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见死亡现场
怪谈故事汇
有天,我路过彩票站,觉得自己要中奖,就进去买了张刮刮乐。
结果真中了五万块。
但从那以后,我身边的人接连死去……
1
我其实没有买彩票的习惯,因为觉得彩票中奖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但是今天下班路过彩票站,我突然有一股购买刮刮乐的强烈欲望。
彩票站的老板随手给我撕了一张,我拿到手后,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得劲,所以让老板把那一叠拿给我自己选。
摸到其中一张时,我突然有一种「就是它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我和一张彩票「来了电」,那瞬间,好像确实有种被电时的酥麻感。
刮开它后,我中了五万块。
彩票站的老板和我都惊呆了。
「牛逼啊兄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我浑浑噩噩出了彩票站,到家后都还不敢相信。
直到第二天,去福彩中心领到了四万现金,我才相信这是真的。
天降横财,我立刻给我的好兄弟林森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
上个月我爸住院,我手头紧,找他借了点钱。本来说等这个月发放项目提成后还他,没想到来了个意外之喜。
我们约在烧烤店,两瓶酒下肚,我说起来买彩票这件事,然后拿出装好的三万块递给他:
「哥们谢谢你!」
林森推辞一番后,架不住我的意愿,还是接过了钱:「都一个宿舍的,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兄弟感情都在酒里了,一晚上,我们两人喝了二十多瓶啤酒。
林森酒量比我差点,他喝趴了,我索性打车把他带回了我租的房子。
其实上学那会,我和林森的关系并不算好。
他这人太抠门了,又爱贪小便宜,关键是他太爱较真了。
大二那会,赵盛的女朋友意外怀孕,赵盛让人去打胎。
他林森一个外人,非得指手画脚说赵盛的不是,最后导致人小两口分手。
后来,赵盛和梁宇嫌弃林森不懂情调,非要找人给他破处,就让我把他骗去了酒店。
不过第二天他从酒店回来后,和我们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我们就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所以我是真没想到,这次我爸突然住院,我在外地赶不回去拿我爸的银行卡,在寝室群里向大家借钱转医疗费,却只有林森转了钱给我。
尽管刚毕业两个多月,可我已经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问理由就能借钱给你的人,一定值得交往。
何况那个人还是曾经和我关系并不好的林森。
我和别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这套房子楼下就是地铁商超,房租却很便宜。
当时很多人看房,可房东偏偏租给了我,说是看我面善。
我的室友是个女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我搬进来三个多月了,只见过她一次。
可能是今天有点晚了,我搀扶着林森回去时弄出的动静有点大,好像把她吵醒了。
「大晚上的要死啊!」她的声音先一步传出来,接着房门打开,「你有病啊!能不能安静点!」
我歉意地挠了挠头道:「对不起,我马上把他拖进我屋里!」
她倚着门框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晚安!」
我连拖带拽,终于把林森弄到了床上,他醉得有点厉害,这都没醒。
我租的是次卧,只能用公卫,可又怕吵到那个女生,只好拿了个盆,打算接盆水回房间给林森简单擦两下脸。
我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接了水,一转身,就看见那个女生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惨白着一张脸。
「啊!」
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盆摔在地上碎了,水淌了一地。
「美女,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你要死了。」
她突然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汗毛倒立。但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我感到有一股冷气打在了我身上。
刚要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大晚上的咒我死,多大仇啊!
可我还没开口,她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说来也奇怪,她一离开,那股冰凉刺骨的冷气也不见了。
第二天,林森比我还先醒。
他煮了锅粥,叫我起来吃早饭:
「唐骏,你一个人租个两居室干吗?」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随口应了句:「隔壁住着人呢。」
「你别吓我,隔壁的灰尘都铺几厘米厚了,哪像住人的样子。」
我听见这话,立马清醒了过来,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就跑出去,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果然像林森说的一样,打开门就是一股刺鼻的潮湿发霉的味道,房间内积满了灰尘,墙角还有厚厚的蜘蛛网。
那……昨天和我说话的美女是谁?
我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林森及时扶住了我。
「谢……」
双手交握的瞬间,我感到一股触电般的酥麻,紧接着,脑海里就闪过一幅画面——林森在街边被掉落的玻璃砸死了。
2
林森走了,我并没有告诉他那件事。
我又不是动漫里的主角,怎么可能有啥超能力。
估摸着多半是昨晚酒喝多了。
我收拾了一下,也去上班了。
刚到公司,我的经理陈铭就告诉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本来已经拒绝了我们的公司突然答应了合作,并且今天就要签合同。
陈铭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要知道,这可是几百万的单子。
我自然也很高兴,毕竟这单成了,我能拿到的提成和奖金加起来估计得有六位数。
于是开完早会,我和陈铭立马开车去了甲方公司,合同签得异常顺利。
当天晚上,陈铭就组织了一次小组聚餐。
火锅店里,他举起我的手,宣布我就是这个月的销售冠军。
我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那瞬间,我的掌心又感到一阵熟悉的酥麻。
我「看见」陈铭倒进了翻滚的火锅里,死了。
我慌忙甩开了陈铭的手,惊恐地转头盯着他。
「怎么了小唐?拿钱还不高兴啊?」
见我没回答,陈铭反而拿起了酒杯,「来,大家给唐骏打打气,给年轻人一点鼓励。」
部门其他人纷纷向我祝贺,我也只好陪了两杯酒。
接下来,我紧跟着陈铭,生怕他出意外。
好在一直到散席,我预想中的恐怖场面也没有出现。
陈铭要去结账,我抢着说我来,他也没怎么推辞。
可就在我刚刷完手机时,背后的人群中就发出了阵阵尖叫。
我又想转身,又不敢转身。
「陈经理!」
一声呼叫,我知道完了,它真的发生了。
我去结账的间隙,陈铭说去上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踉跄了几步,身子一歪,一头扎进了隔壁桌的大红锅里面。
这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了。
警察和医生很快就来了。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意外,我却觉得全身恶寒。
我们去警局做了个笔录。
回家后,我下意识地打开了不属于我的房间。
瞬间,一张惨白的脸差点贴上我的脸。
「要死就快去死,别他妈来烦我!」
那个女孩一开口就是阵阵寒气,扑在我脸上,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被冻得僵硬了。
3
我的视线越过女孩的肩膀向屋里看去。这一看,差点把我吓死。
房间里照明的工具是梳妆台上两支红色大蜡烛,诡异的烛光摇曳不定,两个纸人一左一右立在旁边。
而梳妆台上本应该放镜子的地方被一张黑白的遗像所代替,遗像里的人不就是我面前这个女孩吗!
我两腿发软,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听说,如果一个人死了,你千万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否则下个死的就是你。
「我……我想……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问你要不要吃点宵夜啥的……」
天呐,我在说什么啊!
万一她说想拿我当宵夜怎么办!
「那什么……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我迅速转身,打算爬也要爬回自己的房间。
「等等。」
一股凉气喷在我脖子上。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到她的脑袋就放在我的肩膀上,她的鼻子在我身上嗅着什么。
我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的死期快到了。」
女孩冷冰冰地说完这句话,缩回了她那长长的脖子。
我被吓得瘫软在地。
她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拿我当宵夜吗?
我太害怕了,连滚带爬回屋拿了几件衣服和证件,然后给林森打电话,问他我能不能去他那里住几天。
他笑着说:「随时欢迎。」
我连夜打车去了林森租住的小区。
好家伙,没想到他住的小区居然这么高档。
他说这是他一个亲戚的房子,便宜租给他了。
林森和我一样都是外地人,之前也没听他说过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不过我仔细一想,以前我和他关系不好,就算他说了,我肯定也记不住。
上楼的间隙,我心有余悸地把晚上的事告诉了林森。
他没有怀疑我的话,只让我好好在这里住下,说那个女鬼应该是出不了之前那个房子的。
我想也是。
这会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我也不太好意思耽误林森睡觉,就说今天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明天下班后再去买些生活用品。
林森打了个哈欠,去给我拿了床空调被,说最近夜里降温,让我注意着点。
我伸手接被子的时候,故意碰上了林森的手。
结果,我看见他的死因变了。
昨天早上,我看见他被坠落的玻璃砸死,现在则变成被一根钢筋刺穿了左胸。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一下惨白惨白的。」
「……没什么,对了,明天你要干吗去?」
「上班啊,不然还能干什么。」他又打了两个哈欠,「早点睡吧。」
林森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公司在一环边上的写字楼里。那附近……应该没有什么正在施工的地方吧……
4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林森已经去上班了,由于昨晚的「预感」,我到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陈铭惨死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特别害怕林森也死了。
毕竟他帮了我这么多忙。
所以我决定,今天请假去他公司等着他。
只是我刚出去门,就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
我爸晨练时又突然晕倒,被送到了医院。张医生告诉我,在我爸脑子里发现了一个肿瘤,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我爸不是才做了详细的检查吗?怎么突然就冒出什么肿瘤来了?!」我的语气克制不住地有点冲。
「这件事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张医生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不过现在事情就是这样,确诊了。」
我一时之间觉得天崩地裂,颓废地跌坐在门口:「……需要多少钱?」
「你先存 15 万吧,手术难度可能会有点大,你尽快赶过来吧。」
「好。」
我的家庭条件并不好,15 万,对于刚毕业的我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但我不可能扔下我爸不管。
思来想去,我只能厚着脸皮再度联系另外两个室友:赵盛和梁宇。他们是本地人,家庭条件挺不错的。
何况上学那会我可帮他们做了不少事。
至于林森,我觉得他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多钱,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可是赵盛没接电话,梁宇的电话是他家人接的。
梁宇的妈妈说他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躺着,还没醒呢。
我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一个月前,梁宇和赵盛去参加同学聚会时出了意外,现在两人都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呢。
我说之前在群里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向林森开口。
他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会帮我凑凑。
我告诉他我昨天谈成了一个大单子,下个月发提成就能还给他。
林森笑着说:「大家都是好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我老家在隔壁市的一个县城里,距离工作的城市只有两百多公里,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等我赶到医院,我爸刚从麻醉科推出来。
我扑上去握住了我爸的手,一瞬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医生见到我欲言又止,拍着我的肩膀拿了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我根本不敢去读那些告知,颤抖着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了六个多小时,从张医生的表情来看,我知道他会告诉我影视剧里最常发生在手术室外的对话: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花了六个多小时做的心理建设,在这一秒还是轰然崩塌。
我向公司请了假,为我爸处理了后事。
我家没有太多来往的亲戚,我也不懂怎么联系道士做道场,于是就把我爸的骨灰埋在了墓园。
林森得知我爸去世,专程赶过来陪我。
看到他没事,我也算松了口气。
我爸走后,县城里的房子留着也没用,我想把它卖了,正好把钱也还了。
林森劝我不要这样做,把老房子留着好歹还算有个家,要真卖了,且不说买不起一线城市的房子,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日的伤心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提议去喝酒,大醉一场。
林森欣然应允。
我太需要发泄情绪了,啤的、白的轮番上阵,可我越喝越清醒,越清醒越难受。
我爸把养这么大,我还没好好孝敬他呢,他怎么就走了呢!
我抱着林森号啕大哭,哭完又接着喝。
林森怕我把自己也喝死,终于伸手抢过了我手里的酒瓶。
和他接触的刹那,我发现我看不见他的死法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5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蹿上脑门,我打了个冷战,膝盖抽搐着撞翻了小桌子。
老板闻声而来,林森松开我的手去和老板说好话顺便结账。
完事后,他拉着我要去他家,上车后我突然醒悟过来,借口拿项目资料回了原来租的房子。
林森不疑有他,把我送上了楼。
几天没回来,打开门的瞬间,我只觉得阴气逼人,好像整个屋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箱。
「兄弟,你这房子……指定有点问题啊。」林森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要不你还是拿了东西去我那吧?」
我发现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闹鬼」的那间屋子,但不是害怕的样子。
我这会酒也醒了不少,找回了自己的思路:「之前住几个月也没啥事,你放心,明天我就过来找你。」
林森还是极力劝我别在这住,可我真的十分好奇鬼小姐知道些什么,所以还是打发走了他。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你好,在家吗?我们可以谈谈吗?」
和鬼交谈,在此之前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门开了,鬼小姐却坐在床上抠脚……
「你挺聪明,还知道回来找我。」
我现在倒没有多害怕,就是想死也得死个明白。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放下脚,拍了拍手:「叫我小柔好了。」
烛光一晃一晃的,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那个,能不能把灯打开啊?」
小柔白了我一眼,说了句「矫情」,但还是一个响指开了灯。
有了光,我就觉得自己还在阳间了,「小柔美女,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我要死了的啊?」
「拜托,我是鬼诶。」小柔从床上飘了起来,一个眨眼就来到了我面前,寒气扑面而来,「我能看见活人脸上的死气。」
她用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我打了个冷战。
「你去楼下卤菜店给我买只烧鹅,我就告诉你怎么解决。」
小柔又飘到了窗边,语气听上去无比落寞:「我以前就老爱吃他家的烧鹅了,可是我爸妈一点都不清楚我的爱好,我托梦给他们,他们第二天一醒就忘。我都快馋死了。」
我马不停蹄买了两只烧鹅和几罐啤酒回去。
小柔用鼻子不停地嗅着,脸上的表情十分餍足。
吃饱后,小柔伸了个懒腰:「你啊,收了别人的买命钱,当然得把命卖给别人咯。」
6
当「买命钱」三个出现的时候,我瞬间就想到了林森。
因为最近和我有金钱交易的只有他。
可是,我和他大学之间的那点矛盾,他至于要置我于死地吗?
小柔在我面前晃了晃食指:「你还真是单纯得可怕啊。买你命的人是为了换他活命。」
我突然想到前两次预见的都是林森的死亡现场,是今天才突然变成我的。
也就是说,他和我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而标志就是我收了他给我的那 15 万。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爸原本好端端的,是林森暗中操作让他的病情突然加重,最终撒手人寰?
陈铭也是因为沾了我的运气拿了项目提成的大头才死的?
「之前我没死,是因为我把从他那里借来的钱又还给了他?」
小柔点了点头。
「如果,我把 15 万还给他,是不是就不用替他死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我绝望地看向小柔,问她:「我什么时候会死?」
「唔……大概后天吧。」
我手脚发凉,接着问,「死因是?」
「你看过《死神来了》吗?」小柔眨眨眼睛,「即使你躲过了一次死亡,还会有无数次接踵而来。除非……」
「除非?」
小柔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对着她自己的遗像点了两支香和一根蜡。
香蜡燃烧到一半时,她递给我一支香和一根蜡,「默念你的生辰八字,然后点燃它。」
恐怖电影看多了,一提到生辰八字我就想到不好的东西,比如诅咒啊、献祭啊……
见我犹豫,小柔夸张地叫了起来:「天呐,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求回报助人为乐的好鬼吧?」
「啊?难道你不是吗?」
我可能把她整无语了,她翻了个白眼。
「所以为什么要我的八字?」我追问道。
「当然是达成契约。我要你三年的寿命,帮你解决这件事。」
这话让我当场冷静了下来。
15 万,这个数额并不算太大。因为我前段时间谈成的项目到手差不多这个数。那么我可以先用其他方法借 15 万还给林森,下个月再用工资还上。
另外,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把老家县城里的房子卖了,只不过稍微麻烦一点……
我谢过小柔,并拒绝了她,然后承诺会给她买一个月的烧鹅。
她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出了房间。
虽然尾椎骨蹬得生疼,但我还是拍了拍小柔的门,又说了遍「谢谢」。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做了两个计划。
向公司预支下个月的工资。这招最保险,但成功概率最小。因为我就职的公司是互联网大厂,不可能给我一个刚转正的员工预支十几万。
网贷,等卖了房子或发了工资再还。
于是我开通了借呗,额度是九万,逼不得已,我又用了其他平台,总算凑够了额度。
我在床上坐到天亮,然后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
如我所料,我的申请被拒绝。
我立刻联系了房屋中介挂牌房子,然后网贷了 15 万。
可当我给林森打电话时,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所有能联系上他的方式都行不通了!
我请假去了他工作的公司,却被前台告知公司里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去他住的房子,也已经人去楼空。
我瞬间气血上涌,手脚冰凉。
林森肯定是故意的,但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再想这些也没有用了,现在找不到他人,我没法把钱给他,也就是说我明天死定了!
思来想去,能救我的只有小柔了。
不就是三年寿命吗?总比明天就丧命来得好!
我立马打车回出租屋。
下车时扫码付车费,沉寂许久的大学同学群弹出导员发送的一条群公告。
说是赵盛和梁宇去世了,葬礼安排在四天后,希望有空的人都去送一程。
【上个月我们还聚过一次呢,真是世事难料啊……[蜡烛 emoji]】
【谁说不是呢,唉。】
有几个人感叹着,随后一段视频弹了出来。
背景是在 KTV,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赵盛拿着话筒在飙歌,其余人在起哄。
镜头转了一圈,最后一秒却出现了林森的身影!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那就是林森本人。
可他大二后越发孤僻,对赵盛、梁宇更是恨之入骨,怎么会去参加这种聚会?
7
我带着烧鹅敲了敲小柔的房门,可是她没有回应。
门没锁,我打开后看见的是久无人住的模样。
等八点多天彻底黑了下来,房间内瞬间变成了阴间场景,红烛倏地被点燃,火光摇曳着照亮一片空间。
我被吓了一跳,哆嗦着打开了灯。
小柔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问:「你不是不需要我吗?又回来干什么?」
我把林森消失的事坦言相告,并双手奉上烤鸭:「小柔,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没能经受住美食的诱惑,终于是答应了我。
待她「吃饱」后,照例先点了两支香和一根蜡,然后递给我一支香一根蜡。
这次我没有犹豫,默念着自己的生辰八字把香蜡点燃,插进坛中。
高中时,我爸带我去庙里算命,我便记下了自己出生时间所对应的时辰,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当时那个大师还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谁承想现在居然遇到了这种事。
墨绿色的香升起烟雾,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烟雾后的那张黑白遗像似乎多了点颜色。
但我来不及细想,迫不及待地问小柔:「这就好了?」
小柔摇了摇头:「还差一步。」
一把美工刀飘到我面前,小柔接着说道:「在你的左手中指指腹上划一个十字,让血滴到我点燃的那根蜡烛上。」
我突然间又有点犹豫,这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和鬼做交易,你指望能正常到哪里去。」小柔看穿我心中所想,无语地解释了一句。
我想想也是,便拿起小刀,划开了手指。
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都说十指连心,果然啊。
血珠冒了出来,我赶紧对准蜡烛,让它滴在了烛芯上。
本来我害怕血让蜡烛熄灭,没想到饮了鲜血的蜡烛火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腾地一下蹿高了。
我慌忙缩回被火燎到的手,看向小柔:「成了吗?」
她点头;「明天和后天你都不要出门,天黑后继续来我房间。」
「这么说,我不用死了?」
「可以这么说。」
我被这话冲昏了头脑,连连对着小柔鞠躬道谢。抬头的瞬间,却不经意瞥到了她的遗像。
原本黑白的照片现在确实带上了鲜红的颜色,那是她的嘴唇,好像舔了血一样。
我一愣神的功夫,小柔已经把我「请」出了她的房间。
我满心疑惑,却也没有深究。
鬼嘛,总归是和人不同。
大概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我的肚子开始抗议。
我这才发现,今天一天,我几乎都没有吃东西。
因为小柔交待了让我不要出门,所以我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
大难不死,是得好好吃一顿。
主屏幕上的微信图标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我哼着小曲点开。
是大学时与我有点交情的同班同学吴浩然发来的。
【你还好吧?】
【你们宿舍有毒吧,一下死了两个人!】
【下个不会就轮到你吧?】
大概是见我没有回复,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发了两句话。
【话说你去不去参加葬礼啊?如果去的话,见到林森帮我要个他的电话呗。】
【我联系不上他。】
在我记忆里,吴浩然和林森并不熟稔。
应该说大二那件事发生后,林森就变得很孤僻。这种情况发展到大四时,他已经和所有人都没了交流,每天戴着口罩,独来独往的,没少被我们挤兑。
现在想来,当时我们三个确实对林森实施了冷暴力。
可是因为这个,他就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直接给吴浩然打了电话,开口就问他怎么和林森扯上关系了。
「你这话说的,大家不都是同学吗?」吴浩然调侃了两句,在我的追问下终于道出了实情,「这不是上周我妹生病去医院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是林森帮了把手。我寻思虽然和他没啥交情,但总得谢谢他啊。」
「林森病了?」我下意识问出了声。
随即我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他的生命即将到尽头,又何必用这些肮脏的手段来要我的命。
「那你知道他得什么病了吗?」
「听我妹说,应该是传染类疾病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吴浩然话锋一转,「我在国外出差,短期内回不去,所以你去参加葬礼碰见他的话,记得帮我要电话啊,毕竟你们一个宿舍。」
我心不在焉地应承了下来。
8
林森竟然是得了绝症!可是看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我关心这个也没有用了,因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没多久,外卖送到,我美美吃了一顿就去洗澡。
可我却从镜子里看见我的后背上多了一些类似符文的东西。联想到我隔壁的鬼小姐,我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我安慰着自己没事的,然后尽量平静地向小柔询问了一番。
她说这是契约形成的标志,等明天后天再进行两次仪式,契约就真正达成。到时候和林森的交易就会被破坏。
小柔的脸色更加惨白了,整个人散发的冷气也越发地重。
我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你没事吧?」
「你以为这种契约是像日漫里那样按个手印就能完成的啊?」她翻了个白眼,「我要去休息了。」
鬼也需要休息的吗?
我好奇,但不敢问。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又打电话请假,被新任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甚至说要开除我。
工作和命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
一日三餐我都靠外卖解决,答应给小柔的烧鹅也是如此。
晚上进行了和昨晚相同的事情。
小柔的身体更加虚弱,甚至有点透明了。而我背上的符文又多了一些,逐渐能看出一个图案的雏形。
到第三天晚上,仪式完成后,小柔如释重负。
我却突然浑身传来剧痛!特别是背部,像是在被铁板炙烤一样!
「怎么回事?!」我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只能无助地扒拉着小柔的腿。
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肢体,她……她下半身已经完全透明了!
「唔……仪式完成了呀。」她笑着低头看我,「你的身体是他的了。」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通过我背上的图案在往我的身体里钻,我的四肢百骸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这是你欠他的。」小柔的上半身杵在地上,她低声说道,「你不会真的忘了吧?你们对林森做过的事。」
我已经痛得神志不清,意识混混沌沌,似乎又回到了我把林森约到酒店去的那个晚上。
当时,赵盛的女朋友提了分手,她说多亏林森才让她认清了赵盛渣男的本质。
赵盛气不过,在梁宇的撺掇下,他们想了一个馊主意。
因为我和林森的关系稍微和睦一点,赵盛便让我把他骗到了酒店。他们给他叫了份便宜的「快餐」,想让他摆脱处男之身,并让我在酒店装了个针孔摄像头,好拍摄视频用以教训威胁他。
当时我想买一双球鞋,而赵盛和导员的关系特别好。他答应我,如果办好这件事,就会给导员说把奖学金的名额给我。
那个名额……原本应该是林森的。
我怕林森破坏计划,于是在给他的水里加了点料。
然后如愿录到了视频,也如愿得到了奖学金,买了我心仪很久的球鞋。
只不过,那双鞋刚毕业就被我扔了。因为之后应该穿皮鞋了。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液汇聚到了身下,小柔嫌弃地啧啧两声:「可是你们知道吗?林森就是在那天晚上,感染了艾滋病。」
我的视线模糊不清,只隐约看见小柔的脸上似乎是惋惜的表情。
「可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虚弱地辩解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
是梁宇出的主意,赵盛威胁的我,我只是帮他们办事而已。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见林森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紧接着,他像一缕烟似的进入了我的身体。
9 小柔番外
我叫苏小柔,生命止于 23 岁的春天。
晚上回家遭遇歹徒,两个人企图侵犯我。
我拼死反抗,却毫无用处。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瘦弱的男生挺身而出。可我们两个也不是歹徒的对手,他为了救我,大腿被捅了一刀。眼见歹徒另一刀要插进他的心脏部位,我只能撞开他。
利刃入体是什么感觉呢?
只有痛感。
歹徒见状,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大概只想劫色,没想过杀人,所以慌慌张张地跑了。
男生腿部受了伤,却还是背起我到大马路边打车送我去医院。
歹徒把插在我胸腔上的刀拔走了,所以伤口血流不止。
男生一个劲地道歉,说如果不是他的话,事情可能不会变成这样。
我大概是被伤了肺部,说话断断续续的:「谢……谢……你……」
到医院时,我因为失血过多,大脑已经开始缺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大概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我是传说中的熊猫血,偏偏医院里没有这种血型。
啊,多么狗血的桥段啊。难道我是狗血剧里的女主角吗?
很显然我不是。
因为没有霸道总裁大喊大叫地说「治不好她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可是下一秒,那个男生说他的血型和我相同,可以献血。
难道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吗?
那挺不错的,人品好,长得也不差。
于是护士姐姐匆匆挂断了向其他医院调取血源的电话。
可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麻绳专挑细出断,厄命只找苦命人。
那个男生,在做献血前的检查时查出携带艾滋病毒。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感染了。
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顿时如临大敌,因为他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万幸的是,医护人员防护得当,并且立马做了阻断处理,并没有感染。
可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几处。最致命的胸腔的刀伤,那么深,他的血液直接融进了我的身体。
我等到了从其他医院送来的血液,却仍旧死于并发症。
可是我死后并没有去投胎。
我听见那个男生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病,还是因为他的血液害死了我。
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怨念,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那个男生在医院蹲了一天,我就在旁边陪着他。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
第二天,我的爸妈领走了我的遗体。他们也算是明事理的人,并没有追究医院的责任。但对于那个男生,始终没有好脸色。
爸妈虽然伤心,但也伤心不了太久,因为我的弟弟快要高考了。
那两个歹徒很快就落网了。他们非常后悔,说不应该喝酒,不应该吹牛。
可不管他们怎么后悔,我都已经死了。
那个男生也来参加了我的葬礼,只不过他躲得远远的,哭得特别伤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女朋友呢。
那次受伤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
而他的家庭情况似乎并不是很好,根本负担不起治疗的费用。
他只能简单开了些药,然后等死。
在等死的间隙,他还要努力学习,兼职打工,因为他还有父母要赡养。
我不明白,为什么好人却没有好报呢。
他也不明白,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他什么时候感染病毒的。
直到一个病态得已经皮包骨的女人找上了他。那个女人说有他强奸她的视频,威胁他给她钱。
可他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哪里有钱啊。
那个女人见威胁不成,便破口大骂,说他活该得这种病,还说就是她传染给他的。
女人离开后,他缩在餐厅的卫生间里哭了。
他连哭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客人听见而被投诉。
我想,我似乎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去投胎,而是天天跟在这个男生的身边了。
凭什么好人没有好报?凭什么坏人常逍遥?
既然天道不公,那就让我来帮他讨个公道!
我试了很多种方法,最终掌握了操控物体的能力。
于是我用笔和他交流了起来。
好在他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我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完美的方案。
鬼是没有办法直接害人的,我只能入侵精神力薄弱的人的意识。
赵盛和梁宇在聚会上被灌了很多酒。人在喝醉的状态下精神力是最薄弱的。
我轻而易举让他们走到了马路中间。是死是活,就看个人造化了。
林森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没有办法治好他。但是我是鬼,我有其他的方法。
只不过,这个方法不能告诉他。因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说要让唐骏在死之前受尽折磨。
林森想了想,答应了。
于是我让林森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唐骏果然被他那「预见死亡」的能力吓得够呛,当他看见自己的「死亡现场」时,只能来找我。
我趁机和他达成了契约协议。
既然林森的身体不行了,那就给他找副好的吧。
哪怕需要用我的魂魄作为代价。
唐骏的命格还不错,可以活到九十多岁呢,不算亏。
10 林森番外
我从唐骏的身体里醒来,却是在小柔的房间里。
梳妆台上放遗像的地方换成了镜子,镜子上写了一些字:
谢谢你救了我。
我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自责啦。
你笑起来很温暖,往后多笑一笑。
其他的就不多说什么了,能认识你很高兴。
拜拜~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果然是她的风格呢。
我轻轻摩挲镜子上的最后两个字,最后用指腹擦掉,拿起旁边的笔把「拜拜」改成了「再见」。
「连告别都不敢当面说,真是只胆小鬼……」话还没说完,我先哽咽了起来。
我哪里值得你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啊。
我找房东续租了房子,他巴不得我能继续租下去,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打扫了屋子,在这里住了下来。
然后我去给自己收了尸,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爸妈。
我说我和林森是很好的朋友,之后我会替他尽孝。
父母很伤心,一夜之间就佝偻了腰。可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告诉他们实情。
后来,我的工作步入正轨,我买下了这套房子。
一个人一住就是一辈子。
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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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2 16: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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