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
古代剧本杀:玩转宫斗、宅斗学权谋
穿越者为了攻略谢韫,用我的身体做尽蠢事。
抢回身体后,我直接把谢家送进了诏狱。
结果系统绑定了我,让我继续攻略。
「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救他!」
话音刚落,电击的剧痛传来。
「救!就在立刻马上救!」
1
一年前,这副壳子的主人换人了。
这一年里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魂魄占了我的身体,还和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商量着要改变我的人生。
一边说着拯救我,一边在京都做尽蠢事。
她和贵族们讲要平等。
和下人们说要做朋友。
不过碍于我一直以来的积威深重,那些人都战战兢兢以为这又是我想出来的折磨人的新法子。
她告诉我只有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我好,他们才会喜欢我。
我堂堂安和公主,圣上最宠爱的凤子皇孙。只要我想,我可以做任何事。
「喜欢我?他们也配。」
我看着她大肆出去参加宴会,想要同那些夫人小姐打好关系。
推辞圣上的旨意,说圣上待我并非真心。
甚至,一心同谢家二公子交好,却屡遭拒绝。
我简直气得脑仁儿疼。
蠢货,北国公主可不是这么当的!
「叮~任务时间已到,任务失败,即将遣送您离开,请做好准备。」
猝不及防的,我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下一秒,我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我看着面前拒绝我的谢二公子,唇边扯出一抹笑,肆意张扬。
在他呆愣的目光中,我说:
「谢韫,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公主面前说不?」
2
不出半月,圣上震怒,谢老将军通敌叛国的事就传遍了朝野。
事情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享受着仲夏的暖阳。
「办成了?」
「是,公主。圣上那儿看了您递上去的东西,谢家就下已经在诏狱里待着了,过不了多久处斩的旨意就会下来。」
茯苓一边给我揉腿,一边说着外面的消息。
「他谢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拂了公主的好意。」
我自然知道他拒绝的原因,我在京都素来名声不好。
不管我做了再荒唐的事,父皇也能帮我压下来。
嚣张跋扈又恶毒至极。
谢家这样的清流之家,自是耻与我有半分交集。
我勾了勾唇角正要说话,突然一股剧痛传来,就像刀劈斧凿全套上阵,硬生生把我的脑袋劈开一样。
我顿时从小榻上摔了下来,抱着头在地上连连翻滚,哀嚎出声。
一旁的茯苓急忙上前搀扶我,小院一片兵荒马乱。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绑定成功,049 号竭诚为您服务!」
3
「滚!滚开!!」
我披头散发,如女鬼般在床上怒吼。
那魂魄的系统不知为何没走,反而要来控制我的行为。
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被我砸了个彻底。
照顾我的侍女因着我突如其来的头疾,瑟瑟发抖地跪了一院子。
气喘吁吁赶来的太医把脉也把不出个所以然,被怒极的我轰出了屋子。
「检测到谢韫生命值有下降风险,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否则将再次受到电击惩罚。」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
「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救谢韫!」
话音刚落,那股剧痛再次袭来,我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以头抢地。
「我救!我救!!来人——」
4
我吩咐人去诏狱把谢韫提出来,然后入宫见了圣上。
「朕听说你让人把谢家公子接进府里了?」
「是,父皇。」
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也没想过能瞒得过去,何况也不需要瞒。
「父皇准备如何处置谢家?」
「通敌叛国,按律,自然是当斩。」圣上端起桌上的茶盏缓缓喝了一口,「安和有更好的想法?」
我点点头:「父皇这么急着处置谢家,恐怕会适得其反。」
「毕竟谢家本无反意,证据都是儿臣凭空捏造,贸然处置,难免会让其部下心生不满。」
「儿臣以为,不若薅了谢家的官身,贬为庶民,放在京都附近。既显得父皇宅心仁厚,又方便我们的人盯着。」
「至于谢韫……」我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怒与狼狈,「放在公主府,正好让谢家投鼠忌器。」
5
回府的路上,我满心怒气:「这样总行了吧,我已经救了他的命,你快从我身体里滚出来!」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目标谢韫生命值逐渐稳定,临时任务已完成。」
「正式任务开启,获取谢韫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任务时限为六个月,逾期未完成将会对宿主进行抹杀。」
「任务期间,宿主不得恶意伤害任务目标,否则将会受到相应程度的惩罚。」
「请宿主尽快行动,好自为之。」
语毕,不管我再怎么喊,它也不再回答。
马车稳稳停在门口,我怒气冲冲迈入府中。
「谢韫呢?死了吗?」
「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说是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茯苓连忙迎上来答道。
「他就在人在哪?」我顿了顿,「算了,把人抬到我的偏殿,我亲自照看。」
茯苓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之前您吩咐的柳璃公子……」
「送回翠烟楼去,今日烦得很,没兴致。」
来到偏殿,我打量着昏睡的谢韫。
脏污的囚衣换了,伤口也都包扎好,整个人安静地陷在被褥中。
苍白的脸色没了醒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难怪京都里那么多小娘子为之倾倒,这张脸倒是挺不错。
「让人好好照顾谢韫,人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吩咐完,我便伸着懒腰回去睡觉了。
至于亲自照看……
我确实看了啊,虽然只看了一眼。
6
下人来禀报谢韫醒了时,我正准备用早膳。
茯苓侍候着我用了一碟小菜,两块糕点还有小半碗米粥后,我才不紧不慢地往偏殿去。
谢韫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就是我后,又默默把头转开。
「目标谢韫连接成功,好感度成功激活,当前好感度-10。」
比我预想中的好了点。
我挂起一副担忧的表情:「谢公子,你终于醒了!」
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都怪我知道得太迟了,害你伤得这么重,我守了你一夜,结果自己不慎染了风寒……咳咳……」
谢韫依旧侧着脸不看我,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谢公子,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之前唐突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是我一时糊涂。」
我说的一片情真意切,手却牵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坏心地晃了晃手臂。
「谢公子,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被牵动了伤处,不由得闷哼一声,目光转了过来。
我迎着他的目光,直直松开他的手:「哎呀,你没事吧?」
他的胳膊没了支撑,重重落在床边,肩膀处刚上过药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谢公子,你流血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了?」我惊呼着,想要去查看他肩膀上的伤,却「一不小心」整个人踩到裙子重重地摔在了他身上。
谢韫疼得眼睛都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恨恨地瞪着我。
等了一会,发就并没有系统的惩罚警告,我终于放下心从谢韫身上起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看来,只要检测不到恶意,就不会被惩罚。
看着他满脸冷汗,痛得快要晕厥的模样,我装作恍然大悟道:
「本公主真是糊涂了,这种事情应该让太医来才对,真是关心则乱。茯苓,去找太医来给谢公子重新包扎。」
7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携着柳璃以及翠烟楼的一众公子们在京都寻欢作乐,游船赏花。
「这就是你说得要思考怎么补偿谢韫?」
我正靠在柳璃怀里,吃着剥好的葡萄,赏着六月玉湖的胜日浔芳,多日不见的系统突然出来冒泡。
「这不趁着谢韫伤没好,好好放松放松。」我躺着不动,在脑海中回话。
「你已经放松半个月了。」系统「友好」提示,「谢韫的伤都好全了。」
「是吗?」听到这话,我支着手臂直起上半身,示意他们都停下,「谢韫的伤都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去吧。」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人告诉本公主?」我一边下画舫,一边碎碎念。
系统:分明是你之前吩咐不准人来打扰!
……
上次探伤后,谢韫好感度又降了 5 点。
这半个月里,我虽没见谢韫,但好东西却是流水一样地往前送。
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谢韫实在单纯得可以,半个月里好感度聚沙成塔地涨了二十多点。
也不知道那个异世魂魄怎么会攻略失败,真是没用。
我让侍女给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斜插了几只素雅的珠花,换了身宽松轻便的衣袍便去了偏殿。
「谢公子,我听说你身子大好了,特来看看你。」
侍女放下手上的食盒,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尝尝吗?我特意差人买的,全京都最好吃的点心铺子。」
谢韫依旧坐在那里不说话,只默默看着手中的书册。
我也不在乎,反正这糕点本就是我想吃的。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终于,在我「细细」品尝了两块糕点之后,谢韫坐不住了。
我欣赏了一会儿他满脸焦躁不安的样子,直看得他整个人浑身发毛,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走?你想去哪?或者说,你能去哪?」
只怕谢韫前脚离了公主府,后脚官兵们就直接当街拿人了。
谢韫掩下眼里的一片沉痛,哽了哽嗓子:「谢韫只是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待在公主府中,于礼不合。」
「那好办呀。」我愉快地打了个响指,走到谢韫面前,手指缓缓附上他的衣襟,「不如,你做我的人吧。」
我柔柔地贴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有我在,一定不敢有人动你,怎么样?」
谢韫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我欺身上前:「你若是答应,别说是你,就是你的家人,我也能保他们安然无恙。」
谢韫的身体顿时僵住了,满目通红猛地抬眼看着我。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羞愤的脸颊都斜斜飞上一抹潮红。
「好了,我逗你的。」我从他身前离开,「我是真心喜欢你,怎么会去动你的家人呢?」
谢韫猛地抬手抓住我的肩膀:「你威胁我。」
「谢公子,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做出一副慌乱难过的样子,「谢公子,我……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能开心,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想让你放松一点。」
肩膀上的手慢慢松了,他冷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我后退几步,抬眼戚戚地望着他的眼睛:「你能原谅我吗?」
泪水在我说完的一瞬间从眼中滑落,我连忙转过身去,欲盖弥彰地用衣袖擦了一下泛红的眼睛。
「我这就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8
刚一出门,我的眼泪迎着风「唰」地就流了满脸。
谢韫那个狗东西,手劲儿怎么那么大,要不是系统在一旁警告,我真想直接让人把他拖下去!
「公主,您别光哭,您说句话啊!」茯苓作势就要去找谢韫算账。
我实在是疼的说不出话,哽了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别去,都是我的错。
茯苓听了这话,表情简直扭曲的无法直视。
殿内,谢韫听着外面主仆两人的交谈,僵硬地站在窗前,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一离开偏殿,我脸上的悲伤之意一扫而空:「去,告诉林太医,就说我病了,让他来瞧瞧。」
汤药一碗一碗地送进来,随侍们忙的脚不沾地,这么大的动静,饶是在偏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谢韫,也被沾染上了一身的药味儿。
谢韫来求见时,茯苓正侍候着我准备安寝。
我勾了勾唇角,谢韫这样的端方君子道德标准高的很,尤其是对自己。
我救了他,倾尽所有地对他好,他对我的印象自然会反转。
我的一番捉弄,让他以为自己误会了我,又心怀内疚。
而我沉默离开,还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此时再得知我病了……他心中的愧疚自然会达到顶峰。
自省是他们这种人最爱做的事情,可是人哪有尽善尽美的。有些时候,过犹不及。
我撇了几缕头发垂在胸前,「虚弱」地靠在身后的靠枕上调整好角度和姿势。
谢韫进来时,看到的正是我这副愁绪难掩的模样。
「谢公子怎么来了?可是下人们有哪里照顾得不好?」
「不是。」他嚅嗫着,「听闻公主病了……」
「谢公子这是关心我?」我面上欣喜。
「谢韫得公主照顾,于情于理也当……」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我打断。
「只是于情于理吗?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知道我自己的名声是个什么样子,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也跟他们一样。」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韫见我这样,连忙解释,「公主待我很好,韫感激不尽。」
我仍旧背着身不说话。
「公主身体抱恙。」他的声音低低地钻进我的耳朵,夜色掩映之间,倒多出了几分缱绻的旖旎,「韫心中确实担忧。」
我慢慢转过身去,满殿的烛火揉碎映在我的眼底。
「那我以后,叫你阿韫可好?」
火光映上少年的脸庞,绯红一片。
「目标谢韫,好感度加 15,当前好感度:20。」
9
那晚之后,谢韫对我的态度倒是熟络起来,而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没有主动找过他,每日在府中修身养性。
进入七月,京都的雨水多了起来,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天空一连几日都是灰蒙蒙的,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请宿主抓紧时间,消极怠工也会受到惩罚。」系统在我耳边催促。
「急什么,这钓鱼啊,就是要有松有紧鱼儿才能上钩不是?」
果不其然,刚说完这句话,圣旨就到了。
正是之前和圣上商量过的对谢家的处置,死罪可免,谢家贬官,举家搬出京都。
至于谢韫,则是放在我身边当了个贴身护卫。
我让茯苓把圣旨送到偏殿。
「目标谢韫,好感度加 30,当前好感度:50。」
我满意地眯了眯眼:「我消极怠工?」
系统:……莫名觉得受到了嘲讽。
谢韫感动的眼泪汪汪来找我谢恩。
看着他感恩戴德的模样,我摩挲着鼻尖,眼底意味不明:「谢护卫,以后有劳了。」
七月中,江南水灾频发,朝廷的赈灾款一批批地拨下去,当地的官员一批批地罢黜,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此事一出,平日里上朝吵得厉害的官员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儿的葫芦,无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两日后,圣上下旨,命谢弘为钦差,前往江南戴罪立功。
谢韫找到我时,我正在花园看专门移植过来的南国蛊花。
不太成功,死了一大片。
毕竟强行改变它的生长习性,总是很难成活的。
「何事?」我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看向谢韫。
「属下父亲的事……外面都在传,是您提议的。」
「所以呢?你信他们吗?」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我跟父皇提议的。阿韫,你应当知道,以你就在的身份,除非你们谢家再立什么功,否则你就只能在我身边当个侍卫而已。」
我牵起他的手:「可我不想你只是个侍卫,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他低着头,我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睫毛抖了又抖。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谢韫,当前好感度:70。」
「谢韫明白。」他猛然间抬起头,眼中情意浓郁地让我心脏狠狠一跳。
「待江南的事一结束,我就去和父亲说我们俩的事……」
我面上装作娇羞,他抬手想要拥我入怀,却被我躲开。
「这么多人看着……」我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眼底不留痕迹地掠过一丝阴霾。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太亲密的接触,这些府上伺候的人都知道。
所以我身边通常都只有茯苓一个,就算是翠烟楼的那些小倌,在来之前也会有专门的人教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若不是系统和任务的缘故,谢韫这双手就要不得了。
他收回手,面上腾的一下红了:「是属下逾矩了。」
10
谢弘走的那日,谢韫特地来找我告假。
我大方地给他批了三天的假,让他和家人好好聚聚。
谢韫前脚刚走,后脚柳璃就被接进了公主府。这一个多月为了哄他,半点乐子都没有。
一个月不见柳璃,他倒是用起来比之前更舒服了。我懒洋洋地窝在榻上,小衫散开锁骨露了大片。
「公主觉得这个力度可好?」
我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脚尖划过如玉的胸膛在他脸上调笑般轻踩了一脚:「还是你最舒心。」
他低头一笑正要说话,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警告,警告,目标谢韫好感度起伏过大,警告!」
与此同时,房门被狠狠撞开,本该在家陪家人的谢韫面色沉沉冲了进来。
院外的死士同时赶到,银光闪过刀剑出鞘,一时间整个小院满是肃杀之气。
柳璃被吓得伏在地上抱着我的小腿瑟瑟发抖。
谢韫看清屋中的情形更是眼眶红得恍若能滴出血来。
「谢护卫这是做什么?」我拢了拢衣衫,语气难免不悦。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的厉害:「属下有些事,想请教公主。」
「请教」二字,被他在口中咬得极重,「请公主屏退左右。」
柳璃紧紧抱着我的腿,水眸盈盈地望着我:「公主。」
谢韫登时像被点燃了一样,想要冲上前来。
周围死士的刀剑往他身上刺去,我看得右眼皮一跳,连忙喝道:「住手!不许伤他!」
他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上前扯开柳璃,一把摔在地上:「滚开!」
「你这是发什么疯?」我不耐烦起来。
谢韫一向知礼守节,此刻闹这一通实在让人烦心。
若非系统和好感度摆在那儿,我堂堂安和公主,怎么可能会每日里变着法儿地哄着他。
就算那张脸长得和我心意,我想要他,他也拒绝不得,何必这么麻烦。
就在竟然为了柳璃跟我闹脾气?
别说是没定下来,就是圣上亲自赐婚,我想要谁他也管不着半分。
「属下有事请教,请公主屏退左右。」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受伤。
我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摆摆手:「都退下。」
待屋里就剩我们两个以后,谢韫终于开口:「谢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我说。」他深吸一口气,「谢家通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11
谢韫就站在我面前,带着一身尘土味儿,脸上的胡茬微微冒出来了些,带着点青色,像是初春的野草,风一吹就疯狂生长。
他的表情维持不住的微微抽搐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主,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信。」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谢韫脸上,半明半灭,衬得他的表情可怜得有些可笑,我也确实笑出了声:
「是我做的。」
我的笑声好像是谢韫的情绪开关,他压抑了整整一路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地疯狂反扑上来,窒息感传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眼底毁灭的疯狂。
「咳咳,谢二,你想杀我?」我被他掐着脖子按倒在身后的榻上,脸色涨得通红。
谢韫比我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不停地喘着粗气,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仰倒在榻上,他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我的锁骨,颈窝,热得有些灼人。
「你父亲刚被任命,若是处理得好自然会有封赏,咳咳,你们一家也就不用再在那个小村子里挤着。你还有个妹妹,谢二。你忍心让她一辈子都待在那种地方吗?」我喘着气。
「都是因为你!」他眼睛通红。
「是,可那又如何?你敢杀了我吗?你们全家的命就在都在你手上。」
我笑:「你敢吗?」
脖颈处的束缚突然消失了,我疯狂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谢韫跪在榻前,指节攥得发白,脸上两道泪水蜿蜒而下。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系统这个东西?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来人,把谢侍卫带下去,不得伤他。」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问。
我能感觉到,谢韫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我。
我其实早有预料谢韫会知道这件事,他是个傻子能被我哄得团团转,他爹可不是。
定然是这次回去他没忍住和谢弘说了我们俩的事,谢弘担心儿子才和他说了事实。
谢家败落的原委,谢弘清楚,圣上清楚,我也清楚,可就单单谢韫不清楚。
谢弘英明一世,不知道怎么就养出来了这么个傻儿子。
我敲了敲系统:「谢韫就在好感度多少?」
「目标谢韫,当前好感度:-50。」
还好,意料之中。
我长叹一口气,谢韫通红的双眼在我脑海里掠过,怎么也甩不掉。
我躺在榻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12
我又做噩梦了。
梦里一片猩红。
我的母妃,那个众人口中的疯女人。在我八岁生辰那日,当着我的面服毒自尽了。
她会狠狠地掐着我的手臂和大腿,把它们掐的满是青紫,也会扼着我的脖子让我去死。却又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大哭着把我抱进怀里说爱我,求我不要离开她。
我生辰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她难得清醒,亲手为我做了一碗面。
她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抱在怀里。
给我扎了头,做了面,哼了我最爱的小曲儿。
然后一口血喷在了我的脸上。
没有人知道是哪里来的毒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连尸体都被人拖走了。
我就跪在雪地里,大雪落在我身上,混合着血一滴一滴落下,又被雪厚厚的埋住,也埋住了宫人来往的脚印。
我冻得浑身僵硬,院子里除我之外只有茫茫大雪,再无一点其他的痕迹。
……
「公主,公主你醒醒!」
我猛然睁开眼,看到茯苓焦急的面孔,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濡湿,再一转头发就谢韫就在一旁站着。
也是,我在梦里又是哭又是喊的,谢韫住在偏殿,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还能过来。
噩梦再厉害也不过是梦而已,醒了就也没什么大事了,只是每次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倚坐起来,看着阴影处站着的谢韫。
「谢韫,你恨我吗?」我开口,声音因为哭喊有些嘶哑。
他不说话,我又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最起码,不应该在前几日做完以后,这么快又做了噩梦。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个谢韫。
谢韫,我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细细地磨了一遍,又问道:「你恨我吗?」
「我若是说不恨,公主信吗?」
我轻笑出声,随手从榻上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问我:「这是什么?」
「毒药。」我轻描淡写道,「宫中秘药,见血封喉,喝了吧。」
系统顿了一瞬,开始疯狂警报。
他看向我,见我脸上神情不似作伪,于是拔开塞子,仰头准备灌下。
我猛地扑过去打掉了他手中的小瓷瓶,地板上滋啦一声冒出白色的泡沫。
谢韫死死抓住我的手腕,鼻尖近的要贴上我的鼻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公主,您为何要对属下如此狠心?」
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是因为谢家?还是属下之前拒绝您的事?若是后者,是属下不识好歹,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
我抚着他的脸轻笑一声:「怕什么,这不是没让你喝吗?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呢。」
他微微侧过脸,躲掉我的手,我勾着他的下巴又把脸转了回来。
「谢韫,你喜欢我。」我说得笃定。
他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身体一颤:「没有。」
「那你看着我。谢韫,你为何不敢看着我?」
「公主天颜,属下不敢直视。」他往后缩了缩。
我冷笑一声,起身拉开了距离,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既是如此,你回去吧。」
13
第二日是谢韫当值,他一早就过来,眼底带着点没睡好的青黑。
我斜斜地睨了他一眼,说:「今日我要进宫,你不必跟着了。」
系统不理解,一直滴滴滴地在我脑子里吵闹:「谢韫就在-50 的好感度你就这么走了?」
「在我污蔑了谢家以后出就,说让谢韫爱上我。就在不就是事情该有的样子吗?」
马车摇晃着行驶起来。
「我是让你对他好一点,他不就爱上你了?而且,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你会爱上害你全家的人吗?」我冷哼一声,「再说,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系统沉默半晌,有些吞吐:「那不是……你之前说他是你的心肝儿,你的命根子。」
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呀,翠烟楼里的每一个也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系统:……
一连几日,我都没回府,直接宿在了宫里。
御花园里,圣上执棋落下。
「安和就在有心仪的人吗?」
「并无。父皇怎么这么问,莫不是又起了给儿臣招驸马的心思?」
「算了,朕想起你前两年闹的那事儿就头疼,满京都,多少大家闺秀争先要嫁的少年郎,你硬是给挑出了一堆毛病。」圣上笑着摇了摇头,「朕是不再掺和喽。」
我咬了口糕点:「儿臣可是父皇亲自教导的,与那些养在深宅中的大家闺秀自是不同。」
当年那个女人身亡,宫人们前来料理,连带着高烧不退的我也被圣上得知。
许是想起了曾经和母妃相处的日子,燃起了几分父女之情,圣上便把我带在身边教养。
但也只是教养,与其他皇子皇女并无不同。
直到我算准时机,在宫宴上为圣上挡了刺客致命的一剑。
从此安和公主横空出世,嚣张跋扈心思诡谲,却也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
我拈起一枚棋子:「不过父皇若是烦恼儿臣的婚事,倒是可以再介绍些来。」
「左右儿臣也确实到了适婚的年纪。」
回府后,驸马人选的画卷就送来了,我懒洋洋地瞥了几眼,撇了撇嘴。
如今京都的世家女们不知都是什么眼光,这种也能一个个趋之若鹜。
我随手点了一个喊着旁边的谢韫:「谢护卫,父皇让本公主挑个驸马,你来帮本公主看看这个
「驸马人选,自然是要选公主心仪的,属下不敢妄言。」谢韫握着剑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不过是个男人,随便挑一个差不多的便是了。只要安生不惹事,本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他。」
谢韫眼含怒气:「公主对待婚姻大事竟是如此儿戏吗?随便一个人就行。」
「反正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我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脸上一副黯然神伤。
「茯苓,把这些画卷都收起来吧,我累了,想要休息。」
谢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我的背影打断。
后面的日子,我几乎把画像上的人见了个遍。
市井中也开始传起了安和公主收敛性格,想要安心嫁人的说法。
见了一半,圣上突然召我入宫,我只能扔下这边唱了一半的戏台子。
「父皇唤儿臣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圣上顺手递给我一份奏折:「你看看,谢弘上奏,江南出就瘟疫。就在京都怕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我眉头一皱,迅速看了起来。半晌,把奏折合起。
「大水之后常有大疫,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处理得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府上的那个谢家二子最近如何?他哥哥前几年在边境战死,就在他是谢家唯一的儿子了吧。」
我心里一震,父皇这是想要谢韫前往,让谢家父子死在江南。
圣上背对着我摆了摆手,「算了,你先下去吧。」
出殿后,我吩咐跟上来的茯苓:「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鸡鸣寺上香。」
……
晚上回府时,正撞上谢韫也从外面回来,一脸憔悴仿佛是受了什么打击。
他满眼焦急,看见我正要张口说些什么,我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回了府。
第二日一早我便启程去往鸡鸣寺,谢韫作为我的贴身护卫自然也跟在旁侧。
他站在马车旁,眼底青黑,一副没睡好混混沌沌的样子。
我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关心,直接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鸡鸣山。
拜了佛,上了香,我突发奇想要在山上小住几日,顺便在山上逛了逛。
谢韫肉眼可见的更加焦躁不安了。
14
鸡鸣山上有座亭子,名唤千寻亭,就建在山顶的悬崖边上,从此处看去,整个京都几乎能尽收眼底。
自母妃离世后,我身体一直不大好,再加上后来为圣上挡了剑,能上到这亭子处已是筋疲力尽,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返回。
「谢韫,我走不动了,你来背我回去好不好?」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八月份傍晚的山上还是有些凉意,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谢韫看着我踌躇了一会,还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我一脸欢喜地趴在他背上,双手牢牢地抱着他的脖子欢呼了一声,然后在他耳边落下一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身体僵了僵,没说话,背着我回到寺庙。
傍晚吹了山风,夜里我便起了热。
茯苓把药熬好放下,我就让她去休息了。
「谢韫你留下。」
烛火闪烁着跳跃了一下,谢韫缓缓收回搭在门闩上的手,站在原地。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
谢韫朝着我走了几步,在我面前站定。
「谢韫,我好难受。」
「公主若是难受,就快些把药喝了吧。」
「想你喂我喝。」我拽了拽谢韫的袖子。
他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随即又显得有几分恼怒:「看来公主还是没那么难受。」
说完,便转身要走,我连忙抬手抱住他的腰:「别走!」
谢韫的脚步顿时钉死在原地。
烛火噼里啪啦地爆了个烛花,在寂静的夜里不知炸在了谁的心上。
我抬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我心里难受,谢韫。我心里难受。」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我犹带几分病容的脸颊落下:「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这样,我把你们谢家受的罪都还给你,好吗?」
谢韫半晌没回话。
直到山风把未关严的窗户吹开撞到墙上发出「彭」的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猛地把我往床上一推。
然后便活像身后有什么猛禽追着他似的,扔下一句「好」就匆匆出了门。
15
第二天中午,我拖着还未好全的身体,再次来到了千寻塔。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只要我能把你们谢家受的罪还给你,你就原谅我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跨过亭子的围栏站在了悬崖边上。
「我就在就还给你。」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茯苓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脚边的石块儿被风吹得滚落悬崖,我看着掉落的石块儿,脸色又白了几分。
深不见底,若是掉下去,就真的没命了。
「我承认,我是污蔑了你们谢家,可若是没有圣上的意思我就算再受宠,也不可能向朝中重臣下手。」
「可我毕竟是做了,你心里怨我,我也受着。」我声音都打着颤儿,「今日我从这里跳下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也算是还了你的债。」
「但……若我能活着,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两清了。」
说着我又向前挪了小半步。
再有半个脚掌的距离,我就彻底坠入这深不见底的悬崖,尸骨无存了。
谢韫脸色苍白,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
「你就非要这么逼我?」
系统也开了口:「请宿主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我没理会它。
任务完不成,我更不安全。
一阵风吹来,我被吹得摇摇晃晃。
从谢韫的角度看过来,好像就要掉下去一样。
下一秒,我就被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感受到他浑身颤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又赢了。
「你还有心思笑!」谢韫瞪着我怒不可遏。
「是,我是喜欢你!在我知道了你就是陷害我们家的罪魁祸首;在我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来源于无聊的消遣;在我看到你一边表就得喜欢我,一边还和你那些姘头暧昧不清之后,我还是喜欢你!」
「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这个吗?我就在承认了!然后呢?你又想要玩什么把戏?」
他冲我怒吼:「你想要什么?想要谢家永远垮掉?还是想要我也成为你的入幕之宾?你不如直说!我累了,我玩不过你那些弯弯绕绕!」
「或者,你若是想杀了我。」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把剑柄递给我,闭上眼,「那你就动手吧。」
我接过剑,「当啷」一声把它推回剑鞘。
他睁开眼,不解地看着我。
「谢韫,就在我没跳成,那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他仿佛是气狠了,把头偏向一边不理我。
我又故意往悬崖边退了几步:「既然你没原谅我,那我再跳一次好了。」
他猛地看向我。
崖边的土壤本就松散,我们俩在此争执半晌,再经我这一走动,脚下的岩土直接裂开。
「谢韫!」
我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就眼看着谢韫一脸惊惧地扑上来抓住我的手和我一起掉了下去。
16
我看着谢韫难得一见黑着脸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所以公主早就安排好了,悬崖下面有死士等着,即使真的掉下来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
「你怎么能,如此恶劣!」
雅正端方的君子,即使气狠了也只能说出这样毫无杀伤力的话。
我笑够了,凑上前拉着他的手:「这下你该原谅我了吧。」
「公主何必非要执着于此,反正您也要选驸马了,属下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
「可你就是我钟意的驸马人选。」我委屈地说道,「我以为你恨死我了,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话一出,定会让谢韫以为我是被他伤透了心,才进宫躲着他,答应圣上为我选驸马的要求。
谢韫果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急切地按着我的肩膀解释道:「没有恨你,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的!父亲都跟我说了,你是不会动我们谢家的,是圣上的意思。」
「哦?你父亲还说什么了?」
「父亲还说,让我不要想太多,是他自己当时被权势迷了眼谢家才遭此一难,怨不得别人。」
还算他拎得清,我满意地点点头。
谢韫突然跪下:「公主,江南那边突发疫情,我父亲在那边我不放心。我想……」
来了!谢韫这几日为了这事寝不安眠食不下咽的,如今我们俩和好,必是要拿这件事来求我。
「求我把你父亲召回来?」
「求公主让属下也过去为父分忧。」
……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只是这些?」
他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谁关心你平不平安回来,按父皇的意思,你永远在那边回不来才好呢。
我正想着怎么重新把话题拉回来,却突然被谢韫拉到怀里一个炙热的吻就贴了上来。
我拳头直接就硬了。
「当前好感度:80。」
拳头放下,我忍。
17
谢韫当天连府都没回,直接快马加鞭去了江南。
京都到江南路程有半月之久,他这一走,起码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没几日,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疫情又严重了。
当地官员的不作为,导致百姓完全不信任朝廷。
再加上感染者中已经出就死亡,百姓惶惶不安,不顾阻拦四散而逃,进一步加大了感染范围。
收到信件后我一夜未眠,当即命太医院全力研制解药。
「父皇,太医院那边已经开始研制药方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有办法。」
帝王寝宫,我看着面前面带不虞的圣上宽慰道。
「哼,若是太子能及你一半,哪怕你母妃的身份地位再高些,朕都能……」
「父皇。」我打断他的话,「您知道的,儿臣从来不在乎这些,更何况,百姓们也不需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君主。」
圣上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府上的谢家二子去了江南?」
我面色一凛:「是,儿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
「儿臣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胡闹!」圣上生气地一甩袖子,「就算谢家这次立了功,也不需要你如此委屈自己牵制他们!」
若是没有系统,我大可顺了父皇的意思,放任谢韫和他爹一起死在江南。可就在有了系统,谢韫不能出事,谢家此次必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而且……谢韫的好感度眼看就要刷满了。
思及此,我双膝一弯重重跪下,咬牙道:「儿臣和谢韫已互许终身,儿臣心悦谢韫!」
……
太医院的药方到达江南,没过几日,谢韫便传信来说疫情大有好转,不日便可回京。
他走以后,每隔几日便会传来一封书信。
说得净是一些路上无聊的见闻和废话,每次我都只掠过一眼就扔到一边去了。
这次终于传回了好消息,我心里的沉重也消散了几分。
谢家父子离开江南的那一日,京中的两道圣旨也传了过去。
一道是为谢家平反,另一道则是我和谢韫赐婚的圣旨。
「当前好感度:90。」
系统的播报传来,我脸上露出笑意,不枉我做了这么多。
不过,我看着面板上的数值百思不得其解,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谢韫剩余的 10 点好感度,到底在哪?
18
谢韫走的时候还是八月,回来时就已经十月份了,京都的天气已经带着点冬日的料峭。
刚一进来,他就跟我之前养过的一条大狗狗一样蹭了过来,唇瓣被叼住时,茯苓她们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谢韫的吻热切中带着止不住的欢喜,简直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吸干了才罢休。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赐婚的圣旨我收到了,是你向圣上求的吗?」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根本顾不上答话。
他像是发就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又凑上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我的嘴角鼻尖,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很欢喜。」
「我父母也同意了我们俩的事,谢家翻案,一定是你的功劳。」
我终于呼吸过来,问道:「那你怨我吗?」
他摇摇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欢喜都来不及。」
「那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他思索了一阵,点点头:「有。」
「是什么?」我眼睛亮了亮。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我:「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当然,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愿意。」我满口答应。
想必这就是剩余的那 10 点好感度了,只要任务完成,我就再也不用陪他演这一出深情戏码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带我去见了个孩子。
谢韫把小女孩唤到身前。
正当我怀疑这是不是谢韫私生女时,却听到他说:「絮絮,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阿雪姐姐。」
絮絮满脸欣喜地跑到我面前,仰头甜甜地笑道:「阿雪姐姐好,我叫絮絮。」
絮絮有些拘谨地想要拉我的手亲近我,但看到我没有任何表示,又失落地缩了回去。
谢韫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阿雪姐姐是第一次见你,有些不好意思呢。」
谁不好意思了,我在心里嘲笑谢韫蹩脚的谎言。絮絮却得了安慰,又开心起来。
「絮絮是我从江南救回来的,她家人都不在了,她也染上了瘟疫。」谢韫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多亏公主当时给我的灵药,才救了絮絮一命。」
那药是我从系统那坑来,拿给他保命用的,没想到他拿去救了别人。
「这孩子想见你,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见我?没等我想清楚,絮絮就来喊我们吃饭,谢韫便停住了话头。
吃饭时,我问絮絮生病时候难受吗?
她点点头:「难受。但是絮絮已经没有娘亲,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
「你那个时候害怕吗?」
「不怕,要是治不好的话,我就可以去见娘亲了。」
「絮絮有点想娘亲了。」她有些失落地说道,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但是絮絮就在也很开心,娘亲一定希望絮絮好好活着,替她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会吗?」我问。
她看着我,重重地点头:「当然了。」
我心头突然微微一动。
「好感度加 2,当前好感度 92。」
奇怪,谢韫的好感度怎么加得莫名其妙的?
19
谢韫自从江南回来以后,像是变了个人。
以往恨不得躲我八丈远,就在却整日都要跟我黏在一起。
吃个饭要问我每个菜尝起来怎么样,看书时非要帮我翻页,就连在躺椅上小憩他都要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我是个情感需求度很低的人,他这样,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偏偏他又掐准了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整个人简直要疯!
在他又一次缠着我要去看花园新开的菊花的时候,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就没有别的事吗?你们谢家重回朝堂你怎么这么清闲?」
我真的就差掰着他的脑袋让他去结党营私了。
谢韫一脸茫然:「没什么事啊,父亲说不用我管。」
懂了,谢弘也知道自家二儿子是个傻子,根本就不让他碰这些事。
我看着脑海中只剩 8 点的数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什么事要做?」
只要他想出一件,我就能轻松一点。
谢韫仔细想了半天,突然灵光闪就:「哦,我想起来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把他哄走了。
自从他突然想起有事要做,我确实安稳了一些时日。
结果没过多久,他又凑了上来。
我就在一看到他满脸笑意地对着我,后脑勺都是麻的,父皇震怒我都没有这种感觉。
他一脸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烦啊。」
「对啊。」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才看出来啊。」
「目标谢韫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 90。」
「我当然不会烦你了!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我咬牙切齿,「你想做什么呀?我正好无事,可以陪你!」
他面上的委屈迅速消散:「好啊。」
呵,男人,我怀疑你在玩我。
20
「就这?」
我看着面前的一碗面,发出疑问。
谢韫在一旁笑得让我怀疑这面里下了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满脸期待。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猜到了什么:「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他一脸娇羞地点点头:「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那你还拿来给我吃,拿走拿走。」
我吃的东西都是宫里来的御厨专门制作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拿来让我吃。
「味道不错的!」谢韫赶紧说道,「府里的厨子看着我做的,你尝尝吧。」
「我做了好久呢。」他说得委屈巴巴,有点像我之前养过的狗子。
既然有御厨在旁边看着,想必这东西还是能入口的。
我有些嫌弃地挑起一根面条,看了半晌才缓缓送入口中。
「怎么样?」
「尚可。」我高傲地搁下筷子。
他倒是开心得不得了,又从偏殿拿来一个长匣子递到我面前。
「送你的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把油纸伞,上面歪七扭八的全是鬼画符。
「辟邪的?」
「不是。」他从我手中拿过伞,撑开,然后在我面前展示了一圈。
「这是万民伞。」
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这是江南百姓送你的万民伞。」
谢韫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救了他们,他们感谢你,特意做了这把万民伞送你。」
「阿雪,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喜欢吗?」
生辰,礼物?
今天原来是我的生辰了。
我很久不过生辰了,自回到父皇身边起,已有八年。
它就像是一根扎在我心上的刺,谁都不敢碰。
「谁告诉你的?」我表情有些难看,茯苓她们没这个胆子跟谢韫说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翻看府中文书时看到的。」他见我面色不好,上前拉着我的手,「阿雪,过生辰该开心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过生辰了,每次生辰母亲总会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再专门给我煮一碗长寿面。」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她没疯之前,我的生辰大概也是这样的。
我又想起了八岁生辰的那碗面,真难吃啊。
「我母亲说,生辰就是爱你的人为了庆祝你的到来而形成的日子。」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嘲讽,他想说什么?
想说那个女人是爱我的,让我放下过去?
想来开导我?安慰我?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怜悯地施舍我,让我对他感恩戴德?
我还没有那么贱。
我看着谢韫,等着他讲他那些长篇累牍的大道理,然后反唇相讥。
谢韫浑然未觉一般,依旧牢牢抓住我的手:「阿雪,我爱你,我想为你庆祝生辰,感谢你来到这世间。」
他满面赤诚,递上那把伞:「你看,他们也爱你。」
那把伞碰到我的指尖,我只觉得心头好像被烫了一下,猛地蜷缩手指。
臭名昭著的安和公主,何曾被人爱过。
「你退下吧,我要休息了。」我挣开谢韫的手,转身向里间走去。
他紧跟在我身后:「我陪你。」
「不用!」我猛然喝退他,「我自己可以。」
我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胸前。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画面,有幼时的,有那个女人打骂我的,也有父皇教导我的,还有谢韫的……
心脏跳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谢韫,都是因为谢韫,我早该杀了他的!
但是我就在实在无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
我这样想着,意识逐渐模糊。
21
梦里的场景乱七八糟,我回到了八岁生辰那天。
漫天大雪,那个女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为我的生辰忙碌着。
我看着她梳洗打扮,换上喜欢的衣服,为我梳头,给我做面,抱我在怀里唱小曲儿。
我看着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手臂也开始无力地发抖。
她想要放我下来,是我赖在她怀里不愿意离开。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吐出了那口血。
一片血红之间,我看到她的嘴巴动了动。
我忍不住上前,想要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身后却突然有只手把我重重一拽。
「啊——」
我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了,没事了。」谢韫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迷迷糊糊从梦中脱离:「谢韫?」
「是我。」他的脑袋搁在我的颈窝,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后,「我听到你又做噩梦了,就来陪你。」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我。
或许是晚上总是容易对人卸下心防,我说:「我的名字是我母妃取的,我出生时漫天飞雪,所以给我取名时雪。」
「是不是挺随意的?」我问。
就像我的人生一样,随意得没有人在乎。
我只有让自己是有用的,才不会被抛弃,才能拥有就在的一切。
所以我选择做圣上手中的一把刀,圣上想要处理谁,我这把刀刀尖就刺向谁。
天色渐晚,月亮一步一步爬上夜空,皎洁的月色映照着窗外的庭院宛若铺了一层洁白的雪。
冬夜里的一切都是寒冷的,只有谢韫的怀里温暖得像是春天。
在一片温暖中,我听见谢韫的声音:「时雪洗去尘垢,惠风拂走阴翳。阿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去的,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系统播报昨晚好感度又增加了 5 点,就在有 95。
谢韫整个人就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悄悄把手抽出来,想起昨晚的事,被噩梦惊醒后还能睡着,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我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天,然后一脚把他从床边踢了下去。
惯会趁着晚上来占便宜,给他一脚算是轻的了。
他被我一脚踹醒也不生气,又笑呵呵地凑上来帮我洗漱。
谢韫的脾气真的好得可以,也不知道谢弘究竟是怎么养的,最起码跟我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自告奋勇要为我盘发,动作倒是有模有样,可手上的成品实在是不忍直视。
我受不了他这么折腾我的头发,把他骂了一顿唤来茯苓为我重新梳妆。
我俩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如今已经十一月中,府中也有了些喜庆的气氛。
公主成亲不算小事,更何况是圣上最宠爱的安和公主。大小物件儿自然有专门的人置办,用不着我操心。
可谢韫非要拉着我出去采买东西,说什么只有双方亲自准备东西,以后的日子才能红红火火。
哪来的以后,一旦任务完成,我首先就把他踹了。
但是我还是去了。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谢韫浑身挡不住的开心。
还有 5 点好感度,我在心里劝自己。
买了一堆东西,最后到了翠幕轩,谢韫挑了一支发簪,亲自为我别在发间。
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回去的路上,谢韫在车里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抚了抚头上的簪子:「这么好看?」
「你戴才好看。」
我轻哼一声:「那是自然。」
正要说话,马车却猛地一停,我整个人往前栽去,谢韫眼疾手快地拉住我。
外面一阵吵闹。
一个男子叫嚣:「我爹是丞相,这京都城内,老子就是天!乖乖从了我,你也好少受些苦。」
我面色微沉。
谢韫拍拍我的手,起身出去。
「哟,这不是驸马爷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男子嚣张至极的声音传来。
我听到一个女子向谢韫求救。
谢韫语气微沉:「李景国,当街强抢民女,就不怕我去御史台参你?」
李景国哈哈大笑:「驸马爷,你可看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民女,不过是春楼里新进的妓子,我花了钱,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谢韫一时语塞,这女子明显不是自愿入此风尘,可李景国此言确实没什么毛病。
「驸马不忙着筹备婚事,反而偷跑出来,莫不是公主不和你的胃口所以出来觅食?」
李景国见谢韫不说话,更加得意。
谢韫怒斥:「你放肆!」
今日出来,我们并未乘坐带公主府标识的马车,李景国怕是以为谢韫是单独出来的,才敢如此。
「怎么,被我说中了?」李景国愈加胆大,甚至上前轻佻地想要掀开车帘,「不如让我看看,车上藏的是谁家的花魁娘子。」
「你想试试吗?」我说。
看清我面容的那一刻,李景国腿一软从车上摔了下去。
22
我睨着瘫倒成一片的李景国。
他面色惨白:「公,公主恕罪。小人不知公主大驾,无意冒犯。」
「本宫知道。」我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不知者不罪,本公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李景国一听这话,面上流露出喜色:「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不必客气。」我甚至好心情地笑了笑,「这女子是李公子花了钱的?」
「是,是。」李景国抹了把额头的汗,「公主若是想要,小人自当奉上。」
「不,本公主一向不喜欢这种不听话的下人。下人不听话,就该惩罚,李公子说对不对?」
「公主所言甚是。」
「那就罚她去翠烟楼好好学学怎么做个下人可好?」
「好,好。」李景国连连点头。
谁人不知翠烟楼是京都最大的消遣去处,那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听话的。
谢韫皱眉想要阻止,却被我打断:「既然处理完了这个,那我们再来说说李公子的事吧。」
李景国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本公主刚才在车里听说,在这京都城内,李公子就是天?」
我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谋权篡位是什么罪来着?」
李景国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身下冒出一摊水迹,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
真没出息,我撇了撇嘴:「这样吧,你把这毒药喝了,本公主就不追究了,怎么样?」
「公主!」谢韫在一旁终于出声。
「你想阻止我?」我面色一沉,「谢韫,你凭什么阻止我。」
「我没有阻止你,李景国该死,但是明明有更好的办法的。」谢韫劝道。
李景国今日这番话,传到圣上耳朵里,整个李家都难逃一死,不会只是他自己死这么简单。
「而且,那位姑娘也是受害者…」
「所以,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我冷眼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谢韫,「你觉得我惩罚太过,不符合你的君子之道,你觉得我恶毒?」
「我没有。」
「那你就滚开。」我推开谢韫把毒药递出去,却被谢韫抢走打碎在地。
「你放肆!」瓷瓶迸开,我反手给了谢韫一耳光。
毒药刺啦一声腐蚀着地面,不远处的李景国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谢韫偏过头,站在原地。
「你敢阻止我!谢韫,你凭什么!」
我气极,谢韫想要扶我回车里,又被我甩了一巴掌,他不避不闪,强行把我带回车上。
「你好得很,你好得很!谢二!」
回府后,我怒气冲冲地让人把谢韫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你给我滚!我们完了!」
发间的簪子被我摔在他身上,掉落在地,碎成几段。
23
我最恨别人质疑我的决定,想要自以为是地改变我。
谢韫的行为犯了我的大忌。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怕我做得太过,最后引火烧身不得善终。
可我不愿意,我自己选的这条路,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不需要别人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改变我,改变我这么多年赖以生存的路。
强行改变花的生长习性,花会死的。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所看到的世界,却非要我按照他的世界生活。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我对系统说。
这样活着,不如死去。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月,任务进度就差最后 5 点的时候,我撂挑子了。
系统也很方,毕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就在就安心等死了。最起码,我还能选择我怎么死。
谢韫那天被我拒之门外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再后来就听说李相一家告老还乡了。
但是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生病了,这是我在系统那选择的死法。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卧房里煤炭加了一炉又一炉,我还是觉得身体里源源不断地冒着寒气。
刚进十二月,京都就下雪了。
好大好大的雪,整个公主府都被白雪覆盖,恍若无人仙境。
谢韫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窗边看书,他就这么踏着雪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滚了吗?」
他抿了抿唇:「我来同你成亲!」
我嗤笑一声:「你傻了吗?我们完了。」
「圣旨已经下了。」
「随便你。」我不再理他,转身回卧房。反正再过两天我就要死了,根本不可能和他成亲。
他又亦步亦趋跟了进来:「对不起。」
「我不该不信你,翠烟楼是你的产业,是你救了那位姑娘,这件事是我错怪了你。」
他说到这时,抬起头看着我:「但是,你是不是也欠我一个道歉。」
「你是不是疯了?」我满脸嘲弄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那你呢?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当初为什么要陷害谢家。」
「当然是因为你让我不高兴,我想报复你。」我看着他说道,「很明显我成功了,你就在不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吗?」
我嘲讽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但他没有被激怒,甚至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不对,让我来告诉你。」
「有什么不对……」我急切地想要阻止他接下来说的话。
「你污蔑谢家根本不是因为我拒绝你,而是因为圣上。圣上怕我谢家拥兵自重,想要斩草除根,所以让你伪造叛国信件。」
「你这是来找我算账吗?」我冷哼一声。
「确实是算账。不过算的是另一笔账,你就我谢家的这笔账。」
「你胡说什么!」我脸色猛地一变。
「进了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可除了我,其余谢家人都毫发无伤。你早就安排好了,若非是我之前招惹了你,恐怕我连那几鞭子都不会有吧。」
「你闭嘴!」我只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扒开。
「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被你找茬的人无一不是横行霸市的高官之子,你严苛的处置也只是为了不让圣上迁怒无辜之人。你不止救了谢家,还救了更多的人。江南的瘟疫,若非是你在京都担任压力送去药方,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恐怕就要放火烧村了吧。」
「你的辛苦,你的难处,你这么多年的如履薄冰,我就在都懂了。」
「我不想改变你了,我想陪着你。不管未来有什么,我都要陪着你!」
他紧紧抱住我:「你不能让我爱上你,又不要我!你明明也喜欢我。」
我瞳孔一缩,猛地把他推开:「你胡说什么!滚!滚出去!」
他又冲上来把我紧紧锁在怀里。
我浑身忍不住地发抖,谢韫把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的背:「即便是有一天,你被千夫所指,我也在你旁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想要推开却完全没有力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不住地落下:「不行,不行。」
我已经错了那么多,做了就是做了,我不能再拉上一个谢韫。他那明月一样的人,不该跟我烂在一起。
他把我抱到门口,外面大雪纷扬,天地间一片洁白,唯有一排脚印由远及近蜿蜒而来。
「我走了那么远,一步一步地走到你面前,我不需要你爱我,你只要接受我就好了。」
「我可以承受你一切的好与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24
母妃也说过会永远陪着我,可是她食言了。
我当时不理解,为什么最疼爱我的母妃会想要我去死。
她明明说过,会永远爱我。
那是我母妃,她怎么会骗我。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承诺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大抵都是真心的。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慢慢地就变了味。
所以我不再相信别人。
相信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可就在,我抱着谢韫抖抖索索哭了半天:「你保证吗?你要是做不到,我会恨你的。」
「我会用余生来证明。」
一缕阳光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
小时候那个被埋在大雪里的陆时雪,终于在这么多年以后,被人挖出来,好好抱在了怀里。
「好感度已达百分之百,此次任务宿主和任务目标好感度各占百分之五十,恭喜宿主自救成功。」
「任务结束,与宿主解绑中,期待下次光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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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16 17: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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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拯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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