫，你打了老板的儿子，没事吧。」小林一脸崇拜地看向我。
「没事没事，快去工作吧。」
我以前怎么会选择了他呢？
我爱上的那个小王子一般温柔阳光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时间真的很神奇，可以让一个温润的人变得匪气横生，面目全非。
心还是会有撕裂的感觉。
我在他眼里就是恶毒女配，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怀疑到我的头上。
他哪次谈恋爱的时候我出现过？
可惜我现在才意识到当初自己是多么愚蠢，一味地付出让自己成了他最好用的工具人。
我就是他眼里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寂寞的时候，找我玩玩暧昧，恋爱了，我就又成了他口中的一个朋友，一个妹妹。
怎么，朋友，妹妹就这么廉价。
我叫玫玫，我就活该当他的妹妹。
5
「姐姐，不好意思，上次是我没说清楚，害得姐姐被宇哥骂了。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不会怪我吧。」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田兮兮，真想抽自己当时一个大嘴巴。
这哪是单纯小白花啊，纯粹是绿茶小心机啊，瞧瞧，两句话就已经茶香四溢了。
我刚才一下班就被她拦了下来，说想和我聊聊。
我冷笑一声。
「我怪你什么？怪你故意把锅甩我头上？怪你非得死乞白赖拉我喝茶，不过这绿茶确实香。」我的话很冲，很难听，但我就想这么说。
有情绪不能憋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想和你道歉，我没别的意思。」说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演技，放娱乐圈不得秒杀一大波，眼药水都不用滴。
我实在是没心思和她纠缠，我工作还没收尾，回去后还得再查查资料，我可不想熬夜。
「我是个孤儿，你是我哪来的妹妹，再说了，你多大啊，说不定你还比我大，一口一个姐姐你还不害羞。」
我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她表演。
果然，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和你道歉，你干嘛这么骂我？」红着眼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兔子，确实很好看，可惜就是人坏了点。
「姜玫。」陆明宇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果然，我又被搞了。
「宇哥，你别误会，和姐姐没关系，是我自己不争气，动不动就哭。」田兮兮连忙跑到陆宇的旁边，拉着他的胳膊替我开解。
「兮兮，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的，你就是太善良了。」
「宇哥。」小绿茶一脸感动。
「啪啪啪。」我鼓起了掌。
「戏演完了没，演完我就走了，下次你们想上演这种剧情，麻烦别带上我，我的时间宝贵，没空陪你们在这过家家。」我提起包准备离开，实在是烦躁，这种情绪的波动我一点都不想要。
「姜玫，我警告你，不要再有下一次，我爱的人是兮兮。看在之前的情分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他冷哼一声，仿佛是施舍。
我再次唾弃自己的眼光。
「我求求你和我计较，陆明宇，你怎么谈了个恋爱，脑子就没了。
「你看看这是哪？这是公司楼下，这是下班时间，是你的小女朋友主动找上的我。
「我说什么了，我没说两句你就跑出来，你女朋友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们一个傻子一个绿茶，希望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姐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也是喜欢宇哥的，你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田兮兮的脸真的让我很想抽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不能打，打了万一她报警我就得进局子。
「对，我不能接受，我爱他爱得要死要活，说不准哪天被你逼得就拉着你们同归于尽，所以，别再打扰我，不然我这个脑子有病的人真的拉着你们去死。」
我笑着说道，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陆明宇知道，我真的有可能干出来。
高一的时候，我因为孤儿身份被霸凌，直接奋起反抗，只是老师来得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而陆明宇，就是扶起我来的人，也是他，叫来了老师。
有人说，我是因为这个事情爱上了陆明宇，心甘情愿当他的舔狗。
其实不是的，要更早一些，是报到的那一天，叔叔和阿姨送他到学校，阿姨替他整理外套的袖子，他们的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夏日的阳光穿透了树叶间缝隙，洒在了他们的身上，细碎的光点跃动着，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温暖，怦然心动。
当年的陆明宇，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曾经美好得像是童话中的小王子。
6
我脑子有病。
是真的有病。
我比常人更难感知到情感，别人的喜怒哀乐，我需要很大的刺激才能感受到。
小时候，院长妈妈抱着我，她说：「我们玫玫呀，就是反应慢一点。」
我看着小朋友们欢笑，却只觉得世界一片荒芜，我想，我就是一潭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除非滔天骇浪朝我袭来。
我学着伪装，伪装成和一个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在适当的情景下做出适当的反应。
我渐渐成了一个正常人，院长妈妈很开心，她觉得她说得没错，我只是反应慢一点，这不，长大就好了。
我从书里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种行为可以带来情感的刺激。
亲情，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友情，我没有深入骨髓的朋友。
唯有爱情，我可以尝试。
于是，我成了陆明宇的舔狗，这一舔，就是七年。
他从翩翩少年，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曾经的他，是校园里的小王子，被美丽的少女追求，羞涩地和初恋谈起了恋爱。
高考之后，校园的美好戛然而止，终结于家长的阻拦。
陆明宇曾经在酒醉后和我讲过他和林熙安这段朦胧，堆砌了世上所有美好词语的初恋。
父母横加阻拦，逼迫林熙安和他分手，甚至一度让林熙安情绪崩溃想要自杀，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可能林熙安就没了性命。
最终，林熙安离开了他，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带走的，只有当时姜阿姨羞辱她的钱。
从那以后，小王子开始堕落沉沦，用自己去惩罚父母，也惩罚无能为力的自己。
当时的我，只觉得心疼。
可是现在，我在想，他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同样是孤儿，为什么林熙安永远不染纤尘，像是高坐云端。
而我，为了奖学金卷生卷死。
在城堡里长大的小王子没有想过，也不会去想，他的世界，太简单了。
7
「姜玫，你最好和兮兮道歉，因为你，她现在一直在哭。」
看着陆明宇的来电和消息，我直接全部拉黑。
道歉，他在做梦吧。
脑子不用真的可以捐了。
怎么谈个恋爱，智商越来越低。
自从不再爱他，我多了个病-厌蠢症。
学校的论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课程也都完成，现在只要专心于工作就好。
我希望能报答叔叔阿姨。
这七年，从开始的利用，到现在，我对陆明宇真的问心无愧。
我的付出完全能够抵偿我对他的利用。
爱是真爱的爱，不爱也是彻底地放下。
但是对叔叔阿姨，我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我能做的，就是帮助叔叔，我谈下来一个生意，完成一份方案，就是一个报答。
「玫玫呀，阿姨给你找了个对象，你要不看看啊，是阿姨朋友家的儿子，可高可帅了，事业有成。」
姜阿姨把我叫到陆叔叔的办公室，笑眯眯地拿出手机展示着她的最新战果。
照片上的男人确实很帅，五官深邃，眉眼锋利，透着一股成熟睿智的气息。
「怎么样，很不错吧，这可是阿姨精挑细选的呢。
「你要不喜欢，还有呢，你看，谭家的小子，你也认识。」
姜阿姨献宝一样把谭思维的照片调了出来。
我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连他也在。
「阿姨，这有点。」
「嗐，是这小子非要让我把他加进来的，说是喜欢你很久了。」
姜阿姨絮絮念，我确是有点惊讶，他竟然喜欢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玫玫啊，你看，这放弃一棵树，收获一片大森林呢。」
「阿姨这才找了几个，等阿姨再努努力，多找几个，咱们挨个选，挨个试。」姜阿姨一脸憧憬。
我有些哭笑不得，其实，我有自知之明的，我除了学历和工作能力，最多就是长得好看一点，我一个孤儿，人家愿意见我，应该都是看在姜阿姨的面子上。
周末，我准时出现在餐厅。
我还是不忍心让姜阿姨失望，即使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
「玫玫，这。」谭思维站起身，朝我示意。
我拎着裙摆朝他走去，黑色的礼服包裹着我的身躯，有些紧致，背后还有一片镂空，脖子上的项链是姜阿姨的点睛之笔。
「玫玫，你今晚真美。」他像是被惊艳到了，看着我目不转睛。
「难道我平时不好看吗」我笑着问他，这件礼服价格不菲，也不知道我要花几个月的工资才能还给姜阿姨。
「好看，好看，你披个麻袋都好看。」他的脸慢慢变红，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
他真的喜欢我。
「玫玫，我……」他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宇哥，你看，这不是姐姐和你的朋友吗？」
陆明宇扫视了一下，旁边的玫瑰花引人注目，估计有上百朵，是谭思维还没来得及送出手的礼物。
「呵。」他不屑地笑了一声。
「思维，你就这么喜欢她？迫不及待地捡我不要的？」他的话刺激到了谭思维。
「陆明宇，你说话注意点。」他站起来，直视着陆明宇。
他一直是所有人里最活跃的存在，有他在，场子永远不会冷。
他从没有过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事实不就在这摆着，刚被我拒绝，就迫不及待地攀上你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谭思维揪住了陆明宇的衣服。
我站起来，轻轻将谭思维的手拉了下来。
「陆明宇，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你攻击我的把柄是吗？
「如果你认为我喜欢你七年，是一种羞耻，那你真的很可悲。」
我看着他，眼里是说不出的轻蔑。
「陆明宇，你不喜欢玫玫，喜欢的人多的是，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连个追求的机会都没有。你现在都已经谈恋爱了，何必还要管着玫玫的事，你还想鱼和熊掌兼得呀。」
「还不快看看你的小女朋友，眼睛都要哭肿了，啧啧啧。」谭思维说的话让陆明宇从愤怒中清醒过来，连忙安慰起田兮兮。
「兮兮，你相信我，我不喜欢她的，我只是，我只是……」
我知道，他只是不习惯以前随叫随到的舔狗突然走了，甚至还会反口咬他。
「今晚的事情，抱歉了。」谭思维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
「玫玫，那个，我喜欢你。」说完他立刻闭上了眼睛，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的，我。」我开口就是想拒绝。
我没有想好，是否要继续这样下去，我有些累了，爱情像是滔天巨浪，带给我强烈冲击的同时，也将我淹没，慢慢窒息。
但是，我不后悔曾经的七年。
有得必有失。
伪装的情感永远是假的，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虚假中。
我不想看着世上的欢笑悲伤苦痛，五彩缤纷，而我，没有色彩。
「我知道，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先排好队，这样以后你第一个考虑的就是我。」他咧着嘴笑起来，洁白的牙齿显出几分傻气。
8
凌晨时分，我戴着眼镜，面前是凌乱的资料，电脑屏幕上放着表格和文档。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一张床照。
男人正侧躺着，一条胳膊搭在女人的身上。
不得不说，还挺唯美。
可惜，我见多了，她这张充其量也就排到第四吧。
「宇哥是我的，你别再痴心妄想当小三了。」
我反手 n 张亲吻照、亲密照发过去，这可是陆明宇和他的那些前女友的照片。
当时我自虐一般地都存在手机里，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
那边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拉黑，拉黑，统统拉黑，世界安静了。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我第二天被堵在了家门口。
「姜玫，你有完没完，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你。」陆明宇的头发还有些乱，衬衫的扣子都没完全系好。
一夜风流啊。
眼前的他，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大大的蠢货。
还是一个不自爱的蠢货。
「陆明宇，我拜托你搞清楚，大半夜的，你女朋友给我发床照挑衅我，我只是小小回个礼怎么了。」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自己发照片。」陆明宇理直气壮，看来他是真的没救了。
脑子不用捐了吧。
「你自己看。」我把截的图给他看。
也不知道陆明宇的女朋友是真蠢还是单纯的傻，自己删了记录，不知道我还有吗？
还是她认为，我没长嘴。
被误会了也打死不澄清，就自己在那虐自己。
「看清楚了是吧，劳烦让让，别堵着我门口，晦气。」我直接把门关了，懒得理他什么心思。
以前觉得挺对不起他，但是慢慢地，愧疚也全部被磨灭了。
如果我拥有完整的情感感知，这几年，恐怕是真的死去活来。
9
他们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
却还是会在他醉酒的时候接到电话：「玫玫，我喝醉了，你来接我。」
「不好意思啊，明宇他喝醉了，非要抢我手机，玫玫，你别理他哈。」赵羽诚接过话去。
「好，我不理他。」
我和赵羽诚也是高中同学，当年没少抄我作业，我甚至还帮他补过课。
毕竟脑子有病，年纪又小，只能靠成绩好拿奖学金养自己，平时再帮同学补补课赚点钱。
也是赵羽诚帮我打响了补课的牌子。
这段时间，我被姜阿姨拉着做了很多事情。
相亲、相亲、相亲、美容、美容、美容。
要不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她恐怕还要带我去旅游。
姜阿姨又准备带我去美容院，已经约好了，就等着我下班。
「玫玫啊，我听你叔叔说，你最近可优秀了是不是，还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得让他给你发奖金，还得额外包个大红包。」姜阿姨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叔叔的功劳，我就跟着帮点忙。」我有点被夸得不好意思。
「哎呦，还会谦虚了。」
「小心！」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整个人陷入了昏迷，血腥的气味久久不散。
我不会死了吧，姜阿姨没事吧。
我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哭，还有警笛声。
10
等到我再睁眼的时候，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处都疼到无以复加。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玫玫，你醒了啊。」姜阿姨正在病床前，胳膊上打着石膏，穿着病服。
我想要说话，却觉得有点失声。
她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流：「你当时是干嘛啊，阿姨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才多大啊，万一你没了，可怎么办啊。
「都是我不好，非拉着你去做美容，都是我的错。」
「玫玫，阿姨对不起你。」姜阿姨越哭越惨，可是她一只手吊着石膏，一只手也不太方便，只能叔叔帮她擦眼泪。
「玫玫，好孩子，是叔叔阿姨对不起你，真的，谢谢你。」叔叔也有些哽咽。
慢慢地，我从他们的话里拼凑出来。
当时是有一辆车失控，直接撞上了我们，我只顾得上护着姜阿姨，可是我那边被撞得更惨。
因此，姜阿姨只是骨折和擦伤，我断了骨头，当时陷入昏迷，一直没醒。
医生想找我的家属也找不到，是叔叔帮我签的字。
其实没什么，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让姜阿姨这么好的人受伤。
陆明宇也来了，带着他的女朋友。
「姐姐，你还好吧，现在不能动肯定很难受，宇哥一听到消息就过来了。」
「姐姐当时要是不去做美容，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原本觉得没什么，但现在，我就觉得我怎么伤了嗓子呢，不然我最起码可以舌战三百回合，怼死这个小绿茶。
「是我非带着玫玫去的，不是玫玫，现在我说不定命都没了。」姜阿姨挺身而出，直面小绿茶。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心疼姐姐。」
姜阿姨没有理会，直接看向陆明宇，「明宇，玫玫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太吵了，以后不要过来了。」
「妈。」
「走吧。」
病房清净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姜阿姨日日三顿汤的情况下，我成功长胖了。
医院的病房我也已经住腻了，在获得医生的批准后，我迫不及待地出院了，想要回到我的小窝里去。
出院的时候还是姜阿姨来接我，只是这路线怎么越来越不对。
车停在了陆家的门口。
姜阿姨拉着我慢慢下了车，推着我的小轮椅进了大宅。
「玫玫啊，叔叔和阿姨商量了很久，想了很多方式去感谢你。」姜阿姨有些紧张，顿了一顿后继续说道：
「你愿意当叔叔阿姨的女儿吗？我们在一个户口上那种。」姜阿姨小心翼翼地等待我的回答。
突然，我的眼睛完全模糊了，一粒一粒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掉落。
从一开始的默默无声，演变为嚎啕大哭。
七年前的夏季，我没拥有的温暖，七年后的一天，悄然降临。
「好孩子，不哭，不哭，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的玫玫。」姜阿姨抱住我，摸着我的后背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只是她自己也哭了起来。
叔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这个擦擦眼泪，那个再擦一擦，忙得脚不沾地。
许久之后，我慢慢哽咽着说了一声：「妈妈。」
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哎。」
「还有我呢？」叔叔在一旁很期待，眼里写满了「快叫我，快叫我」。
我一下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爸爸。」
「哎。」他快速从背后掏出一张卡。
「来来来，见面礼，随便刷，想要什么买什么。
「咱们的女儿，别人有的都得有。」
很快，律师就上门了。
原本以为只能成为婆媳，没想到还可以以这种方式成为一家人。
很快，新鲜出炉的户口本就下来了，我的身份证也换了。
我们决定一起去庆祝一番。
餐厅真是个好地方，总是能碰见熟人。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姜玫？」陆明宇的出现打断了我们的欢声笑语。
他旁边的女人不是田兮兮，而是四年前就消失的林熙安，陆明宇的初恋，他的白月光。
「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久不见。」林熙安笑着打招呼，几年不见，她褪去了当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美艳。
「哼。」妈妈哼了一声，拉着我就要往外走。「真是倒胃口。」
「哎。」陆明宇想要叫住我们，但是被林熙安制止了。
一句简单的「阿宇」就够了。
这就是白月光，站在那里，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赢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田兮兮呢？
当晚，我就知道了。
「姜玫，是我，别挂。」田兮兮的电话，她精准预判了我即将挂电话的动作。
「他的初恋回来了，你不着急吗？」
我默不作声。
「你和我联手，把那个姓林的弄走怎么样，以后我允许你和宇哥见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继续挂断拉黑一条龙服务。
谁和你们玩这种爱情游戏，又不是没了爱情就活不了了。
准备睡个快乐的美容觉。
11
「玫玫，我想你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后悔了，我爱你。」又是赵羽诚的手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怎么每次都能被陆明宇拿到。
「哎呀，玫玫，不好意思。
「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那是我的。
「明宇，别这样，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嘈杂。
「那个，玫玫，明宇他最近挺惨的，你在休养，大家伙儿也就没拿那些事去烦你。」
「就是，他那女朋友和初恋，掐起来了，那个兮兮不小心流产了，是林熙安干的，直接就给推到楼下去了，现在正闹着要告她呢。」
「还有那个林熙安，原来是给人家当小三的啊，现在原配追到这来了，也是搞得很难看。」
我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我休息这段时间错过了这么多的瓜。
不过也不是太震惊，毕竟我现在的亲亲妈妈和我吐槽过，当年林熙安可是想要勾引陆明宇的爸爸，妄想一步登天，所以两位才强烈反对，横加干涉。
可惜当年陆明宇那个蠢货不相信，还想要为自己的女朋友辩解，现在，他应该能相信了吧。
「明宇他也是挺受伤的吧，整天拉着我们喝酒，谁也受不了啊，一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但他就是个火坑，也不能拉着你往里面跳啊。」
赵羽诚的话我听得分明，他不希望我还对陆明宇抱有幻想，但是又忍不住心疼这么多年的哥们就这样，实在是看不下去。
「我明白的，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其实，我怀疑陆明宇不是真的爱我。
一方面是习惯我对他的好，一方面是比较。
比起当小三的林熙安，比起在他眼里有了污点的田兮兮，我，反而胜出了。
更别提我救了他妈妈，怕是在他眼里，成了我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证据。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认定了他只要给出一点甜头，我就像个狗一样凑上去，紧紧咬住不放。
12
盛大的玫瑰肆意展示它的美丽，庆祝我康复的聚会上，陆明宇捧着玫瑰朝我走来。
他踩着星光，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
「玫玫，我爱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让我爱你，用我的一生去弥补你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深情款款。
现场有人在起哄，喊起了：「嫁给他！嫁给他！」
难道这是求婚现场？
我微微一笑，陆明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本，递给他。
「我现在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否则，德国骨科警告。」
我笑着等待他的回应。
现场一下冷了，鸦雀无声，好像几个月前的那场聚会啊。
我欣赏着陆明宇脸上的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他快速翻着户口本，我出现在了最后一页，就在他后面一页。
我想着，我那天的表情应该没这么丑吧。
「玫玫，这是假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他的眼睛都红了，像是被抛弃的大狗狗，明明一直被丢在原地，一次次被说只是朋友、只是同学、只是妹妹的不是我吗？
虽然我情感感知弱，但我当时真的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我也真的喜欢上了他，我也真的感知到了爱情的苦涩，一点点难过、失望，到最后彻底放弃。
「你看，这是国家盖的章。」我指着盖章的地方，很认真严肃地告诉他。
我闻到他的香水，还是我送的那一瓶。
「哥，你很久没回家了，爸妈很担心你。」我一直很想和他说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爸爸嘴上说不用管，让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但是，他们眼里的难过我看得分明。
这个成本真的太高了。
「啊，你是在骗我，我不相信。」他抓着我的肩膀，我立刻感觉到了疼痛。
我忍不住想要挣脱，户口本直接打到了他的脸。
可能这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你闹够了没有！
「你多大年纪了，你是不是没有爱情就会死，你要是是的话，你直接去死吧，我反正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要不是为了爸妈，鬼才懒得理你。
「我爱你时，你爱搭不理，现在被毒打过了，意识到我的好了。
「我告诉你，晚了。
「你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啊，我拜托你睁睁眼，你大学四年都干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意出来，一点不顺心就大喊大叫，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孩子啊。」我肆意地鞭笞着他。
「我没有。」他想反驳。
我立刻一个巴掌甩过去，直接镇压，这么多年，他对我干的那些不叫人事的事，我就甩个巴掌又能怎么了，他还能报警抓我啊。
「高中早恋就算了，算是你年少无知，脑袋被驴踢。大学，你谈恋爱，你的作业还有工作都是我干的，你女朋友生病了，你当时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去照顾；你分手了，怎么好意思甩锅给我；你喝醉难受了，过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我当时活该，我欠你的，我眼瞎。
「现在你是我哥，我有责任有义务让你当个人，而不是当个只会恋爱，满脑子爱情的废物。
「不对，你连恋爱都谈不好，左一个绿茶，又一个心机女，真是废物。」
在场的人被我给吓到了，赵羽诚端了杯水给我润润嗓子，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
陆明宇许是没见到过我这一面，直接愣在原地，眼里的泪花都在打转了。
就该，以后毒打他的机会还多的是。
今天就先到这了。
「欢迎各位一个月后来家里参加我的生日宴。
「哥，记得回家，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说完，我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准备回家喝汤了。
今天妈妈炖了当归老鸭汤。
当归，当归，我当归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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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6: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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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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