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我不想继承家产
炸裂出拳:惹我试试就逝世
「你不准叫我哥哥。」
赵颂君对我充满戒备。
「在这个家,只有颜颜可以叫我哥哥。」
多稀罕哪,我作为独生女长到二十二岁,也并不习惯哥哥长妹妹短的。
1.
我靠着房门坐在地板上,高烧让我的头炸裂般地剧痛。
「张姐,快把花椒雪梨给颜颜炖上!」
我的亲妈宋慈焦急地吩咐着家里的保姆。
「还有散利痛,家里药箱还有好几盒,赶快拿去给颜颜吃一粒。」
这是我亲爹赵文远。
然而我中午发烧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死活。
我吃的是我自己之前囤的感冒药。
在这个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家,我所有的骨肉血亲,依然只疼惜赵颜颜。
「郑岚,你最好明白一件事,赵家的小公主,永远都是我。」
前几天拉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时,赵颜颜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她所言不虚。
当初警察通知我去派出所认亲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谁能想到,嚣张跋扈的校霸赵颜颜,居然是我现在父母的亲生女儿,而我,才是学校董事赵文远的亲骨肉。
亲爹亲妈见我的第一面,我终生难忘。
「你就是那个害得颜颜拿不到 K 大保研资格的郑岚?」
亲妈宋慈,当时就表达了对我的厌恶。
我并没有解释什么,很显然我这位亲妈也听不进我的解释。
即使赵颜颜不能保研 K 大的原因是我的各科成绩彻底地碾压了她的成绩。
亲爹赵文远则一直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赵颜颜。
「颜颜别哭,你永远都是爸妈最疼爱的女儿。」
赵家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我的亲祖母发了话:「让郑岚回来吧,到底是赵家亲生的孩子,不过颜颜是我的心头肉,谁也不能欺负她!」
这样的家,我感受不到任何失而复得的喜悦。
养父母也很失望,因为赵颜颜从头到尾也没有给过他们一个眼神,更别提喊一声爸爸妈妈。
他们的亲生女儿,断然拒绝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已经成年的孩子不愿认回亲生父母,即使是警察也无能为力。
养母抱着我哭了一夜。
戒烟十年的养父,在客厅里抽掉了一整包烟。
最后他们依然希望我回到赵家。
我想留在他们身边,但我也看得到,养父母心里记挂更多的,还是赵颜颜。
「回去吧岚岚。」
他们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赵家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更何况,那个家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豪门富贵啊,要不然,颜颜又怎会不想认我们呢……」
坐上赵家派来接我的豪车,我不住地回头看着养父养母。
他们彼此扶持着,一直在路边目送着我。
远远地,我看见养母捂着脸,无助地靠在养父肩膀上。
他们,没有孩子了。
2.
半夜,我终于退了烧,内衣被冷汗彻底地湿透。
我咬着牙站起身,拿出干净的内衣,一边颤抖一边换上。
赵家人都已经入睡。
我打开房门,扶着墙,慢慢地走向厨房。
从午后发烧到半夜退烧,我只喝了几杯水。
我打开冰箱,找出几块面包,又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边默默地吃着。
被病毒折磨的味蕾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我也要强迫自己进食。
从踏进这个大门开始,我就不是回家,而是上战场。
在达到目的之前,我绝不能被任何挫折打倒。
赵家大门轻轻地打开,一个青年戴着 N95 口罩从大门外走进客厅,一眼看见还在喝牛奶的我。
青年的模样长得极好,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双浓眉衬着一对凌厉的眼睛,跑去选秀能杀进决赛圈。
我们对视了几秒,他轻轻地一皱眉,我无所谓地垂下眼帘。
「你就是郑岚?」
低沉的嗓音很是悦耳,却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抬眼,微微一笑。
「对,我是郑岚。」
我知道他是谁。
赵文远和宋慈生我之前,收养了已故朋友的孩子作为养子,就是眼前的赵颂君。
据说他是赵氏集团能力最强的副总经理。
也是赵氏夫妇属意的未来女婿人选。
「既然回来了,就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如果被我知道你再针对颜颜动什么手脚……」
他靠近我,弯下腰,面带警告地和我对视。
「就算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嗤笑一声,向后靠上椅背,冷静地回望赵颂君。
看得出来,赵颜颜具有十分高超的演技。
一个在学校里任意霸凌别人的女校霸,在她家人眼中却是亟待呵护的小白兔。
我被保研后已经在校园论坛上被网暴好几次,身边的同学都知道背后指使者是赵颜颜,然而我们却不能把她怎么样。
「还有,你不准喊我哥哥,平时只能喊我的名字。」
赵颂君继续低声地告诫我,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对我有十二分的戒备。
「在这个家,只有颜颜可以喊我哥哥。」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多稀罕哪,我作为独生女长到二十二岁,也并不习惯哥哥长妹妹短的。
我再次抬头微笑:「正合我意。」
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叫。
「哥!你别靠近她,她阳了!」
我回眸看去,真巧,赵颜颜也在这时出现在客厅,正捂着嘴看着我们。
赵颂君反应过来,立刻退后好几步,眉头再次皱起。
「阳了你还跑出来干吗?」
我举了举手中牛奶:「不然呢?我饿死在房里,赵家的名声也不好听吧?」
赵颂君呆了呆:「没人给你送饭?」
我「哈」地笑出了声。
他可能是赵家唯一一个想起来给我送饭的人。
赵颜颜急忙上前把赵颂君拉到离我很远的地方。
「哥,我也不太舒服,家里人今天在照顾我,所以……郑岚,你该不会生爸妈的气了吧?」
3.
我淡漠地瞥了一眼赵颜颜,高烧之后的虚弱让我没有任何精力搭理她。
爱怎么上眼药都随她。
我来到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讨好赵家人。
放下牛奶杯,我再一次扶着墙慢慢地走回房间。
身后传来赵颜颜的讥笑:「正牌千金的脾气真大。」
以及赵颂君的低声安抚。
一夜昏睡之后,我的感觉好了很多。
打开手机,微信里有许多留言。
最多的留言来自楚随风。
「郑岚,别做傻事,等我回国,一定要等我回国。」
我闭上眼,舒了口气。
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做傻事?
房门被「咚咚」地敲了两声。
「郑岚,你的早饭我放门口了,你爸妈说了让你今天也别出来。」
保姆张姐的大嗓门逐渐地远去。
我打开门,看着门口地上的豆浆油条。
这个家终于想起有我这个人了。
一楼的餐厅里传来了欢声笑语,时不时地穿插着赵颜颜撒娇的声音。
我静静地听着。
笑吧,你能这样笑的日子不多了。
手机响起,我低头看了一眼,是精神卫生中心的护士林蔚。
「郑岚,你表妹高烧不退,又哭又闹不肯吃药,你能不能跟她说说话?」
视频另一边,是脸烧得通红的表妹童心。
虽然现在应该说是赵颜颜的表妹。
童心慌乱涣散的眼神在看到我之后安定了几分。
「岚岚姐,我好害怕,我旁边有好多人,她们都想打我。」
我看着她空荡荡的病房,心里微微一揪。
「童心乖,你好好地吃药,吃了药就没事了。」
我像哄三岁娃娃一般地哄着她。
「岚岚姐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挂上电话,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童心,今年才二十一岁,一度是我们大学的校花。
半年前,她的男朋友陈泽把童心的私密照片在网上到处散播。
我找到童心时,一群小混混正围着童心不断地推搡她,一个个语调下流地问她一晚上多少钱。
当天夜里,童心在宿舍里脱光了衣服不停地傻笑,辅导员紧急联系了我,把童心送到了精神卫生中心。
医生诊断,童心是重度精神分裂。
第二天,我看见陈泽跟着赵颜颜在校园里招摇过市。
「就凭童心也能当校花?颜颜,你才是这个大学里最美的女生。」
陈泽谄媚的脸和赵颜颜满意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刺眼。
当时还没出国的楚随风硬是半抱着我离开,不然我可能已经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童心的母亲就是重度精神病人,她从小是她爸爸的精神支柱,遭此重击之后,童心的爸爸也一病不起。
赵颜颜一向如此,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准别人得到。
4.
当系里公布 K 大保研名单时,赵颜颜坐在座位上,回头死死地盯着我,直到我不耐烦地回看她,她才冷冷地一笑,回过头去。
第二天,校园论坛上就盛传我色诱各科老师,凭借不正当手段得到高分最后得到保研资格。
造谣手法之低劣,令人叹为观止。
先不说各科老师有不少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其中还有一半是女老师呢。
我当时就写了信发到校长信箱。
院长开了全员大会,不点名批评了某些学生因为个人私利损害别人名誉,若有下次,将会记入个人档案。
院长的处理方式已经顾及了赵颜颜校董千金的面子。
然而赵颜颜还是气得当众大哭。
也不知道她回家之后是如何移花接木地改编剧情的,反正在赵家人眼中,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回到赵家的第一天,我亲爹当着全家人的面郑重地警告我:「我们赵家的企业,是不可能交给人品不端的人来继承的,另外,颜颜以后在赵氏集团必须有一席之地!」
我亲妈垂着眼喝着茶,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手头的股份,将来肯定交给颜颜,其他人就别妄想了。」
好家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从天而降的土匪,专门来赵家抢财产。
我的亲祖母赵老太太什么话也没说,给了我一个五万块钱现金红包,然后便搂着赵颜颜心肝宝贝地哄着去了。
我当然收了这笔钱。
虽然我并不是真来抢赵家的家产,该我得的东西我也不会傻到往外推。
外面餐厅里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话题,笑声停了。
我亲妈略有不快的声音响起:「郑岚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接受教育的,等她转阴以后,咱们得好好地教教她规矩,免得出门闯祸连累我们赵家名声。」
她话音里又带上笑意:「当然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像颜颜一样乖巧懂事。」
5.
我无声地一笑。
你乖巧懂事的赵颜颜,会给你巨大的惊喜。
几天后,亲妈看到我阴性的抗原结果,鼻子里「哼」了一声。
「真会耽误事儿,今晚的晚宴你准备一下,跟在颜颜后面好好地学着点儿,别给我丢人。」
她丢下一套晚礼服和一张信用卡,起身就走。
赵颜颜嘟着嘴不高兴:「妈妈呀,这套晚礼服是我的。」
亲妈笑眯眯地哄着她:「这件你又不喜欢,就给她吧,现在定做也来不及了。」
赵颜颜斜眼笑看我:「行吧,反正是我不要的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戴上口罩出了门。
身后传来亲妈的呵斥声:
「上哪儿去?跟你说话呢!」
「这个阴沉沉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我没车,出了别墅区叫了辆滴滴直奔市中心的晚礼服门店,挑了件我喜欢的小黑裙,试穿之后刷卡带走。
今天的晚宴是亲爹安排的,说是要把我介绍给他的生意伙伴们。
我化了淡妆,盘起长发,穿上小黑裙走出房间。
亲爹看见我,意外地扬了扬眉,眼神中有些许怀念。
「嗯……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
赵颜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亲妈看我穿的并不是她选的晚礼服,脸色就不好看了,听到亲爹这句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得了吧,我看还是颜颜像我!」
晚宴之上,赵颜颜挽着赵颂君的胳膊,穿得花蝴蝶一般跟所有人打着招呼。
亲爹意思意思跟大家介绍了我的名字,就把我丢一边自己去应酬了。
我扫视全场,一个个地辨认着这些人的脸。
过了一会儿,赵颜颜拉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郑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爸爸日本朋友的公子。」
她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日语,那几个日本人跟着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日语,然后就促狭地看我。
我笑了笑,原来赵颜颜在这儿等着我。
我也开口说起日语,不说多流利吧,反正是比赵颜颜熟练很多。
赵颜颜目中无人已成习惯,她只知道我大二过了英语六级,却不知道我大三就已经拿下日语 N1。
那几个日本人震惊片刻,反而说起了生硬的中文。
「郑岚小姐的日语真的很好,是我们失礼了。」
赵颜颜的日语其实也就停留在日常用语打招呼的阶段,连敬语都不熟。
她看我顺利地接住了她的大招,一咬嘴唇,不愉之色溢于言表。
赵颂君远远地看见,迈开长腿快速地走了过来。
「颜颜,有什么事吗?」
他眯着眼,面带威胁地看了我一眼。
赵颜颜一脸委屈地不说话,看起来倒真像是我在为难她。
旁边一个日本人笑着解释了刚才的场景,赵颂君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
6.
「哥,既然郑岚日语这么好,她可以给你当翻译啊,我记得你们也需要日语翻译嘛。」
赵颜颜满脸娇憨,仿佛很为我着想。
赵颂君一愣,皱眉看我:「是你向颜颜提的要求?」
他沉着脸:「你知道当我的翻译需要什么门槛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赵颂君:「赵总一向喜欢这样脑补?谁跟你说我想给你当翻译?」
我只是业余水平的 N1 而已,当然知道做翻译是不够的,只不过赵颂君习惯把一切不合理现象归因为我是始作俑者。
可惜我没有任何义务给他面子。
「听风就是雨,如此自以为是,赵总能把赵氏企业做得风生水起,也是奇迹。」
我向脸色铁青的赵颂君举了举酒杯,转过身走开了。
妹控不可怕,昏君型的妹控就有点儿令人膈应。
赵颜颜铁了心要让我出丑,自然不会儿一蹶不振。
没等我吃完一块蛋糕,她又领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转到我面前。
「魏叔叔,她就是郑岚,今年九月就要正式地到你们学院读研究生了。」
我快速地看了一眼这位中年学者模样的人。
姓魏,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我要读研的 K 大商学院副院长魏风华。
我毫不意外地发现,魏风华看我的眼神同样带着几丝轻视。
我不卑不亢地一笑:「魏老师好。」
赵颜颜果然又出手了:「郑岚,魏叔叔可是院长级别的人物,你应该称呼魏院长才对。」
我不动声色,而魏风华的神情却和善了几分。
这种真正的学者,于做官没有太大的兴趣,平时更喜欢学生称他们老师,而不是行政职务。
这一点,高高在上的赵家小公主,自然不会关注。
魏风华认真地打量我几眼,严肃地问了我几个专业问题,从运筹学到博弈论,越来越难,越来越学术性。
我是保研没参加考研,倒是先进行了研究生面试。
赵颜颜站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魏风华发现我几乎每个问题都能接住,早已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
「不错,你很不错,对了,有没有找到导师?」
我微笑着摇摇头。
魏风华在我和赵颜颜脸上扫了几眼,眼中的轻视完全消失不见,多了几分了然。
「如果你对我的研究方向感兴趣,你随时可以找我当你的导师。」
说完这句话,魏风华笑着离开。
赵颜颜咬着唇,冷笑一声。
「你果然很会魅惑人心。」
我淡淡地回应:「心中有莲花者,所见即是莲花,赵颜颜,你的心思该用 84 消毒液好好地洗一洗了。」
赵颜颜对我怒目而视,我照旧吃着我的蛋糕。
下一秒,赵颜颜带着哭音对着我身后喊了一声:「妈妈,郑岚骂我脏!」
我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我亲妈的一记耳光。
7.
周围人有些吃惊,交谈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我轻轻地摸了摸微烫的脸,安静地抬眼看向亲妈宋慈。
她依然怒不可遏,一双与我十分相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我。
「要不是我亲耳听见,我还半信半疑。」
亲妈拉起赵颜颜的手,心疼地把她搂进怀中。
「谁的心思需要消毒液洗?你骂谁脏?我看是你!」
我扬起眉:「您就听见这一句话?」
亲妈呵斥道:「这一句还不够?」
「我早就说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心性八成是定了型,但我没想到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的颜颜!」
我笑了:「彼此彼此,您不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亲妈气得发抖:「我宁愿没认回你这个女儿,你的出现彻底地打破了我们家的平静。」
我舔了舔被打破的唇角,啧,亲妈刚刚真的下了狠手。
这样也好,我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那真是可惜了,您偏偏就是我的亲妈,您身边那位死活不肯认亲生父母的假千金,永远都是个冒牌货。」
周围人面露惊讶之色,不住地窃窃私语。
我猜得没错,赵家仅仅公布了我是找回来的孩子,却根本没透露赵颜颜不肯认亲生父母。
别的行为都可以洗,不愿离开豪门、不愿认普通人家的亲生父母,这种嫌贫爱富的行为怎么都洗不白。
赵颜颜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神色,她把头埋在我亲妈肩上,捂着脸仿佛在哭泣。
亲爹和赵颂君匆忙地走了过来,两人看着我,眼中有着隐忍的怒气。
亲爹压低了声音训斥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要闹回家再闹。」
我没理他,清了清嗓子,放大了音量。
「今天这个场合,刚好有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
「我郑岚在此宣布,赵氏集团的家产,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我的亲生父母愿意把家产给谁也都与我无关。」
所有人都惊了。
亲爹看我的眼神也微微一变,愤怒褪去,多了几分揣度之色。
亲妈不敢置信,她仔细地盯了我几眼,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你处处针对颜颜,还有脸说你不是为了争家产?」
我很是感慨,亲妈的这份母爱真是感天动地,然而却没我的份。
「为了打消赵家人的疑虑,明天我会请律师来,从法律意义上,彻底地放弃我在赵氏的继承权。」
我笑着回望亲妈:「这回您可满意了吧?」
亲妈居然还真的松了口气。
她冷着脸转过头:「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当着这么多人说的话,又成了笑话。」
我意有所指地回敬:「您放心,赵家今后的笑话,绝对不会是我。」
亲妈再次怒视着我。
亲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那可是你靠自己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财富。」
我昂起头:「真的吗?赵总裁的父亲,我生理学上的爷爷,听说也是白手起家,赵家的今天,也是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的,他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
亲爹不再说话,我也没再开口。
我们父女对视了许久,我终于在亲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满意的笑。
8.
第二天,我真的把律师请到了赵家大宅。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赵颂君的脸上始终带着怀疑。
亲妈不放心地把我与律师拟好的声明翻了又翻,试图找出漏洞。
赵颜颜一直咬着嘴唇,异乎寻常地保持着沉默,我却能在她眼中看到压抑不住的兴奋。
亲爹和祖母的眼神差不多,他们两人默默地看着我,又仿佛在我身上看着另外一个人。
等我在声明上签完字,我明显地听到赵颜颜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笑着抬头:「现在你们不用再把我当贼防着了吧?」
亲妈面露尴尬,扭头看向窗外并不搭话。
祖母赵老太太第一次推开了依偎在她身边的赵颜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独自上楼了。
亲爹低头喝了口茶:「明天开始,你跟着颂君到集团总部见习。」
赵颜颜的笑意凝固在唇边。
亲妈猛地回头瞪视亲爹。
亲爹平静地看着亲妈:「老婆,她都已经放弃继承权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接着说道:「我的女儿,要是哪天饿死在路边,这于你我颜面上也不好看吧?」
亲妈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她真的安分守己,我倒是不介意让她在赵氏集团有口饭吃,否则……」
我一挑眉:「您要是还担心,不妨登报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我也是 OK 的。」
亲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亲爹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就带着我和赵颂君一起去了集团总部。
晨会上,亲爹正式地向所有高管介绍了我的身份。
末了,亲爹又加了一句:「郑岚已经保送 K 大商学院研究生,魏教授打算亲自当她的导师,魏教授与我们集团合作密切,到时还请各位多多提点我这个女儿。」
赵颂君听完,垂眸抿唇不语。
我知道,他现在才真正地为赵颜颜感到担心。
赵颜颜也没有让我失望,行动力首屈一指。
几天后,我在集团总部楼下等车。
不远处忽然有油门轰鸣的声音,一辆车从马路对面猛地向我冲过来。
我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
等的就是现在。
我刻意地站在台阶旁边,为的就是容易跑上台阶保命。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地冲上台阶,身后已经传来汽车与台阶相撞的爆裂声。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
那辆车的司机顶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似曾相识。
保安们从集团总部大楼里冲出来,司机已经猛踩倒车,方向盘打死,快速地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亲爹闻讯赶来时,我腿上磕出来的皮外伤早已包扎完毕。
「郑岚!你要不要紧?」
我默默地放下裤管,站起身看向亲爹:「不管幕后凶手是谁,我不会放过她。」
亲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毫不退让。
我想起那个司机是谁了。
赵颜颜的舔狗,陈泽,化成灰我都认得。
9.
我遇到袭击的事,不同的人反应不一。
楚随风打电话过来足足地骂了我二十分钟。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骂到最后哭了。
「就算不考虑我,你也为童心想一想,求你了,姑奶奶。」
我唯唯诺诺,再三保证下不为例。
亲妈看我走路健步如飞,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多大点事儿,该不会是自导自演惹人同情吧。」
一旁的赵颜颜挤出一丝笑容:「这可说不准呢。」
祖母板着脸,沉声地问我:「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笑了笑:「当然是报警呀。」
赵颜颜眼里一慌,出言讽刺:「碰破点儿油皮就要报警,那点儿伤口去医院迟一点儿都要愈合了。」
我眯着眼看她:「我又不是圣人,以直报直才是我的作风。」
赵颜颜眼珠子转向一边,第一次不敢跟我对视。
亲妈还在瞪我:「说话夹枪带棒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亲爹咳了一声:「行了,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报警是郑岚的自由,随她去吧。」
赵颜颜不死心:「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报警,传出去咱家要不要面子的呀。」
我翻出微博怼到赵颜颜面前:「看到没?赵氏集团真千金意外遇险,已经是本地新闻头条了,我要是不敢报警,反而是一件奇怪的事。」
真假千金这几个字眼是赵颜颜的死穴,她狠狠地看我,眼底的恨意如有实质。
我要的就是她的恨,以及她情绪的失控。
果然,赵颜颜咬着牙冷笑:「你已经没有继承权了,算什么真千金?」
赵颂君忽然开口:「颜颜,别乱说话!」
他一边喝止,一边看向我亲爹。
亲爹凝视着赵颜颜,眼中的神色仿佛打翻了五味罐。
可惜赵颜颜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她用力地推了赵颂君一把,哭着问他:「哥,连你也站在郑岚那边?连你也看不起我?」
赵颂君还想解释,赵颜颜已经抹着泪上楼去了。
亲妈连忙追着上楼,经过我身边时,她恨恨地抛下一句:「从你回来就没一件好事,真是晦气!」
祖母闭上眼捏着鼻梁,看起来十分头痛。
亲爹沉默不语,保养得宜的面孔,忽然苍老了几分。
下午,赵颂君情绪低落地来找我。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颜颜?」
他仿佛壮士断腕一般,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决心,嘴角又挂着心不甘情不愿。
「只要你别再招惹颜颜,你向我提出什么条件我都同意。」
我偏头掏了掏耳朵,抬头看他:「啊?你能不能翻译一下?」
赵颂君眼底藏着羞恼与悲愤:「你放过颜颜,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10.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颂君的脸色在我的笑声中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我终于止住了笑,礼貌地告知:「赵总,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要求,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赵颂君脸黑如锅底,他这辈子或许第一回这么被人羞辱。
然而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我不知道赵颂君为什么认定我会为了他而放过赵颜颜。
我不得不声明:「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并且他比你优秀很多。」
赵颂君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深邃的眼眸透过垂下的刘海凝视着我。
的确是一副好皮相。
可惜我心里只有在电话里哭着骂我的楚随风。
我端茶送客:「与其让我放过赵颜颜,不如看紧赵颜颜,别让她做更多蠢事。」
窗外的光照在我身上,犹如我的战袍。
「以你的人脉,足够查清楚赵颜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比我更能预判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很显然,赵颜颜是疯批,疯批没有刀鞘能管得住。
亲爹加强了我身边的安保措施,但凡我离开赵家大宅或者集团总部,身边必须有一名保镖跟随。
亲妈对此嗤之以鼻。
「谁会把她当回事?你真是小题大作。」
亲妈原也打算让人找出撞我的司机。
倒不是为了替我找回公道。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会想要你的命,要是最后发现是你自导自演,我看你怎么继续在赵家立足!」
赵颜颜慌忙地制止了她。
「妈妈呀,做人留一线,别把她逼上绝路嘛。」
亲妈疼惜地抱着赵颜颜:「我的乖女儿,你还是太善良了,怎么我就生出那么个东西呢……」
赵颜颜紧紧地抱着我亲妈,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我轻笑摇头。
赵颜颜现在的筹码越来越少。
她以为的绝杀,我早已经不在意。
祖母最近的话少了很多,她时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观察着我,以及赵颜颜。
某日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人,祖母终于开口了。
「郑岚,你恨你妈妈吗?」
我惊讶抬头,旋即一笑。
「当然不。」
恨是一种奢侈的情感,我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恨太多人。
祖母闭上眼叹了口气:「对你妈妈而言,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无所谓,也不关心。
这一个多月平安无事,我已经渐渐地熟悉集团管理层的运作模式,集团的高管们也习惯了重要会议我都会出席。
赵颜颜多次要求进入集团工作,都被亲爹婉言拒绝,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周末,我独自加班到深夜,好不容易完成了手上的标书,腰酸背痛地进了电梯。
电梯里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子低着头拿着公文包。
我没在意,按下了关门按钮。
电梯门的模糊倒影中,那名男子缓缓地抬起了头。
危险。
我的直觉在心底疯狂地尖叫。
我猛地回头。
那张脸、那双眼,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兴奋。
「贱人,真会躲啊,要抓到你可费了我不少工夫。」
是陈泽。
11.
陈泽是个疯子。
他愿意为赵颜颜做一切突破底线的事。
无论是哄骗童心跟他谈恋爱又反手传播童心私密照,还是企图开车在路边撞死我。
他只求博赵颜颜一笑。
这样一个人,处心积虑地等到我落单,自然不会轻易地罢手。
「你怎么进集团大楼的?」
我背靠着电梯门,祈祷能有人进电梯,陈泽已经把所有楼层都按灭了。
陈泽露出了牙齿,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颜颜是赵家小公主,她自然有办法让我混进来。」
我忍着头皮上的剧痛:「你想做什么?」
陈泽冷冷地看我:「任何让颜颜不开心的东西,我就有义务抹除。」
他眼神阴鸷,越发用力地扯着我的头发:「尤其是你,比童心更碍眼,你居然威胁到了颜颜在赵家的地位,该死!」
陈泽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液体。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死了我至少要坐牢二十年,我就不能守护颜颜了。」
恐惧让我喉头发紧,狭窄的电梯里,我闻到了刺鼻的气味。
「我只要毁了你的脸就行,然后我去自首,就可以得到轻判,一个完好无损的赵颜颜和一个毁了容的废物,赵家一定会放弃你。」
陈泽自信地微笑:「而我,最多三五年就能出来了,划算。」
我瞳孔收缩,这个疯子肯定做得出来。
我掐着大腿,硬是逼出眼泪,放软声音求陈泽放过我。
我的求饶大大地取悦了陈泽,他不屑地啐了一口:「瞧你这怂样,哪点儿能跟颜颜相提并论,你害得她几个月都不开心,我只是毁掉你的脸,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他单手拧开瓶盖有点不便,而我需要的也就是这点时间。
我悄悄地掏出防狼喷雾,调整好角度,快速地对准陈泽的眼睛喷过去。
「啊!!!贱人,你敢!!!」
陈泽眼睛剧痛一时睁不开,他索性举起瓶子就往我头上砸,我连忙躲开,玻璃瓶砸碎在电梯门上,浓烈刺鼻的强酸味道瞬间布满了电梯。
陈泽还想伸手抓我,我又掏出高压电弧棒,电得陈泽不住地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词都有。
同一时间我拍遍所有楼层的按钮以及电梯报警按钮。
电梯门打开时,我又用电弧棒狠狠地电了陈泽一下,大踏步地冲出了电梯。
集团总部每一层都有保安巡逻,我狼狈地冲出电梯时,刚好把巡逻队吓了个正着。
等我打完 110 报警,保安们把发疯的陈泽给按住,我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
亲爹亲妈赶到公安局时,陈泽绝口不提自己是为了赵颜颜。
「是郑岚勾引我在先,她现在成了豪门千金就翻脸不认人了,我是爱她才会这样做!」
亲爹半信半疑地看我,亲妈已经气得对我发飙。
「你回来以后出了多少事?又不知检点地惹上这种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旁边做笔录的警察不由得侧目。
我控制住微微颤抖的身体,又从一边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陈泽吊儿郎当的笑容顿时凝固。
警察看见我的录音笔,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姑娘很有安全意识,我都想知道你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当陈泽在电梯里威胁我的那些话播放出来时,亲爹的眼神变得冰冷。
亲妈脸色铁青,沉默片刻,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不信,你一定是跟这个人串通好了要陷害我的颜颜!」
12.
我懒得去看亲妈,这一晚的惊吓已经让我十分疲惫。
我只淡淡地询问警察叔叔:「陈泽的通话记录以及社交软件谈话记录应该能很快调查出来吧?」
我的这份淡定感染了警察,他们点点头:「通话记录明天就能调出来,社交软件的谈话记录两三个工作日也就能拿到。」
陈泽的眼睛如同恶狼般阴沉沉地盯着我,他忽然暴起向我扑过来:「贱货!老子真后悔没杀了你!你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亲爹本能地挡在我面前,被陈泽一拳打中了一只眼睛。
警察们万万没想到陈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有反击之力,立刻一拥而上将陈泽按倒在地。
我大吃一惊,连忙扶住站立不稳的亲爹:「爸爸……您没事吧?」
亲爹捂着一边眼睛,疼得额头冒汗,另一边眼睛上下打量我:「爸爸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我眼眶发热,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一股大力推到了一边。
亲妈抢过来扶着亲爹的胳膊,嫌恶地看着我:「都怪你,一身是非,现在害得你爸爸也受伤,你简直是我们家的灾星!」
我心里刚刚复苏的那股暖意又被亲妈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忽然明白赵颜颜的性格从何而来。
某种意义上,亲妈与赵颜颜的偏执是一脉相承的。
陈泽趴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叫骂。
「郑岚,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这个世界才完美!」
我冷冷地看向他:「你放心,我不但不会死,我还会用足够的证据送你进监狱。」
陈泽依然无所谓地诅咒着我。
我继续开口:「你背后的那个人,我也会送她进监狱!」
陈泽脸色变了。
他短暂地慌了一下,又继续嘴硬:「我背后能有什么人?你他妈少胡说八道!」
我静静地看他:「你越像条疯狗一样地攻击我,我就越要把她绳之以法。」
陈泽闭上了嘴,那双眼像淬了毒液,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我转过头,发现亲妈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惊惶无措,她看我的眼神,并不比陈泽更温和。
我心中了然,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回到赵家,亲爹被祖母拉到一边查看眼睛。
亲妈落在后头,忽然冷冰冰地对我开口:「我给你一百万,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面无表情,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地跟她擦肩而过。
手腕忽然被用力地拽住。
我回过头,亲妈怨毒地看着我。
「你非要置颜颜于死地?你的心怎么这样狠毒?」
我咳了一声,用力地拂开亲妈的手,低声地回敬:「明明是你的颜颜不肯轻易地放过我,你把她教养成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反省过吗?」
亲妈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她看了一眼亲爹和祖母,确定他们没有注意这边,这才狠狠地盯着我:「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颜颜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生下你这个扫把星!」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您就继续自欺欺人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13.
两天后,亲爹与亲妈在书房大吵了一架。
厚重的书房门隔音效果不错,并不太听得清他们吵架的内容。
祖母闭着眼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赵颜颜有些心神不宁,但依然不忘拿眼刀剜我:「爸妈肯定是在为了你争吵,真会惹是生非。」
我并没有搭理她。
书房门打开,亲爹铁青着脸走出来:「不要再提了,我不同意!」
亲妈紧跟着追出门:「楚家那个孩子在美国发展得很好,颜颜嫁过去对我们赵家也有好处!」
赵颜颜茫然地站起来:「妈妈,我要嫁给谁?」
亲妈转过脸,拉住赵颜颜的手:「妈妈老同学是峻峰集团楚家的主母,楚家有个旁支的孩子在美国创业,听说他的公司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颜颜,你嫁给他,到美国去,你会过得很好。」
赵颜颜一听就不干了:「楚家的旁支?那能有什么出息,妈妈呀,我不嫁!」
「啪」的一声响。
我惊讶地抬头。
亲妈居然打了赵颜颜一耳光。
她眼中布满血丝,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只有这样……我才能护得住你!」
赵颜颜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亲妈。
亲爹面沉如水:「我早就告诉过你,她肯定看不上人家!」
亲妈的打算,确实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她很清楚,赵颜颜再留在国内,必然要坐牢,名声也会尽毁。
把楚家拉进来,才能给赵颜颜多一个护身符。
赵家左右不了警方的调查,因此给赵颜颜订婚的速度可谓风驰电掣。
楚赵两家订婚这天,我们等了好久,亲妈才拽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赵颜颜来到现场。
楚家主母含笑表示,他们家的孩子刚刚下了飞机。
「昨天他的公司终于上市了,这下,他可就是我们楚家子弟中身价最高的一个。宋慈,我对你够意思吧?」
亲妈当然高兴,赵颜颜听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不少。
「他就快到了,说来也是有缘,这孩子还是你们家颜颜的同校师兄呢。」
没多久,宴会厅大门口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
浓密的眉毛,似笑非笑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线条坚毅的唇,望之令人心折。
比起赵颂君毫不逊色。
赵颜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高傲而矜持的笑容,看得出,她非常满意。
那青年跟在场的长辈们打了招呼,便向我们走过来。
楚家主母还在笑:「随风这孩子,一向好相处,他一定会好好地珍惜你们家……」
话音戛然而止。
楚随风把我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手臂微微地颤抖。
「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
14.
我轻轻地拍了拍楚随风的后背,离别一年多,他实现了他多年的梦想,我真心地为他高兴。
赵颜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含恨的目光几乎在我身上瞪出个洞来。
楚家主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随风!你这孩子犯什么糊涂,今天可是你跟赵家千金的订婚宴。」
楚随风这才放开我,但依然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回头看向众人。
「没错,伯母,我答应的是跟赵家千金订婚,郑岚就是真正的赵家千金,难道您不知道?」
楚家主母一时无语,她看了看我,脸上有恍然之色。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娶赵颜颜?」
楚随风淡淡地看了赵颜颜一眼,笑意不达眼底:「赵颜颜小姐,我可无福消受。」
之前楚随风埋头创业,在学校里十分低调,又是博士后,并不曾引起赵颜颜的注意。
可是赵颜颜的校霸作风,楚随风一清二楚。
童心的主治医师都是楚随风帮我找的。
赵颜颜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和楚随风,身体不断地发抖。
「郑岚,你真是不知羞耻,你抢走了我保研的机会,抢走了我的身份地位,抢走了爸爸,现在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她失控地大叫:「你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为什么没有被陈泽撞死?为什么?」
楚赵两家的人见赵颜颜口不择言,多是一脸震惊。
我冷静地看着赵颜颜,她眼神中的疯狂,我是那么的熟悉。
当初被她逼疯的童心,也是这样在精神病院中绝望地嘶吼。
「赵颜颜,世界不是围绕你而旋转的,你说的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赵颜颜不再说话,她死死地盯着我,忽然尖叫一声,拿起桌上的西餐刀就向我刺过来。
楚随风连忙伸手去挡,赵颜颜的刀刺破了楚随风的手掌后被他强行夺下。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把赵颜颜控制住。
亲妈脸色凄惶,想要过去抱住赵颜颜,却被赵颜颜用力地推开。
「都怪你,你当初生下郑岚就应该掐死她,为什么要让她活到现在?为什么要让她夺走我的一切?」
亲妈呆立原地,脸上血色褪尽,泪眼朦胧地看着赵颜颜。
亲爹面色十分难看,他无比失望地看向赵颜颜:「我们这二十多年爱你、宠你,就把你养成这样没有良心的一个人?」
赵颜颜被人按住却还在不停地挣扎,闻言冷笑:「爱我?你们真爱我就不该把郑岚认回来。」
楚家主母慌忙跑过来看楚随风的手,她后怕地回头瞪视赵颜颜,又不敢置信地问我亲妈:「宋慈,你女儿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亲妈木愣地站着,仿佛魂魄离体,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几名警察走进了宴会厅。
「赵颜颜,你涉嫌多次怂恿教唆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颜颜眼神中终于出现了恐惧,她脸色煞白地看向我亲爹亲妈:「爸爸妈妈,救救我!」
亲妈眼珠子轮了轮,好像又活了过来,她快走几步挡在赵颜颜前面:「我女儿很乖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几名刑警对视一眼,解释了几句:「我们在陈泽的聊天信息里发现赵颜颜怂恿陈泽进行了多次犯罪,涉及多个命案。」
现场众人沉默无语,连我和楚随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颜颜和陈泽,之前到底还做过什么?
三个月后,检方对陈泽与赵颜颜提起公诉。
原来在我与童心之前,赵颜颜就已经让陈泽逼着一个女高中生跳楼身亡,原因仅仅是那个女孩是赵颜颜高中时的班级第一名。
大一那年,校草的女朋友踏青时不慎坠崖殒命,竟也是因为赵颜颜要倒追校草而不得,愤而让陈泽对那个女孩下毒手。
陈泽想把所有罪行独自承担下来,然而聊天记录在企鹅总部是无法删除的,这都是赵颜颜教唆犯罪的铁证。
半年后,陈泽被判处死刑,赵颜颜被判无期徒刑。
养父养母闻讯痛哭,他们想去探望赵颜颜,却被她硬生生地骂走,在赵颜颜心目中,她永远是赵家小公主。
好在养父养母并不排斥我的亲近,只是经常哭着感叹,他们和赵颜颜亲缘浅薄。
落到这个地步,赵颜颜依然不肯就范,她在狱中声称自己是精神病患者,要求改判她无罪。
亲爹不想再理赵颜颜,然而亲妈真的去找了精神鉴定专家。
只可惜,楚随风也找来多位治疗精神疾病的大拿,在多次鉴定之后,确认赵颜颜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精神状态都正常,她将永远地留在监狱,把牢底坐穿。
据说赵颜颜被送回监狱时,对我那位亲妈又哭又骂:「你口口声声地说爱我,都是放屁,连这点事都做不到,你怎么不去死!」
亲妈当场晕了过去。
亲爹一怒之下,登报与赵颜颜断绝关系。
我最欣慰的,是童心的病情基本得到控制,已经清醒了。
我跟童心爸爸商量,准备送她去国外读书,彻底地远离原先的环境。
亲爹正式地任命我为赵氏集团副总经理。
「至于继承权,你可以声明放弃,爸爸也可以等,等你和随风有了孩子,我直接把继承权给我外孙就完事了。」
我和楚随风相视一笑。
老头子高兴,就随他去吧。
亲妈并没有走出内心郁结,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我跟她没有达成和解。
我回赵家大宅的日子,她在房里闭门不出。
我也再没有称呼过她一声「妈妈」。
有些东西,彼此都不需要,不如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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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3 12: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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