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送到江家的那天,我孕吐了。
我当场就被打包,送去太子府冲喜。
长姐:「他敢不认我外甥,我嘎了他!」
父亲:「他敢不认我外孙,我嘎了他!」
有没有种可能,孩子他爹就是你们想嘎掉的太子?
1.
我爹是墨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曾经一人单挑敌军阵营,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长姐从小征战沙场,人生目标是打进祺国,把她的死对头——祺国三王子韩峥先奸后杀。
很可惜,祺王驾崩,祺国内乱,不战而降,双方签订和平协议。
我爹和长姐被召回京城受封。
深更半夜,两人抱着酒坛子坐在祠堂鬼哭狼嚎。
我爹:「父亲,没能让祺王将您的夜壶还回来,是儿子不孝啊!」
长姐:「韩峥,你给我争点气!一定要活到我来睡你的那天!」
刚钻狗洞回来的我,「原来我是家里最正常的人。」
毕竟我拔过皇帝胡子、扮鬼吓晕过贵妃、睡过当朝太子等优秀事迹,放眼整个京城,在一众名门贵女中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圣旨到。」
人是刚醒的,吓醒的。
长姐背我出来接圣旨,我闻到她身上那股酒味,胃里一阵反酸。
我社死了。
一口吐在那道崭新的圣旨上。
我爹和长姐一人一只手把脉,不约而同朝我投来「小白菜被猪拱了」的眼神。
我爹偷偷掏匕首,长姐默默拿毒药,准备合谋把宣旨公公灭口。
公公倒特别淡定,招手让人给我套上嫁衣。
「太子病重,急着冲喜,请二小姐快些。迎亲队伍就在外头,切莫错过吉时。」
无语。
上午赐的婚,中午拜的堂,下午闹完洞房,我就拍拍屁股回门了。
2.
我是钻狗洞回来的。
大老远,我便听见我爹和长姐在鬼哭狼嚎。
长姐:「他敢不认我外甥,我嘎了他。」
我爹:「他敢不认我外孙,我嘎了他。」
我嘴角抽搐。
有没有想过有种可能,孩子他爹就是你们想嘎掉的太子。
我推门而入。
「瑶瑶!」
长姐抓着我的手臂,激动道:「你怎么回来了?是太子薨了,还是你被休了?」
不等我回答,她从怀中掏出一沓京城未婚公子的画像。
「从前是我跟爹爹不在京城,护不住你。但如今不一样了,爹爹和你姐是大功臣。你看上哪家公子只管说,姐姐帮你抓回来当接盘侠。」
我爹摆了一桌子的武器,「是哪个杀千刀的欺负你,爹爹去嘎了他。你想他哪种死法?我擅长拧头,你姐姐习惯碎尸。」
世界如此美妙,我爹和长姐却如此暴躁。
这样不好,不好。
我含羞低头,「爹,其实是我欺负的他。」
二人愣了两秒。
长姐拍案叫好,「不愧是我江家的女子,有气魄。」
我爹:「我就说嘛,多半是她霸王硬上弓,人家迫于咱家的势力,不得不从。」
说真的,论智商,全家我最高。
论心大,还得是他俩。
这都火烧眉毛了,两人还觉得自己劳苦功高,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呢!
「忘记说了,我肚子里揣的正是太子殿下的种。」
我爹和长姐异口同声,「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我时间有限,总结如下:
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爹姐先跑,我断后。
3.
「瑶瑶,这是已经回娘家一趟了?为何不走大门?」
半截身子刚回太子府的我,抬眼便瞧见陆言卿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他不是去泡药浴了么?
我拍拍自己的脑袋。
糊涂!
这儿可不就是他泡药浴的小院子嘛。
当初觉得在水池好办事,索性就把挖狗洞的地址选在了这儿。
毕竟睡太子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我急中生智,掏出个小药瓶。
「我嫁过来得急,怕他们饿虎扑食,把我准备送你的补肾丸给吃了。这不,给你拿过来了。」
「补肾丸?」
我眨巴眨巴眼睛,点头,「嗯嗯,前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幽怨地看了眼陆言卿。
早知道皇帝会把我赐婚给他,我何必天天晚上钻狗洞过来跟他造孩子。
天黑来,天亮走。
我每天运动消耗很大的。
指了指平坦的小腹,我一脸得意。
「陆言卿,我好像怀孕了。当初说好的,我给你生儿子,你保我全家。」
说实话,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堂堂一个名门贵女,怎么可能无名无分,就跟陆言卿发生关系。
哪怕他是太子。
「去叫李太医。」
陆言卿直接拦腰抱起我。
我惊慌失措,「你身子不好,别把咱儿子给摔了。」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瑶瑶,孤好不好,你会不知道?」
回想起一个多月前的荒唐,我那张千年厚脸皮终究泛起淡淡的红晕。
4.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脉象流利如盘走珠,应是喜脉,且一月有余。」
陆言卿把我抱到床上,亲手替我褪去鞋袜、掖好被子。
他温声道:「你既已是孤的妻子,孤自然护着江家。你好好待在孤的身边,孤不会辜负你跟孩子的。」
我错愕。
这跟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他负责搞定他爹,我负责生娃就好了吗?
待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
难道陆言卿登基了,我还得苦哈哈当皇后,一生都被困在皇城中?
只要一想到我未来的行动范围仅限于皇宫,像只笼中雀、缸里鱼,我心中就委屈不已。
鼻子一酸,嘴巴一撇。
「吧嗒,吧嗒。」眼泪滴在陆言卿的手背上。
「哭什么?孤许你后位,你不愿意?」
我是真的不愿意。
我也想像爹爹和长姐一样驰骋沙场,也想看看京城之外的风景,也想知道自由是种什么感受。
江家是三代重臣,军功赫赫。
都说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当百姓称颂、感激江家一次次击退敌军时,我跟皇帝都瑟瑟发抖。
皇帝怕我家造反。
我怕皇帝以为我家要造反。
可我爹有勇无谋,我姐胸大无脑。
两人估计连「造反」两个字都不会写。
每回寄家书,堪比鬼画符。
但皇家人生性多疑,把年幼的我留在京城为质,美名其曰,帮我爹这个鳏夫照顾幼女。
我爹真以为皇帝体恤他,每年回京述职都带回几百斤的猪头当礼物。
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猪头片得跟烤鸭似的。
边片边说:「这猪头肉,香得嘞。」
5.
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毕竟天下人谁不知皇帝是属猪的!
我远远便瞧见皇上随着我爹的动作,一会儿摸脖子,一会儿摸胸口。
那脸色,比我拔他胡子时更难看。
观其口型,我虎躯一震。
「江壮壮,你给朕等着,你这辈子休想逃。」
我很忧伤。
所以就算我爹卸甲归田了,这狗皇帝也不准备放过我爹?
一点儿都不顾念他们曾经的同窗情意吗!
总而言之,江家危在旦夕。
自从得知祺国投降后,我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因为这意味着墨、祺二国至少能和平共处二十年,墨国不再需要我爹和长姐了!
皇帝随便给江家安个谋逆的罪名,我们三个的脑袋就离搬家不远了!
作为全家的智商高地,我决定牺牲自己,保全整个江家。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我钻狗洞到隔壁太子府。
把正在泡药浴的陆言卿绑架了。
「我们做笔交易。」
八岁那年,陆言卿和我去京郊游玩时,被贵妃一党追杀。
陆言卿为护我,手筋、脚筋被人挑断,至今未曾痊愈。
十岁那年,我从宫外带的绿豆糕,不知何时被贵妃的人下了奇毒。
陆言卿毫不设防地吃下后,口吐鲜血,昏迷了半个多月。
看到皇上那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的眼神,我暗暗发誓,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小命,也要保护陆言卿一辈子。
十二岁那年,贵妃谋反,劫持太子和我,他替我挡了一剑。
幸好援军来得及时,我们才没有成为刀下亡魂。
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我全家就快集体去阴曹地府报到了,我哪有空管陆言卿这个青梅竹马。
6.
望着眼前肤色如玉、剑眉星目、香肩半露的男人,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陆言卿,我给你生个儿子,你帮我保住江家,好不好?」
「江念瑶,你脑子被门撞了吧!」
我摇摇头,这个提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今年十八岁,还是光棍一根。
京中有谣传他不举的,也有说他是断袖的。
去年,皇上气急败坏,二话不说,帮他定下宰相千金做太子妃,圣旨都下了。
陆言卿抗旨,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天一夜。
我记得那天雨很大,风很冷,我撑着伞劝他接旨。
他说:「如果你爹让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你会嫁吗?」
我沉默了。
因为在我的幻想中,等爹爹上交兵权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带着娘亲的骨灰,到处游山玩水。
至于成亲嫁人,我不喜欢。
我不想像娘一样难产而死,也不想被四四方方的宅院禁锢了一生。
我在京城做了十六年的人质,极度渴望自由。
陆言卿轻声道:「江念瑶,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随后,他便晕倒在我的怀中。
那一回,他病到药也喝不进去。
皇上急得坐在床边亲自喂他,也答应他收回成命。
可陆言卿就是醒不过来。
我急了,直接喝下一大口苦苦的药汁,俯身用嘴一点一点渡给他。
整整渡了三天的药,陆言卿才有所好转。
他醒来后的第一句便是,「瑶瑶,别离开我,好么?」
我松了口气,平静道:「陆言卿,我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有他那个恨不得把江家灭门的爹,我和陆言卿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跟他,心知肚明。
7.
陆言卿抗拒我的提议,我凑近他,亲了下他的脸颊。
「陆言卿,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得不到我的人,但可以得到我的孩子啊。」
「江家没有不臣之心,你是太子,肯定有办法帮我保住江家的,对吗?」
其实我有自己的小心思。
照陆言卿痴情的程度,他很有可能宁愿从皇室宗亲中过继个儿子,也不会娶妻生子。
我也喜欢陆言卿的。
可自由和他相比,我更喜欢自由。
我能做的,只有替他留个后而已。
他叹了口气,「你既已下了决心,孤便遂了你的愿。」
我迫不及待解了绳子,抱着他亲。
「你放心,你身子弱,不会太久的。」
陆言卿眼神微黯,声音沙哑,「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然后……
我们从水池一路辗转。
8.
一想到我的名字上了玉牒,这辈子也脱离不了皇家,我哭得很伤心。
陆言卿无奈,搂着我,「瑶瑶,嫁给我,是你受委屈了。」
对啊,我很委屈的。
我刚跨过火盆,准备跟公鸡拜堂时,陆言卿竟然奇迹般苏醒了。
还坚持亲自和我拜堂。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
再晚来半刻钟,这喜也不用我冲了。
「皇上为什么把我赐婚给你啊?还有,你昨日可还好好的呢,怎会今日又病倒了?」
我问出了今天最大的疑惑。
明明他忌惮我爹的兵权和战功,将我束缚在皇家,他就不怕我爹直接扶持陆言卿上位吗?
陆言卿让人熬来安胎药,边喂我边说。
「昨晚你走后,暗卫送来密信。信上说,父皇准备三日后宫宴上,设计刺杀你爹。
「事急从权,孤考虑了很久,决定装病。
「父皇最信任国师,孤托他算出你是孤的命定之人。嫁给我冲喜之后,我们便福祸相依、休戚与共。
「况且,病重的孤在你嫁进太子府那刻苏醒,更能让父皇确信你是孤的福星。父皇知道你最重视江家,为了孤,他会放弃对江家的敌意。」
你看看,怕什么就来什么。
我一手揪着陆言卿,一手捂着肚子,「反正,我爹和长姐命在,你儿子在。」
「只要我活着一日,便无人敢动江家。」
得了陆言卿的允诺,我总算舒了口气。
9.
三日后,家宴上。
我爹和皇帝推杯换盏,哥俩好到皇帝一度热情地邀请我爹和他共坐龙椅。
「壮壮来,小时候你不是常问坐龙椅舒不舒服?来,趁现在只有自己人在,朕让你试试,每天坐这儿屁股到底疼不疼。」
「不了,不了。臣小闺女常说什么,高处不『肾』寒。你这龙椅离地面起码十米,但臣又不肾虚,还是你接着坐。」
我的小脸惨白,在桌下握紧陆言卿的手。
「你,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他扯了扯嘴角,「日后孤会督促岳父大人多读书、多看报的。」
这回换我扯嘴角了。
要是我劝得动,也不至于让我爹在皇上面前口出狂言。
果然,皇上脸色变了。
他悄咪咪问道:「你对肾虚这方面可有研究?」
我爹拍拍他的啤酒肚,一脸自豪,「我没研究,不过臣的大闺女对这方面可懂了。」
「哦?壮壮他大闺女在哪儿?」
被点名的长姐正在用烧鸡模拟分尸,手上的油随便用衣裙擦了擦。
「臣女在这儿。」
「你说说看,朕到底肾不肾虚?」
长姐托腮观摩,皇上正襟危坐。
我拼命朝她使眼色,别在虎口拔牙啊。
「陛下您这黑眼圈、这双下巴、这法令纹。啧啧啧,幸好臣女回来了。臣女饱读医书,定能帮您药到病除。」
皇上眼睛都亮了,「怪不得朕觉得最近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你替朕治病,朕许你一个愿望。」
「不过这事绝不能外传,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还有你爹、你妹妹和太子知。」
长姐拍了下皇上的大腿。
「皇上放心,臣女认识一个跟您状况一模一样的病人。等臣女将他医好了,再来给您对症下药,确保万无一失。就是他离京城有些远,可能不愿意过来帮皇上试药。」
我心中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此人在何处?」
「他乃祺国三王子韩峥!」
我摸了摸脖子,心里开始盘算,当初埋我娘衣冠冢的山地方还够不够。
长姐说谎不带眨眼的本事从哪里学的!
欺君之罪,也是要杀头的啊!
「好说好说,不就是个韩峥。让祺国把他送过来当人质,你随便治,治死了朕替你收尾。」
我惊了。
这真的是那个无时无刻不想把我全家五马分尸的皇帝吗!
陆言卿淡定道:「瑶瑶莫被父皇假仁假义的慈祥所欺骗。」
「他如今越好说话,日后越往狠里报复。」
他这么一说,我想通了。
这叫什么,先放松警惕,再伺机而动。
就像草丛中的毒蛇、荒原上的饿狼、山林间的猎豹。
陆言卿他爹怪不得能做皇帝,心机够深。
10.
回家的路上,陆言卿问我要不要回趟江家。
毕竟我昨天刚嫁过来,什么东西也没带。
头上的珠花、身上的裙子、甚至里衣,全是之前我遗留在陆言卿房间里的。
「瑶瑶,你的里衣似乎小了。」
可不是么。
刚进大门,就听见二人声如洪钟的谈论。
长姐:「皇帝叔叔人挺好的,不像瑶瑶说的那么可怕。瞧他多大方热情,还亲自派人去把韩峥给我送过来。」
我爹:「我就说嘛,我跟老陆认识了二十几年。他连只鸡都不敢杀,还敢杀咱们全家?真是天方夜谭。」
长姐:「爹!你竟然会用成语了!」
我爹:「大惊小怪。哦天!我又说了一个!」
许是我和陆言卿脚步太轻,他们二人并没有听见推门声。
「拜见岳父、长姐。」
陆言卿彬彬有礼,倒把在议论皇家的两人吓得一个掉凳,一个使出暴雨梨花针。
还好我机敏,护着陆言卿灵活走位,刚刚躲过长姐的攻击。
「瑶瑶,当心孩子。」
陆言卿扶着我坐下,默默蹲下,把那些针收起来物归原主。
「长姐,孤派了暗卫在江家附近巡逻。不会有人伤害到你们,还请长姐下次莫在家中使用暗器了。」
长姐明显脑子还没转过弯。
她不是怕有人杀她才藏暗器的。
而是单纯觉得袖子太宽漏风,在里头塞点小刀、毒药、银针什么的才暖和些。
嗯,心里暖和。
陆言卿又扶起坐在地上的我爹,一胖一瘦,一高一矮。
很尴尬,我爹跟块秤砣似的,陆言卿耳朵都红了,也没拉起来。
陆言卿脸泛青色,体力不支,「咳咳。」
我看不下去了。
「爹爹,你就不能自己起来吗?」
我爹一脸无辜。
「闺女,你爹虽然不肾虚,但虚胖啊。」
还得是长姐,她轻轻一薅,我爹就起身了。
陆言卿让我去房间收拾常用的衣物,自己留下来陪爹喝酒。
「爹,太子他不能喝酒,您和长姐可不许惯着他喝。」
11.
主要是陆言卿酒品不好,有回我想着喝酒助兴,他才喝了一小杯,顿时脸颊醺红。
抱着我唱了一整晚的歌。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谁是我的新娘,我是谁的新郎。」
第二日,我的婢女们问我昨晚有没有听见狼嚎。
我说自己睡死了,什么也没听见。
「好羡慕小姐的睡眠质量,咱们整个太子府除了你,其他人都被吵得神经衰弱了。」
我撇过脸,太丢人了。
好歹是堂堂的一国太子,也是我江家的女婿,不能再丢脸了。
陆言卿摸摸我的脑袋,笑容缱绻,「瑶瑶,陪岳丈大人喝酒是孤作为女婿的本分。」
不是,你自己能不能喝酒心里没点数吗!
明明从前他求我嫁给他时,说婚后绝对百依百顺,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这才成亲第二天就不听我话了。
和离,必须和离。
我娘说过的,不听话的男人就像烂在地里的西瓜,就算再甜再好看也不能吃。
我叉腰气鼓鼓回房,差点两眼一黑。
这满屋子长短各异的东东是什么鬼!
「江念柔,我才走一天,你就把我的房间变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整日摆弄这些,真……真是恬不知耻!」
我捂住眼睛,又悄悄露出道缝隙。
原来女孩子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得这么花。
「瑶瑶,怎么,跟长姐生气了?」
陆言卿闻声而来,我将他堵在房门外,不准他进去。
「没什么,就是长姐在我屋子里放了些趁手的兵器,把我吓了一跳。」
江念柔嬉皮笑脸的,拉着我进屋。
12.
「你都跟陆言卿都那个过了,装什么纯情小姑娘。喜欢哪个自己挑,姐姐送你。」
我憋红了脸。
和长姐三年没见,她竟变得如此开放。
我只觉浑身火热,不知是羞的还是好奇的。
「我不需要,不过你把这些放我屋子作甚。」
长姐大言不惭道:「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又不知道你还会回来。你这间屋子光线最好。」
我颤抖着手,顺势将东西往袖子里藏。
「江念柔,你在边关打仗,怎么不干正事儿。」
这也太玷污长姐在我心中神圣高大的形象了。
她可是百姓口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结果关上房门却是个充满恶趣味的淫魔。
我的信仰崩塌了。
长姐见我满脸失望,也跟着叹了口气。
「瑶瑶啊,边关寒苦,男人虽多,但能入我眼的少之又少。唯独那韩峥尚可,但他宁死不降于我的战靴之下。
「你有太子慰藉,长姐命苦,怕是这辈子只能与这些兵器为伴了。」
说着,她抹了两滴眼泪。
我被她说得一心软。
「那韩峥不是要作为质子入京了么,我借你点秘药。你把人药迷糊了,随便你干什么都行。」
我从衣柜的暗格内摸出两个瓷瓶,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长姐如获至宝,一高兴,拿起她的兵器就往我手里塞。
13.
「瑶瑶,快来把你相公抬走!」
果不其然,陆言卿已经抱着我爹唱起歌。
这回是新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让人架着陆言卿火速跑路,生怕耽搁一秒,他如神邸般的形象就会在大众心中幻灭。
给他灌了碗醒酒汤,他终于安分下来。
「殿下长得真好看。」
我认真看着他的脸,垂眸时睫毛落下淡淡的影子,像温润的玉,像颀长的竹。
微醺的眼眸浸着浓浓的爱意,他拉着我的衣袖,语气卑微。
「瑶瑶。」
我轻轻发出声鼻音,又软又糯,「嗯?」
「我想亲你。」
陆言卿很少有如此直白大胆的言语。
我拧着帕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示爱搞得手心湿濡,心跳加快。
强装着镇定俯身,声音带了丝魅惑:「你想亲,就亲啊。」
话音刚落,陆言卿抬手覆上我的后脖,与我唇齿相依,漫长又温柔。
在太子府养胎的日子惬意归惬意,但终究有些无聊。
陆言卿每日上早朝、去吏部点卯,摸黑走,又摸黑回来。
我闲着没事干,折腾起厨房。
「太子妃,您当心点。砍柴、生火这等事放着奴婢们来!」
「太子妃,树上的枣子真的不好吃,您快下来吧。」
烦,真的烦。
陆言卿怕我一言不合又钻狗洞,不仅把狗洞给堵了,还告诫下人,不准我舞刀弄枪。
他个病秧子懂什么,我这叫强身健体,有助于生产。
我儿子肯定跟我一样健康长寿,我爬个树相当于胎教。
14.
事实证明,我儿子没随了我的强壮。
「嘶,痛。」
刚从树上下来的我感觉小腹一痛。
我心中害怕极了。
痛骂我自己不懂事、倔脾气,要是儿子没了,陆言卿没把我剁了,我先把自己剁了。
毕竟我对这个孩子已经有了感情。
「怎么回事!」
陆言卿冲过来抱起我,我嘴唇发紫,「陆言卿,我肚子疼。」
「没事的,没事的。」
我好愧疚,如果我有点责任心,怎么会不听人劝,坚持要爬树。
「陆言卿,对不起,我没能护住咱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就是想给你做个蜜汁炖冬枣,我不是故意害咱们儿子英年早逝的。
「都是我的错,呜呜呜,陆言卿别因为没了儿子,你就不喜欢我了。」
陆言卿疾步如飞的同时还不忘安慰我。
「孩子没了还有下一个,可你只有一个。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重要。」
我急眼了,儿子在他心中不重要吗?
从他身上跳到地上,「不行,这胎肯定是儿子!我还指望着生完就跟你和离的,你必须让太医保住他!」
陆言卿愣了两秒,问我:「你肚子不疼了?」
我摸摸肚子,「好……好像不疼了。」
「回禀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积食了,并未动胎气。」
陆言卿和我相顾无言。
刚才白哭了。
还不小心把真心话说漏嘴了。
「你中午到底吃了多少?」
我掰着手指头回忆,「一只烧鹅、一只烤鸭、两屉小笼包、十串羊肉串,还有三碟凉拌黄瓜。」
陆言卿气得脸都快绿了。
莫非是我吃得太多,他心疼菜钱?
可我在家也是这个饭量,偶尔出席宫宴才少吃些。
因为宫宴上的菜跟猪食有得一拼。
「以后孤尽量每日回来陪你用膳。」
「不用的,你是太子,要努力工作。」
「你太贪吃,日后把孩子吃得太大,不容易生产的。孤不放心让下人看着你,孤也怕孤的孩儿害你受苦。」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言卿真的是太爱我了!
好想再为他生几个孩子!
「都……都听你的。」
15.
他亲手喂我喝助消化的汤水,随口说道:「方才你说什么,要同孤和离?」
我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支支吾吾,对上他那双失望的眼睛,索性心一横。
早死早超生,早说早解脱。
「就当初说好的啊,我只帮你生儿子,可没说嫁给你。但木已成舟,等你继位的时候就说我病逝如何?
「我是真的不喜欢京城,更不想被困在皇宫一辈子。我知道我自私,可我被软禁在京城快十七年了。
「我想去爹爹和长姐打仗的地方,看看那儿的百姓有没有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想去看看你口中说的江南是如何烟雨朦胧、塞北是何等壮阔磅礴……」
说着说着,我就想起了曾经提心吊胆的日子。
担忧爹爹和长姐在外是否平安,害怕皇帝突然下旨把我全家给杀了。
这种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人人都说我好命,从小就被抱进宫里,跟太子同吃同住,待遇如同公主。
可只有我知道其中的委屈。
贵妃讨厌陆言卿,讨厌他占了「嫡出」二字。
皇后早逝,贵妃是后宫最有话语权的人。
她不敢明目张胆欺负太子,就跑来欺负我。
动不动就罚我跪青石板、抄一千遍经书,甚至危言耸听,说等我长大就把嫁给比我大四十岁的变态。
我是江家的女儿,骨子里生来嗜血且报复心强。
我扮成曾经被她杖毙的宫女吓她,就差一点点,就把她吓疯了。
这事一度让我十分后悔。
如果我把她吓疯了,她就不会为了让她的儿子上位,派人刺杀我和陆言卿,又在我的糕点中下毒。
后来事迹败露,贵妃被赐死,她的儿子被贬为庶人。
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在陆言卿的身边,他才变得不幸。
16.
陆言卿攥紧我的手,声音沙哑道:
「那如果我陪着你呢,我陪你去边关、江南、塞北,你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我惊愕。
他可是储君,轻易不能离京的。
「等你生下儿子,孤会以身子孱弱为由,请父皇将皇位传给我们的儿子。
「岳父其实早有归隐山林之心,我们带着岳父一道游山玩水。有孤在,父皇绝不会动他一根手指。
「还有长姐,她喜欢祺国三皇子,孤请父皇下旨赐婚。到时候她就是墨、祺两国维系和平的纽带,不会有人轻易伤害她的。若她不想与韩峥成亲,我们也带着她走。」
我泪眼汪汪的,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江念瑶何德何能,竟然让陆言卿为了我放弃皇位。
「你……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些?」
「从孤第一次说想娶你开始。」
好家伙,陆言卿真早熟。
十二岁就觊觎活泼可爱的我。
我试着跟他商量,「要不这样,我每年抽空回来一两个月陪你们,你晚上带着儿子出宫。」
陆言卿脸垮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隐去刺眼的光芒,玉冠束发的他显得愈发可怜。
像小时候我们一起养过的旺财。
那表情,仿佛在说两个字——渣女。
睡完就跑、抛夫弃子、不负责任的渣女。
「咳咳。」
屋外冷风一吹,陆言卿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越咳脸色越差。
像张随时能飘走的薄纸,像个轻盈易碎的白瓷瓶。
我忍不住上手帮他拍背。
心软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从前的陆言卿便不爱喝药,总是要我哄着才肯勉强喝下两口。
若是我就此离开,他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作践身子。
那可不行,我不想我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
「不过,你必须把李太医带上。他医术高超,这些年是他一直调理你的身体。我还想跟你再生个女儿呢,你可得乖乖喝药,长命百岁,知道吗?」
陆言卿喜出望外,搂住了我。
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激动与开心。
17.
他的吻沿着脸颊向下,途径锁骨,最后落在我胸前的疤上。
我出声制止他,「别亲这里,丑。」
我也不记得为何会有这道浅粉色的印记。
我问过父亲和长姐,甚至陆言卿,他们都摇摇头。
我爹:「估计是你不小心摔的。」
长姐:「也可能是娘胎里带的。」
陆言卿:「我也是在泡药浴的时候第一次见。」
综上所述,肯定是老天爷太嫉妒我的美貌,所以才让我留道疤的。
毕竟残缺才是美。
陆言卿漆黑的瞳孔如同汪洋的大海,藏着惊涛骇浪。
与他对视上一眼,我就好像被他吞没了,同他沉沦。
他的眸光暗了几许,缠绵低语:「我们瑶瑶哪儿哪儿都好看。」
陆言卿双手撑在枕边,突然摸出长姐送我的东西。
我瞳孔震惊,仰身欲夺。
他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好奇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趁手的兵器?」
我浑身红得像只煮熟了的虾。
「瑶瑶,纵欲伤身。等你生完了孩子,孤陪你慢慢玩。」
18.
八个月后,刚生完儿子的我,「要不等儿子过了百日宴,咱们再走?」
陆言卿:「都听你的。」
百日宴的那天,儿子尿在陆言卿身上,我笑得合不拢嘴。
「要不等他一岁了,咱们再走吧。」
儿子周岁宴上,看着他抓到了我亲手做的弹弓,我眼睛一酸,「要不等儿子记得我们,再走?」
陆言卿搂着我,「你再拖延下去,父皇该不高兴了。」
是的,皇帝现在更喜欢我儿子。
这叫什么——有了新欢,忘记旧爱。
陆言卿这个亲儿子竟然没有孙子重要。
「走走走,你父皇不疼你,我疼你。」
呃……
我有点后悔答应他了。
三天后,我和陆言卿拖家带口跑路了。
虽然舍不得儿子,但陆言卿说我们可以半年回来一次,探亲。
于是,我又兴冲冲研究起游玩路线。
直取边关,看墨祺两国的人民贸易往来、百姓安居乐业。
后又途径塞北,观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最后行至江南,赏吴侬软语、风景秀丽。
我们都很喜欢这里。
小桥流水、青砖黛瓦、红墙白塔。
目之所及之处,无处不风景,无处不画意。
「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陆言卿,你口中的江南果真好美。」
撑着一把油纸伞,依偎在陆言卿的怀中,闻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我沉沉睡去。
19.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和现实几乎完全相反的梦。
八岁那年,陆言卿被追杀。
我跟他换了衣裳,引开刺客。
等陆言卿找到我时,我奄奄一息。
手筋、脚筋全被挑断。
十岁那年,我嘴馋得很。
没等陆言卿从上书房回来,我先偷偷吃了一块绿豆糕。
我剧毒侵体,躺在床上九死一生。
再到后来,贵妃趁着皇上出宫巡视,派人封锁整座皇宫。
锋利的长剑眼看就要刺穿陆言卿的身体,我一个飞扑,以身挡下这足以致命的一击。
梦中的画面那样逼真,可为何我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头痛着醒来,屋内静悄悄的。
趿着鞋走至书房,里头似乎在争执什么。
我爹:「都这么久了,瑶瑶什么也没记起来。要不我们直接跟她明说吧,你爹还等着我回京城跟他喝酒呢。」
长姐:「妹夫,其实瑶瑶这样挺好的,不用非得记起那些惨烈可怕的场面。」
陆言卿:「可我不想瑶瑶一辈子都活在恐惧中。」
门外的我只觉浑身冰寒。
莫非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我做了个梦,梦到我筋脉俱断、身中奇毒、胸口还被人捅了一剑。可这些不都是陆言卿替我受的吗,为何跟我的记忆不一样?」
泪水涟涟的桃花面,苍白却倔强。
陆言卿伸手想拭去我眼角的泪,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他们是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可他们却并不对我坦诚。
20.
「瑶瑶,其实你病了。」
陆言卿说我既记忆错乱,又有被迫害妄想症。
早年贵妃的屡次刁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在为陆言卿挡剑之后醒来,我就把过去的事情全记反了。
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我陷入深深的害怕中。
害怕有人害陆言卿,害怕有人害江家,独独不怕有人害我自己。
不管是宫中的御医,还是民间的神医,都说我症状特殊,无法对症下药。
只建议让周围人顺从我,万不能违背我的意愿。
陆言卿对此深信不疑。
我认为皇帝总有一天会抄江家,他便拜托皇帝演戏,时不时吹胡子瞪眼。
我认为陆言卿落下病根、身子孱弱,他便真就当着我的面喝难喝的汤药,只为换我心安。
我认为江家马上大难临头,求着陆言卿生儿子,他便真遂了我的愿,还为我放弃了皇位。
我懵了,真的懵了。
所以说,江家压根不会灭门。
我的脑袋不用搬家了?
「你不早说。哪个庸医看的病!我这么深明大义、知书达礼,你们告诉我实话,我当然会相信的。」
气死我了。
白白提心吊胆了七八年。
但有一点我不敢确定。
我真的喜欢陆言卿喜欢到愿意为他去死的地步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我向来信奉的,应是如此。
怎么在陆言卿的口中,我小小年纪就对他情根深种,恋爱脑到他的命竟然比我的更重要。
「可是瑶瑶,事关你的性命。神医说要等你过了十八岁再用药慢慢唤起你的记忆,看来真的起效了。」
21.
「什么药?」
陆言卿缄默不语,我爹嘴快,「那狗屁神医非说要用心上人的心头血掺入秘制药中,须喝上七七四十九日才有用。」
这真的是狗屁庸医啊!
我强势扒开陆言卿的衣襟,怪不得他整日在屋子点茉莉的熏香,原来是为了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握住我的手,「瑶瑶,你胸口有一道口子,我胸口也有,我们这叫两口子。」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的伤口不知何时崩开,鲜血淋淋的。
「别碰,丑。」
「你都说我们是两口子了,谁也别嫌弃谁。」
此时此景,我再没心思计较他们瞒着我的事。
「我已经好了,以后不许做傻事。」
轻轻给他上药包扎后,我被他困在他的臂弯。
我撇着嘴说:「我想儿子了,今晚我们就回去。但我不做皇后,这儿四季宜人,我喜欢江南。」
陆言卿掰过我的肩膀,认真道:「正好,我也不想做皇帝。」
他凑到我耳边,语气暧昧,「我只想跟你生女儿。」
「色狼。」
轻锤他两拳。
「嘶。」
我检查了伤口,确定没再流血,又跟他算账。
「哼,你先前还骗我说自己没力气,你不心虚吗?」
「咳咳,我确实从小体弱多病,偶尔会复发。」
长姐:「妹妹,这点我作证。」
我爹:「闺女,你小时候把人家推下水,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说要对他负责一辈子的。」
???
你们又欺负我记性不好呗。
陆言卿弱柳扶风地靠在我身上。
我想推开又不忍心。
这个没脸没皮的小东西,惯会蹬鼻子上脸!
陆言卿眼底泛起丝丝暖意,如冰雪消融。
揉了揉他的脸蛋,任我搓圆揉扁。
揉着揉着,长姐和爹爹十分知趣地关门离开。
22.
我顾忌陆言卿的伤口,主动坐到他的腿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屋外一声怒吼,吓得我俩同时缴械投降。
「江念柔,睡了老子就跑,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把你困在质子府,没皇上的命令不得外出吗?」
「呵,老子劫持了太孙。跟皇帝老儿说了,要么你跟我回祺国,要么我撕票。」
我和陆言卿穿好衣服出来,男娃娃的哭声震耳欲聋。
韩峥怀中抱的可不就是我的亲儿子吗!
我和陆言卿默契对视,他负责找绳子,我负责擒住长姐。
「姐,我唯一的姐。你是个成年人,应该学着如何负责。」
长姐泫然欲泣,「瑶瑶!韩峥他,太厉害了!姐姐招架不住啊!」
韩峥哈哈大笑,「女人,你跑不掉的。我的哥哥们都因为内斗死绝了,你跟我回去,你就是我的王后。」
长姐瑟瑟发抖,「妹啊,你肯定不忍心我羊入虎口的吧。」
忍心,十分忍心。
一手交长姐,一手交儿子。
我悄悄对韩峥说:「姐夫,我姐还没满头三个月,你且耐心些哈。」
韩峥欣喜若狂,抱着长姐亲,差点亲秃噜皮。
「你放心,等我登上王位,你就是我后宫唯一的女人。给我生个女儿,咱们跟你妹妹的儿子定娃娃亲。」
被喂了一嘴狗粮,我正准备安慰一下我爹。
23.
结果,他早就跑了!
只留下张字条。
【闺女,俺回京城找亲家公喝大酒了,勿念。】
行,真行。
总算知道我和长姐不靠谱是遗传谁了。
「瑶瑶,儿子好像饿了。」
陆言卿抱着儿子哄,但他一直哭个不停。
我背对陆言卿,给儿子偷偷喂奶。
「瑶瑶,我们什么时候把儿子送去给奶娘养吧。」
「别胡闹,他还这样小,这醋你也吃?」
陆言卿怎么年纪越大,越幼稚。
「不打紧,他不懂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