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我的男生和我相亲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相亲的高富帅是当年霸凌我的男生。
他骂我长得丑，骂我的胸像奶牛，说我是个到处勾引男人的贱货。
可现在他深情款款地坐在我面前。
告诉我。
当年他那么对我只是因为喜欢我。
1
「依依你就去吧！」朋友大力劝我。
「人家怎么可能看上我。」我啼笑皆非。
和我相亲的男生美硕毕业，大厂工作，身高 188 cm，体重 75 kg，本地三套房。
而我，普本毕业，拿着三千的月薪，除了小有几分姿色之外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这种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应该和我出现在同一张相亲桌上。
何苦自取其辱？
可朋友对我挤眉弄眼：
「你去了就知道了。」
2
「依依。」对面的男生早就到了。
看到我来立即起身，绅士地为我拉椅子。
「好久不见。」
他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我吗？」
看清他的那个瞬间，我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张恒……？」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我整个校园时代最晦暗可怕的噩梦。
坐下来之后，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拔腿就跑的念头。
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你还记得我？」
「太好了，我还怕你不认识我了。」
我紧紧握住膝盖上的裙子，曾经的恐惧和绝望再度汹涌而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不曾遗忘。
我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
「你跟……以前的样子，变了很多。」
张恒看起来绅士又温柔，戴着的金边眼镜也十分斯文，根本看不出来原来在学校时仿佛问题少年的模样。
「上大学之后进了学生会，开始学着处理事务，等出国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学着做，久而久之也就没那么毛躁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带着满满的欣赏。
「倒是你，越来越漂亮了。」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冒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将桌面上的一杯饮品朝我面前推了推。
「我记得你最喜欢喝香芋奶茶，我做了一下功课，这家的芋泥啵啵奶茶特别有名，你尝尝。」
他好像忘记了。
自己当年是怎么举着香芋奶茶阴阳怪气地大声在班里说：「那么爱喝奶茶，难怪像个奶牛呢。」
从那时起，我再也不喝奶茶。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张恒轻声问我：
「依依，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从刚才开始，你的脸色就很难看？」
他表现得越彬彬有礼，越风度翩翩，我就越恐惧。
我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张恒，你高中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现在要和我相亲呢？」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那时候我只是想逗你和我多说几句话。」
「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可爱，尤其是含着眼泪瞪人的样子。」
「其实以我的条件是绝对不需要相亲的，但是我听说你在相亲，我觉得现在自己已经足够优秀，所以才主动来约你。」
「我不能接受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甚至心满意足地眯起眼，「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你，你身边一直没有别的男人。」
「真的太好了。」
他当我是什么？
巨大的愤怒仿佛冰山般压下，我终于按捺不住，骤然站起身来。
「张恒，你无耻到令人恶心！」
3
我高中时成绩很好。
和张恒那种坏学生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他突然开始针对我。
午休的时候，他从我身边走过会突然皱起鼻子。
「好臭，是谁身上有味道？」
然后他和他的兄弟们就会一阵乱闻，最后指着我哈哈大笑。
「是孙依依啊！」
他们还龌龊地挤眉弄眼：「你看她大夏天还穿两件，难怪味道那么难闻。」
我惊呆在当场，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我。」
我穿两件衣服是因为青春期到了，我发育了。
我害怕被人看见，每次都是含胸走路。
可后来含胸都没用了，我只好哪怕是在大夏天都穿外套。
「不是你还有谁？」张恒带头在鼻子前用力扇动，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天呐！你也太难闻了。」
「一个女生这么臭，是我早就撞死了。」
他们的声音那么大，我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然后他们一群男生哈哈大笑着冲出去打球，可明明他们身上才是难闻的汗臭味。
我开始每天洗澡。
可他们依然说我臭。
可我问过爸爸妈妈，我不臭啊！
更可怕的是，每次我只穿一件衣服的时候，张恒都会走在我身后。
他盯着我的背，那视线仿佛能钻进我的衣服。
我很害怕。
我的体能向来不好，每次跑八百米都跟要了自己的命一样。
可偏偏这次老师要求一定要穿短袖跑，我只能咬牙脱了衣服，恨不得用胳膊捂住胸口跑。
可老师骂我。
「孙依依！你干什么呢？」
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已经跑不动了，胸跳得很厉害。
张恒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内圈，跟着我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憋着笑。
我以为他是好心，愿意陪跑带带我，本来心里还很感激。
可是跑到终点，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见张恒大声跟他的狐朋狗友们说：
「你们都看见了吧？」
男生们一阵起哄：「哇—看见了看见了！」
我气得当场就哭了出来。
可张恒他们却哈哈大笑，还相互猥琐地挤眉弄眼。
从那时起，班上连女生都开始排挤我。
我成了孤家寡人。
4
回家的路上，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走的时候，张恒竟然还来拦我。
「那时我还不懂事，依依！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女生往我身上扑，可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知道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弥补！」
可这一切都随着他那句「我以为我在 A 大能看见你」轰然崩塌。
我彻底崩溃了。
「我确认抑郁症你知不知道！」
「我一把把地掉头发，晚上整晚整晚地都睡不着觉，总觉得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
「我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凭什么你的愚蠢要我为你买单！」
「我只考上了二本，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学习，你满意了？」
「在 A 大等我？」
「我本来可以考上 A 大，都是你毁了我的梦想！」
是啊，他那样侮辱我，打压我，自己到了高三却知道要好好学习了。
他考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学校，找到了令人艳羡的工作，为人处世大方得体，而那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的人生！
而不是现在这个跟人多说几句话，都只会瑟瑟发抖的胆小卑微的我。
你偷走我的人生。
要用什么来还？！
5
共同的朋友给我打来电话。
「依依啊，」朋友小心翼翼的样子，「张恒都跟我说了。」
「之前的确是他的不对。」
「但是你现在也 25 了，周围的圈子也根本找不到跟他一样条件好的男人，他现在有心弥补，你要不要考虑给他一次机会？」
「孙萌，」我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咬出了血腥味，「他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毁了我的整个人生，你现在还要我和他在一起？」
「可是人要向前看。」孙萌还企图说服我，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我没想到。
人渣之所以称之为人渣，那是因为他们逐渐学会在成长的过程中为自己披上一层伪善的外衣。
实际上。
他们依然是那个令人作呕的垃圾。
张恒找了更多我们共同的同学来做说客。
那些曾经对我的遭遇熟视无睹的冷漠看客，甚至还有参与霸凌我的垃圾，都一个个恍若无事地打来电话。
要我原谅。
他们一个个口若悬河，一个个动之以情。
根本不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忏悔。
甚至还来指责我：
「你怎么那么不识趣？」
在我拉黑了他们所有人之后。
张恒竟然还开着豪车举着花来我公司楼下堵我。
同事看了都在打趣我。
「哇，依依，什么时候找了这么有钱帅气的男朋友？」
没多久，我要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的谣言风一般地在公司里传开。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张恒。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抢过他的花就扔进垃圾桶。
「你给我滚！滚啊！」
可第二天，我就看见他拎着奶茶笑眯眯地来我公司发给我的每一个同事。
「依依是我女朋友，平常被我宠惯了，脾气不太好，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6
我当时就把奶茶发疯般全部摔在了地上。
我最厌恶的芋泥和着奶茶洒了一地，混成一摊灰白色的黏稠呕吐物，就像张恒这个人一样，令人恶心。
张恒竟然还能微笑着打圆场。
「依依昨天跟我吵架了，心情不好，你们别介意，晚点我再点一份送过来。」
他那样信口雌黄，我简直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他是那么笃定，我就像一个他年少时期的奖品，是他曾经肆意妄为少年时代的证明。
可是，凭什么？
同事们震惊地看着我，像看一个泼妇，我简直百口莫辩。
仅仅几天后，公司老板来找我谈话。
「依依，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张恒的连续骚扰让我简直心力交瘁，我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好好，你别生气。」老板连忙安抚我，「依依，你这几天交接一下，下周办理离职手续吧。」
「为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我工作出了什么差错吗？」
「那倒不是，」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男……张恒目前是他们公司的市场营销部负责人，他说找我们公司投放广告，唯一的要求是让你离职。」
似乎是为了找补，他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会按照 N+1 对你进行补偿，五险一金在你找到新工作之前也一直会为你继续缴纳。」
「依依啊，张恒对你是真的好，现在这个社会像他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你要珍惜啊！」
他说得那样情真意切，我却气得浑身发抖。
珍惜？
他像高中时代做的那样，轻而易举地来践踏我的人生。
凭什么？
7
我从公司离开的时候，抱着箱子，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张恒却早得了消息。
笑眯眯地在公司楼下等我。
他那样胜券在握：「依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理都懒得理他，绕开他走向我提前打好的车。
可他却拦在我面前，用那种爹味十足的语气笑着「告诫」我。
「孙依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
他自以为是的脸此时看起来分外令人恶心。
「我高中能让你被所有人孤立，现在也一样能让你找不到工作。」
然后他松开手，大剌剌地笑着，很得意的样子。
「只要我想，你就是我的。」
「滚开！」
我终于忍无可忍，朝着他那张自我感觉良好的脸重重地扇了下去。
张恒明显没想到我竟然敢打他，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郁，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学生时代的恐惧涌上，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可他竟然舔了舔我的手腕。
「小奶牛，你和我想的一样甜。」
我迅速抽回手，铺天盖地的恶心让我忍不住反胃。
直到坐上出租我还在气得发抖，一股气堵在胸口几乎出不来。
可那明明应该是属于我的人生！
现在在大厂拿着高薪，有着令人尊敬的社会地位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样的人渣！
8
自从高中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非常惧怕社交。
好大学没了。
工作没了。
我的人生都毁了。
周围的人却还在孜孜不倦地当张恒的说客。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我的感受，甚至还在惊奇地质问我：
「高中？那点小事你还记得呢？也太小心眼了吧？」
「你有什么不满意？他这么好的，有钱有事业，还那么爱你。」
然后再来挤眉弄眼一番。
「女孩子过了二十五岁就不值钱了，你可要抓紧哦！」
……他们竟然好意思管那种恶心龌龊的事情叫爱。
我索性换了张卡，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后就注销了原来的号码。
我临时起意，去了大理。
之前约好来接我的客栈老板在电话里连连道歉，说人已经来了，暂时联系不上，让我在原地稍等。
天下着暴雨。
我正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
一只胖橘蹭过来，绕着我的脚蹭了几圈，然后就地躺倒，冲我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喵喵」叫。
我简直心花怒放。
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想起来包里好像还有点吃的，我正低头翻包，突然一辆车横冲直撞地开过来，还大力按着喇叭，胖橘受惊竟然朝着车的方向窜过去了！
我根本来不及拦住它！
紧接着就是一声急刹伴随着凄厉的猫叫，那个橘色的小小的身体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出来滚到路边，鲜血迅速地氤氲成一摊。
那辆车根本不停，居然还加了一脚油门开跑了！
畜生！
我赶紧冲过去看，又不敢伸手抱它，怕加重它的伤势。
血从猫嘴角溢出来，它浑身软绵绵的，眼看进气少出气多，我都要急疯了！
这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
就在这时，一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开过来，开车的年轻男人冲我按了声喇叭，探出头喊了我一声：
「上车。」
我简直感激涕零，赶紧冲过去。
「快去最近的宠物医院，这猫刚被人撞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脱衣服。
我：「嗯？你干什么？」
男人干脆利落地脱了自己的 T 恤，露出精壮漂亮的八块腹肌，跳下车小心把受伤的猫包起来递给我。
「我开车，你抱着猫。」
最开始还没什么，可随着猫血浸湿了衣服，黏稠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男人瞥了我一眼，「啧」了一声：
「你怕血？」
我抖得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煞白。
男人不再和我多说什么，一脚油门踩到底。
小猫被送进去抢救的时候，我还坐在椅子上。
是手上的冰凉触感让我回过神来。
男人正用一瓶矿泉水浇在我手上给我洗手。
……那水是依云。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 T 恤上的 logo。
顿时吓了一跳。
假的吧？？？
幸亏抢救及时，小猫除了骨折没什么大事。
我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却听到男人好听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
「我叫时栩，你叫什么？」
我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孙依依。」
他笑了一声。
「我记住了。」
9
大理是个好地方。
山清水秀。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医院看过胖橘之后就去自在地到处闲逛。
胖橘十分争气，求生意志极强，恢复得也很好。
我准备收养它。
时栩是老板的朋友，副业似乎是登山教练。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实在是这个人长得有些太招人了。
我经常看见他懒洋洋地坐在客栈露台上喂猫，不时有年轻的小女生小男生红着脸来搭讪，可向这位教练请教登山技术可以，除此以外一律免谈。
整个客栈露台上都是碎了一地的芳心。
今晚他依然坐在老地方，指尖夹着一根烟，下颌线清晰凌厉，另一只手随意地挠着猫咪的下颌，猫咪仰着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我经过的时候，听见他懒洋洋地跟我打了声招呼：
「它很喜欢你，不来摸一下吗？」
我犹豫了好一会，终究抵不过小猫咪的诱惑，蹲下身撸起猫来。
他在我头顶上笑了一声，很开心的样子。
一起喂了一段时间的猫之后，也成了朋友。
你不问我的来处，我也不问你的去处。
彼此之间闲适而自在。
10
直到张恒找了过来。
天知道他究竟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去向，一看见我就把我往客栈外面拖，那里有他早就租好的车！
「孙依依，」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喊我的名字，「你以为自己能躲到哪里去？」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
我吓得尖叫起来，边疯狂挣扎边朝周围的人呼救：
「救命！救命啊！」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顿时三五个路人围了上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放开她！」
「你干什么？」
我提起的一口气还没放下来，却听见张恒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周围笑了笑。
「我是她男朋友。」
「她跟我闹矛盾，偷偷离家出走跑到这里来，家里人都要急疯了。」
听说是男女朋友，张恒的外在看起来又实在很能唬人，周围的人对视几眼，动作明显犹豫了起来。
「他在撒谎！」
我简直要绝望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求求你们救救我！」
就在他想强行把我拖走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
「我说哥们，法治社会，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是时栩！
我简直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救我！时栩救命！他是神经病！」
张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几乎要惨叫起来。
「他是什么人？」
「你才过来几天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孙依依，我给你脸了是吧！」
就在他的手高高扬起的时候，时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沉着脸道：
「放开她！」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11
时栩和张恒打了起来。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撞在一起的样子简直跟两台重型机车相撞一样可怕。
张恒高中时成天跟体育生混在一块。
我之前还担心时栩打不过他，可没想到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是张恒被时栩压着打。
时栩先是一脚踹在张恒腹部，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拳重重砸在张恒脸上，后者闷哼一声，片刻之后竟然张嘴混着血水吐出一颗牙来。
「细狗。」
我看见时栩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讥嘲。
张恒简直气疯了：「孙依依，你他妈竟然让别的野男人打我？」
「你活该！」我简直恨不得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有病就去治，张恒，我这辈子死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张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气得满脸涨红，他的视线最后停在时栩右手手腕的那块表上，突然冷笑一声。
「攀上高枝了是吧？」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吗？」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细细密密地爬遍我的全身，我简直不寒而栗。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时栩挡在我身前，随意把我往他身后一扒拉。
「不喜欢看就别看了。」
「一条细狗有什么好看的。」
可张恒反而站直了身体，微笑着擦掉嘴角的血，眼中的光反而更盛了，那是他兴奋起来的表现。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样的眼神我高中时见过很多次，每次都代表着之后我会遭到更可怕的言语暴力。
「依依，别忘了。」
他的笑容像毒蛇在嘶嘶吐信。
「你还有一点小纪念品在我手里。」
「等着吧，我会在适当的时候送给你的。」
纪念品？
什么纪念品？
12
张恒走之后。
我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幸亏时栩拉了我一把。
高中时代的阴影太恐怖，最后他甚至带着全班的人一起欺负我，总有人从后面解我的内衣扣，扯我的肩带，他们简直是一群变态！
时栩「啧」了一声：「那男的看起来像是个变态，你到底上哪招惹来这种神经病？」
「我不知道。」
我简直痛恨自己的没用，都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无法完全克服对霸凌者的恐惧。
时栩看了我一会，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他的手温暖干燥，体温顺着头顶传过来，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别害怕。」
我听见他说：
「我会保护你的。」
客栈的老板是时栩的老友，我在客栈住的时间长了，和他也熟了。
我以为时栩是天生热心肠，可是他告诉我。
「时栩？他天生良心全长在狗肚子里，对猫比对人亲，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时栩正大喇喇坐在轮胎上，怀里抱着两只猫。
旁边有住在客栈的小姑娘被美色迷惑，主动上前企图讨要号码。
「不好意思，没手机。」
时栩起身就抱着猫走了，留下泪汪汪的小姑娘。
我：「……」
老板：「……」
……他手机还在手上拿着呢，屏幕都没熄！
13
大概受到的惊吓太过，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发烧。
昏昏沉沉间隐约听见有人在焦急打电话，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盖在我额头上。
可是眼皮太沉重，根本睁不开。
我又昏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万万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会是时栩。
「怎么是你？」
我听见自己的嗓子比被砂纸打磨过还难听。
时栩叹了口气：「本来脑子就不好使，我怕你被烧傻了。」
他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动作却很温柔。
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我觉得自己如同沸腾岩浆般的大脑好像又稍微清醒了一丁点儿。
「我不笨。」我努力挣扎，口中说的话不受大脑控制，「我以前也是年级第一！」
「好、好，你不笨，」时栩无奈地伸手按住我，忍不住笑了。
「你最聪明了，还知道拦车救流浪猫。」
他平常不太笑，现在笑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傻乎乎的可爱。
「我成绩可好了，」我认真跟他说，「要不是后来被人欺负，我肯定能考上 A 大！」
「好可惜啊……我从小就想去 A 大。」
「我小时候写作文，梦想都是去 A 大当科学家。」
「谁欺负你？」时栩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当年我不是没找过老师。
可张恒对老师说：
「我们在谈恋爱。」
老师反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知廉耻。
也难怪，那时候我成绩已经下滑了，张恒家又有钱，老师怎么可能因为我得罪他家呢？
爸爸妈妈供我上学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他们替我操心。
可我真的好难啊。
老师骂我，同学骂我。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我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好像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怕，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没能考上 A 大，现在记性也不好，连他追到这里来威胁我都无能为力……」
「他再来我替你收拾他。」
「可是我终归是要回去的啊，」我迷迷糊糊地告诉他，「我总要回家，要面对那恶心的一切。」
「他们逼我，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可以救猫猫，但是谁能来救我呢？」
我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润。
哦，是我自己哭了。
「你看，我还是那么没用。」
我听见时栩在我耳边说：
「别害怕，我在。」
14
我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之间和时栩说了多少。
等清醒的时候，时栩趴在我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很疲惫的样子。
我一动他就醒了，十分自然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退烧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时栩反而笑了。
「小白眼狼，昨晚烧得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没看你划清界限，现在好了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满脸通红地道歉。
「没事，哥不跟你计较。」
他摆摆手。
「不过，我跟你说个事。」
他难得这么郑重的样子，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您说。」
他顿时笑出声来：「倒也不用这么郑重。」
「是这样，你昨天这个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去医院精神科检查一下，做个检查。」
「你也不用讳疾忌医，我也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你说你一直集中不了注意力，也容易产生周围人都在看你的幻想，该吃药控制就吃药，毕竟现在这种病已经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
「抑郁也不过就是一种病而已，该治就治，现在你年纪也不大，控制住了赶紧报名，趁着我现在考研内容还没忘光，还能给你找找资料，介绍一下导师。」
我：「……？」
「你不是一直想考 A 大的研究生吗？」
他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看着我震惊瞪大的眼，试探性地问：
「你……说要考研只是说说？」
我：「……你不是个体育生吗？」
时栩：「……倒也不必对我寄以如此厚望。」
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毕业于 A 大。
毕业就进了大厂，后来嫌弃 996 不是人过的日子，辞职出来自己创业。
所谓的登山教练。
……那其实是人家在自己测试接下来的付费线路。
15
时栩大概是我的贵人。
回去之后，他给我重新介绍了一份工作，又给我介绍了医生。
离开了原先的环境，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困扰我许久的头疼和注意力不集中都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我终于可以正常面对他人的目光了。
我简直无以为报。
时栩对此倒是很无所谓。
他说：「我只是给你指条路，你能不能走成功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以前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因为一个人渣被困在原地。」
时栩家境优越，很多年来一直在支教。
大概是把我当成那些贫困山区失学儿童一样关照了。
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他。
在新公司没人知道我以前的事，同事也很友善。
我终于能够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时栩倒是时不时地给我打电话，像关心自己的流浪猫有没有送养成功。
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他的，特意去学了他喜欢的红焖大虾，邀请他上门吃饭。
结果这个人和橘猫打成一团。
为了抢虾。
他还跟我告状，说猫抢他的虾。
我：「……」
你们到底谁才是猫啊！
16
直到我在公司遇见了曾经的同学。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孙依依，你怎么在这？」
「张恒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
他边摸手机边大呼小叫，好像在做什么好事。
「来来来，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你也真是的，怎么回来都不跟老同学说一声？」
「怕我们找你要媒人红包吗？」
那种熟悉的恶心感觉又来了。
那些唾沫横飞的嘴脸。
那些令人反胃的调戏。
那些自以为是的油腻玩笑。
「我和张恒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你把我现在所在的工作地点告诉他，他曾经开过的所谓玩笑对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不会当他的女朋友。」
我认真地跟他说，那个同学的脸色有些悻悻的。
他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在好公司上班就是不一样了，这么说话看不起谁呢？」
我没再理他，回工位去继续工作了。
17
第二天，我在公司楼下看见张恒的时候，其实并不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看起来十分满意。
「依依，你越来越漂亮了。」
我讨厌他这种仿佛打量牲畜一样的目光，直接绕开他准备走。
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
「别走啊，」他提高声音在我身后说，「怎么，真以为找到新靠山就摆脱我了？」
「时栩是吧？你们还一起养了一只猫。」
「上周和上上周他还去你家吃饭了。」
「怎么，接下来你们准备见家长了？」
他说的行程全都正确，我简直不寒而栗。
「你跟踪我？」
见我停下来，他得意地笑起来：「我关心自己的女朋友，多关注了她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时栩那种家庭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有什么，不就是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吗？」
「你说，我要是跟他说你高中是什么样的小骚货，他还会不会那么喜欢你？」
碧池羞辱+PUA。
这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听不懂我的拒绝，听不懂我的愤怒，认为一切我的反抗都不过是为了引起它的注意力。
「我没有！」我忍无可忍，「我高中受的那些罪全部都是因为你！」
「那又怎么样？」
他很得意的样子。
「班上别的男生喜欢你也没用，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孙依依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想跟别人，也得是我玩腻——」
他没能说完，我抬腿朝着他两腿中间狠狠踹了一脚。
「王八蛋！」
张恒暴怒，正想追上来抓我。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 AMG 突然朝我们冲过来！
张恒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我往前推出去，挡在他面前！
那车却险险打了个弯，四个轮胎擦地几乎擦出火花，最后几乎是贴着张恒的脸停了下来。
张恒的脸色都变了。
时栩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铁青地揪住张恒的领子。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
「把依依往前面推？」
张恒笑得无耻又恶心，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来，朝这撞，撞死我，你这辈子也毁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要！」
18
张恒被时栩打进了医院。
他所在的大厂原本在传媒行业，以可怕的舆论控制力著称。
就在他被打进医院的第二天，#女子嫌贫爱富 富二代当街打人#的 tag 迅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张恒被打得鼻青脸肿，十分凄惨。
他深情款款地说我是他从高中时起的女朋友，他高中时本来是学渣，因为我才努力学习考上了好学校。
可我却因为校园霸凌得了抑郁症，可他对我不离不弃，这样我才艰难考上了二本。
他一直的努力就是为了我，可我却在毕业后嫌贫爱富，跟富二代恋爱而甩了他，他苦苦哀求不要分手，却被富二代当街暴打。
好一个痴情男友被抛弃的故事。
他只字不提我所谓的「校园霸凌」究竟是拜谁所赐。
竟然还有他的狐朋狗友出来作证。
说他有多爱我，即便被抛弃依旧一往情深。
他们拿出了子虚乌有送的高价礼物，P 了各种节日转账的记录，更找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我和时栩一起喂猫的照片，以证实我「出轨」的传言。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当中竟然还有我们共同的高中同学。
他们一个个在镜头前一副老实淳朴的模样。
「是、是，高中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男孩子嘛，不懂事，打打闹闹也是恋爱。」
「对、对，特别喜欢，我们都知道。」
转头还给我发消息。
「依依，你看张恒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嫌贫爱富这可是不行的啊！」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我气得要发疯。
这么多年来我跟张恒根本没有任何交道！
去他妈的情深义重！
我去打印出了所有银行流水，张恒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不是说我拿了他的钱吗？
银行流水足够证明他们在说谎！
19
我把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发上了网。
可张恒他们反应多迅速啊！
我没什么粉丝，也没什么流量，所谓的辩白迅速被张恒那边的人用水军打压下去，说我证据造假。
他们找了好几个粉丝几十万的营销号，又花了大价钱进行营销。
这年头网民对嫌贫爱富本来就深恶痛绝，更何况张恒看起来还那么一往情深，一时间心疼他的人简直不计其数。
在「知情人」的暗示下，我新公司的地址也被扒了出来。
一时间，我们公司的楼下被摆满了花圈，无数人给我留言，辱骂我让我快点去死。
我刚走到公司门口，就有人朝我身上砸臭鸡蛋，砸矿泉水瓶子，我看着那一张张激动万分、自以为正义的脸，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寒。
一群盲从的蛆！
爸爸妈妈给我打来电话，他们担心我做出不理智的事。
妈妈更是在电话里哭出声：「是我们失职，不知道你在高中竟然遇到过这种事，我们的女儿怎么会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反过来安慰他们。
「没事，那些事情我都没有做过，你们放心。」
「我会解释清楚，让那些造谣的人得到报应的。」
感谢时栩介绍的医生，我现在精神状况有了极大好转，如果是以前，可能面临这种程度的网络暴力，我已经崩溃了。
时栩一直在跟进这件事，他觉得这件事因他而起，本来想全部由他来解决的。
我拒绝了。
这件事爆发的第一天，他就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
「他们那边是有组织的水军，你先别着急，我想办法给你联系一个有话语权的媒体。」
他犹豫了一下。
「你愿意接受采访吗，依依？」
「我知道你很不愿意露脸，但是真人出镜可以获得更多的关注。」
我深吸一口气，时栩都已经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这时候我不能再怂了。
「我可以。」
我不想再被张恒这种人渣影响人生，我要让他彻底社会性死亡。
20
有了权威的媒体加持。
更多人开始审慎思考张恒所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校园霸凌啊？」
「都是男的一面之词吧。」
终于有同学匿名出来说话。
「笑死，狗屁高中恋爱，那个男的是我们高中的校霸，女孩子本来是年级第一，被他逼得差点退学，还得了抑郁症，现在来洗深情人设，贱不贱啊？」
那条评论很快被举报删除了。
但是有人截图了。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温柔乖巧的样子，所谓的出轨也没实锤，男方说的是真的吗？」
有好事者去高中学校调出了我的成绩记录，年级第一滑落的轨迹触目惊心，他们甚至神通广大地找到了当年我的校医检查记录。
「大片软组织挫伤」、「严重皮下出血」……
网友纷纷质疑。
「高中小姑娘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我以为形势已经向我们这一边反转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
竟然有匿名爆料者拿出了我高中时打码的照片，说我谎话连篇，从高中起就是卖的，全高中都知道。
所谓的软组织挫伤那都是我去外面卖，被当事人的老婆打的。
张恒之前那么说是为了我的脸面，没想到我竟然如此不知廉耻，他实在看不下去，要出来替兄弟讨个公道。
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
那是高三的时候，我被同班的女同学堵在厕所里，她们骂我，踢我，把我反锁在厕所里，从隔间上面丢沾满了排泄物的卫生纸进来砸我。
她们扇我耳光，强行逼我脱掉衣服。
再用手机大笑着拍我的照片。
我哀求她们不要这样，可她们却哈哈大笑。
我没想到，原来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张恒。
他从一开始就想彻底毁掉我！
他说我高中时哭着对他说，他考上好大学之后，我们肯定会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肯定会忘记他。
让他陪我考个大专，这样我才能放心跟他在一起。
舆论顿时炸了。
无数人冲到我的社交平台下辱骂我。
说我无耻。
说我自己是人渣竟然还想拉别人下水。
说幸亏张恒当时没听我的，才没被我耽误一辈子。
……
而那两句话，倒过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依依，你成绩那么好，等你考到了更好的大学，肯定会交优秀的男朋友忘记我。」
「所以我要拉你一起下水，让你也变成差学生，这样我们才能考到一样的学校，你才能永远属于我。」
21
张恒这个人渣。
一旦发现舆论对他不利，立刻就要拖所有人下水。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爸爸妈妈送来了我高中时的课本、日记和校服。
妈妈哽咽着对我说：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遇到过这些事，是妈妈对不起你。」
「这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有没有什么爸爸妈妈能帮你做的？」
爸爸只是在旁边沉默着抽烟，末了拍拍我的肩膀。
「不开心就回家。」
我鼻子发酸，根本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收藏着这些。
我的书上有他们当年写下羞辱我的话，我的日记里有他们条条欺凌我的事情，最关键的是我的校服。
那上面有张恒的精斑。
我曾经不止一次被他逼到无人的体育教室，虽然没有到最后，但那些他对我做的恶心事，是我一辈子的阴影。
我曾幻想过有一天正义或许会来到，所以我留下了那件校服。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能用上的那一天。
我忍着屈辱，把当年高中张恒对我做的一切一条条配合着证据录制视频。
我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所有人看。
对应上所有时间线。
对应上所有出来为他作证的人渣。
张恒所谓的「款款情深」在我严丝合缝的证据和时间轴下被扯得稀烂，他高中时的肮脏事被一件件翻出来，他家为了平息他闯的祸给老师和校长送礼的证据也有人悄无声息地寄到了教育局。
更可笑的是，他大学的学生会是买进去的，他的主席是花钱送礼得来的，就连国外读书的推荐信也一样。
他所有的光芒和荣耀，都是假货。
越来越多曾经的受害者和证明者站出来，加入了这一场正义的审判。
我正式请了律师，对他们进行起诉。
他们所有人，我全部都不会放过。
在视频的最后我写道：
「那些曾经或者现在正跟我遭遇一样可怕经历的受害者，请不要放弃。」
「要相信万物皆有裂痕，然后光会照进来。」
「正义终将到来。」
在激愤的民意下，张恒所在的部门主管被处罚，张恒的一群狐朋狗友也被一个个揪出来起诉。
他们追悔莫及，他们嚎啕大哭，他们说自己不知道，只是以为帮朋友一个忙。
可是法律不会放过他们。
22
张恒被他引以为傲的公司开除了。
因为影响恶劣。
他所从事的传媒业对他彻底关上了大门。
有看不过去的他的大厂同事偷偷私下给我发来小视频。
那是张恒连带着自己的东西被狼狈地丢出大楼的场景，什么 N+1，他接下来甚至要面临私自动用公司资源的巨额罚款。
张恒从他租住的高档公寓被赶出来，他的房东看了视频之后，当面指着骂他不要脸，说他一定会有报应的。
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
听说他投出的所有 offer 都被拒，眼看就要在 A 城混不下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不死心。
他甚至还企图带着媒体，到我家楼下来堵我。
「依依，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我之前的方法不对，可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属于我，爱有什么错呢？」
「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然后他带着他油腻的自信被楼上的窗户里飞出的臭鸡蛋和烂菜叶砸了满脸。
楼上住户的声声怒骂：
「你他妈怎么还不死啊？傻逼男人！」
「物业怎么把这种恶心东西放进来了？」
「报警！快报警！」
……
他和他的团队被砸得抱头鼠窜，气得要去找物业调监控要个说法。
物业哪里敢给？
收钱放人进来的保安被骂得臭头，业主群里全是指责物业不作为，物业赶紧把这群擅闯小区的人渣都轰了出去。
好心的大姐阿姨们顺带还悄悄给我发消息。
「小姑娘先别回来，那个傻逼还没走，要是回来的话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下来接你，不怕啊。」
「小姑娘憋害怕，我们都从网上看见了，要是那个傻逼再来骚扰你，你给姐打电话，姐喊一群人下去收拾他！」
我诚挚地感谢他们。
阳光终于迟来地照在了我的身上。
23
张恒被宣判的那一天。
时栩陪我一起出庭了现场。
直到坐在审判席的时候，张恒还觉得我只是欲拒还迎，甚至还在冷笑。
「孙依依，我知道你就是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都说了让你当我的女朋友。」
「听话点，我就是喜欢你，赶紧把起诉撤了。」
然而法官可不像他那么傻逼，诽谤和强奸未遂数罪并罚，判了他三年。
判决书下来的时候，张恒终于傻了。
「你来真的？」
「这是你应得的。」
我对他高高竖起中指，多年来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一朝散去，我觉得浑身都格外轻松了起来。
张恒被手铐铐住拖走的时候还在鬼喊鬼叫，他那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的耳朵好像终于有用了。
「我可以赔偿！」
「别抓我！别抓我！」
「我进去会有犯罪记录的，我的人生不能被毁了！我们还可以谈谈！我可以赔钱，我们可以庭外和解！」
真是好笑，他自己这么多年来听不见别人说话，现在临到终了要遭报应了，倒是想让别人听他说话了。
「去监狱里慢慢反省吧，傻逼！」
「孙依依你个婊子！」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接下来的还有他原公司的巨额索赔，不过那就和我无关了。
走出法庭的时候，一束日光恰好破开深深的云层，照在我的身上。
「恭喜你！」时栩冲我微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考研。」我冲他大大地微笑起来，「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人生了！」
这个世界可能黑暗，荒谬，满是崎岖。
我们可能被伤害，被羞辱。
但请你一定要坚持住。
罗翔老师说过：「请你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地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相信万物皆有裂痕，然后光会照进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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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4 16: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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