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大火中救下太子萧慎,他宠我如命,立誓封我为后。
可后来他捡回一女子,许她凤冠霞帔皇后之仪。
封后那天,新皇后躺在萧慎腿上,嫌恶地指着我烧伤的脸。
「好丑好恶心,皇上,赐孟婕妤剥皮之刑好不好?」
萧慎宠溺默许。
攻略失败,世界崩塌重启,系统问:「是否重新选择萧慎为攻略对象?」
我蔑笑:「他不配!」
这一次,我迎着大火奔向了萧慎日后最大的死对头——
传言活不过弱冠的敌国质子谢初霁!
1
攻略失败,我复活了。
荷花池的水冰凉刺骨,我手脚并用爬上来,瘫靠在凉亭边上猛喘粗气。
目光所及,火光滔天,太子寝宫浓雾弥漫,宫娥太监惊慌逃窜。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颊。
还好,肤如凝脂光滑如洁,没有毁容!
「不好了走水了!太子还在寝殿!快来人救太子啊!」
喊人的是萧慎身边的掌事太监。
是了,我更加确定,我复活在了救萧慎这一晚。
前世,这时萧慎刚被立为太子。
因宫宴上皇帝夸了忠勇侯府的小公子两句,回来后就心烦意乱借酒消愁,打翻烛火致使寝宫走水。
是我不顾生死冲了进去。
在横梁砸下来的瞬间,撑成身子把他护在身下。
着火的横梁砸到我身上,血肉被火烧焦的味道我至今未忘。
萧慎每日替我上药,眼眶通红,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他许诺:「小姝,来日我登基为帝,定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迎你为后。」
烧伤最是痛痒难忍,寒冬腊月的天,我为了好受一点,无数次跳进冰河里止痒。
系统机械地问:「他只是你的攻略对象,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趴在河岸上,浑身打颤:「统统啊,我爱上他了。」
做任务这三年,我爱上了自己的攻略对象。
我替他步步为营运筹帷幄,让他从不受宠的落魄皇子,离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越来越近。
而我,则要成为萧慎的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任务才算成功。
可微末时的朝夕相处终究抵不过天降红颜,登基后没多久,萧慎凯旋,带回宫一个重伤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貌美,怯生生如白兔般。
他亲手照顾,不准宫人靠近半步,爱护得紧。
其实我知道,他是防我呢。
怕我伤了他的红颜美人。
没过多久萧慎力排众议册封虞青青为后,而我,一纸诏书入宫做了孟婕妤。
强行占有我那晚,我撕心裂肺质问他:
「为何如此对我?既然不爱,为何还要将我困在宫中!」
他弄得发狠:「你挟恩图报,心思太深,你做皇后,寡人终不能安稳!你父亲是镇东大将军,你嫁于他人,寡人亦不能安心!」
后来更是为了哄虞青青开心。
她轻飘飘一句嫌丑污秽了她的眼。
萧慎便命御医,绞肉削皮。
剔掉了丑陋无比,我为救他不顾生死的证明。
所以当系统问:「世界崩塌,系统出了故障二次重启,请问是否再选萧慎为攻略对象?」
我爬起来,迎着火光踉踉跄跄冲向了太子寝宫西南方的清心殿,蔑笑大喊:
「去死吧狗男人!他不配了!」
2
清心殿囚禁着一位景国质子。
我一路狂奔而去。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过围墙。
一墙之隔,清心殿也被烧了大半。
而那位质子,却丝毫没有想跑的意思。
并且还在院子中间支了个烧烤炉,捡几根着火的木料,不慌不忙地正在烤鸡吃。
他有气无力地转动从鸡肚子里穿过的树枝,见我从墙上跳下来。
眼睛瞬间亮了。
「哪里来的漂亮小娘子?是来陪我吃烤鸡的吗?可这里着火了,你不应该来。」
我拉起他就准备跑,可他却软绵绵靠在椅子上。
「我双腿不良于行,这几天更是受了风寒,站不起来了。」
「我是个废人,逃不出去的。」
我抢过他手上的鸡腿,靠近低声道:「谢初霁,别装了。」
谢初霁细长的桃花眼中,晦暗不明的光一闪而过。
废人是装的,但不良于行是真的。
我找了个梯子,背着谢初霁翻墙爬了出去。
哦,他做的肉垫。
两人摔到地上的时候,他手里紧攥着的那只鸡腿还完好无损。
3
谢初霁五岁到萧国为质,十三岁生了一场大病,被太医断言活不过弱冠。
日常出门都需要婢女扶着,风一吹就能倒。
闲来无事陪几位皇子遛遛弯逗逗鸟,调戏下宫里的下人。
把宫女惹急了,都能把他锁在屋子里饿个两三天,一点地位尊严都没有。
皇帝觉得谢初霁构不成什么威胁,就将他扔在清心殿任由其自生自灭。
可是,世人都被他蒙蔽了。
没有人知道。
谢初霁是个狼崽子,还是最狠的那种。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我亲眼看到。
谢初霁徒手撕了老皇帝从围猎场猎得的宝贝大老虎,扒皮割肉腌制,最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小烤炉上的虎肉串。
我还知道。
他会因为今天这场大火一病不起,「死」在清心殿,金蝉脱壳回到景国。
一年后以雷霆手段夺了皇位,在战场上重伤我父,害我兄长生死不明,成为萧慎最大的死对头。
萧慎现在贵为太子,已经不是当初我能掌控的落魄二皇子了。
如果想从他身边逃离。
唯有依靠此时正躺在地上——
揉着屁股哇哇喊疼的谢初霁。
4
周遭嘈杂一片混乱。
我一把揪住谢初霁松松垮垮系在身上的,月牙白素锦外衫。
贴近说道:「谢质子,小女今日救了你一命,作为报答,可否答应小女一个请求?」
谢初霁双手抱胸紧紧贴着墙壁,仿佛我要蹂躏他一般。
「我又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突然闯进我院子的。」
「你该不会想让我以身相许吧?我虽然身在萧国,但好歹也是景国的皇子!我是有气节的!」
「但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孟家小娘子打算何时娶我进门?」
戴久了面具很难卸下来,而且我与他素未谋面。
我没理会谢初霁这玩世不恭的腔调。
我好奇的是,他一时说漏嘴,竟知道我身份。
也就是说,从我翻墙而入时,他就认出我了。
但我与他从未有过交集,他如何认得我。
只是当下,我已经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么多。
因为不远处,身后跟着一堆太监宫女的熟悉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我粲然一笑,「好啊谢初霁,我嫁你。」
「明日我便让父亲向陛下请旨赐婚!」
5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萧慎走近时,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泼天的怒气。
我有点慌张,不确定萧慎是否听到刚才的对话。
他命宫人扶起坐在墙角的谢初霁:「来人,送谢质子回去养伤!」
谢初霁虚弱不堪地咳嗽着,任由几个太监粗鲁地把他抬到架子上。
有血迹从萧慎宽大的袖袍下蜿蜒流出。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味道。
他痛苦紧攥着垂在一侧的胳膊,脸色煞白,带着怨恨看着我:
「孟恩姝,这一次,你为什么不来救朕?」
随即又红了眼:「小姝,我疼!」
「我知道你有多疼了。」
6
知道我有多疼?
我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系统出了故障。
把萧慎也复活了?
他也留着前世的记忆?
我退后几句,屈身冷漠行礼:「小女不明白太子在说什么,父亲和兄长还在等我,先行告辞了。」
就在这时,萧慎突然重重朝我倒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抓住了我的袖子。
他眼里装着太多的东西:「对不起,小姝。」
放在前世,看到萧慎如此模样,我必定担心得要死。
但现在啊——
我摸下头上的簪子在衣袖上狠狠一划,翠烟衫应声而裂,簪尖擦过萧慎的脸,带出了一串血珠。
「大胆!竟然伤害太子!」
侍卫怒喝想要带走我,被萧慎拦下。
「无碍,你们别过来。」
周围宫人低头瑟瑟,不敢出声。
萧慎攥着那半截断衫,身形晃了几下,「也好,你出气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体力不支重重砸在了地上,太监着急忙慌地高喊着宣太医!
我未看萧慎一眼,转身离开,却被公公拦了下来。
「孟姑娘,太子九死一生从大火里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现在重伤昏迷,还望你停留片刻,等太子醒来。」
「孟大将军那边奴才会让人知会一声。」
我高声道:「公公说笑了,我还未出阁,怎能夜宿太子寝宫?」
「而且他如何,与我有何干系!」
我在众人前如此大声,是故意的。
为的便是让宫人传到那些宫妃和皇上耳朵里,我和萧慎无半分私情。
7
宫门外。
父亲和哥哥站在马车旁边焦灼地来回踱步,见我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兄长敲了敲我额头,「死丫头去哪儿了?哥哥酒还没喝三杯就不见了你人影,又去找那个晦气太子了吧!」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和太子走得太近!那人一看就……」
父亲扬手给了兄长后脑勺一巴掌:「皇宫人多口杂,怎可如此称呼太子!」
「要说回府再说。」
随即换上和蔼的笑脸,揉了揉我的脑袋,「小囡没事就好,我们赶紧回家吧,你娘亲还在家等着呢。」
我红着眼,糯糯地嗯了一声。
上一世这个时候,兄长看到我烧伤的脸,怒火中烧替我不值!抄起剑就冲到了太子寝宫,质问他堂堂男儿怎能躲在女子身下。
在萧慎迎娶虞青青为后时,更是气得罢朝不上,扬言要夜袭太子寝宫欲杀了两人替我出气,被我知晓拦下。
作为将门嫡子,兄长素来稳重规矩。
两次失态,皆是因我。
大概也是因为这两次伤了萧慎颜面,才为后来兄长重伤生死不明埋下了伏笔。
书房里,听到我跪地求父亲请陛下赐婚,哥哥笑得大为开心。
「小妹吃了顿宫宴怎么长脑袋了,总算想清楚要离开那狗屁太子了,好好好!」
「等等,你要嫁那个病秧子质子?不行啊,这可不行。」
他跷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连连摆手,替我思索合适的妹夫人选。
「忠勇侯府的二公子人品甚是不错,今日在宫宴上还得了陛下夸赞,他是我同窗,要不哥哥把他介绍给你?」
我未吭声。
窗前,父亲负手而立,背影宽厚有力,歇歇雨声打着窗棂,许久父亲才开口:
「爹虽从未过问过,但也知道二皇子如今能成为太子,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你之前还嚷嚷着非太子不嫁,现如今又看上了谢质子,爹爹不明白你发生了什么,但若我的囡囡想好了,爹便替你去求一趟皇上。」
爹从来都是这样,不论缘由,偏心我疼我,只要我想做的事,从不阻拦。
孟思峪也正了脸色:「小妹如果意已决,大哥也支持。」
「谢初霁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板子就能把他拍飞。」
我内心:「兄长啊,可长点心吧,上一辈子你可是被他的红缨长枪从马上给拍下来的。」
孟家历代将门之后,到我父亲这一代,随老皇帝开疆扩土到处征战,更是军功赫赫居功甚伟。
功臣世家岂能独善其身?
而我孟家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在皇位之争中从不站队。
不站队,便不会站错,亦不会因为站对了成为出头之鸟。
父亲说,他忠心的,只有那把龙椅和对子民好的陛下。
但我复活的剧情节点实在不好。
我作为孟家独女,之前为了完成攻略任务,暗地里帮助萧慎太多,在三皇子那一党看来,已然是孟家站队太子。
错已铸成。
父兄待我极好,我得想办法,让孟家也从那储位之争中脱离出来。
8
父亲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去宫里见了姑母。
姑母是皇帝的贤妃,性子温柔,从不争风吃醋,很是得皇帝的喜爱。
姑母给皇上吹了吹耳边风。
第三日,父亲便带着怯生生的我,怯生生当然是我装的了,进宫面圣了。
「臣叩见皇上!」
「臣女叩见皇上!」
皇帝命太监给父亲赐座,从进到南书房我便开始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黏在我身上,让我很不舒服。
微微抬头瞟了眼。
真是巧,萧慎那瓦缸也在。
他用阴郁又悲痛的眼神看我,仿佛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脸。
只见他作揖行礼,俯身跪拜:「父王,儿臣方才说有一事相求,所求之事正与孟小姐有关。」
皇帝坐在龙椅上,几不可闻地「哦」了一声。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萧慎开口:「儿臣心悦孟小姐已久,特请父皇赐婚做儿臣侧妃!」
「质子谢初霁觐见!」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
皇上哈哈哈哈仰天长笑,朝近身太监摆了摆手:「莫非你们今日是商量好的,让谢质子进来,朕要看看是不是又跟你这个孟小囡有关。」
一道颀长清瘦、弱不禁风的身影款步进来。
还是那天的月牙白素色长衫。
谢初霁偷偷朝我眨了眨眼。
我避着他的视线,好家伙,他怎么来了?
快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见谢初霁,萧慎急着开口,被皇帝拂了拂龙袍制止了:
「今日当真热闹,孟将军有事求朕,太子也有事要求,让寡人听听谢质子又是为何事而来?」
谢初霁恭恭敬敬道:
「参加陛下,七年前围场狩猎,臣曾猎得一只飞雪白鹿,皇上说可以给臣一个赏赐,当时臣没要,不知现在还作数吗?」
皇帝正了脸色:「朕贵为天子,自是作数。」
「臣今日所求,是想求娶孟家大小姐孟恩姝为妻!」
「前几日宫宴大火,孟小姐不顾安危救臣,臣自那日后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对孟小姐一见倾心。」
萧慎压抑着怒气,打算谢初霁:「你区区一个质子,怎么配得上孟将军之女!父皇,谢质子所求,实属荒唐,望父皇三思!」
上一世,萧慎还从未为了我如此着急过。
我微勾唇角暗自轻笑。
皇帝看向我:「孟恩姝,太子和质子今日都是为你而来,朕从小看着你这丫头长大,今日,你便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吧!」
陛下语气和蔼,但威仪目光中已然露出一丝杀意。
萧慎身为一国太子,今日却失了姿态和敌国质子抢一个女人。
我作为居功甚伟的大将军之女,必然会被视为红颜祸水。
萧慎表现得越激进,陛下反而会希望我选择谢初霁。
我前几日买通太子身边的婢女,让她不经意向萧慎透露出父亲要去向陛下请求赐婚的目的,如此,便达成了。
我叩首跪拜天恩:「小女心悦谢质子已久,求陛下为我和谢质子赐婚!」
爹地装模作样呵斥了我一声:「姑娘家怎么这么不矜持!」
皇上大手一挥,降下圣旨为我赐婚。
下个月初七,便是顶好的日子。
看着那明黄的宣纸,很好,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9
大婚当天,我一袭嫁衣端坐在婚房中。
说一点点紧张都没有,那是假的。
对于谢初霁,我知之甚少。
前厅宾客吵闹的声音依稀可闻。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谢初霁踩着虚浮的步伐摇摇晃晃朝我走来,他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他掀开我的盖头,双颊陀红,眉眼醉意弥漫:「娘子,你是我的娘子了。」
谢初霁长了一张很勾人的脸,白生生的,浅笑时就像伺机而动的野狐狸,稍有不慎就能被他勾了魂。
他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我,含糊不清地开口:「合卺酒喝过,我们便算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接过,定定看了他一眼,双臂缠绕一饮而尽!
「谢初霁,既然已经成为夫妻,你以后所有事便不能瞒我,知道吗?」
我想与谢初霁摊牌,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紧接着便倒在了谢初霁的怀里。
人事不省前,我听到谢初霁沉声说道:「唉,没想到娘子酒量如此差劲,一杯酒还没下肚就倒了。」
我拼尽全力想抓住他,但也只是手指堪堪碰到他的脖子。
身体便彻底软了下去。
可恶!还是大意了。
谢初霁扔掉未饮一滴的合卺酒,把怀中粉面桃唇的人抱到床上,窸窸窣窣解了我繁琐复杂的嫁衣。
最后翻窗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10
第二日我一醒来,就提着剑满府找谢初霁。
小狼崽子新婚第一日就敢给我下药。
这口气我必须要出!
到了前院,便看到他扛着一把刀,蹲着马步哼哼哈哈地在跟着大哥晨练。
只是姿势实在是搞笑。
惹得大哥一脸嫌弃:
「妹夫,以后每日寅时你都来这里操练一个时辰,我陪着你,你这身板实在太弱了,恐怕还不如小姝体力好,这怎么能行。」
话音刚落,一把剑横空劈了过来!孟思峪猛地推开了谢初霁。
我避开孟思峪:「哥你靠边站,今日我非要教训教训他。」
下人都围在庭院旁不敢靠近。
「小妹,他躲假山后面呢,快劈他!」
「哎呀呀你这准头不怎么行了呀,怎么连一个病秧子都跑不过。」
孟思峪小饮着茶,优哉游哉坐在石凳上看着我和谢初霁你追我赶。
谢初霁被我追得满院子绕着跑,但每次在我的剑快劈到他脸上时,他总能精准地躲过。
实在气人得紧。
他边跑边哇哇大叫:「娘子,我知道你昨天在床上生我的气,但我不是让你撒气了嘛。」
「你看看,你昨天挠的我这脖子。」
「大舅子救救我!你妹妹体力太猛了,昨日抓着我不让我下床,今天还追着我跑不放过我。」
「我跑不动了,剑下留情!」
「谢初霁你混蛋!」
如此孟浪之词,也只有谢初霁这种人能说得出口。
孟思峪虽早已成婚,这会儿听着谢初霁的话也涨红了脸:「白日宣淫白日宣淫,小妹!你们……你们闺房之事怎可……我还以为你们为了何事吵架呢,竟然是……」
说着轰散了围着的下人,自己也扔下茶杯一溜烟跑了。
于是成婚第一日,府里便传开了。
大小姐如狼似虎,追着姑爷不肯放过。
终于逮到谢初霁。
我把剑一扔,把他扛回闺房就一顿教训。
为了证明我不是虎女,我让谢初霁住了三天偏房。
11
这天,丫鬟萃娥来伺候我进膳的时候说:
「姑爷好像不喜吃热食,每次都要等饭菜凉了才吃。」
「这是什么怪毛病?」我问道,「是肠胃不舒服?可曾喊大夫来看看?」
「不曾,姑爷说他不喜欢那些牛鼻子大夫给他看。」
之后我便把谢初霁喊了回来。
进膳的时候,他懒懒散散捡了几根菜叶,像是没什么食欲,等饭菜全部凉掉,他才又大快朵颐吃起来。
我问他,他只说喜吃凉食。
直到有一天我去宫里探望姑母,撞见从小在清心殿照顾谢初霁的老嬷嬷,才知道——
嬷嬷低声跟我说:
「清心殿的太监宫女都不喜欢这位景国来的质子。」
「把在清心殿为奴为婢视为耻辱,觉得来这里伺候人,她们将永无出头之日了。」
「谢娘子不知道,在谢质子很小的时候,宫人便克扣他的吃食用度。」
「小质子来咱们萧国的头三年,除了宫宴,一口热乎的食物都没吃过。」
「久而久之,一吃热食便会胃疼的毛病就落下了,必须得凉了才能吃。」
我暗自思忖,怪不得谢初霁从小身体便不好。
嬷嬷继续说:
「谢质子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个小烤炉,实在想解解馋,他就会自己去抓几只野兔子啊,斑鸠烤来吃吃,就是每次吃完都会不舒服大病个一两天。」
「小孩子嘛,总是馋嘴些的,哪怕知道吃了会不舒服,一时开心也是好的。」
我知道谢初霁过得不好,但不知道他从小竟是这般处境。
回府后,我便把京城有名的大夫,全部请来府里给谢初霁诊治。
他气鼓鼓地拿白眼瞟我,「多管闲事!」
我也不在意。
我在心里说道:
谢初霁啊,你是我的攻略对象,你可不能一不小心就嗝屁了。
大夫诊治的内容也大差不差,无外乎是从小营养不良伤了根基,日后得好生调养调养了。
我故意打趣谢初霁:「你堂堂少年郎,得了小媳妇生的病症,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我每次这么说。
他都会凶巴巴把我扔在床上,吓唬我下次再敢这么说他就办了我。
于是。
过了口瘾的是我。
最后处于下风的还是我。
12
开春后,谢初霁跟我说他想去寒山寺一趟,我依了他。
吩咐丫鬟准备了些吃食点心便和谢初霁出府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在山间行驶着。
谢初霁往日话密,不着调得紧,今日却格外安静,端坐在马车一侧,活脱脱从画里跑出来的神仙美男子。
还是我开口打破了沉默:「谢初霁,你最喜欢吃什么?」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槐花饼。」
说完,他别别扭扭补充道:「在景国的时候,母亲常给我吃。」
「那你跟我讲讲你小时候在景国的事儿呗?」
似回忆起什么,他眼角泛着寒霜般的冷意,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母亲原本是父皇的宠妃,可后来父皇喜欢上了自称穿越女的女子,父皇为她日渐着迷,我出生后没多久,母后和我便被父皇打入了冷宫,那会我跟母后在冷宫,每日最愁的便是吃什么,父皇不喜欢我,岑皇后更是每日都会来折辱母亲。」
哦豁,穿越女???
莫非也是来做任务的?
「我和母亲都尤为喜欢春天,因为到了春天,冷宫院子里的两棵大槐树就要开花了,我们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
「母亲会爬到树上摘两大筐的槐花,做成香甜四溢的槐花饼给我吃。」
想到日后谢初霁会回到景国,我开口安慰道:「没事,日后你还能吃到母亲做的槐花饼。」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母亲?」
见我脸红害羞,他摇了摇头:
「不会了,我来萧国为质前,岑皇后命人砍掉了那两棵大槐树。」
「母亲饿死在了那个春天。」
谢初霁的语气无悲无喜。
但我心脏却有一丝丝抽疼。
一度,我不知道该怎么他安慰他。
好在,寒山寺到了。
满山的槐树开得正旺!
我跳下马车,指着开得最为茂盛的那棵:「谢初霁,别不开心了,我去摘槐花,回府给你做槐花饼吃!」
谢初霁怔在了原地。
他有一句话忘了说,在景国,槐花饼是女子做给心爱的人吃的。
孟恩姝并不爱他。
却要给他做槐花饼。
谢初霁摇了摇头,跟上了前面蹦蹦跳跳一步跨三个台阶要去给他摘槐花的女子。
13
谢初霁身体羸弱,腿脚不大方便,大夫说还需要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全见好。
我让他去寺内先烧香祈福。
他起初不肯,后来在我软磨硬泡下他才进去。
我没看见的是,谢初霁刚离开我的视线,几个黑衣人自暗处一一现身。
他们玄铁遮面,单膝跪在谢初霁面前。
「主上,都计划好了,今日我们便可启程返回景国。」
谢初霁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寒山寺雪峰顶雾气弥漫,笼罩着他的身影。
「再等等吧。」
「等她做完槐花饼。」
14
好在爹地从小让我锻炼,上树对我不是难事。
三下五除二便摘了好大一筐槐花。
摘完我喊丫鬟:「萃娥,帮我接一下篮子。」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正准备爬下树的我看清来人,右脚慌了一下踩空,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萧慎脚踩树干借力飞跃,一把接住了我。
「放开!」
我想要挣脱,却被萧慎死死抵住,「从知道你要出府,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小姝。」
「小姝,我后悔了,我不能失去你。」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对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是要攻略我吗?我帮你完成,我们一辈子也不要分开。」
我抽出手,啪地给了萧慎一巴掌,「晚了!放开我,萧慎!」
至此我已经确定。
萧慎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复活了。
还知道了攻略的事儿。
我:「系统你给我出来!」
「统统你在哪儿?」
「亲爱的?宝宝?小宝?小垃圾!小废物你又出故障了?」
在心里对着破烂系统骂骂咧咧一通后。
系统依旧未上线。
萧慎情绪冲动,低头就朝我脖子啃了下来,我再次扬手,又给了他两个大逼兜!
这下彻底惹怒了他。
他掐着我的脖子,红着眼问我:「你当真喜欢上谢初霁了?!」
「对,没错!是又怎样?!我喜欢上谢初霁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谢初霁眼神凌厉:「太子殿下,放开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15
「你的妻子,你可知,她以前不过是我的玩物,替我做尽阴暗之事,摇尾乞怜想要做我的皇后。」
萧慎不屑一顾哈哈哈大笑:「谢初霁,你算老几,你的妻子,着实可笑!」
说罢,他一摆手,太子暗卫从周围一个个飞身而出。
萧慎把我的手反剪在身后,「你不是喜欢他吗?本太子现在就杀了他!」
「不管前世今生,你孟恩姝只属于我一人。」
他冷冷吐出一个「杀」字。
暗卫蜂拥般朝谢初霁杀了过去。
十米开外,更是有弓箭手蠢蠢欲动。
我大声朝谢初霁喊道:「谢初霁别管我!你走!」
谢初霁不为所动,甚至还朝我走来。
我狠狠在萧慎手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我猛地推开他。
与此同时数十支利箭射向谢初霁!
他来不及躲闪,我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可还是被箭矢刺中。
后背肩胛骨的地方,撕裂般地痛,我在谢初霁怀里疼得差点要哭出声来。
「真尼玛疼了,又为男人受伤了。」
谢初霁捧着我的脸,琥珀色的眼珠倒映出我的模样,我罕见地,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心。
我吐了一口血,笑道:「你个狼崽子,竟然会担心人了呢。」
「谢初霁,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他见我这个时候还在打趣他。
第一次正经严肃地呵斥我:「够了!孟恩姝,我带你一起走。」
我拽着他的袖子,制止了他:「我不能跟你走。」
他以为我选择了萧慎。
我解释道:
「谢初霁,我走了,孟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都会陪我葬送性命,懂吗?」
「我知附近有你的人,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求你一件事,日后战场相见,保我爹和兄长一命。」
他疑惑不解。
无碍,反正日后他自会知道我什么意思。
说完,我狠狠推开了他,「带他滚啊!」
在周遭潜伏着的景国暗卫首领见此情景,上来打晕谢初霁把他扛走了。
我重重瘫在地上。
我用赐婚一事,硬生生让谢初霁回景国的时间提前了五个月。
大婚当天,我早已闻到合卺酒放了沉睡散,父兄常年征战受伤不断,跟在军医屁股后面看他们给父亲治病,医术我早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区区沉睡散,我一闻便知。
帮谢初霁治病,调理身体,舍身挡这一箭,则为攻心。
16
等我醒来,已经被幽禁在太子寝宫了。
「过去几日了?」
我问萧慎给我安排的贴身丫鬟碧荷。
碧荷恭恭敬敬道:「七日了姑娘,您失血过多,睡了整整七日。」
我想要出去,被碧荷拦了下来。
我知道碧荷名为照顾,实则是萧慎安排监视我的。
我也没为难她,只是看着窗外:「外面何事这么吵闹。」
碧荷才告诉我,我昏迷这几日,皇宫被血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三皇子六日前发动宫变,弑父夺位,陛下驾崩,太子力挽狂澜控制了三皇子等余孽,德妃这会儿正在外面替三皇子求情呢。」
「希望太子能放三皇子一条生路。」
原来我昏迷的七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我突然想到,上一世萧慎曾说:「那皇位,父皇如果不给我,便夺了去吧。」
遭了!
那我父兄呢!
我着急地抓着碧荷的手:「我要见太子!我知道你能见到他!」
17
我等到第二日,萧慎终于来见我了。
他意气风发龙袍加身,这一世,他靠自己的「手段」如愿坐上那龙椅了。
他屏退了太监宫娥,一副胜利者姿态看我。
「我知你担心什么,放心,你父亲安好,只不过被卸了兵权赋闲在家,你放走了谢初霁,如此惩戒,朕已然对你们孟家开恩。」
我警惕问:「那我兄长呢?」
「孟思峪少年英郎,当为我朝出力,朕今日早朝刚刚下了圣旨,等他为前锋大将军去攻打景国。」
「不日便要离开萧国了。」
果然!
睚眦必报的小人!
我冷冷地看着萧慎:
「萧国和景国自从十年前那一仗,谢初霁入萧为质,已约定好十年之内不再开战,如今两国百姓平安交好,你贸然发动战争,不怕失了民心吗!」
「民心?那些老百姓懂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我,把我甩在软榻上,「你不愿我开战,是担心谢初霁死在我手里?」
他捏着我的脸,「可是小姝,你之前也倾心于我,不顾生死地助我救我。」
「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把我打入死牢判我死刑。」
「你该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慎疯了,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还在继续说:
「小姝,你知道我这一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坐上皇位的吗?」
「谁忤逆我,我便杀谁。」
「父皇,三弟,还有那些说我德不配位的老臣,我全杀了。」
「你要听话些,知道吗?我不忍心杀你。」
「忘了告诉你,谢初霁已经顺利回到景国了,他哥哥病重,禅位给他,他现在也是景国的皇帝了,你猜他,是会救百姓于水火,还是先会来救你!」
「他是要天下,还是要你?」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
萧慎,他现在已然变成一个魔鬼,枉顾百姓生死的魔鬼。
他拍了拍我的脸:「三个月后,朕要举办封后大典,到时将册封你为皇后。」
他盯着半空中的空气,「孟恩姝的攻略任务是这样吧?系统。」
「我是该这么称呼你吧?」
什么?!
18
我瞪大眼,呆住了。
原来系统不是下线,而是出故障绑定到了萧慎身上???
啊啊啊小辣鸡你真不靠谱!
萧慎看着虚无的空气:「而我只要娶她为后,我们就还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幸福地在一起,对吧?」
系统跟萧慎的对话我听不到。
只看到他满意地笑了,吩咐宫人照顾好我,便大踏步离开了寝宫。
19
我焦灼地在寝宫走来走去。
世界崩塌重启时,我选择的攻略对象是谢初霁。
但现在系统到了萧慎身上。
这怎么搞?
但其实,我早该意识到——
在我复活到大火那晚,系统就已然故障百出了。
那会儿只想着新的攻略对象,只想着摆脱萧慎,是我忽略掉了这一点。
我闭门不出,一连在寝宫待了好几日。
萧慎登基后有很多公务要忙,见我不吵不闹,只当我认命妥协了。
每天都会往我宫里送很多稀罕玩意哄我开心。
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珠宝玉石奇珍异宝毫不吝啬。
碧荷对我的监视也日渐宽容。
几天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我的攻略任务提前一步,也就是在跟萧慎大婚前完成。
那是不是,这世界还是我说了算?
我买通了小太监,变卖掉萧慎送我的珠宝,换成钱,很快,太子寝宫的大半宫人都被我收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不行,那还是给得不够多。
我开始给谢初霁写信。
主打一个远程攻略。
信中,我告诉谢初霁我被囚禁,缺衣少食如何如何惨,都消瘦了十几斤,让他在打完仗之后快点来救我。
之后又话家常,让他如若遇到我兄长,意思意思就得了,不需要真打。
一封,没回。
两封,依旧没回。
十八封……还是没回。
直到写到第十九封的时候,我在信中埋怨: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谢初霁这媳妇你就不管了呗,不要了呗,亏我每天都在想你,整日为你茶饭不思,想着你来救我,终究是我错付了,你有本事别来!小狼崽子没一点良心!
十天过去了,帮我传信的小太监鬼鬼祟祟过来找我。
隔着墙根喊我:「孟姑娘!回信啦!」
我大喜。
20
信中只回了一句话:
夫已到京城。
我再次大喜。
21
近几日萧慎脾气不大好,据说前方频频传来噩耗。
自萧国开战以来,连失十三城。
敌众我寡,而萧慎一气之下军前换帅,孟小将军在一次大战中身负重伤。
没了主心骨的萧军顿时一片涣散,溃不成军,被景军打得节节溃败。
孟思峪去搬救兵的路上被景军掳走,至今生死不明。
百姓皆传。
萧皇视百姓为蝼蚁,景皇爱民如子,哪怕是敌国子民城池,也严肃军令不得抢百姓一丝一毫。
以至于景军所过之处,更是有百姓偷偷打开城门夹道欢迎。
萧慎自登基后嗜杀成性,已无将才可用。
我看着父亲从宫外传来的密信,轻笑了一声。
不意外。
22
再过几日,便是大婚之日了。
我坐在窗前,拨弄伸进窗棂的枝丫,盘算着谢初霁什么时候来接我。
沉思间,一道人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玄色月牙长衫在月亮映衬下泛着波光,我扭头,颀长精瘦的身影抱剑立于我面前。
谢初霁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
「哪里来的小娘子,难道是在等……为夫?」
女子盼望一个人久了,心里都会埋下一颗思念的种子。
许久未见,我也不知怎地,冲上前就抱住了他:「小狼崽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谢初霁摸了摸我的头。
「我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那跟萧慎还有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萧慎带着人破门而入——
「谢初霁,总算是等到你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23
我担心地仰头看着谢初霁:「小板凳小椅子还有彩虹映月……」
他笑了笑:「放心吧,那些帮你的宫人,你在信中唠叨得我都快背下来了,已经按照娘子的指示,早已经让暗卫把他们保护起来了。」
那就好。
那就好。
谢初霁这时才看向萧慎:「萧慎,谁的死期还不一定呢!我既然敢来你萧皇的皇宫,自然是备了万全之策。」
说罢,一扬手。
宫墙之上,无数玄衣服铁面手持弓箭,箭矢在夜色下泛着锋利的寒芒。
谢初霁道:「萧慎,宫变夜,你血洗皇宫惹得人心惶惶,你残忍无道在先,现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控制之下。」
「你,已成败局!」
「你胡说!不可能!」
萧慎双目狠厉,手持长剑直直朝我刺来,「即便是今日要死在这里,我也要拉孟恩姝给我陪葬。」
我:「?」
「小姝,你说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摆了摆手,「我没有说啊,我这一辈子可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我看向谢初霁,「他胡说,我不是我没有啊。」
谢初霁将我护在身后。
萧慎堪堪近身,便被他手起刀落刺中了心脏。
呲——
24
我回到了萧府。
爹爹最近多了个新的爱好,打牌九。
每日一醒来,便拉着我和哥哥管家四个人一块儿打牌九,但大多时候都是我赢钱。
兄长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兄长说,他那日去搬救兵的路上,遇到了萧慎派来的暗卫的追杀,是谢初霁救了他。
我才知道,上一世兄长生死不明并不是因为谢初霁,而且萧慎害的。
晚膳前,谢初霁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如今两国统一,他作为新皇,政务多得不可开交。
宫里血腥味太重,我不喜宫里,便长住在孟府,腻在爹爹和兄长的身旁。
谢初霁也从未说过我什么。
只是要麻烦他宫里宫外两头跑。
25
一个月后,天下初定。
后花园槐花树前,谢初霁扇着折扇打量我,「小娘子,如此以后,你我便真是娘子夫君了。」
「我还是很好奇,大火大日,你为何绕路来我的清心殿?」
我折了一枝海棠,放鼻间嗅了嗅,决定还是不瞒他:「因为,救你攻略你是我的任务呀。」
谢初霁面露疑惑之色,「不懂。」
我思索了一下,开口:「我有一个系统,虽然那个系统现在离家出走了。」
「我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任务者。」
「只有攻略成功你,我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谢初霁再次疑惑:「何为攻略?」
这我该怎么解释?
「言简意赅一点讲,就是拿下你。」
说完谢初霁打横抱起我就往房间走去,我惊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他清澈的眼神眨巴了两下:「让你拿下我呀。」
光天化日便踢开房门,丢我到软床上俯身压了下来。
他大手一挥放下床幔。
低沉的声线中带着喑哑:「娘子,你早说你的攻略任务是这般,为夫很乐意的,日日都很乐意!」
两个时辰后,天已大黑。
床榻汗湿了大半,终于在我快要承受不住时,谢初霁猩红着眸子,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娘子,你攻略任务完成之后呢,会如何?」
我内心咆哮!
小狼崽子你能不能别在酱酱酿酿半途中刹车啊啊啊!
「社会人的事儿你少管!」
说完我翻身而起。
又开始一段时间很长的不可描述……
26
番外。
系统逼逼赖赖碎碎念:
家人们,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害的世界达成了呜呜呜。
谢初霁当皇帝后,统统我啊,终于跟萧慎这个嗜血疯批解除绑定了。
他就是个疯子,我被他折磨得好惨。
当我终于能跑路,去找我的小伙伴孟小姝的时候。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她白日宣淫!
统统我要长针眼了喂!
很好。
我不会告诉孟小姝,系统 bug 太严重,已经到了修复不好的地步。
她完成了任务,不会被系统抽离,不会落得个身死魂亡的下场。
我不会告诉她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