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老爸计划
家常理不短3:又爽又痛的亲情故事
我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正对着穿浴袍的帅哥。
帅哥高瘦挺拔,五官俊朗,就是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刀了我。
他怀疑我是他爸的私生女,其实我是他女儿。
是的,我穿越回了三十年前,我爸才十六岁,上高二。
而我,变成了三岁半的小奶娃。
1
我在两米八的大床上醒来,看见浴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浴袍的帅哥。
高高瘦瘦,脊梁笔挺,抓着满头湿发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
帅哥双眸微眯,薄削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你是谁?」
我抓紧被子:「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直到帅哥拎着我的后领,我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我变成了三岁小丫头!
全身镜里的我一头细软的黑发睡成了鸟窝。
而这个五官酷似我爸的帅哥,就是我亲爸秦州岭。
我那十六岁,正在读高二的爸。
正想着,秦州岭打开门把我丢在走廊上。
他咬牙切齿,「我不管你是谁,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我摔疼了,想哭。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终于忍不住了。
哭声在老宅回荡。
「哇呜呜……哇呜哇呜哇!」
家里的佣人不敢触秦州岭的霉头,远远看着眉眼和秦州岭极度相似的我,各怀心思。
十六岁的秦州岭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娃,所以我可能是他爸的私生女。
也就是我爸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其实,我是我爸的亲生女儿,他爸的亲孙女。
该死,我想我应该先去超市门口的摇摇车摇明白再说。
2
我生下来就没有妈。
我问我爸为什么,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对他和我妈的事情从来闭口不言。
直到我十四岁那年偷偷进了他不让我进的房间。
我在里面看到了老妈的日记。
她高中时候被校园霸凌,是我爸带的头。
两年时间,抑郁症、厌食症、惊恐障碍,一座座大山压在我妈身上。
让她和自己喜欢的大学失之交臂,提早步入社会。
后来她又遇到我爸,高高在上的秦氏总裁看她长得像自己的白月光,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她说她夜里躺在秦州岭的身边时恶心到浑身痉挛,动过不止一个念头要杀了他。
可高中时期的阴影太深,秦州岭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如恶鬼邪神。
面对这个男人时,她连刀都拿不稳。
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一天,她在日记里写道:
「我怀了秦州岭的孩子,那个恶魔的孩子,应该也是个小恶魔吧。」
「我想把它打掉,可是他不愿意。」
「我真想杀了它,杀了他们,杀了它!」
「杀了它!」
这一页被捏成皱皱巴巴的样子,又被人小心抚平。
我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上面。
从这些话里,我知道了我是一个不被母亲期待降生的孩子。
这一页之后,有很多天都是空白。
直到她再次写下——「秦州岭发现我的日记本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早产了。」
「孩子出生了,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
「我买了好多婴儿用品,看到秦州岭回来我又全扔了。」
「我想死了,可是拿着刀的时候我听见孩子哭了。」
「孩子很可爱。」
「我给她织了件毛衣,配色不好看,我拆了又织,折腾了好几遍。」
「秦州岭会对孩子好的吧」这一行又被重重划去,在下面写着:「不!我不能奢求,他们这种有钱人都是人渣!」
「今天他打了我,我想杀了他再自杀,可是他死了孩子怎么办?」
「人渣人渣人渣,希望他死后下地狱。」
日记我始终没有勇气看完。
那天晚上,我把这本日记本摔在了秦州岭的脸上。
他没有任何解释。
我骂他人渣。
他给了我一巴掌。
之后父女俩的关系直降冰点。
我妈的死整天困扰着我。
从痛苦到麻木,如同哽在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只能等着它发烂发臭。
甚至在穿越前,我还在为了做空秦州岭在公司的财权而摩拳擦掌。
现在好了,我穿越到了秦州岭和老妈有交集之前。
我希望,他们永远也不要有交集。
尽管,那样我将不复存在。
3
我和秦州岭大眼瞪小眼。
他问佣人我是不是他爸的私生女。
佣人诚惶诚恐:「不是!绝对不是!」
我站在沙发上都只到他胸口,翻了个白眼,小短手叉着腰道:「我是来替天行道的,我要看着你,不让你祸害人家小姑娘!」
秦州岭冷笑着说我有病,然后叫人把我丢出去。
他这个人吧,从来说到做到,不会因为我是个三岁小姑娘就手下留情。
可我不怕他。
毕竟在我十四岁之前,他在我身上倾注了所有耐心和爱,把我养得无法无天。
而中年的秦州岭更是收敛了一身的锋芒,喜怒不形于色,但权利和地位熏陶出来的威严远不是少年时期的他可比的。
那个时候我能指着他骂他人渣,现在也能。
我在沙发上蹦跶。
「我不是你妹妹,我是你女儿!你亲女儿,不信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秦州岭脸色阴沉:「你把我当傻子?」
我梗着脖子:「我不和你说,等爷爷奶奶回来我和他们说!」
「把她给我丢出去,随便丢到哪个孤儿院。」
他不耐烦地拿起遥控器换台,听见我在哭闹,把手里的东西摔地上,眉眼间一片阴霾。
他摔东西我也摔东西,我推倒比我还高的青花瓷花瓶,对来捉我的佣人又锤又咬。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汽车引擎声,我知道,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一刻,客厅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谁家的小姑娘啊,怎么哭成这样?」
奶奶年轻时候的眉眼和秦州岭很像,而我又遗传了我爸的好基因。
两位长辈初次见到我都愣了愣,互看了一眼,目光中闪动着什么。
我怀疑……他们都认为我是对方的私生女。
爷爷奶奶是商业联姻,虽然维系这段关系的不是爱情,但在我的印象中,他们一直相敬如宾直到白头。
我急忙爬起来,抓住奶奶的裙摆往上爬,委屈道:「奶奶,爸爸他不认思思,还推思思,你看思思的手,都流血了!」
秦州岭咬牙切齿:「那是你自己摔的!」
4
亲子鉴定表明我和秦州岭的亲子关系有 99% 的可能性成立。
我那喜当爹的便宜老爸一拳砸在医院墙壁上:「不可能!」
爷爷一声不吭,但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心里肯定以为老爸小小年纪就在外面乱搞。
奶奶把我受伤的手指包扎成球,她神色复杂,问我:「你妈妈是谁呀?」
事情有点玄幻。
不好说。
说了万一被当成神经病该怎么办?
我眼珠子转动,搂住奶奶的脖子,一脸委屈的样子:「奶奶,思思也不知道,有人告诉思思要来这里找爸爸和爷爷奶奶。」
「奶奶,你真的是思思的奶奶吗?思思真的有爸爸了吗?」
我眨巴大眼睛看着年轻了好多的奶奶,以期用自己的一双小鹿眼蒙混过关。
奶奶咳嗽一声,看向爷爷。
爷爷绷着脸不说话。
她只能看向秦州岭。
秦州岭神色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要不,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老爸就是不信邪,再做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确实是他的女儿,不知来历。
监控也查了,我像是凭空出现的。
他们得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我等啊等,窝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我睡在秦州岭的胳膊上。
小小年纪,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还踩在老爸英俊的脸上。
「爸,秦州岭……」
我捏住他的鼻子,凑到他耳边。
被他一胳膊抡到了地下。
疼死我了。
我躺在地下就开始哭。
奶奶跑进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州岭,你现在是当爸爸的人了,给我规矩点别欺负思思!」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是接受了我这个从天而降的乖孙女。
我不是自夸,我真的很乖。
除了在秦州岭面前。
老爸刚醒就背了一口大锅,异常烦躁。
又看到我在奶奶怀里做鬼脸,指着我半天都说不出话。
5
有了奶奶的支持,我成了老宅的小主人,地位凌驾在我那个老爸之上。
而秦州岭显然对我这个便宜女儿接受无能。
毕竟我一个不爽就喜欢挑拨离间。
现在的秦州岭被停了信用卡,每月的零花钱从五位数降到了三位数,还被限制了和狐朋狗友出门的次数。
「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要给思思宝宝做一个好榜样。」
这是奶奶的原话。
在秦家的时间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对这个爸爸感观很不好。
秦州岭问了我许多次原因。
我每次都闭口不言。
除此之外,他更好奇的是我妈是谁。
但说到这个的时候,我就变得暴躁易怒。
几次之后他虽然更好奇了,但到底不会再在我面前提起。
6
我暗戳戳给秦州岭洗脑,说他缺席了我的人生,导致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快乐。
期望以此唤起人渣老爸的愧疚感,方便日后实施我的计划。
可每当这个时候,秦州岭就满脸鄙夷:「得了吧,我看你挺快乐。」
我哼哼两声,不和他计较,而是转头召唤奶奶。
秦州岭:「……」
洗脑多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始在各个方面补偿我。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也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
直到某一天他要出门,我拉着他的裤腿说要和他一起去。
我盘算了妈妈的日记很多遍,终于回想起这次秦州岭和朋友的聚会是一个重要节点。
秦州岭犹豫了。
「思思,这是我和朋友的局,还是不带你了。」
这样啊,那我更要去了。
我凑近他,假装难过并威胁:「爸爸,我想去,你不让我去,我告诉爷爷奶奶。」
秦州岭嘴角一抽,从来没有那么无奈过,他似乎还想和我讲道理,可是抱歉,三岁小孩从来不讲道理。
秦州岭朋友的酒吧,倒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地方。
但他们几位公子哥啊,玩得可嗨了。
我和秦州岭赶到现场的时候,各种类型的姑娘们排排站。
我爸那位狐朋狗友宋子钦把十万块钱拍在桌上,豪爽道:「你们谁把这些酒全喝完了,这钱就是谁的。」
秦州岭一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把晦暗的灯光一换,刺眼的大灯晃着众人的脸。
宋子钦骂:「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我那不长眼的老爸扫过去,沉着嗓音:「让她们都散了。」
我搂着秦州岭的脖子,笑眯眯地挥着小巴掌:「叔叔们好,我是思思。」
他们埋怨秦州岭扫兴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宋子钦指着我:「卧槽,你家的私生子?」
我收敛笑容,和秦州岭一起看他,一大一小的表情神似。
「这是我妹妹。」
宋子钦说出来组局还带个这么小的妹妹这种事情也就秦州岭能做得出来。
这下好了,他们可以聊的东西寡得跟清水一样。
我在一旁也听得无聊,最主要的是,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妈。
我妈和我爸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间酒吧。
贫穷买酒女和高傲富家公子的相遇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有好的结局。
可妈妈是为了负担外婆的医药费才来这里兼职的,她被生活磋磨得一身伤,我爸还在她心上扎了两刀。
我想出去找我妈,秦州岭想也没想拒绝了。
「不行。」
不,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哒哒跑到门口,艰难地开门。
秦州岭拎着我的后领,他拗不过我,只能陪着。
「我不要你陪。」
笑话,如果让秦州岭注意到我妈,然后发现两人是一个学校,不是重蹈覆辙?
秦州岭黑着脸,最后也只能叫酒吧的经理跟着我。
我背着手小大人似的在酒吧转了一圈,没看见我妈。
这才想起问经理。
经理不敢怠慢我,找了好几个人问,终于确定有那么一个人。
我看他蹲在我面前,一脸讨好地笑,我说:「许若思还没成年,雇佣她是违法的。」
经理说:「我马上把她辞了。」
我拉拉头发,笑:「就算辞了也得给她赔偿,先不着急,你带我去看看她。」
马上要见到我妈了,我欢欣雀跃。
我那么可爱,希望她不要真的后悔生了我。
过了好一会,经理告诉我:「许若思现在就在 301 呢,在秦少他们的包间。」
我雀跃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是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7
晦暗的灯光下,我看见有人跪在秦州岭面前。
白衬衫黑色包臀短裙是酒吧的制服,但十六岁的身体到底显得单薄瘦弱。
或许就是这样瘦弱的身体会激起他们的施虐欲。
秦州岭挑起她的下巴,露出兴味的笑容。
他说:「你这张脸啊,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说完,他似乎喉咙有些痒,清了清嗓,一只手摸进怀里去掏烟。
但是他这个抬头间就看见了我。
他不自觉放下二郎腿,叫我:「思思。」
十六岁的姑娘低着头,她的自尊被踩在脚底下,却还要笑着面对这一切,因为她需要钱,她不能没有钱。
如果她没有钱,会像我失去我的妈妈一样失去她的妈妈。
我走过去,看见了地上的酒瓶碎片,地上还有血迹。
我浑身发抖,可能是气得,更有可能是心疼。
我问秦州岭:「你们在干什么呢?」
秦州岭像是被抓到错误的孩子,立马站了起来,他看眼宋子钦。
宋子钦堆起笑容:「思思啊,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哥哥带你去玩……」
我踩在碎片上。
秦州岭要来抱我:「思思,小心伤到。」
我咬他:「你别碰我!」
可能是因为这些公子哥们对我千般娇宠,我妈才终于抬头看我。
她和秦州岭心中那个白月光是长得有点像,眼角那泪痣一样红似血。
她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灰沉沉的毫无生机。
我妈就在我面前,我盼了她好多年,这一刻却不敢认也不能认。
我只能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吹她膝盖上的伤口。
我笑着问她:「姐姐,疼吗?」
我妈朝我伸出手,指尖擦过我的眼角,她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哭。
「没事,不疼。」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是真的很温柔啊。
「怎么可能不疼呢,姐姐,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把经理叫进来,让她带我们去医院。
经理只能看向秦州岭。
秦州岭皱着眉不说话,镀金的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照亮他阴翳的脸庞,他可能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却看也不想看他,双膝弯下去,我跪在满地碎片里,疼得冷汗直流。
我看着经理:「送我们去医院。」
秦州岭把打火机丢了,他爆了粗口。
「还愣着干什么?送她去医院!」
他过来抱我,我对他又推又抓。
「我不要你,我要姐姐,我恨你,秦州岭,我恨你!」
他看了眼许若思,神色晦暗。
8
我当晚发了烧,做了一晚的噩梦。
梦到那些人欺负我妈,梦到我妈满身伤口,梦到她死在了那个下雨天,梦到满是血的浴缸,她躺在里面脸色青白。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她把手覆在我的额头上,手很凉,让我很舒服。
她好像要走,我拉住她的手,她还是要走。
我没办法,只能哭着挽留她。
妈,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了。
思思好想你,你不要后悔生下我。
好不好?
第二天我醒了,第一眼就看见我妈趴在床边。
稚嫩的脸庞还有些婴儿肥,她闭着眼,眼睑下方有青色。
我小心翼翼地去勾她的小拇指。
妈,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秦州岭推开门,看见我醒来了大步走进来。
我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却当着他的面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为净。
秦州岭的动静差点吵醒我妈,我这才睁眼瞪他。
他给我买了养胃的粥,我没胃口不想喝。
我妈醒后端起碗要喂我,我才笑眯眯地喝了口,然后在她脸上啵一口。
「谢谢姐姐,姐姐我好喜欢你。」
我妈戳戳我的脸蛋,眼中光芒愈胜。
秦州岭在一旁说:「不是没胃口喝不下?」
你管我,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爷爷奶奶来看我,我妈才觉得不合适再待下去,摇着轮椅离开。
他们不会在我面前聊我妈,现在的许若思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低贱的买酒女,不好好学习混社会的女生。
等爷爷奶奶走了之后秦州岭才和我说:「你昨天拉着她的手喊她妈。」
「还哭得很伤心,就像……这个女人抛弃了你,抛弃了这个家。」
秦州岭最后说:「她不会有机会嫁进秦家。」
我拿枕头砸他,吼破了音:「那正好,反正她也不会想嫁进来!」
秦州岭被砸了头,但他依旧伸出手把我抱得死死的。
他说:「思思,没有人会后悔生下你。」
我不闹了,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衣服上。
「爸,你别靠近她。」
「别让她喜欢上你。」
「你也别喜欢上她,我求你了。」
到了现在,我之前那一套说辞已经骗不了秦州岭了。
他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无理取闹:「才没有!你走开,不想理你!」
9
暑假一过,秦州岭要去读书了。
如果剧情按部就班走下去,接下来许若思会遭受整整两年的校园霸凌。
我有点不放心,如果当初导致她遭受霸凌的变量不止秦州岭这一个呢?
眼看着秦州岭要开学了。
我焦虑到抓着头发哭。
三岁,哭就哭了不丢人。
秦州岭手欠把我刚搭好的积木推倒,一抬头看见我哭了。
「……思思,你别哭啊,爸爸不是故意的。」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他对这个身份倒是适应良好。
「爸,我要去上学。」
我要上学,我要跳级,我要和妈妈一起读书。
秦州岭说不可能别想了。
那我换一种说法。
「我要上学,我要跳级,我要和爸爸一起读书!」
第二天,国际学校的校长上门,看着刚到他膝盖的我扶了扶眼镜。
「不好意思……」
他还没说完,我爷爷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没问题的,我会着手给秦小姐安排合适的桌椅和校服。」
秦州岭说:「她不穿裙子,只穿裤子。」
我无视他,重新扯了扯校长的裤子:「其实我是个天才,你相信我。」
「……」
秦州岭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然后一把抱起我。
「行,思思小天才,去玩你的积木吧。」
我不罢休,朝校长喊:「你来应该带了高二测试题,我要做,我不管,你放我下来,我要做题!」
一百五十分的数学试卷,我考了一百二十七分。
奶奶在旁边端着水果盘:「嚯!比你爸的上学期期末分数还高。」
我埋在她怀里笑:「洒洒水啦。」
10
开学第一天,我穿上国际中学特意为我定制的小校服。
秦州岭的班主任将我带上讲台,我踮起脚尖,也看不到他们的脸。
老师说要介绍新同学,新同学却只听声不见人。
秦州岭在门外看着我笑,他倚着门框,懒懒散散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白色衬衫下隐隐可见少年精壮的身躯。
如果他的性格温和一点的话,会是很多人青春里的一道光。
他走进来,把我抱起来,向众人介绍。
「我妹妹秦思思,年纪很小,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孤傲的秦少啊,什么时候这样和人说过话?
可他揉着我的脑袋,眼中晃着笑意和宠溺。
宋子钦在后排朝我挥手,等我爸抱着我走近,才听见他说话。
「我去,你读书还带着你妹,怎么不给人放口袋里揣着呢?」
秦州岭很骄傲自豪,甚至带着炫耀:「我倒是想啊,毕竟她也喜欢黏着我。」
11
下课,我带着给妈妈买的巧克力去她教室找她。
不让秦州岭跟着,他只能在身后远远看着。
我飞奔到我妈面前,将巧克力举过头顶。
「姐姐,送给你吃!」
我妈一脸惊喜,蹲下来戳戳我的脸:「思思,你怎么来学校了呀?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呢。」
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好看吗?」
「当然很好看,思思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呢。」
是这样吗?
最好看。
原来我在我妈心中是最好看的小姑娘呢。
我应该周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但猝不及防地被人撞了一下。
我妈手疾眼快搂住我才避免我摔了个屁股墩。
不过我才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秦州岭百米冲刺般跑了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我不想让他们多接触,催着秦州岭走了。
12
可能是我心理年龄太大了,和这群十几岁的小屁孩差了不少。
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和我妈的接触有什么问题。
没有牵扯到女生眼中皎若明月的秦州岭,只是一个三岁小姑娘在对一个大姐姐表达喜欢的情绪而已。
但年少时的嫉妒和恶意来的就是那么莫名其妙。
我站在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外,敲了敲门。
里面扇巴掌的声音太大了,那些施暴者可能根本没听见。
我崩溃大叫:「你们,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
我的声音惊动了等在外面的秦州岭,他根本不顾这里是女厕所冲了进来。
隔间的声音停下了。
我甚至能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贴近门板,用虚弱的声音说:「思思,不要待在这,出去。」
秦州岭抱住我,把我的脑袋按在怀里,声音冷得可怕:「开门,别让我说第二次。」
我使劲挣扎出来,看见窄小的隔间里挤着三个女生,跪在地上的那个是我妈。
她浑身是湿的,头发丝都在滴水,两边脸上都有巴掌印,裸露在外的皮肤有青紫的掐痕。
我都能猜到她是怎么被泼了一身水,怎么被扇巴掌,怎么被这两个人压着跪下的。
她捂着脸,嗓子是哑的:「思思,别看。」
自己狼狈又可怜,还顾着别人。
可笑的是欺负她的人我还认识,秦家世交温家的私生女温煦。
好巧,她姐姐温芸就是我老爸的白月光。
温煦看见我们目光闪烁,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州岭哥哥。」
我小腿乱晃:「秦州岭!你放我下来!」
秦州岭扫了温煦一眼:「别乱叫,一个私生女,攀不上这层关系。」
温煦脸色煞白。
他说完把我拉到身后,还顺势将我妈扶起来。
我一口咬在他大腿上:「别碰我姐姐!」
我看出来了,他是嫌脏,所以不让我碰。
我才不嫌弃,那是我妈。
秦州岭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让开一步,说:「你收拾一下出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没能拦住我,我跟着我妈跑出去了。
我仰着脖子问她:「姐姐,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我妈伸出手来,可能想要揉揉我的头发,但是她的手悬在我的头顶不动了。
她怕弄脏了我细软的头发。
我却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我的头顶。
「姐姐,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是不是因为我,或者因为我哥?」
我妈蹲下来,笑得很温柔:「当然不是,施暴者施暴永远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和其他人没有关系的。」
你看,我妈是多乐观多温柔的人,所以前世编织的牢笼太过黑暗窒息,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吧。
「可是,如果他们之前没有欺负你,而是在我和你接触后才开始欺负你,那就是我的原因才让你受到那么多的伤害的。」
我低着头,突然好难过,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她的。
可我做了什么呢?
将她拉到聚光灯下面,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我妈看我哭了,却浑身湿漉漉的连抱抱我都十分犹豫。
我扑进她的怀里,「姐姐,你来我们班吧。」
12
国际学校怕富二代公子哥和靠自己努力才考上这所学校的普通学生产生矛盾,所以才将这两个群体分在不同的班。
可矛盾并不会因此解决,反而会一点一点累积起来。
比如说这次,我所见的只是我所见的,冰山一角而已。
除了我妈,被这群富二代压着打的普通人多了去了。
其他人我可能管不着,但我妈是一定要管的。
上课的时候,我挠挠秦州岭的手心。
「爸,等下下课你和宋叔叔把姐姐的书桌搬过来吧。」
我爸没反应,我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
很不对劲。
自从和温煦见过面后就不太对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相只有一个。
所以我不理他了,小屁股挪到宋子钦那边,请这位宋哥哥帮忙。
用一块巧克力贿赂了宋子钦,才换来他的勉为其难。
下课,我牵着宋子钦去搬桌椅,没叫秦州岭。
他倒是屁颠屁颠跟上来。
他以为我在气头上,消气了就会原谅他。
却没想到我让他把老妈的桌椅放在前排,最后连我自己也搬了上去和人坐同桌。
秦州岭救了我妈后,两人的关系也还是不咸不淡。
他对我妈的态度总是客气又疏离,但是总是不自觉地提到她。
秦州岭说许若思好像下雨天不知道躲雨的麻雀,灰扑扑地又傻又倔强。
我有点心慌,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故意打断他,转移话题。
13
温芸要回国了。
这是温煦亲口告诉秦州岭的。
两人青春期的点点悸动做不得假,所以才会让他记了那么多年。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车流。
我说:「秦州岭,不管你以后的生活怎么样,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妈妈获得幸福。」
秦州岭很不喜欢我这么说,他还很嫉妒。
嫉妒我放在第一位的总是许若思,而不是他秦州岭。
所以他问我:「思思,爸爸的幸福不重要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重要,但是相比妈妈的幸福,很微不足道。」
秦州岭不理解,他问我为什么,甚至过了好半晌,问出了那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思思,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我:「……」
14
那是一个下雨天,我妈没来上学。
我也联系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上次谈话后秦州岭很久没和我说话,他在跟我冷战。
所以我不指望他。
室外阴雨绵绵,玻璃上有着蜿蜒的雨迹,天黑得像是傍晚一般。
下课,我去找班主任要了我妈的家庭住址。
我冲进雨里,跑出学校,拦了一辆出租车。
直到一个小时后,我踮着脚敲响了她家的门。
没人应。
我打她的手机,趴在门板上听。
有声音。
我妈在里面。
我叫来开锁师傅换了新锁。
这才看见躺在沙发上昏迷过去的妈妈。
她浑身湿透了,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衣服上有自行车碾过的痕迹,漂亮的直发被剪得七零八落,指甲缝里血和着泥。
一切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不管我来不来我妈总会被那些人压得喘不过气。
我对她的特别关注只会伤害到她,因为那些人不清楚我和她的关系,所以总会觉得这是秦州岭的意思。
而我保护不了她。
秦州岭也好,爷爷奶奶也好。
他们不会为了许若思开罪其他人家。
除非受伤的是我。
我坐在地上,先是拨打了 120,然后报了警。
我想给妈妈换件衣服,可是我做不到,我三岁的身体除了能撒娇卖萌还能干什么?
我甚至连照顾她一下都不能。
我坐在地上发呆,唾弃自己是个废物。
直到十分钟后,和警车一起到的是秦州岭和宋子钦。
秦州岭将大衣裹在妈妈身上,皱着眉想要抱起她,我重重咬在他胳膊上,不让他抱。
秦州岭怒气冲冲,第一次对我发那么大火。
他说:「思思,你能不能不要胡闹。」
我打了个喷嚏,见他要靠近,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秦州岭,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为许若思而来,唯独为她而来。」
我哭着说:「我不想让她死,我想让所有的痛苦远离她,而你就是她最大的痛苦!」
他听了我的话沉默片刻,最后让警察帮忙抱上了救护车。
15
秦州岭把我拎回家,没让我再回学校,他甚至不想再让我见我妈。
奶奶抱着我劝,也只能看着我闷闷不乐。
直到某天,秦州岭坐到我身边和我说:「温伯伯已经和温煦断绝父女关系了,温煦再也不可能欺负许若思了,她还小,就算报警也只是口头教育。」
你看,多可笑,我妈差点丢了一条命,温煦却只是和她爸断绝关系。
这些人还觉得是多重的惩罚。
我和秦州岭说:「我只希望妈妈能考上她喜欢的大学,以后遇到能让她幸福的人。」
秦州岭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之后,我开始变得嗜睡,没有任何缘由。
医生检查不出什么,只能说小孩子在长个,睡得多吃得也多。
奶奶捏捏我的鼻子,笑着说:「奶奶的宝贝确实吃得也多。」
生活还算安稳,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温芸回来那天。
我站在三楼看她,身材高挑的女人张开手臂和秦州岭说:「阿岭,我回来了。」
秦州岭看了我一眼,才匆匆和她抱了下。
她的日子选得很不错,选在秦州岭的成人礼这天。
家里热热闹闹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而她刚回来,就占据了秦州岭身边人的位置。
但那些热闹和我没关系,快要高考了,我比应届高考生还紧张,不想处理那些让人心烦的关系。
只有宋子钦来三楼找我,他看我站在绒毛地毯上,抱着一个小白熊。
他笑我:「思思,你怎么都不长个。」
我哼哼两声:「你管我。」
爷爷奶奶和秦州岭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提我不长个的事情。
因为他们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什么。
我是秦州岭和许若思的孩子,这一次,他们却从相交线变成了平行线。
不会有交集,自然也不会有我。
宋子钦掐我的脸,我由他掐,作为他帮我送信的报酬。
我递给他信封,封面有一颗粉色爱心,「帮我送给许若思姐姐。」
宋子钦捧着心,说自己受伤了,「哥哥还以为这是你送给我的呢。」
去去去,不要脸。
16
妈妈考上了心仪的学校,那天艳阳高照,她跑来秦宅门口亲口告诉我这个喜讯。
我把双手举过头顶朝她比心,然后转了一圈。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起舞的蝴蝶,轻盈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飞走了。
可我还是欢喜地说:「姐姐好厉害!我好喜欢姐姐。」
是的,妈妈还是那么温柔。
没有变成她日记中憎恶的样子。
而我,也一直会是她喜欢的样子,一直。
世事总是这样不凑巧,我在门口蹦跶的时候温芸来了。
她偏着头打量妈妈,仿佛要拿鼻孔看人。
她说:「原来是你啊,你以为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和我相像,阿岭会注意到你?」
我拉着我妈的手走远,一边走一边说:「姐姐,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管秦州岭怎么想,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思思最喜欢最喜欢姐姐了。」
妈妈蹲下来抱住我,她说:「谢谢思思,我也最喜欢最喜欢思思了。」
她说话带了些哭音。
仿佛知道这次见面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或许她心里也会有一丝不舍吧?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然后蹲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温芸不能理解,她看着我哭完,看着我往院子里走,跟在我身后,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我。
虽然我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但秦家从来没有正式公开过我的身份。
以秦州岭妹妹的身份出现,在此之前却没人见过秦夫人怀孕。
所以他们都把我当成私生女。
这其中包括温芸。
她从不将我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妈放在眼里,就像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秦思思,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我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可能是因为她和我确实有点像,听温煦说,阿岭把她当成我的替身,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她才来和你告别吗?」
我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好几步,仰着头将她打量到脚。
最后嗤笑:「温小姐太自以为是了,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更何况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难道秦州岭亲口和你说要和你在一起了?也不知道当初毅然决然出国的是谁,秦州岭也不是条狗,你一声哨他就颠颠跑过来舔你。」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州岭就站在温芸身后,他听了,我不在乎。
但是温芸在乎,她蹲下来,抓住我的头发,低声说:「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家伙,你不怕……」
「她不怕什么?」
秦州岭的声音阴森森的。
17
秦州岭会怎么对温芸我不在乎,我现在好想快点回去睡觉。
只是我走了没几步,突然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对我来说是睡了一觉,但对秦家的人来说却是结结实实熬了三天。
奶奶抱着我哭红了眼,她问了很多次医生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我睡着了。
哪有一睡睡三天叫也叫不醒的?
熬到最后只有秦州岭守着我,他和衣躺在我身边,眼里布满血丝。
他摸摸我的脸,哑着嗓子:「终于醒了。」
「思思,你和我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我摇头。
「是不是因为我和许若思的关系。」
我拽紧了他的衣服:「爸,我饿了。」
秦州岭不说话,只是看着我,要一个答案。
「对。」
我承认了,抱着他的手。
「爸,你别去打扰她,让她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秦州岭第一次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他胸膛起伏很大,最后捂住了眼睛。
我睡觉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每一次看见秦州岭的时候都觉得他比上一次老了好多呀。
不刮胡子,有时候脸都不洗。
这么不爱干净,以后不要睡我床上啦。
直到有一次,我睡了好几周才醒来一次,我抱着我爸,不想和他分开,再睡过去,我应该就醒不过来啦。
番外 秦州岭视角
1
思思死在了我怀里。
那天她睡过去之后,在睡梦中没了呼吸。
我和许若思在这个世界的联系彻底断开,我的思思将不复存在。
早在思思和我说她唯独为许若思来的时候,我就该有预感——她迟早有一天会抛弃我。
我才不伤心,反正我这个爸爸在她心里永远比不过她妈。
可后来思思下葬的时候,我腿软得站不起来,小小的陶瓷罐子里,装着小小的人,我看着她的骨灰盒被一点点掩埋,突然有些后悔。
她曾经玩笑似地和我说,我以后会是个人渣,她就是穿越过来拯救她妈的。
我当时当个笑话听,她也笑笑没解释。
该信的,或许信了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爸妈站在我身后,也伤心了好多天,秦思思这个坏家伙,丢了我不说连她爷爷奶奶也丢了。
来给秦思思送行的人很少,还要加上一个宋子钦。
快要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许若思。
她怀里抱着小雏菊,脸色苍白眼下青黑。
「思思怎么了?她怎么会?」
我擦过她肩头的时候被她拉住了胳膊,我察觉到她的指尖有些颤。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秦思思的来历一直都是个谜,爸妈查了很多没查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可我觉得,思思说的是真的。
那是一种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
我看着许若思。
看着她瘦削的身形,看着她弯弯的眉毛,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抽了一下,有点疼。
我想,或许我真的心动了。
脑子里不断闪过思思哭喊着不许我破坏她幸福的话,我麻木地跟她说思思的死只是意外。
我没再看她一眼,忙着接待葬礼的宾客。
这次过后,或许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我不想让思思消失,但我更忘不了思思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打扰许若思的神情。
我终于懂得,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
许若思走之前,犹豫半天,最后有些局促地告诉我,她考上了哪个学校。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转身跑走了。
2
我放弃了和温芸一起出国的想法。
那天她哭得很伤心,说什么她等了我好几个月却等来我的爽约,还说,为了一个私生女,我怎么能那么对她?
我突然很烦很烦。
干嘛那么伤心?
当初你离开得不也是毅然决然?现在在这道德绑架我。
况且,自始至终,他们从来都只是朋友,没有交往过。
「温芸,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从你说思思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我们就不可能了。」
「别说她是私生女了,先不管她的身份,就冲你这么说一个死去的小孩,我觉得很恶心。」
「那天你说许若思像你,是有一些像,但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你,你不配。」
温芸哭闹着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我不耐烦听下去,头也不回走了。
3
后来,我重新高考,去了许若思那个学校。
我和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默默关注着她,却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扭头看向别处。
别人问我们的关系,我只会淡淡地说一句不熟。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看着她,看着她上大学,看着她找到爱的人,看着她幸福。
直到那天她遇到危险,我冲上去救了她,还被捅了一刀捅在肩膀上。
真的很痛。
但我不后悔。
那天过后,许若思开始给我送饭、送花、关心我,用尽一切方法追求我。
最终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有时候会问她:「许若思,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勤工俭学,学习刻苦,和我这样的富二代是两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我们的相遇并不美好。
她说,她梦到自己割腕自杀了,因为抑郁症。
她还说,那个梦里,他们开始得糟糕,我追逐得束缚,她含着恨意被迫嫁给我,我只知道占有。
她将所有的怨气写在日记里,每天恨不得杀了我。
「最后我发现,那一切都是误会。」
「高中的时候,你并没有带头霸凌我,也从来没有打过我,那只是我重度抑郁症后产生的幻觉,我将所有的恨意全转移到你身上。」
「我们只是两个不懂爱的人,在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问我一开始是不是把她当温芸的替身。
我说不是,第一次见面她被圈子里的人刁难,我只是找个理由放过她。
「在梦里,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正抱着我们的女儿。
小小的一个,却有一双大眼睛。
我给她取名叫思思。
秦思思。
秦州岭思念许若思的意思。
(全文完)
作者:猫薄荷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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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9 14: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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