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皇上
醉花阴:此生固短,无你何欢
我是个划水专业户的女皇上,前明恋对象成了统领三军的权臣。
我是天天提心吊胆。
也怪我当时缺心眼儿。
在我是个小皇子时就将人小手小嘴儿屁股蛋子摸齐了,见人就介绍这是我未过门儿的小娘子。
现在他爬上高位,距离取代我只有一步之遥。
1
我这苦不堪言的生活源头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父皇嗝屁儿前将后宫嫔妃和全部王爷叫到跟前,我实在割舍不了醇香楼的卤鸡腿儿,躲在墙角一边哭一边偷吃。
实在是我父皇一生浪荡四处留情,儿女扎堆,我就是个凑数的。
就在我吃得起兴两眼放光时,一道视线挥之不去。
我默不作声地藏好酱肘子。
一抬头就看到父皇脸色涨红,我舔了舔唇边油渍。
父皇又瞪着眼珠子吊着一口气,指着我颤颤巍巍地说:「你,你,你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平时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我总不能否认,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话还没说完,父皇就「嘎」一声归西了。
就这样我成功捡漏坐上龙椅。
我抠着脚趾看了看母妃那淡漠的脸,又看了看面前众臣朝拜,我闭上了嘴。
我总不能说父皇是被我气死的吧。
后来我时常在深夜捶胸顿足地懊悔。
「父皇啊,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孩纸,实在是不能传宗接代啊。」
想到这儿,我含泪又干了两大碗白饭。
吃完饭,我竖起一个大拇指给皇后:「皇后真是好手艺,比御膳房还高——」
话没说完,我白眼儿一翻倒在地上直抽抽。
2
我死了吗,显然没有。
我很生气,我很激动。
我三更半夜拿着小板凳去了大理寺找被关押候审的皇后。
啊不对,是已经被抄家的平民秦烟。
我一手酱肘子,一手花椒鸡痛心疾首地试探:「秦烟,你要搞我就直说嘛,大家都是姐妹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秦烟怒火中烧:「变态,谁跟你姐妹,我本来定了亲是被迫入宫的,谁想当这个皇后!」
在听到她口中的变态,控制不住地嘿嘿一笑。
找到了,那个在暗处一天到晚给我留「你是个女人」小纸条的人终于找到了。
我凑近一个壁咚,眯了眯眼,正要开口问她。
秦烟莫名其妙地冲我大喊出「就算死我也不会受你凌辱」后就咬舌自尽了。
我傻眼了。
不是,姐们儿,我就想问你事情,有必要这么人身攻击吗?
突然失去一个饭友兼知道我身份的嫌疑人我很伤心。
第二天我更伤心了。
因为老十二丰王告诉我,掌管三军的摄政王周天牧从边关回来了!
简直是趁我病,要我命!
秦烟死了,可那张写着「你是个女人」的字条还是一如既往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的书房。
顺着几年前的恩怨,现在就差一步可以当皇帝。
越想我越觉得周天牧嫌疑最大,这分明是报复当年我的死缠烂打!
想通后,我连夜召集群臣和几个封侯的皇兄弟们排排坐。
我搓着手一脸真诚:「各位想不想当皇帝、坐龙椅,后宫佳丽三千,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开口,我立马给你腾位子。」
一排排的人一脸吃屎的表情跪在地上齐声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当天晚上,我这养心殿就跪成了一条龙。
几个妃子惊恐的自己出轨的事情全盘托出:「皇上,饶命啊,我们也是猪油蒙了心。」
我沉默了。
我总算知道御膳房给我上的菜为何这么翠绿了,敢情是我施的肥。
把人赶走后我对身边的杨公公说:「所以那狗贼不远万里让人带回一顶绿帽是在暗示我吗?」
杨公公憋着笑提醒:「皇上,明天摄政王就回来了,该做准备了。」
我一下就悟了:「快快快,赶紧把我藏的珠宝都装好,我跑路你断后,那狗贼是回来取我狗头报仇——」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呢?」
这调调,这独特的嗓音。
我当即就往地上一躺,闭眼前我小声嘱咐杨公公别忘了我锅里还炖着大肘子。
万万没想到,杨公公撒腿就跑。
一阵声响,周天牧迟疑地说:「呀,这谁掉的钱?」
我眼睛一亮,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地举了手:「我的,我的。」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哼,我脚趾头抓在地上不敢抬头。
周天牧说:「臣听闻皇上身患病症连日赶回,如今生龙活虎,臣倒是多虑了。」
这话什么意思,摆明了问我怎么还活着!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咽了咽口水,强颜欢笑地说:「朕努努力,尽量不用爱卿亲自动手。」
他的脸立马垮了下来,问我:「如今后位空缺,皇上是否还要择日选妃?」
我老实巴交的「嗯」出声,哪承想他臭着一张脸盯着我。
我越看那脸色越熟悉,随口关怀地问了一句是不是便秘憋得。
他脸色铁青拂袖走了。
我想不明白,我想不通。
我拉着杨公公问:「你说周天牧一个月来几天大姨夫呢?」
杨公公说摄政王常年在外,至今只娶了正室长公主却未纳妾,这是眼红了。
我秒懂,赶忙大手一挥,直接给周天牧送了一批绝色大胸美女。
3
从那之后,周天牧感不感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动不敢动,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买下了都城里所有醇香楼,人人可以买卤鸡腿儿,就差指名道姓不卖给我!
我攥紧我的小拳头佯装微笑问为什么。
他撩开眼皮,狭长的眉眼眯了眯:「皇上觉得呢?」
「……麻烦明示。」
「哦。」他抬眼看我,拖腔搭调地说,「那我就是故意的。」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用尽毕生的国粹问候了一遍他。
想到纸条,我忍着气拐着弯儿说:「不知道爱卿最近有没有知道的宫中秘闻呢?」
他点了点。
我就知道那个大冤种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胜任!
在我快坐实威胁我的人就是他时,他斜睨着我慢悠悠地说:「是皇上你吃饭掏鼻屎,还是天天喜欢抠脚,或者是……被狗追了三条街呢?」
我:「……」
人走后,我抡着拳头对着空气就来了几套军体拳。
啊啊啊!
仗着知道我是个女人,就这么狗胆包天地搞我?!
后来我召长公主善惠进宫,让她吹吹枕边风。
善惠脸色变了变,笑着说:「皇上,除了你,这天下没人可以做到。」
我一愣,下一秒周天牧就匆匆赶来。
那眼神儿就跟一匹野狼,带着戾气。
见他把善惠支开,我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他紧绷着声音说:「她的话不是真的……你就当没听到。」
「哦。」我挠了挠头,小声地建议,「爱卿啊,这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嘛,老婆就是要哄,你懂吗?」
说完我眨了眨我真诚的大眼睛:「你看我这么殷勤出主意的份儿上,把我从醇香楼的黑名单拉出来呗。」
谁知道这家伙脸垮到地上,随后皮笑肉笑地说了两字:「做梦。」
人走后,我又看到奏折里夹住的熟悉纸条。
杨公公进来看着我掐着人中,问我怎么了。
我又笑又哭,无语望青天:「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得亏我有八百多个心眼儿。
月黑风高,正是暗度陈仓好时候。
我带着杨公公屁颠儿屁颠儿地从南墙的狗洞出去了。
我在犄角旮旯对着空气「啾啾」叫出声,不多时醇香楼的大厨怀里揣着卤鸡腿儿就过来了。
这年头大厨也是趁火打劫。
呵,我这么抠门儿的人怎么会让人抬价亏本呢。
我点了点头,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也是,我不能难为你,只是嫂嫂最近在家吧,我听说隔壁婶子怕你冷经常去你被窝,百花楼的小娟儿妹妹还等着你赎身——」
大厨拦住我大义凛然道:「说什么呢,我看你投缘,大家都是好兄弟,免费送你了。」
我乐乐呵呵地吃完,一嘴油满意回去时,南墙里接应我的杨公公一直在咳嗽。
我边钻边说:「杨公公,你喉咙痒就吃药,我又没缺你那点儿工资。」
狗洞卡一半儿时,我的视野出现了一双鞋:「杨公公,可以啊,背着我绣花鞋呢。」
一道话凉飕飕地飘来:「皇上还真是闲情雅致,大晚上钻狗洞,怎么就没闲心在意点儿别的呢。」
我一抬眼,周天牧的大脸蛋子映入眼帘。
「哎哟。」
下一秒,我捂住脸小声哔哔:「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他:「……呵。」
我两手一摊:「这回是真的完犊子了。」
4
是的,我堂堂一国之君钻狗洞的熊样被死对头看见了。
威胁的纸条天天来,我搞不了周天牧,转头就把看狗洞的小黑逮住割了蛋蛋让它找不了媳妇儿猫。
而杨公公跪在地上委屈地说:「皇上,奴才还得给您煮酱肘子呢。」
这个借口我无法反驳,所以接下来几天我以身体抱恙窝在养心殿。
边啃肘子边为钻狗洞而抓马。
哪承想周天牧闲的,三更半夜拿着卤鸡腿儿跳窗而来。
别人是郎情妾意月下美景你侬我侬,我这简直是梅开二度。
我欲哭无泪:父皇,救救我吧,快尬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太医看过了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有些傻眼:「……昂。」
还有一句我没说,太医是因为我吃撑了才来的。
他点了点头,随即与我面对面坐着。
在我小眼神不断暗示下,他悠然自得地吃完卤鸡腿。
更可恶的是,连续几天皆是如此。
一而再,再而三。
叔可忍,朕不可忍!
我脖子一横拍案而起,软着腿掷地有声:「周天牧,我现在好歹是个人物,你要是再不分我一点儿,信不信我给你跪下!」
他:「……」
不知道是哪个听墙根儿的捡半截话走,宫里的八卦链逐一往下。
加上早年间我对周天牧一厢情愿的往事,添油加醋把我说成恩怨积压卧薪尝胆几年终于要和统掌三军的摄政王火拼了起来。
出轨朝中官员的妃子被我关押,以至于那些原本就忌惮我的老头儿们见我个个都抖成筛子。
早朝前我吃了太医开的泻药,导致我徘徊在边缘垮起个批脸。
除了那包藏祸心的狗贼无动于衷,所有人都跪地上,喊着:「臣等惶恐。」
在众人没敢抬头的时候,我立马起身捂着屁股溜了。
后来,传到我耳朵时,已经成了皇上终于不再掩饰,要整顿朝纲重新掌控朝堂和将领。
唯一的好处是大臣们再也没催我立后位。
但宝宝委屈,宝宝要命啊。
我是女子的事情还被那狗贼掐手里呢。
趁着去寺庙祈福,我和周天牧解释:「爱卿啊,你听我狡辩,啊呸不是,你听我解释,他们都是造谣、污蔑,我一无是处,除了吃就是睡简直毫无作为。」
他咬牙切齿:「我知道,所以皇上可以离我远点吗?」
我说:「为什么?」
他顿了顿,十分无语地说:「原来皇上还有边吃东西边在茅房守着的习惯,这是要闻点儿什么?开胃吗?」
我看了看茅房的门:「……」开你个大麻花儿的胃。
5
我打不过只能默默拿着鸡腿走了,并随手给来找我的杨公公。
杨公公面露喜色:「奴才多谢皇上恩赐。」
我闻言刚要阻止他吃下去,就听见他咬了一口夸赞道:「皇上,这鸡腿的味道真是极好了。」
我几度张嘴最后只能吐出一句:「你胃口真特别。」
当晚过后,有香客找主持说自己丢了鸡。
我藏起另一只鸡腿在一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找出来一定要严惩不贷!」
我话刚说完,周天牧淡淡瞥了我一眼:「斩首示众?还是五马分尸?」
好好的就你长了一张嘴!
三更半夜,我又准时收到了那张纸条。
我实在睡不着,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堵得慌,一个拳头砸在床上整个人就这么掉了进去。
这床下居然是个暗道!
还在磨刀的大哥在幽暗的烛火中望向我。
四目相对,空气一滞,我欲哭无泪。
我转身想往上爬,却根本爬不上去,倒是免费给大哥表演了一段儿杂耍。
随后我先一步撩起头发翘着兰花指,娘里娘气地说:「死鬼,我说迷路了,你信吗?」
不傻的大哥长剑抵住我的喉,冷意袭来,我头皮发麻。
大哥恶狠狠地问我是不是皇帝的人。
我赶忙摆手愤恨地说:「大哥,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巴不得那个狗皇帝死,怎么可能屈身为那狗贼效忠!」
大哥信了吗?
大哥不仅信了,还夸我有忠义。
但还是要一刀劈死我。
这真是离谱到家了。
突然,大哥倒地不起,周天牧一把抱住我占尽了便宜。
尴尬的是,我双手一个激动摸了到不该碰的。
所以在探查密道的路上他在前面黑着脸,我在后面觍着脸道歉。
说着我喊了一声:「周天牧,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小气啊。」
他停下走近,阴恻恻开口:「所以这就是我允许你摸我屁股的理由吗?好摸吗?嗯?」
一连三问,我自知理亏。
但讲实话,这翘臀的手感也是绝了。
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以前你喜欢我,追着我要娶,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
我彻底不吭声了。
我总不能说我当时缺心眼儿吧。
6
我和周天牧在幽暗的长道里绕啊绕,杀啊杀。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路上我不是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哇」出声看周天牧切西瓜一样唰唰砍人,就是站在角落认真点评他的招式。
后来一个直接倒在我脚下仰天喷血,我安慰地拍了拍他胸脯说:「哥们儿,不是你不行,他这人就一变态。」
周天牧提着剑过来阴沉地说:「你说谁不行?」
我砸吧嘴,看了看他身后,说:「你你你,你最行了。」
这闷骚的家伙凑到我耳边喷了一口热气,我一个激灵,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说:「要不,你试试?」
还不等我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就拉开距离恢复了云淡风轻。
撩就撩,撩一半儿就走了。
加上现在我的男子身份,越想越觉得男的和男的怎么可能有暧昧。
这更让我确信周天牧知道我的女儿身,那天天给我写纸条的人真是非他莫属。
正当我要旁敲侧击时,就发现一间密室。
阴暗的密室中堆着一摞一摞的弓弩长剑。
我抬头看了看上方我的房间,软着腿问:「这是等着要我小命儿吗?」
周天牧说:「你倒是清楚。」
为了不打草惊蛇,周天牧的人到了后我们就原路返回。
睡得死沉的杨公公被我推醒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皇上,您怎么如此狼狈?」
我呵呵出声:「你睡挺香啊。」
为了我的安全,周天牧臭着一张脸把我安顿在他厢房隔壁。
在他要走时我犹豫地问出口:「为什么救我?」
他黑沉的一双眸子像看白痴一样看我,我颤着脚不跟他计较。
在我要关门时,我没了以往的吊儿郎当,出声叫住了他:「周天牧,谢谢,我的意思是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临走时他只是丢下了一句:「既然你坐高堂见众生,那我便平镇豪雄护你千秋。」
那一整晚我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杨公公问我是不是又长痔疮了。
我:「……」
7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母妃为了稳固地位将我从小扮成皇子。
那时候周天牧还不是摄政王,只是大理寺卿周长贤的嫡长幼子。
在学堂,我除了礼仪学识之外无一不通,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的,简称不学无术。
他古文通读,贤者之学无一不通,夫子们经常拎着我,让我以他为正面
我不置可否,然后指着周天牧说:「夫子说得对,所以夫子,我以后可以娶他当小娘子吗?」
夫子气急败坏:「你、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
是的,那时候我缺心眼儿看上了这小变态周天牧。
天天在外大肆宣扬我要娶他过门儿,母妃每次按着我的头给人道歉。
我才不是向恶势力低头的软柿子,我冲上去就是吧唧一口。
周天牧傻站在那儿,他嫩嫩的小脸蛋就这样被我嘬出了一个大红印子。
而事后我的屁股蛋子也有了俩大手印儿。
我将这事儿欢喜地说给他听:「小娘子,所以我们真是绝配。」
周天牧半天才憋红脸说:「轻浮。」
他本身长相就个顶个的好看,简直就是男身女像的好皮囊,这无措的样子让我直接对着他嘴来了一口。
那天他趔趄地跑了,我乐乐呵呵地回宫了。
看到周大理寺卿我脑子一热,顺口喊了一声「爹」,扭头就看到父皇正满脸复杂地看着我。
周长贤跪在地上说冤枉。
父皇没回他,转而指着自己的头问我:「皇儿,你看我头绿吗?」
我:「……」
母妃次次将我关禁闭,我一出去立马扑棱小翅膀飞到周天牧跟前。
每次去周府,门外的守卫看到我就冲我招手:「哟,十一王爷今儿又来蹭饭啊。」
可是久而久之,坊间开始传闻我与周天牧有违纲常伦理,天理难容。
细数那些我倒追的花样,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父皇为了稳住局面,消散言论。
加上一个无能无为的皇子怎能抵过有所作为又是主掌大理寺卿嫡子出身的高门子弟呢。
于是仅仅十四岁的我被送往边关封地平城,封号平王。
离别前夜我娴熟的翻墙进了周府后院,就在我蹲在周天牧窗下思索着怎么开口,里面就传来声音:「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我不甘心,含着泪看着窗上的剪影:「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吗?」
他声音沉沉:「嗯。」
我耸了耸鼻子,硬气一回转身就走。
走到半道儿我又跑回来怒声冲他喊:「那我祝你仕途平顺!身体康健!讨不到媳妇儿!哼!」
我气呼呼地忍着泪,翻墙都不利索,险险停在墙头上。
就听见墙下突兀出现的周天牧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下来好不好,走正门,我让人送你。」
我头也不回地说:「我就爱爬墙,你管得着吗?!」
后来我不仅情伤还摔瘸了腿去的平城。
8
刚去平城那一年,我日日给周天牧写信,全放在杨公公那儿屯着。
杨公公不知道那是什么全当柴火烧了,我笑着拿剑追了他二里地。
后来为了打发时间,我常常混迹在各位大婶中心唠嗑儿,后来我将城头城尾的破事儿全写在信里带人送到周天牧手中。
一月后我收到信,信中只有寥寥几字:「遥祝卿安康平顺。」
当夜我就抱着信入睡。
隔年听人说周天牧入了军营,父皇赐婚他与长公主善惠。
那天我将信找出撕碎,然后抱着酒坛不撒手和军营的看门狗骂骂咧咧了一晚上。
此后我一战成名,声名远播,无人不知平王没骂过狗还把人家蛋蛋割了。
而平城也每每遭受敌军来犯,我日防夜防,圆润的下巴都尖儿了。
我气不过跑到敌军的营地天天搞偷袭,遇到人我就掏他档。
由此我获得了「臭不要脸」的称号,敌军人人喊打。
杨公公欲言又止:「王爷啊,咱好歹是个正直的人啊。」
我刚带人扫荡了劫匪的山寨,正搜刮山匪一箱一箱的财宝,听见声响,我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的回头看去:「啥,你说啥?快把门关上,可不能让人看到我私吞。」
杨公公:「……真特么像个土匪。」
宝天二十九年,那是我离开都城的第三年。
听人说周天牧在准备婚事,这一年也是平城沦陷之时。
仅几日,城中迅速流传感染疫症,没有病因,城中最好的医者都束手无策。
百姓怨声载道,日日跪求在我的府外。
雪上加霜的是,没过多久敌军围困平城,连续几日不攻打,但断了平城与外界的联系,阻断了粮食供给,要将我们困死在其中消耗殆尽,再给出致命一击,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
我提前送去都城的信毫无音讯,仅不到两万的兵力让平城成为了困顿之兽。
我知道,平城不是边关要塞,平城被弃了,我也不例外。
又是一年大雪,满地清白,这一次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平王赶鸭子上架统领兵力开战。
可军营早就丧失人心,我扯着喉咙说:「我们没有被抛弃!援军回来的!粮食会到的!」
可是双方实力悬殊,根本就是降维打击,不出几天平城彻底抵挡不住。
夫子从来只教圣贤、断忠义,却没教我如何面对万人血的屠城。
城内敌军烧杀抢掠,无一不缺,哀嚎遍地,能闻到的全是发臭的腐烂,让人恶心。
一个将士倒在我身边,他抓住我的脚绝望地问:「我们,不是有,有援军——」
话没说完,那人睁着眼死了,死不瞑目。
他们到死都在期待那所谓的援军,以为没有被君王抛弃,等着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可那个希望是我给的,却只有我活了下来。
不对,是我和杨公公被敌军五花大绑扛回了大本营。
杨公公安慰我说:「王爷你放心,我们会得救的。」
在被折磨两天只有一口气的时候,我饿得两眼冒星星:「杨公公你放心,一会儿阎王爷就会来接我们了。」
9
等一个清秀的小白脸儿进来说要拿我当人质的时候,我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我鼻孔朝天就差没把「我是祖宗」刻在脑门儿上,神气十足地喊道:「快把好吃的好喝的给老子端上来,不然老子打死也不吃!」
带头的小白脸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成全了我,命人又把我打得半死吊在城楼上。
下次再也不作死了。
在我被吊在城楼上遭受大雪纷飞的酷刑时,周天牧带着大军黑压压地袭进平城。
我喊出声:「周天牧。」
几年不见,那个意气风发容易害羞的少年成了深不可测统领三军的男人。
他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声音由远及近飘来:「我在。」
我委屈的哭出声,用尽全力破口大骂:「真是来得早啊,再晚一步就准备吃席了!」
「五天了,你这是吃完饭散步来的吧!」
直到城墙上的小白脸儿不耐烦地让人给了我腿一箭,我才被迫闭上了嘴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时杨公公鼻涕横飞说周天牧私自调兵来救我,已经被召回宫了。
待我养好伤回都城,再次见到周天牧他也只是淡淡说道:「平城无一活口,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沉默良久,准备开口时就看到已经梳起妇人发髻的长公主善惠。
余后几年,坊间传闻,长公主善惠贤良恭淑,与周大将军周天牧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称得上佳偶天成。
我像是回到几年前当十一皇子时,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平城,很少有人叫我平王。
我继续混日子,但我再也没有找过周天牧。
死去的记忆突然上头,一觉醒来让我回宫后根本无法面对周天牧,天天躲着他走。
倒是天天想嘎我腰子的老十二丰王摇着尾巴来了。
忘了说,当年我被发配到平城,母妃觉得我无用便从其他失宠的妃子那儿过继儿子到自己膝下抚养。
我正憋着一口气没处撒泼,就听见他说:「听闻皇兄在昭福寺遇危龙体抱恙,幕后究竟何人?」
我边笑边鼓掌:「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他温和含笑:「皇兄说笑了。」
我笑着摆了摆手,竖起大拇指夸他谦虚了。
随后我小手一招让他喝茶。
见他抿了一口,我皱了皱眉:「诶,老十二你该一口闷了,这茶可放了好东西。」
他不解,我娴熟地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露出八颗牙齿说道:「秦烟给我的,保证,药!到!命!除!」
丰王脸垮了,脸色铁青地走了。
我心里爽了。
可没过多久,周天牧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见我没事松了一口气。
我心里一软,说道:「周天牧,我们和解吧。」
他一愣,我释然一笑,说:「以前年少不更事,我不该为一己之私让你背负那些无须有的骂名,我向你道歉,你放心,现在我不喜欢你了,我放下你了,在平城的时候我就彻底死心——」
「够了。」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中途打断。
我想到他这些年一路往上爬才坐上如今位置的艰辛,而我女扮男装,志不在此。
我举起右手发誓,「明日我李明月便拟旨下诏传位于你周天牧。」
礼貌的是,这次他听完了。
但是他就像个开屏的孔雀,直接咬上我的大脸蛋。
10
周天牧喘着气眼里带着氤氲:「李明月,我最怕的是你恶心我,可现在我觉得你不接受我都认了。」
我面红耳赤还来不及反应,撕拉一声,风一吹,我胸前无比凉快。
他愣住了,迟疑地问:「这是……裹布?」
我天灵盖都快被羞死的掀起来了。
次日早朝,大臣们时不时偷瞄一眼我一直扶着的腰,眼里的八卦都快冒出星星眼儿来了。
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欲言又止的话!
我昨天人没打着,扭伤的!
老不羞的都想什么呢?!
我完全无视一道臭流氓的视线,坐如老狗的暗示了下杨公公。
杨公公秒懂,立马尖着嗓子传大殿外的北城国使者进殿面见打破尴尬的空气。
看着人影缓缓出现,我面色如常,默默低头摸了摸身上。
杨公公不解:「皇上,您这是在找什么?」
我头也没抬,语气幽然地说:「我刀呢?」
杨公公懵了:「什么?」
我抬脸,邪魅的勾起唇角,眼里全是怒火:「我要他死!」
我是真没想到,当初那个在平城虐待我的小白脸儿竟然是北城国的大皇子陈衡。
但为了大局,我一边强忍着笑,一边掐着杨公公的手。
下了早朝,我直奔寝宫抄起称手的家伙,正要溜出宫大干一场。
杨公公说南城墙的狗洞被周天牧那个狗贼堵了。
我傻眼:「那臭屁牛气哄哄的小黑呢?」
突兀出现的周天牧接话:「去隔壁找媳妇猫去了。」
想到昨晚的风流事儿,我低头「昂」了一声就想跑。
一双爪子环在了我的腰上,我浑身鸡皮疙瘩,连环输出:「干嘛呢,青天白日的,信不信我叫人了。」
谁知道他跟发了情的猫似的,收紧了臂膀,沉沉说道:「小黑都知道去找媳妇,李明月,你怎么就不懂呢?还隐瞒身份。」
我刚准备示弱,谁承想后一句话直接踩我尾巴根儿了。
我一把挣开,将几张纸条摊在他面前。
「周天牧,你跟谁装大尾巴狼呢你,天天威胁我的人不就是你嘛。」
他愣了愣,面色严峻:「不是我。」
说完,他眼睛盯着我死死不放,黑眸深邃,看得我心咯噔。
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要是知道,当年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平城,就是绑,也得让你留下来。」
看着男人愈发向上的手,我白眼一翻。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就不对了。」
11
陈衡此次来的目的,是要打通两国的海上通道。
纸条依旧每日出现,每次陈衡要来同我商议事宜,我便窝着火抄起杨公公的臭袜子准备和他干一架。
周天牧像是能掐会算,天天堵我门,让我乖点。
我敷衍的点点头,继续想办法找陈衡算账。
周天牧被我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气笑了,最后像开屏的孔雀直接啃我小嘴儿。
数次之后我麻木了,安分了。
谁知道陈衡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
陈衡一拱手:「陛下。」
我钓着鱼鼻孔朝天斜睨了他一眼儿:「叫我干哈。」
陈衡面不改色地说:「不知皇上是否记得当年平城之战,那上万的英魂。」
我翘着的二郎腿一怔。
陈衡笑得温和:「我原本不在乎你的身份,你死在哪儿,或者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都不放在眼里。」
「是周天牧,你们大洲的摄政王,他调兵攻打我北城国的要塞,势如破竹,为此让我不得不用你作为筹码才让他放手。」
我撩开眼皮看向他:「讲这么多,你到底要放什么响屁惊艳我。」
事实证明这个屁不仅响。
当晚,梦里的陈衡扭曲着一张大脸看了我良久。
他贱兮兮地说:「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他值得如此,可不久前有人告诉我一个秘密。」
「堂堂大洲国君,竟然是个……女人。」
我吓得直接坐了起来,还没缓过神,不知道在这儿待了多久的周天牧抱住了我,轻轻擦拭我额头上的细汗,又笨拙地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像个被抽干氧气的鱼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良久,我问他怎么在这儿。
周天牧说白天有人说陈衡来过,他不放心。
我垂眸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死在平城了。」
他有些关切地看向我,我摇了摇头。
我:「周天牧。」
他轻嗯出声,抬手替我拨弄着耳边散落的碎发,烛火微动,男人眼里的温柔不言而喻,暖到人骨子里。
若是旁人看去,定会觉得我和他是一对相爱璧人。
我抬头望向他,语气轻松:「我早就放下你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年少的喜欢,在平城时……就到此为止了。」
「周天牧,放手吧。」
后来他是放手了,但他没放过我啊,呜呜呜……
我但凡要抓住机会跑,周天牧这个狗贼就跟一头饿狼抓住我的脚给我拖回来继续「打架」。
一夜过去,我嗓子都哑了,脚一落地直接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我朝床上凌乱的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是个狠人。」
周天牧笑得爽朗:「还放手吗?」
我点了点头:「不敢了。」
我迫不得已将陈衡知道我身份的事情告诉周天牧,但目前背后那个知道我身份的人始终是个迷。
为了将那个躲在暗角的人引出来,我同他大吵了一架。
周天牧一秒入戏。
他上一秒还跟我鸳鸯戏水,下一秒提了裤子不认人。
我抿了抿唇,听着他满口都是我不学无术,任意妄为,庸碌至极,简直不可胜任君王之位。
我:「这些年是不是快憋死你了。」
回答我的是周天牧黑着脸甩袖离开。
杨公公急忙进来,我瞬间怒气直冲脑门儿,红着脖子喊:「好啊,有本事你就别求我。」
12
几日后,周天牧去往边关,宫里流言四起,什么版本都有。
反正所有的结论都是一个:皇上与摄政王彻底闹崩。
守株待兔几天后,我等到了太后的传话。
从平城回来后我很少见母妃,原以为会是很平常的一顿饭,老十二也来了。
席间没有言语。
饭后,老十二和我在大殿下棋品茶。
棋未完,他便认输了。
他说:「皇兄,其实你我都不过是这深宫里的棋子,什么都言不由衷,什么都无从抉择,倒不如那青山绿水间的布衣家常来得轻松。」
我哦了一声,「你就说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沉默良久,「皇兄,我曾真的想同你手足情深,待你如父兄般。」
我还想着周天牧在哪儿晃悠,听见他的话诧异地看过去,那你这几年搞我玩呢?
「你倒不必这般看我,」
「我原以为她抚养我将我视如己出是真,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利用。」
他顿了顿,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这么多年的猜忌,笑得肆意。
那笑像极了我刚回都城时,少年眸子里的耀眼,似乎可以装下这叵测的世间。
少年真诚,笑得无畏且坦荡:「哥,我单名画凌,李画凌。」
我愣了,刚要站起来,脑袋昏沉,眼前一片恍惚。
我咬下舌尖,强迫自己努力清醒过来,可还是抵不过药效。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李画凌的话萦绕在我耳边。
「哥,她要的不是太后之位,她要的是整个大洲。」
「哥,下辈子……我想做大洲的雁,这山水民间……这大治之世,我都想去看看……」
趁着意识还没彻底消失,我说:「臭小子,我……我是你姐。」
等我在城楼上醒过来时,陈衡一边吃着面饼一边说我有一个好弟弟。
我沉着脸问他:「他人呢?」
陈衡认真地想了会儿,笑着说:「明明只要他跟我合作,就可以锦衣玉食无忧一辈子,可他偏要反悔,让人将你带走,火烧了整个大殿,活活死在里面。」
我收紧拳头,冷声开口:「威胁我的纸条,是不是你写的。」
陈衡也不装了,点了点头。
我闭了闭眼,想到李画凌的话,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几度张口,最终我还是将那个大胆的猜测说了出来。
「其实真正跟你合作的,是她吧。先是利用李画凌与我斗,让我们两败俱伤,自己坐山观虎。」
陈衡:「是,不过你想错了一点,你敬爱的母妃,在平城之战就已经找我合作了。」
解开了我多年的迷雾,我整个心脏像是被一把大手揪着让人喘不过气。
他问我还有什么要知道的,他说看我可怜,可以好心解答。
我头也没回,仰头笑了笑,朝着长空之上用尽全身力气地喊出:「李画凌,这大洲会是你的巢穴,下辈子,来做大洲的雁。」
说完,我趁着禁锢我的人怔愣的空隙,纵身一跃,失去重力。
那天的风很大,却还是能听到一声嘶吼。
「不要——」
番外
我看着面前哄了几个月还是臭着一张脸的男人,鼻子一酸。
我不顾周遭人的八卦眼神儿,指名道姓地喊出声:「周天牧!」
所有人都惊得跪在地上。
他停下转过身看向我,我委委屈屈地指着肚子:「我不就是上来吹吹风,你要是再这样,信不信我挟持你崽跑得远远的,你休想找到我。」
周天牧疾步过来,又好气又笑地说:「你说,你要带我的种去哪儿?」
「我的种,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我刚要说话,他就抱我回了寝宫,一路上人都跪在地上尊称:「皇上,皇后。」
我红着一张脸被放在床上,看着他喘着气伏在我身上,我推了推他:「太医说了,还不行。」
周天牧恶狠狠地咬在我耳朵上,让我一颤。
他说:「那天要不是接住了,捡回了一条命,我差点吓死,你还去城楼。」
「你是觉得我还有命让你折腾吗?」他软下了脾气,整个头埋在我颈侧,低声说,「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想到那日我决心不被挟持便跳下城楼,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周天牧的弱点。
尽管我昏迷过去,还是能听到男人绝望至极的哭喊,一遍又一遍唤我。
我整整躺了半月才醒来,入眼就看到周天牧满脸颓废,眼里灰暗。
就在我想好好温存一下的时候,男人跟疯了一样和我颠鸾倒凤好几日,除了他亲自给我喂食的空隙,简直就不是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母后被他关在太后殿,终身囚禁。
我瞒着周天牧去看她。
我问她,后悔吗?
岁月在女人脸上有了许多沟壑,她笑得癫狂:「要是你早死在平城,这一切都不会变。」
我告诉她李画凌死了,她傻傻看着我,又哭又笑。
她怪我,骂我,以前印象里温柔贤淑的女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杨公公那日从李画凌手里接过我后,直接将我交给了陈衡。
到底是主仆一场,他不顾生死在城楼下拼命救下我,我让周天牧厚葬他。
我瞒着周天牧离宫去了边陲重地:平城。
那里恢复了以往的烟火气,经商往来,恍若几年前的沦陷是一场时隔已久的梦魇。
现在梦醒了,所有人事都安息了。
回宫路上我悠哉自由,偶尔停下来垂钓赏花看山。
待我牵马提酒快进都城时,城门外,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周天牧站在那儿。
四目相对,笑逐颜开。
他不问,我不答。
他说我总归是会回来的。
我恢复了女子身份,但并未以李明月的身份。
因为皇帝李明月早就死在宫变里,死无全尸。
我只是平民李明。
所有大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天跟着周天牧胡说八道。
因为他们都见过我昏迷那段时间周天牧杀红了眼的样子,手段之残忍。
起先那些认定我就是皇帝身份的人,以死谏言。
周天牧哦了一声:「那就如你所愿。」
以至于其他蠢蠢欲动的大臣纷纷闭上嘴,开始睁眼瞎。
想到这里,我环上他的脖子,笑着说:「现在我可跑不掉,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男人一愣,低低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我胸前一痛,羞红了脸没反应过来。
他说:「太医说房事不行,但其他的可以。」
我:「……」
(全文完)
作者:糖拌番茄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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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1 18: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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