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诺不千金

一诺不千金

绮梦旅人：不可思议的相逢

任务完成后，我选择留在任务世界。

我做了云羡的皇后。

但婚后三年，我都无子。

每每有大臣上奏选秀，他都会抱着我，深情允诺：「朕不会纳妃，也不在乎孩子，朕只要你。」

世人皆道，帝后情深。

可后来，他娇养在宫外的白月光怀孕了。

系统问我：「是否强制脱离世界？」

这一次，我毫不留恋选择了「是」。

1.

辅佐云羡的第七年，他终于登基称帝。

同一日，立我为皇后的诏书被昭告天下。

我穿着皇后吉服，头戴九尾凤冠。

一步一步朝着高台上的云羡走去。

云羡含笑望着我，眉眼缱绻。

他穿玄金衮服的样子，当真是天下无双。

脑海中的系统疯狂警告：「任务完成，请宿主立即脱离世界！」

「倒计时十、九、八——」

我的脸色一瞬间苍白。

云羡不顾满朝文武，大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搂入怀中。

「柒柒，怎么了？」

他清冽的嗓音响起，语气焦急。

我摇了摇头，忽略脑海中的倒计时，羞红了脸。

「妾无事，陛下，大臣们都看着呢！」

我推了推他，但没推动。

云羡一把将我的手捉住，朗声大笑：

「朕抱自己的皇后，何人敢置喙？」

自己的皇后……

这个称呼，真美好！

望着他俊美的脸庞，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我们相互扶持，吃尽苦头才夺得这天下。

他曾许诺，若他称帝，不仅许我皇后之位，还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兑现承诺的他，我怎能不爱？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四、三、二——」

「系统，我想留下来。」我闭了闭眼，下定决心，「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云羡。」

系统安静了几秒，发出指令：「宿主是否放弃任务奖励，自愿留在任务世界？」

「是。」

「值得吗？」

「是他，就值得。」

倒计时消失。

我如释重负，对着云羡柔柔一笑。

就算我注定要离去，我也要陪着他，陪他守这万里江山。

云羡牵紧我的手，登上那象征着皇权的高台。

「柒柒，你终于成为我的皇后了。」

是啊，我盼这一天，盼了七年。

辅佐云羡称帝是我的任务。

这只是一个任务世界，完成任务，我就可以获得奖励，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可我爱上了云羡。

我不想走了。

2.

距离我成为云羡的皇后，已三年。

这三年，云羡待我极好，什么都给我最好的。

我喜欢吃一品阁的点心，他直接把厨子请进宫来；自古帝后不可同住，他一改旧制，日日与我同眠。

他说，要把曾经承诺我的都一一兑现。

倒是我，日常生活简朴，还常常劝他开源节流。

「陛下，妾已是皇后，吃穿不愁，不如将这些好料子换成绢布，给那些有需要的百姓。」

云羡每次都会夸我是个贤后。

贤不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位者当以天下为重。

听宫人们说，我在民间的名声极好。

我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若说有什么不如意，大约就是这么些年，我一直未孕。

云羡说他不在意有没有孩子。

开始时，每每有大臣上奏请求选秀以充后宫，他都会严词拒绝。

「皇后辅佐朕多年，朕曾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朕不想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而后，每次他都会抱着我，对我深情允诺：

「朕不会纳妃，也不在乎孩子。」

「柒柒，朕只要你，足矣。」

他是如此爱我。

一个帝王，能不在乎子嗣，事事以我为重。

在这个封建帝制的时代，爱美人不爱江山。

我怎不感动？

世人皆道，帝后情深。

可眼见云羡已过弱冠之年，大臣们又开始催。

甚至有三朝元老在大殿上触柱而亡，以死进谏。

「皇上！若无子嗣，江山后继无人呐！」

云羡当即大怒：「你们是在逼朕吗？是要造反吗？」

这一回，云羡没有姑息。

他下令将三朝元老的尸体悬挂于菜市口，任人鞭尸，又抄了他的家。

还是我急急赶去，好说歹说半天，他才松了口。

答应我，只流放，不杀人。

「陛下，就当为未来的孩子积福吧。」我流着泪，劝说道。

那三朝元老是第一个明确支持云羡的文官，在夺嫡过程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如此重臣，居然因为直言进谏，落得如此下场。

我心中不安。

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晚，云羡一改柔风细雨，将我翻来覆去。

耳鬓厮磨间，他低低一叹，诱哄道：

「柒柒，为朕生个孩子吧。」

我没有回应。

黑暗中，我默默流泪。

云羡，我此生都不能再有孕了。

你以为瞒我瞒得很好，可我知道，你娇养在宫外的那女子，已身怀有孕。

六个月了。

3.

我是怎么发现的呢？

月余前，我生辰那日，云羡破天荒一大早没有来陪我。

我以为他公务繁忙，有些心疼。

特意花了一上午时间煲了参鸡汤，给他补补。

可刚走到紫宸殿，就见他的贴身宫人神情紧张。

我问他：「陛下呢？」

宫人可能以为我不会来，慌慌张张跪下。

「陛下……陛下出宫去了。」

我心里一松，笑了笑。

「出个宫罢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宫人唯唯诺诺，冷汗直冒附和我：「是，是。」

我在紫宸殿等了好久，等得都睡着了。

太阳西斜，才等到了云羡。

醒来的时候，我已在云羡怀中。

他一脸心疼，拢着我的手紧了紧。

「等久了吧。」

我轻轻摇头，微笑着道：「陛下出宫辛苦了，饿坏了吧？妾煲了鸡汤，给您补补。」

他怔了怔，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朕……在宫外用过了。」

我一愣，以前云羡再忙都会同我一同用晚膳。

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清甜的荷香。

很淡，却不容忽视。

心脏猛地一窒，而后一点一点下沉。

这个味道，我只在一人身上闻过。

我以为，她已嫁人，虽然守寡，也再对我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云羡那样爱我。

我扯了扯唇角，牵强地笑了笑：「陛下都用了什么？」

云羡顿了片刻，才道：「宫外的粗茶淡饭罢了，这柒柒也好奇？」

「唔，朕饿了。」

他低头轻吻我的脖颈，低低呢喃。

「那妾……」

我话还未说完，唇就被他堵住。

「先吃点别的……」

闻着那荷香，我竟有些恶心。

这是我第一次抗拒和他亲近。

4.

或许是被我拒绝了，云羡一连几日都住在了紫宸殿。

我也得以有空，出宫一探究竟。

荷香……

坐在摇晃的马车中，我闭眼养神，忽然记起同云羡的初遇。

七年前的云羡，还是个不受宠的落魄皇子。

他同丞相府的嫡女苏荷，是青梅竹马。

但由于他只是个落魄皇子，他与苏荷的婚事受阻。

苏荷被丞相嫁给了当时的太子云策。

云羡就此一蹶不振，整日里与酒相伴。

我穿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他。

我提了桶冰凉的井水，将他从头浇到尾。

「云羡！你这就认命了？」

他浑身湿透也不顾，凄惨一笑：「我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如何争得过权势滔天的太子？」

我怒其不争：「那苏荷呢？你那么喜欢她？就眼睁睁看她所嫁非人？」

见我提到苏荷，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望了望我。

「那……我该怎么做？」

我浅浅一笑：「我就是来帮你的。」

有我的帮助，云羡很快得势。

仅仅三年，他就从落魄皇子，成为一品亲王。

我说服这具身体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在军方支持云羡。

又陪他入深山剿匪，出关外打仗。

在云羡一次次优秀的表现下，他的名望逐渐超过了太子。

只是可惜的是，苏荷还是嫁给了太子。

苏荷成婚那日，已经成为亲王的云羡再一次拿起了酒，将自己灌醉。

「我这么努力，她还是嫁给了太子。」

「柒柒你说，我做这些，有什么用？」

我夺过他的酒杯，狠狠掷到地上。

「为个女人，羞不羞啊你？」

「你做的这些，怎么没用？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让边境太平，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恨铁不成钢，心中却隐隐有些酸涩。

现在想来，那时，我就已经爱上他了。

那一夜过后，云羡再也没有提起过苏荷。

连我后来提起苏荷为太子生下一女，他握着画笔的手顿都没顿。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柒柒莫再提了。」

「柒柒你看，我画的你，可美？」

他献宝似的把画像展示给我看，笑得热烈。

眼前模糊一片，我热泪盈眶。

我无可救药爱上了他。

又过了三年，他终于斗倒了太子，成为储君。

太子府被抄那天，苏荷抱着孩子哭哭啼啼求上了他。

他只是搂着我，冷眼俯视她，声音寒冷：

「我与你，早没关系了。」

苏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我以为，云羡是真的不在乎苏荷了。

可当我站在种满荷花的行宫中，亲眼看见湖边那怀孕的女子。

才知道，他骗了我。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将她娇养在了这清荷行宫，还与她有了孩子。

就连这行宫的名字，都是取自她的名。

5.

刚登基的时候，云羡曾带我来过这青云山下。

他拉着我的手，柔情蜜意。

「柒柒，朕决定将这湖圈起来为你建一座行宫，湖里种满荷花。」

「夏天定然美极了。」

「就叫清荷行宫如何？」

我笑着说好。

如此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我站在假山后面，细细打量这行宫。

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什么词语都不能形容它的美。

就算我身为穿越者，去过不少中外皇宫旅游，都没见过有比这座行宫更美丽的。

正值初夏，清风拂过，水波不兴。

淡淡的荷香拂来，沁人心脾。

一如湖畔那美貌女子。

苏荷当真被云羡娇养得极好。

她面容明艳，身段玲珑，最惹眼的，还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远远地，我听见有宫人说话。

「娘娘穿这软烟罗，可真美啊！不愧是波斯国的贡品。」

「听说，连皇后娘娘都没有呢！可见在陛下心中，娘娘比皇后还要重要。」

苏荷浅浅笑着，肉眼可见的幸福。

「我与陛下，是青梅竹马啊。」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细细吩咐：

「陛下要来用晚膳，快去备着，记住，他不爱吃蒜，切记不能放。」

宫人笑应道：「娘娘惦记陛下，陛下惦记娘娘，真好！」

这一句话，如一根刺，将我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忽地，一声甜甜的「母妃」自行宫门口传来。

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云羡，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苏荷眼睛一亮，温柔又无奈。

「陛下也太宠兮兮了。」

云羡却毫不在意：「兮兮是你的女儿，你是我的女人，兮兮就是我的女儿。」

「更何况，你还怀着小太子呢。」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强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荷怀的是小太子，那把我这个皇后置于何地？

原来，云羡是那么喜欢孩子。

我一步一步后退，想离这对令人恶心的男女远一点。

可下一秒，我不小心被绊倒，闹出了动静。

而这时，头顶响起一道慌乱的声音：

「柒柒？」

6.

「柒柒？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何时，云羡已行至我身旁。

苏荷扶着后腰，挺着孕肚，怯怯地跟在他身后。

见我狼狈跌在地上，半条腿都在湖里，他忙伸出手想拉我起来。

「柒柒，来，把我手给我。」

云羡一只手伸向我，另一只手却把苏荷下意识护在身后。

我怔怔望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忽地想起刚开始夺嫡那年，我们完成皇帝颁布的任务，在回京途中遇到前太子的埋伏。

那时候的他，宁愿自己受重伤，也要牢牢牵住我的手，把我护好。

他说，这辈子只想护着我。

可如今，他潜意识里认为，我会伤害她。

真讽刺啊……

我曾经多想牢牢握住这双手不松开，现在就有多恶心。

鬼知道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用这双手做了什么事。

「别碰我。」我冷冷地说，自己爬了起来。

云羡讪讪地把手伸回，他皱起眉，神情有些不悦。

但更多的，是虚心。

我望向眼前这个陪伴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云羡。」我轻轻唤他，越过他看着躲在他身后的苏荷，「这儿可真美。」

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

原来，失望到极致，连哭都是无声的。

云羡顿时慌乱不已，手足无措把我拥入怀中，说的话都断断续续：

「柒柒……」

我没有挣扎，闭上眼轻声道：「云羡，你在害怕什么？」

「是欺骗我的事情被戳穿了吗？」

我能感觉到，他身形猛地一顿。

在我戳穿前，他竟还抱着侥幸心理吗？

「柒柒……」他喃喃道。

「柒柒，朕……朕不该瞒着你，这都是意外，朕向你解释，给你一个交代，可好？」

他捧着我的脸，与我对视，眼底却不似从前澄澈，满是算计。

我嗤笑一声：「陛下是想和妾解释，苏荷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

「抑或是，告诉我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你会落了它？」

我拂开他的手，冷笑连连，「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

「解释又有何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啊。」

「云羡，你负我。」

我转身想走，却被云羡紧紧拽住手腕。

他把我死死抵在怀里，声音颤抖着唤我：「柒柒，柒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爱你一人！」

「我不该瞒你，我，我只不过怕你生气。」

「柒柒，不要离开我……」

说到最后，他居然红了眼尾，言辞近乎恳求。

我的心却未再掀起波澜。

看啊，他是真的知错了，都忘了自称朕。

不，他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是意识到，为何，不瞒得更好。

还是被我发现了。

7.

「陛下，妾不会离开你，你松开吧。」

云羡顺从地松开我，只是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眸底染上惊喜，紧绷的脸露出些许笑容来。

「好，好，柒柒，你想要什么都行。」

「这清荷行宫你若喜欢，就给你。」

余光中，苏荷尖尖的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在旁看了我这么一出笑话，也该你付出点代价了。

我微微一笑，问云羡：「真的想要什么都行？」

「是。」

「那就……」

我指尖虚虚指了指苏荷，后者小脸惨白一片。

「皇后娘娘！」可不等我开口，她就急急出声，打断了我。

我目光棱棱，眼神冰冷。

她竟不顾孕肚，快步走到我面前，跪在了我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娘娘，这一切都是妾的错，不怪陛下啊！」

「陛下是看妾带个孩子可怜，才将这清荷行宫借给妾住的。」

「哦？」我挑眉，厉声质问，「看你可怜？那你就能爬上恩人的床？」

此话一出，云羡握住我的手紧了紧，身子微微有些前倾。

他在极力忍耐，忍耐自己不冲过去把摇摇欲坠的苏荷拥入怀中。

「不，不，这都是意外……」

「陛下……」

苏荷还在狡辩，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

我偏头，视线描过他咬着牙的侧脸，讽笑道：「心疼了？」

「方才还说着只爱我一人。」

「云羡，你的爱这么廉价吗？」

云羡面色阴沉，朝苏荷怒叱：「闭嘴！」

苏荷身形猛地一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过，贴在我腿处的湿衣服冰凉。

小腿一阵抽筋，我痛得跌坐下去。

我以为云羡会先拉我起来。

可他却恍若未闻，他挣脱开我的手，扑向地上的苏荷。

「荷娘！！」

「传太医！快传太医！」

望着他抱着苏荷匆匆离去的身影，我心中苦涩不已。

我以为撞破他们的奸情，已是最深的背叛。

可哪知，亲眼见到那个允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对另一个女人紧张害怕才是诛心之痛。

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

云羡，不再是坚定选择我的那个云羡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喜欢孩子，不会纳妃，只要我……

一切的诺言，全是笑话罢了。

我要的，他给不了。

那我先前的付出，也一并收回来吧。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爱人。

我与你，一别两宽。

8.

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湿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

我只能强忍心中不适，去殿内换衣服。

「好香……」宣儿感叹道。

适才我一人进的行宫，原以为很快就能回马车上，所以将贴身宫女宣儿留在了马车上。

她见我迟迟不归，才来寻我。

「是椒房。」我笃定道，心下却一阵怅惘。

椒房，自古以来只有皇后才能拥有。

曾经，云羡也许我椒房之宠。

苏荷与前太子成婚前夕，前太子云策曾跪在紫宸殿外三天三夜，只为给苏荷求个椒房之宠。

我听说的时候，特别羡慕。

云羡就摸着我的脑袋，声音低沉却坚定：「若是我能夺嫡成功，柒柒，我许你椒房之宠。」

可他食言了。

登基后，他虽然待我极好，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却独独把椒房这件事忘了。

他却不愿委屈苏荷一丝一毫。

前太子能给苏荷的，他也要给，甚至更好。

可这清荷行宫，明明是为我建造的。

这几年，我曾数次提起这行宫，都被云羡扯开话题。

「柒柒，朕想给你最好的。」

恐怕，这清荷行宫一开始就是为她建造的。

待我换好衣物，内殿进进出出的人已散去。

殿内安静下来。

苏荷只是吹了些风，并没有动胎气。

她躺在榻上轻抚自己的小腹，眸色轻柔，面露担忧。

「陛下，您应该先扶皇后娘娘起来的，皇后娘娘会生气的。」

她的女儿云兮趴在她身边：「娘亲，你没事就好。」

云羡摸着云兮的脑袋，随意道：「你怀着孩子，自然更重要些。」

「柒柒那边，朕自会安抚。」

「只不过，她如今越发小性子了，不像你，温婉淑良。」

苏荷娇羞一笑。

云羡安抚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我才从屏风后出来。

「皇后娘娘。」

「叶柒柒。」

苏荷唤住我。

我疑惑转头，没想到她会主动喊住我。

苏荷浅浅笑着。

她穿着最贵的软烟罗，床幔是千金一匹的月光纱，言笑晏晏间，尽是得意之色。

「叶柒柒，你如今是皇后又如何？不就是大将军的女儿吗？」

「这个位置早晚会是我的。」

我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云羡，你很好，我舍不得穿、舍不得用的好东西，统统送给了她。

她又摸着自己的肚皮，继续道：「我出生时就被批凤命，我是注定要做皇后的。」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走近她，居高临下俯视她。

「本宫啊，最不信命。」

「本宫就在凤仪宫，等着你来取我的后位。」

哦，后位啊，我已不在乎了。

「叶柒柒！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歇斯底里大吼完，又阴恻恻笑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吧！那年黔州剿匪，你被山匪抓走，我也是，可陛下先来救了我，再去救的你。」

「在他心中，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哈哈……」

身体在剧烈颤抖，双拳紧握，我极力压抑着内心的震惊。

顶着背后苏荷怨毒的目光，我抬脚离开。

苏荷以为，我能成为皇后，只是因为我是大将军的女儿？

错了。

没有我，云羡什么都不是。

至于孩子，我垂下眼眸，眼底冰冷一片。

原来是你啊，云羡。

是你亲手扼杀了我怀孕的能力。

9.

那是辅佐云羡的第四年，黔州山匪猖獗，危害百姓。

彼时的云羡，已是一品亲王，深受皇帝的宠爱。

先前我曾陪他剿匪，有经验。

又因黔州山高水险，前太子吃不得这苦，剿匪的任务，落到了他头上。

这事干得好，云羡在朝中的声望就能越过太子。

春分刚过，我们就去剿匪。

一开始很是顺利，靠着内应摸到了匪窝。

可谁知，内应临时叛变，和山匪一起把我和云羡围困。

那些山匪个个刀尖舔血，凶神恶煞。

我问系统：「怎么办？」

系统说：「只能送一个出去。」

「如果我选云羡，那我呢？」

「我会保你性命。」

我沉默了。

若是我一走了之，云羡可能真的交代在这了，我留下，至少不会死。

他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我这个人惜命，还不想放弃这个任务。

「送云羡离开！」

我下定决心。

话音刚落，远处跑来一匹马，云羡见状翻身上马。

他把手伸向我，想拉我一起离开。

可山匪却把我死死摁住，狠狠踢了我小腹一脚。

「快走！」我忍着剧痛，大喊着。

「柒柒！等我！」

云羡双眼猩红，咬着牙离开去找救兵。

我被抓进匪窝，一顿拳脚相交后，他们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可我开始流血了。

血流了一地，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掉了出来。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怀孕了。

那未成形的孩子最后还救了我一命。

他们见我一直流血，觉得晦气，没有再动我。

可我是真的疼啊。

是系统都不忍心看见的那种。

冰冷的系统居然都开始和我掰着手指头算，算云羡何时会来救我。

等啊等，等到血就快流干了，他来了。

还是我想方设法让系统告诉他，怎么救我。

那山匪头子伏诛前，曾亲口对我说：「叶姑娘，我敬佩你，这几天愣是没有喊过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叶姑娘，你那夫君可不是对你一心一意啊！」

「手底下弟兄曾经劫了一贵妇的马车，你那夫君逃出去后第一时间去救了她，你要小心啊！」

彼时的我，只觉得云羡来救我时的模样，像极了盖世大英雄。

我不信那山匪头子，他定是想离间我们。

可云羡明明三日就能来救我，他偏用了六日。

多出来的三日去了哪呢？如今我知道了，他去救被困的苏荷了。

就是那迟到的三日，令我此生再也不能有孕。

那次小产伤了元气，之后连月事都极少。

送别一脸可惜的大夫，我问系统：「我还能有孕吗？」

系统有些怜悯，「若是早几日被救，还有可能。」

我小产和不能有孕，都没有告诉云羡。

我不想他自责。

甚至那年剿匪回京后，听见了关于太子妃苏荷回黔州探亲途中被困，后被过路侠客救出的轶闻，我还同他感叹：

「苏荷当真是命好啊，处处有贵人相助。」

云羡低低一笑，轻吻我的额头。

他说：「我们柒柒，才是真的福大命大。」

是啊，我福大命大。

若没有系统，我早就血尽而亡了。

我最痛的时候，而你在做什么呢？

救自己的白月光。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晚三天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但你一开始就选择了苏荷，而不是我。

这就是背叛。

云羡，是我看错了人，爱错了人。

我恨你。

10.

回宫后，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凤仪宫。

云羡日日来看我，我都不见。

可没几日，宫人急匆匆来报，太后回宫了。

云羡的生母与我向来不和。

她认为我太过强势，先前拗不过云羡要娶我，后来我久久不孕，她也逼云羡选秀。

被云羡拒绝后，她就出宫前往大相国寺礼佛。

现如今，她为了苏荷肚里的孩子回来了。

她来的时候，云羡还在凤仪宫的门口，进不来。

进了凤仪宫后，她摆足了姿态要拿捏我，而苏荷站在她身后，得意洋洋。

「荷儿与羡儿两情相悦，荷儿更是怀了孩子，太医说了，是个男孩，哀家做主封荷儿为贵妃，择日行册封礼。」

云羡脸色难看极了，他疾声大喝：「母后！」

「孩儿答应过柒柒，不纳妃，你这是作甚？」

太后嗓门比他更大，指着我疾言厉色道：「你被这个女人勾得脑子糊涂了，可哀家不糊涂！你想让哀家的乖孙儿出生就没名没分吗？」

云羡脸色铁青，却未再开口。

算是默认了。

「贵妃就罢了，就封为荷妃吧，另外云兮，就封郡主吧！」

苏荷又惊又喜，跪下行礼。

云羡将她扶了起来。

「怀身子的人，别动不动就行礼。」

苏荷娇柔一笑，轻蔑又得意地朝我瞥了眼。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像是个局外人，眼前的其乐融融与我无关。

「陛下，妾乏了。」我垂着眼眸赶客。

「柒柒……」云羡好似才反应过来，他眼中布满慌乱，伸了伸手，想来抱我。

「陛下，妾乏了。」我再次出声。

指甲却早已死死掐进肉里，流出了血。

云羡深深望了我一眼，背影落寞。

他走后，我蜷缩起来，以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入睡。

半梦半醒间，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云羡像过去几千个夜晚一样，将我搂住，轻轻拍着我的背。

他动作轻柔，好似我是易碎的娃娃，稍一用力，就会消失不见。

我没有动，任凭他抱着我。

殿外雷雨交加，殿内暖意融融，他很快就入了睡。

迷迷糊糊间，我却听见他在唤我：

「柒柒……柒柒……」

「不要离开我，我不该瞒你，不要离开我……」

指尖描上他如画俊美的眉眼，心中暗叹一气。

恨意疯狂滋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如何就轻易变了心？

若我没有能力助你登上帝位，没有能力帮你气苏荷，你是否还会爱上我？

其实一直以来，包括太子府抄家苏荷求上你那天，你搂住我那样对她，不过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那天晚上，你不还是去找了她。

有什么比白月光后悔离开他，又重新投入他怀抱更能满足虚荣心的事情？

没有了。

11.

那晚，云羡没有在我这睡到天亮。

刚入睡，苏荷那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差人将他请了过去。

云羡起身的动作快极了，却轻轻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端的是来去不留痕。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回宫这几日，明面上把自己关在凤仪宫不外出，实际上我已开始暗中联络父亲。

我让父亲暗中收集云羡暴政的证据，逐渐称病不上朝。

另外，我也让暗卫查明，苏荷和云羡是什么时候开始勾搭成奸的。

原来，开端不过是苏荷一个小小的计谋罢了。

前太子是真的爱苏荷，他自料斗不过云羡，早早写好了放妻书。

抄家那日，苏荷拿着放妻书逃过一劫。

而苏相也因受前太子牵连下了狱。

苏荷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靠山，从云端跌落泥潭，骄傲如她，根本不能接受。

她去了大相国寺带发修行，又细细谋划了一番，让云羡英雄救美了。

美貌小娘子被欺辱，俊美王爷从天而降。

危难关头，本就被人拆散的一对鸳鸯就这样看对了眼，重逢了。

啧啧，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一开始云羡就与苏荷在大相国寺幽会。

但毕竟佛祖脚下，龌龊不堪。

后来，登基之后，他斥了整整五年的税收，围湖建了那座清荷行宫。

可笑我本来不同意他大兴土木，他却称我跟他的这么些年，受尽苦楚。

除了一个封后大典，再未给过我什么。

他要好好补偿我。

暗卫查到的，也不止苏荷和行宫修建这两桩事。

边境蛮族时时来犯，若非有我叶家男儿誓死守卫边疆，边境早就生灵涂炭了。

可帝王不作为，有时甚至连军饷都发放不出。

细细翻着暗卫呈报的情报，我心惊不已。

云羡打下这大禹的江山，功劳我占一半。

成为皇后之后，云羡就劝我放权。

他答应过我，会还天下一片太平。

他说，我和他夫妇一体，他最知我心，我攥着权力就是不信任他。

因为爱他，我成为深宫中不问世事的皇后。

如今我久在深宫，竟不知好好的国家，被云羡治理成这个鬼样，徭役繁重，官商勾结，民不聊生。

怒气在心中翻滚。

被骗了整整三年，我承认我眼瞎。

我不能再任由云羡糟践这江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系统。」

沉睡三年的系统终于被我唤醒。

「宿主？」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有些欣喜，「需要强制启动脱离程序吗？」

我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

我辅佐云羡整整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天下，我付出的何止是时间？

「系统，我当初选择留下来，不仅是因为爱上了云羡，更重要的是，我想守着这亲手打下的江山。」

「怪我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让百姓受苦了。」

「云羡没有治理天下的能力，换一个皇帝再走吧。」

12.

自进宫以来，苏荷的日子愈发滋润起来。

先是云羡给了她一个不亚于封后的册封礼，再是她的父亲又做了丞相。

她得意极了，以至于忘了形。

满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和云羡闹矛盾了，她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后宫大权揽在手中。

她想让宫人故意苛待我。

可我平日里惠及下属，名声极好，没有一个宫人愿意苛待我。

苏荷气急了，还数次想来凤仪宫撒野，都被宣儿挡了去。

正式册封前一晚，云羡喝得酩酊大醉，来凤仪宫寻我。

他痴痴望着我，不顾一切地把我拥进怀里。

一遍一遍唤我的名字，直至声音沙哑：「柒柒，柒柒……」

「柒柒，你服个软，明天的封妃大典就停止，可好？」

我望着这宫里头四四方方的天，轻声道：「你是一诺千金的帝王，说出去的话，怎可反悔？」

他眼神瞬间暗沉，不住摇着头：「柒柒，柒柒，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从他怀里钻出来，笑得释然。

「我想通了。」我凝视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是九五之尊，后宫不可能一直只有我一个女人，没有苏荷，还有李荷、王荷，更何况，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这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我也不希望看它后继无人。」

云羡颓然地跌坐在地，惨淡一笑。

「柒柒，你还是怨我。」

「瞒着你的时候，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理解我，但这一天真的到来了，我竟心如此痛。」

「云羡，你我的道不同。」

那一夜的云羡，是如此狼狈不堪。

他是逃出凤仪宫的。

我缓缓抿了口苦涩的茶。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13.

后面的日子，过得极快。

朝中局势，也风云变幻。

自苏荷封妃开始，朝中关于云羡薄情寡义的流言甚嚣尘上。

苏荷因怀着皇子，封妃之事并没有受到阻拦。

但她同前太子生的女儿封郡主一事，不断有大臣上奏阻挠。

云羡却一意孤行，亲拟了封号，封云兮为一品安宁郡主。

偶尔有宫人路过凤仪宫，也在谈论这件事。

「我可是狠狠嗑过帝后的，相互扶持的感情多美好！可谁知出现荷妃这个插足者。」

「陛下竟不知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安宁郡主乃前太子之女……」

「你们不要小命了？胆敢议论主子？」

宫女宣儿把那些嚼舌根的宫人赶走，然后回到了我身边。

她一脸愤恨，咬牙切齿道：「娘娘，陛下也太过分了，明明之前还为着纳妃的事情舌战群臣，不惜用大臣的鲜血断了朝臣的念头，可如今，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

宣儿是一路见证我们的人。

现在她极唾弃云羡。

「也不知陛下这脸，打得疼不疼。」

我抿唇不语，重重将黑子落下。

一子定胜负。

「娘娘赢了！」

我应了声是。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最近暗卫来报，苏相上台后，开始结党营私，去除异己，扶持势力，将不少正直忠良之辈挤出官场。

甚至为了聚敛财富，开始买卖官职。

如今的朝堂上，尽是奸佞小人。

父亲也借口旧伤复发辞了官。

一时间，朝堂上乌烟瘴气。

两月后，滔天大案——科举舞弊案横空出世。

而罪魁祸首，就是荷妃的父亲，苏相。

苏相入狱后，荷妃不顾即将临盆的孕肚，连日来跪在紫宸殿外。

「陛下！父亲年迈，受不得天牢之苦啊！」

「陛下，父亲为人一向谨小慎微，只求自保，他万万做不出这等杀头的大事啊陛下！」

苏荷声泪俱下，哀戚不已。

可叹八月的日头毒辣，竟没有一个宫人为她撑把伞。

我到紫宸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荷妃平日里坏事做多了，如今落难，竟没个人可怜她。」

宣儿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她还怀着皇子。」我淡淡道，她还没完全倒。

行至她身边时，她忽然拽住我的裙角，被我躲了开来。

「这等伎俩，省省吧。」

「等本宫生下皇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狠狠瞪我，想将我瞪出个窟窿来。

哦，我等着。

14.

两月不见云羡，他清瘦了许多。

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数不清的奏折在身边散乱着。

「你来了。」

他眼睛亮了瞬，又很快垂了下去。

「边境失守了。」他喃喃自语，「柒柒，我们守了那么多年的边境，失守了。」

我弯腰捡起一本奏折，是边境八百里加急的奏报。

我大禹三十万好儿郎镇守的边境，因内部腐败，被蛮族十五万骑兵击溃，留存的不过十之二三。

边境血流成河，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又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

曾经的我极力阻止战争的发生，就是知道了战争的残酷。

我闭了闭眼，心中情绪翻滚。

「若你不任人唯亲，不刚愎自用，不忠奸不分，又怎会发展成如今的局势？」

「云羡，你还记得你夺嫡的初衷吗？」

我问他。

「记得。」他说，眼神放得很空。

「我曾在佛前发誓，若我能登帝位，定还天下一个河清海晏，万世昌平的盛世。」

「你没有做到。」

当初，若只是因为苏荷，我不会选择辅佐他。

我在他身上看见了其他皇子没有的怜悯之心。

帝王当怀对百姓的怜悯之心，才能成为一个好帝王。

可云羡还是把路走歪了。

烛光明明灭灭，云羡眸中的光亦是。

他望着我，自嘲地笑笑：「柒柒，你好久不曾与我讨论政事了。」

「你不让啊。」

成为皇后之后，因为云羡那句后宫不得干政，我不再理朝政。

我遣散了曾经的部下，把他们安排进各部，自己专心当帝王身后的女人。

可当一个女人把她的全部寄托到男人身上，舍弃了自我的价值，她就输了。

日光透过窗楹，照射到我身上。

我站在光里，望着阴暗角落里的云羡。

想来，缘尽于此了。

「柒柒！」

我转身离开，云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卑微至极。

「我已决意御驾亲征。」

「我定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你等我回来，可好？」

我没有应。

因为我不会等你。

我就要离开了。

15.

前些天，边境突然出现一支起义军。

这支起义军起初不过千人，却个个骁勇善战。

他们带领边境的百姓与蛮族交战，屡战屡胜，逐渐替代了朝廷的军队，人员日益壮大。

边境消息传来的时候，实际人数已有五万人之多。

这里面的大多数人是对朝廷、对皇帝不满的边境战士。

云羡，已民心尽失。

失了民心，他是打不赢的。

更何况，起义军的领袖是我父亲麾下最得力大将，也是他的义子，我的义兄。

此人有经世之才。

相信他会开创真正的太平盛世。

云羡似乎真的想好好治理国家，也不管这个国家已经从上到下，从根源里烂掉了。

苏相被判了腰斩。

也不怪云羡这么残忍。

科举舞弊在历朝历代都是性质很恶劣的大案，出现往往代表朝廷已无公信力。

苏相行刑那天，宣儿在凤仪宫抓住了一个想在我的膳食里下药的人。

仔细一看，是苏荷身边的宫女。

我堵了她的嘴巴，命人去请云羡。

云羡很快就来了，还把苏荷押了过来。

他不顾她的孕肚把她撵到地上，就想来抱我。

「柒柒，你受委屈了。」

我不动声色地避了开来：「荷妃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荷发髻松散，整个人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她恶狠狠瞪我，说出的话也够难听。

「叶柒柒，你怎么不去死呢？我最后悔的就是那年在黔州没有多拖住陛下几天，没让山匪把你糟蹋了！」

「若你失去了清白，还拿什么跟我争？」

云羡抓住了话里的重点：「黔州，山匪？」

他目光一凛，狠狠甩了苏荷一掌。

「是你！是你跟柒柒讲的？朕当年不过是顺路救了你，你还以为朕放着心爱的女人不救，特意去救你这个有夫之妇吗？」

「就是你，害朕和柒柒生分了！全怪你！」

苏荷半张脸高高肿起，她怨毒地啐了一口，哈哈大笑起来。

「看啊，你们看似坚不可摧的爱情，我稍微挑拨一下，就破灭了。」

「云羡！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不也同我欢好了好几年？」

云羡暴怒，一脚踹了上去。

「住口！」

苏荷吐出一口血，抱着肚子滚在一边。

「皇子……我的皇子……」

她开始流血了，一如当年的我。

我淡淡开口：「云羡，让她好好生子。」

「毕竟是你求了多年的皇子。」

云羡整个人惊慌失措，他踉跄着过来，紧紧拽住我的手：「柒柒，那一年在黔州，我是真的只是顺路救了她！你相信我！」

「你是不是讨厌她，我让她消失可好？」

这种时候了，他还在为自己的错找借口。

苏荷纵然可恶，可若他无意，她又怎能插足我们的感情？

云羡啊，还是不知道，我最失望的还是你不遵守诺言。

既然做不到，当初又为何要许下诺言呢？

「柒柒，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利用你让她吃醋，但是我后来真的爱上你了！」

「柒柒，你原谅我好不好？」

云羡还在狡辩，我都不在意了。

「可你背叛是真，毁诺是真，你怕我的声望超过你，不让我涉政。」

「云羡，我看错了人，爱错了人。」

16.

苏荷诞下了一名死婴。

可怜那孩子，真是个男孩。

苏荷疯了。

她死死抱住那早没了气息的孩子，不让任何人碰他，说话也疯疯癫癫地。

「我生下了皇子！我要做皇后了！」

「我是皇后了！你们怎么不下跪？啊？」

云羡觉得晦气极了，下令将她拖去冷宫。

听闻她在冷宫中过得极惨，她平日里最看不起那些宫人，如今他们全变着法欺辱她。

她和前太子那女儿，云羡也没有姑息。

被送出了宫，随便找了户人家养，永世不得进京。

太后得知后，气得摔了一屋子东西，还想来我宫里撒野。

全被云羡挡了回去。

出征前，他日日在我跟前，我的什么事情他都事无巨细。

我一改往日不冷不淡的态度，反而会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话。

他欣喜若狂，觉得他勤勉刻苦治理天下，我就真的会原谅他一样。

其实是因为义兄带领的起义军，已掌控北面边境大多数疆域。

边境的百姓也只知起义军，不知云皇了。

快了快了，我就快回家了。

我决定了，这次任务结束，我再不接任务。

任务的奖励纵使丰厚，但是伤身伤心，代价太大了。

「系统，若是强制启动脱离程序，我多久会死？」

系统：「即刻。」

我说：「好。」

出征那天，我亲手为他穿上铠甲。

我将装有信的香囊系在他腰带上，手指头摩挲了几遍上头刺的名字——

云羡。

「陛下，到了边境再打开。」

到了边境，再打开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那时，你会知道一切。

我要你带着对我无尽的悔恨去死。

云羡还以为是我给他写的家书。

他一脸柔情，紧紧盯着我的眼，似乎想将我的容貌刻在心底。

「柒柒，等我回来。」

「现在没有人插在我们中央了，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我们一同治理这国家。」

我柔柔一笑，应了声：「好。」

在将领的催促下，云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最后再望了眼这困住我的世界，闭上了双眼。

「系统，我们回家吧。」

系统雀跃起来，忙道：「宿主，是否强制脱离世界？」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若再让我选一次，我绝不留下。

因为他不值得。

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

十年感情，终成一场空。

17.

云羡不知，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柒柒。

他也不知，此次御驾亲征，是柒柒对他的惩罚。

亦是他最终的归宿。

他一路怀着激动的心情，数次想拆开香囊看信，都生生忍住了。

他想，他答应了柒柒，他不能再食言了。

他终于记起，他是帝王，一诺千金的帝王。

刚到了边境，他带领去的十万人马迅速被起义军包围。

云羡被义兄像拎鸡仔一样扔到了地上。

「狗皇帝！还我妹妹！」义兄目眦欲裂，狠狠踹了他几脚。

云羡疼得蜷缩起来，紧紧护着那枚香囊，却不忘摆出帝王架势来叫嚣。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叶青！你弄个起义军是想造反吗？」

义兄冷冷一笑，又踹了他一脚。

「狗皇帝，你逼死我妹妹，我当然要造反！」

云羡又惊又疑，满脸的不可置信：「柒柒？她怎么可能会死？她说过要等我回去的！」

「不可能！不可能！叶青，你骗朕！」

义兄踩着他，一把扯下了香囊，将里面的信纸扔到他脸上。

「你自己看！」

「我们叶家千娇百宠养大的姑娘，跟着你受了那么多苦，你这个言而无信之人！不配为人夫，不配做帝王！」

「你还不知道吧，柒柒不会生孩子全怪你！她曾经有一个孩子，却为了救你，被山匪生生踢落！」

「她最怕疼了啊！」

这一瞬，云羡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不会跳了。

他满目颓然，撕心裂肺大吼：「柒柒！！」

「她小产伤了根本后不能再孕，可你在做什么？」

「你在外养女人！」

「柒柒曾在家书中幸福地说，你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以为她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你这个负心汉！辜负了她！」

说到最后，义兄这个八尺男儿竟流下了泪。

他拔剑，将剑尖抵着云羡的胸口。

「柒柒留给我最后的信中，让我收回她助你夺得的天下。」

「你，可以去死了。」

云羡喉咙口忽然吐出一口血，溅到了信上。

他痴痴望着那封信，望着她写的字，仰天大笑起来。

「原来是我啊哈哈哈……」

「是我负了你！」

「柒柒，我来陪你了！」

他握上义兄的剑，用力刺入自己的胸口。

意识丧失前，那双眼仍死死盯着那封信。

等他死绝了，义兄却把信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他擦了把眼泪，把信折好仔细放在心口。

「若把信留给你，柒柒会怪我的。」

「云羡，你死了也见不到她。」

「柒柒啊，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那个真正河清海晏，万世昌平的世界。

（完）

备案号:YXX1Abb8K1aUddd1ayEtRlKX

编辑于 2023-04-17 14:0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重生后，我给皇帝下毒

​

赞同 362

​

目录

30 评论

绮梦旅人：不可思议的相逢

时光篱下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