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酬订金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虽然他现在变成鬼了,可眼前这男人身上明显附着了一个厉害家伙,他也不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啊!
我急声道:「我不是让你去打架!之前你不是陪叶京褚一起进了一个岛国人的执念笼吗!你看附在他身上的,是不是那个岛国人!」
「啊?我看不见啊!」无妄鬼急的直擦汗,眯着眼睛盯着暴怒的男人看了几眼。
「他脸上笼罩着一层漆黑的死气,一看我就惹不起,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无妄鬼说着,突然一把捂住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惨叫。
似乎因为盯着男人看,眼睛受到了灼伤。
我心头一凛,原来如此!
难怪小黑猫刚刚没有让无妄鬼曝出附在男人身上的恶魂特征,而是让我盯着看,原来她一早就知道无妄鬼看不清楚那恶魂的长相!
这样的话,难道只有阴间商人才能看清楚那道恶魂的模样?
这个念头在我心尖一闪而过,我隐约有了想法,一咬牙,朝外面爬去。
「学姐!?」季翩翩一把拉住我,担心的看着我摇头。
我急声道:「小黑猫撑不了多久,我得去帮她!你乖乖留在这里,不用管我们!找到机会就逃命!」
说完,我一边艰难的越过人群,往外面爬,目光一边飞快的在餐厅里搜寻。
很快,越过人挤人的人群。
一张灰蒙蒙透着死气的脸,正一脸惊恐的混迹在人堆里,吓的瑟瑟发抖。
找到了!
我目光直直对上那张惊恐的脸,对她喊道:「这位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吗?!」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男人的女伴,刚刚被男人一把扯出心脏,生吃的女人魂魄!
因为这里有结界的关系,她死后魂魄也逃不出去,只能蜷缩在人群里,跟人们一起心惊胆颤的躲避!
女人听见我喊话,魂魄一抖。
下一秒,她竟然身子一缩,整个鬼都不见了!
我:?!
靠,她就这么跑了?
我急的重新寻找起来,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鬼酬,此刻在着急紧张的情绪下,更是逼近负数!
眼前开始一阵阵发晕,视力瞬间模糊。
现在别说视力被鬼酬增强了,反而变得像近视眼一样,而且近视程度少说得有八百度!
就在我焦躁寻找的时候,人群忽然再度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头盖骨的尖叫。
「鬼!快跑啊!有鬼!」
随着尖叫声,原本拥挤在我四周的人群,竟然在一瞬间,犹如退了的潮汐,齐刷刷朝员工通道涌去。
没了那些拥挤的人们,我身边瞬间就空出一大片!
我心跳陡然就上到嗓子眼儿上!
那男人过来了?!
我用力睁大眼睛。
然而朦胧的视线,让我即便只距离一米,也看不清来到我眼前的是谁。
我只能通过大概身形判断来者的高矮胖瘦……等等!来的是两个人!
我心头一震,下一瞬,无妄鬼的声音已经在我面前响起:「学姐,我把她抓过来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这时才勉强看清无妄鬼的脸。
原来刚才人们喊的有鬼,说的不是附在男人身上的鬼,而是指无妄鬼!
他因为鬼种特殊的原因,即便实力只有白鬼的水平,但依然可以像高阶鬼一样,随意在人们面前现行,且比高阶鬼更像活人。
显然人们都以为他是跟自己一样的活人,然而就是这个活人,猛地身体变成半透明,直接无视人墙的拥堵,穿过众人的肉身,将一团空气提了出去!
这种被身边人刺激的视觉冲击,直接将精神紧绷到极点的人们,吓的彻底失控!
人们中尖叫不断,隐约听到有人喊什么晕过去了。
但我现在没空关注他们,视线落在女人身上:「这位姐姐,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帮你的!」
我缓下嗓音,尽量让我的声线给她传递出几分安全感。
然而女人被一连串的遭遇吓破了胆。
她颤声求饶,声若寒蝉:「放、放了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我还有没断奶的孩子……」
她絮絮叨叨的,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冷静一点,看看那里躺着的是谁?」
我一指她的尸体方向。
这种直接通知她死亡的方式十分粗暴,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说的委婉一点,或者先给她一个心理缓冲,再让她认清楚这个事实。
但眼下情况紧迫,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跟她达成交易,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她对我有所求,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会立刻生效。
我要赚的,就是她生效的这一刻,预付给我的「订金!」
那大概是我能获取的鬼酬总额的十分之一。
之前无妄鬼的鬼鬼酬定金已经收去过了,所以我现在能倚靠的,只有「新客户」的订金!
虽然不会太多,但好歹能把视力的提升搞定,能打开天眼就够了!
我一脸期待的鼓励她。
然而她吓的两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精神也因为受到严重冲击,脑子里根本无法诞生许下遗愿的念头!
这下我有些黔驴技穷了,虽说阴间商人的合作达成,不需要客人口述遗愿,只需要客人起心动念即可,但眼前的女鬼吓的思绪都是乱的,这可怎么办?!
一筹莫展之际,我眼角的余光忽然落在无妄鬼抓着女人后脖领的惨白手掌上面。
我心念一动,急忙道:「快松开她!」
无妄鬼:?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不过看我说的着急,他也不敢多问,急忙松开女鬼。
「往后退!快!」
无妄鬼一脸莫名的后退。
待退出三米开外后,女人颤抖不已的魂魄,才停下抖动,之前被吓的有些失控的神情,也终于安静下来,恢复了几分理智。
果然如此!
我激动的说:「学弟,你是白鬼,她是灰影鬼!她对你,有低阶鬼畏惧高阶鬼的天然恐惧!」
说罢,我蹲下身,一脸炽热的对女鬼说:「你放心,他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都是来帮你的!」
「姐姐,现在你听我说,你家里还有没断奶的孩子对吧?临走前,你想不想再看宝宝一眼?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去的!听懂点头。」
女鬼面容一颤,她猛然想起自己的孩子,眼底浮现出一丝渴望,看向我。
然而我焦急等待的鬼酬订金,却没有到账的感觉。
我心头一沉,怎么会这样?
看女鬼的表情,她分明想回去看宝宝的,怎么会没到账呢?!
疑惑中,小黑猫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好了没啊!我快顶不住了!白希!」
她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不断骚扰那附着在男人身上的恶鬼。
恶鬼被小黑猫戏弄,气的在餐厅里大开大合,恨不能抓住小黑猫,把她活拆了。
但速度的优势,随着小黑猫体力渐渐不支,越来越小。
有几次小黑猫险些被男人的手指触碰到,都是堪堪从男人面前避过去的。
再耽搁下去,小黑猫一定会负伤!
我心头一急,语气不禁也严厉了几分:「姐姐,你难道真的甘心吗?就不想在临走前,再看你宝宝的最后一眼?!」
「你要明白,从今往后,你的宝宝再也没有妈妈了!她还没断奶啊!」
「你快许愿,只要你想见你的宝宝,我就一定能帮你完成心愿!」
催促声中,女鬼面容一颤。
一道微凉的气息,猛然从她身上传递到我的额间。
是鬼酬到账的感觉!
我精神一振,正要将鬼酬覆盖在眼皮上,打开天眼。
那女鬼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只觉一股凉意顺着我的皮肤直窜进我的毛细血管里,仿佛末梢神经都要被这股凉意冻成冰了。
就听女鬼说:「我不要见我的宝宝,我只求你救救我老公!」
她边说,灰蒙蒙的脸庞边看向那疯狂攻击小黑猫的男人。
「我的心愿是你救下我老公,让他平安无事!」
「我已经死了,如果我老公再出意外,宝宝就真的变成孤儿了!」
「所以我可以不见宝宝最后一面,我只求你,让我的宝宝还有爸爸!」
「求你了!」
她说着,抓着我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只要她抓我的力气够大,我就能保住她老公的命一样。
我瞬间脑子仁儿都快炸了!
现在退鬼酬还来得及吗!
我特么引导的客户需求是见宝宝,她怎么让我救她老公啊!
根据阴间商人的职业守则,凡是答应阴魂的请求,就必须说到做到,否则自身就会有生命危险。
所谓阴魂不散,说的就是被阴魂纠缠的恐怖之处,哪怕这女鬼实力只有灰影鬼的级别,可我若是食言,就会遭受到她和天地法则的共同惩罚!
就在我犹豫之际,小黑猫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小黑猫腰间被男人的手指抓出五道血淋淋的手指印!
被抓的位置血肉外翻着,露出泛黑的浓稠血迹!
我心头一沉,这抓痕有毒!
被抓伤之后,小黑猫动作明显迟钝了不少。
战局顷刻间扭转,敏捷的速度不再是优势,反而动作慢下来之后,她的力量劣势顷刻间暴露无遗。
男人一爪子能抓掉小黑猫半管血,而小黑猫的一连串攻击,却只能给男人带来些许皮肉伤,影响男人的心情而已!
见此情景,我也顾不得想能不能实现女鬼的请求了,再耽误下去,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我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会救下你老公!」
女鬼面色一喜。
在我答应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我身上。
这是合同生效的感觉,也就意味着,眼下我的命已经跟男人的命连在一起。
他活我活,他死我死!
好在这一瞬间,我的鬼酬也覆盖在眼皮之上!
一道犹如俄罗斯套娃的魂魄,跟男人原本的魂魄重叠在一起。
我眯眼仔细打量,很快便将二者的魂魄剥离开来,就见那附着在男人身上的恶魂,身穿一身草绿色二战时期军装,手持武士刀,人中位置,留着一抹极具标志性的小胡子!
还真是岛国人装扮!
我急忙将我看到的恶鬼特征汇报给小黑猫。
小黑猫捂住腹部的伤口,要紧牙关。
她纵身一跳,跳到我们面前,头往后一弯,身体柔软的弯成一百八十度,形成一个极具难度的瑜伽动作,嘴里「哒哒哒」发出频率极高,犹如拍电报的声音。
随着小黑猫的诡异叫声,只见弥漫在恶鬼周身的黑色阴气,被小黑猫的叫声吸引过来,源源不断的流进小黑猫嘴巴里。
小黑猫边叫边大口大口的吞吃阴气。
岛国恶鬼见自己刚刚吸收的阴气就这样被小黑猫吞吃,气的大吼一声,歇斯底里的朝我们扑过来。
眼看他即将扑到小黑猫身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我身后的位置冲出来,厉声喝道:「去死!不许伤害我家添添!」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季翩翩的身体已经用力朝男人撞过去。
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切包菜丝的半月形弯刀,大有一副要跟男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那一瞬间,我简直想骂娘了,此刻也顾不得详细斟酌我仓促冒出来的想法,手起符落,一张写有舍友生辰八字的符纸,便被我用力扔了出去!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生死由命吧!
我不敢再看,紧紧闭上眼。
「吼!」
一道阴冷凄厉的惨叫,猛地从男人的方向传递出来。
我浑身一颤,震惊的睁开眼。
真的能行?!
只见符纸被恶鬼身上的阴气催化,无风自燃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透着诡异的黑光,犹如地狱之火,瞬间将恶鬼周身的阴气点燃。
很快,恶鬼便陷入熊熊黑色火焰中,发出痛苦的悲鸣。
在场的几只鬼,包括无妄鬼和女鬼,都面色惊恐的缩到一旁,十分惧怕那团黑色的火焰。
小黑猫见状,直起身来,十分惊讶的看着我。
那意思,分明是:卧槽!你竟然还会这一招!
那你让我拖了他那么久,不早点开大招!
其他人虽然看不到恶鬼的情况,但在普通人眼里,我不过是随手画了一张符纸,扔了出去,凶悍的男人便停下攻击,发出凄厉的惨叫。
此刻所有人都用一种仰望神明的目光崇拜的看着我。
我却没法放松下来,紧紧盯着恶鬼的情况。
眼看他被黑色的火焰包围,痛苦的一点点消失在火焰之中,男人也失去支撑,一下子昏倒在地上,我才重新恢复吸气的动作,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季翩翩也吓的不轻,似乎还没从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此刻她才感觉到后怕,妈呀一声,将手里的刀扔的远远的。
小黑猫捂着腹部的伤口,上前扶起季翩翩,问我:「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厉害。」
「你刚才扔的那个符,是什么符啊?竟然能这么厉害,把摄青级别的恶鬼燃烧殆尽,我看你那张符,也不是摄青符啊。」
「确实不是摄青符。」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全身上下因为刚刚的过度紧张,而沁出一层冷汗。
此刻整个人都被水泡过一样,湿漉漉的。
随着岛国恶鬼的魂魄消亡,四周的阴气逐渐消散,带来大幅度的降温。
我冻的打了个喷嚏,此刻才把自己刚刚的行为逻辑理清楚。
说实话,刚刚那道符在我脑子里凭空出现,我甚至都没想起那道符是什么含义,更没想好这道符画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我原本还想在脑子里把符纸和原理再过一遍的,却没想到季翩翩这么莽。
我只好事急从权,此刻才回忆着刚刚的符文说:「那应该是入门级符箓,是护送符的一种,属「路符」篇里的内容,通常用来贴在车辆船只上面,用来保佑一路平安的。」
「所以又叫一路顺风符。」
「啥?」无妄鬼惊呼一声。
「学姐,你没开玩笑吧?」
他一脸问号,表情夸张。
用一种惊恐万分的表情看着我说:「你那张符那么生猛,直接烧起一团黑火,把那恶鬼烧没了,现在你却跟我们说,你用的是一路顺风符?!」
「你祝他一路顺风,就把人给祝没了?!」
他边说,边打了个冷颤,一副学姐好可怕的模样,道:「你知道,你刚才那团火多可怕吗?我要不是躲的够远,没有被那团火焰沾上,恐怕我现在也已经没了。」
「在那火焰出现的瞬间,我有种想痛哭流泪,想下跪服罪的冲动,仿佛那团火是来救赎我的,错过这一波,我将万劫不复,所以我得主动凑过去,触摸它,让它焚烧我,带走我……」
无妄鬼说着,瞥了季翩翩一眼,忽然又咧嘴一笑:「还好关键时刻,我幡然醒悟了。」
「救赎个鬼!那团黑火竟然在 pua 我!」
「老子死的那么倒霉,没找别人算账就不错了,还被别人救赎,凭什么?」
「我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黑火对我的引诱就消失了,我迅速后退,这才保住自己一条小命。」
无妄鬼讲述着他刚刚的感觉。
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黑火的恐惧。
但对于我画的是一路顺风符的说法,他摆明了半个字都不信。
我皱了皱眉,回想那仓促间画出的纹路,与记忆中的符箓大全相对比,确实是路符篇章的内容。
那里面介绍的几种符文,都是用来护送转移,求路途安顺的。
我坚定了几分:「我画的确实是路符里的一种,至于那团火焰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
小黑猫轻嗅空气中残留的火星气味,低声道:「传闻,阴司里有一种能烧毁所有魂魄的鬼火,十分恐怖。」
「那鬼火就是黑色的,燃烧后有淡淡的铁锈味儿,应该就是刚刚那团黑色的火焰。」
她边说,边从头到尾的将我重新打量了一遍,仿佛要重新认识我一下:「既然是阴司鬼火,烧毁摄青鬼当然小菜一碟了,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把阴司鬼火弄出来的?你又不是阴司里的阴差,还能会阴司里的招数?」
我再度茫然摇头:「我不会啊。」
「刚刚我真的就是画了一张路符,然后就这样了,不瞒你说,我当时以为我跟翩翩都死定了。」我解释道。
然而不管我怎么解释,在场的这些人,包括刚刚被我救下的那些普通人,一个个都用一种既崇拜,又仰望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现在说的话都是在扮猪吃虎,不肯承认自己厉害。
就连小黑猫都一脸狐疑的盯着我,见我一脸冤枉,一副没地儿说理的表情,她摆摆手,哼笑一声说:「得了,我又没怪你,虽然你迟迟不肯出手,害我受了点伤,但阴司里的规矩,我多少也听过些,知道你不方便多说。」
「我就不逼问你了。」
她说着,还对我眨了眨眼,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显然脑子里已经把误会开到了加勒比海峡,远的没边了。
这种情况下,再解释就有刻意装逼的嫌疑,越描越黑了。
我干脆扶起她转移话题道:「咱们还是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刚才恶鬼烧毁的瞬间,我看到那层透明墙已经消失了,咱们应该可以出去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立刻回过神,纷纷劫后余生的朝着大门拥挤出去。
不料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大门的瞬间,所有刚刚消散的黑色阴气,竟然全部从地下涌了出来,来势汹汹。
竟然比刚刚恶鬼出现的气势更强烈了十倍有余!
「小心!都回来!」
我凛然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传至我的四肢百骇。
小黑猫也吓的发出喵的一声惊叫:「好可怕的戾气!」
她正要在说什么,只听咔咔咔一阵骨骼断裂发出的响声,从最前排的人群身上散发出来。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则爆发出比刚刚更加凄厉沙哑的尖叫,一窝蜂的又朝我这边涌了回来!
刹时间,一股凉意从脚后跟顺着我的脊背,直直窜上头顶!
庞大的寒意从脚底不断蒸腾,整座餐厅瞬间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蒸锅,只不过有脚底不断往上蒸腾的,却不是滚烫的水蒸气,而是冰冷至极的阴间戾气!
「他们!他们也变成吃人心的怪物了!」巨大的恐怖之中,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叫,猛的拉回所有人的心神。
人们犹如扎堆的鹌鹑,此刻全部将我奉若神明,齐刷刷的躲在我身后。
就连小黑猫,此刻都嗖的一下,果断藏在我肩膀后面,拍拍我的后背:「白希,这次就靠你了,我不行了。」
她显然还在认为我刚刚的解释,是在隐藏实力,此刻目光掠过最前面发出骨骼怪响的人群,主动给我做战斗助手,道:「一共六个,四个厉鬼,两个摄青鬼,搞得定吗?」
我想哭的心都有了:当然是搞不定啊!
我刚刚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怎么弄出黑火的我也不知道呀!
可是没人信我,眼下小黑猫受了伤,无妄鬼和季翩翩又靠不住,我只好赶鸭子上架,向前一步道:「全体都有,听我指挥!」
我独自迎战在六只刚刚附着在活人身体上的恶鬼面前,一脸冰冷的盯着他们。
手里撕下一张符纸,迅速勾勒出符文,气势汹汹的朝众鬼扔出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等待我延续刚刚的辉煌,都在等着凄厉的惨叫从黑色火焰中嘶吼出来。
我眼角的余光,甚至看到小黑猫脸上鄙夷的冷笑,仿佛在嘲笑面前的六只鬼,惹错了人。
六只鬼也被我气势汹汹的气势震慑到,后退一步。
趁着这个空档,我大喝一声:「跑!」
我一把推开季翩翩,把她推到大门的位置。
自己则冲向刚刚被寄身的男人身旁,一把扯起他的胳膊,死命往后厨的员工房间里拉扯!
没办法,我也想逃命啊,可我刚刚答应救这男人的性命了,此刻无论如何,我得先保障他能活下来才行!
不料在场所有人:?
他们脸上遍布惊愕,并没有第一时间朝外面逃去,反而都转头看我。
那神情,摆明了都等着我大杀四方呢,却没想到这转折差点让所有人闪了腰。
小黑猫和无妄鬼反应比常人要快,愣了一瞬的功夫,他们已经率先回过神来,拉着季翩翩身影一闪,冲了出去。
其他人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也想快步跟上。
但没了小黑猫和我的威胁,那六个刚刚上来的岛国鬼子,怎么可能再放其他人走?
此时他们齐齐一个跨立,动作整齐划一的站成一排,将餐厅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该死!最好的逃生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我暗骂一声,心里却也明白,让这些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死危机的普通人反应迅速,第一时间逃命,几乎不可能。
看来今天我跟眼前的这群人都凶多吉少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我却不能坐着等死。
我急声道:「想活命,就听我的!舌尖血阳气最重,咬破喷在他们身上,能抵挡一瞬间的攻击!」
「现在男人站第一排,女人站第二排,小孩站最后!以这个阵型,一起往后退!」
「凭什么?你杀不了他们,根本就是骗子!我不管,我要回家!」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吓破了胆,完全丧失了理智,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含着舌尖血朝鬼群冲过去。
「噗!」
「去死!让我回家!」
舌尖血喷了被岛国鬼子附身的男人一脸。
我又急又气,又很无奈。
这黄毛,怪会喷,明明六只鬼中,只有两个摄青鬼,他偏偏选了其中一个。
鬼的实力越高,扛伤能力自然就越强。
他但凡喷的是红衣厉鬼,或许效果都能好一点。
那摄青鬼的魂魄接触舌尖血,脸上响起微弱的刺啦声,犹如沾了水的肉放在烧烫的铁板上煎一样。
摄青鬼一把捂住脸,露出吃痛的表情。
黄毛面色一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喜色就僵持在脸上,永久定格。
只见他的心脏被摄青鬼子生生掏出来,抓在掌心。
趁着黄毛的意识还没消失,他故意当着黄毛的面儿,狠狠啃了心脏一口!
心脏喷出的血液染红了黄毛的脸。
黄毛身体抽搐一下,一点点朝地上滑去。
直至死,他脸上还遍布愤怒不甘的神情。
「卑劣で狡猾な华国人!」
摄青鬼受伤,脸上划过被冒犯的暴怒,骂出一句岛国话。
那神情,虽然我们都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却也看的出,他彻底被激怒了。
仿佛被黄毛所伤,是一件极为羞耻可恶的事情,他高贵的灵魂被低贱的物种侮辱了,这是绝对不能饶恕的!
他沉下脸,萃了毒般的阴冷目光锁定住我们所有人:「一人も見逃さないで!」
他用一种审视食物的眼神将我们扫视一遍,眼底染上一层兴奋和杀戮的光芒。
一个跟在他身边的红衣厉鬼见长官来了兴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猫戏耍耗子似的嘴脸,跨步上前,自觉充当起翻译:「大佐说,你们滴,死啦死啦滴,一个都活不了!」
说着,为首的摄青鬼子大步一迈,冷笑着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孩子面前。
那是被困在这里的一个十多岁男孩,也是餐厅里年纪最小的孩子。
此刻染了黄毛鲜血的手,抚上男孩的面庞。
「哇……」
男孩再也承受不住恐怖的气氛,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个女人猛地冲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摄青鬼子面前,哭求道:「大佐!求你不要杀我的儿子!你放了他好不好!」
「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女人已经自顾自叩倒在鬼子面前,砰砰砰用力磕头。
餐厅里顿时响起砰砰砰头盖骨砸在地砖上的敲击声。
几秒的功夫,女人额头已经红了一片,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和鼻梁,一路往下蔓延。
摄青鬼居高临下的盯着女人,脸上一点点扭曲,露出一张戏谑的笑脸。
「80 年ぶり……」
摄青鬼怀念的开口。
红衣厉鬼在旁实时翻译道:「时隔近八十年,你们滴,依然下贱!」
「想让他活也行,你们滴,挑个人滴出来!替他死滴!」
被称作大佐的摄青鬼子一边说,目光一边挑衅的从我们面前刮过。
他脸上充满意犹未尽的情绪,仿佛跟人比赛手刃头颅,还是在昨天。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一连串的操作下来,所有人眼底都腾起一团怒火。
明明刚才还吓的噤若寒蝉的人们,不知什么时候,身体已经不抖了。
女人磕破了头,听闻能替儿子死,立刻直起腰来,举手道:「我!」
「只要你们肯放了我儿子!我可以替儿子死!」
「你滴不行,得是她滴才行。」
大佐鬼子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刮过后,最终停留在我脸上,阴仄仄笑着问我:「你滴,愿不愿意,替他死?」
我心头一凛。
女人脸上已经遍布绝望。
谁愿意替陌生人死啊,除了她之外,这里不可能有人会替她儿子死的。
她瘫坐在地上,双眼绝望的看向我。
我心下一横,站起身来。
「好啊。」
我抬腿穿过人群,走到众人面前。
女人面色一惊,震惊又狂喜的看着我。
我目光在所有人脸上划过,与他们视线交汇,停顿一秒后,我看向鬼子大佐:「只要我站出来,你就会放了这个男孩吗?」
「是滴!」
「你敢对着你们的天皇发誓吗?你万一骗我怎么办!」我警惕的问。
大佐玩味的看着我,那泛青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看智障的讥讽。
他冷笑一声道:「我从来不骗人滴!我可以向我尊贵的天皇发誓!」
我当即一笑,后撤一步退回人群之间,也以同样的讥讽睨着他说:「糊弄鬼呢?你刚刚还说,一个都活不了!」
「全体都有!就是现在!喷他!」
一声令下,数十道舌尖血,立刻齐刷刷朝鬼子大佐的脸上喷去:「tui!」
「呵!」
「噗!」
来自不同人的舌尖血,同时喷射在鬼子大佐脸上。
霎时间,阴魂被阳气腐蚀的滋滋声,在他猖狂的脸上奏响!
「啊!!!!」
吃痛暴怒的嘶吼声,从鬼子大佐嘴里飙出。
数十人身上至阳的舌尖血,令鬼子大佐的皮肉被腐蚀的遍布水泡,犹如半边脸被摁在油锅里炸了一样!
他的皮肉从脸上脱落下来,仿佛融化的冰淇淋,一点点淌在地面上。
这是魂魄受到重伤的迹象。
魂魄受伤的痛苦,贯彻灵魂,比单纯的肉体受伤痛苦百倍!
即便眼前这些鬼子生前都是见惯了生死的战犯,对普通的皮肉伤早就见怪不怪。
此刻也被大佐的癫狂反应吓的面色一变。
大佐是何等人物?
普通的伤,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却被这些卑贱之人的口水喷的在原地跳脚,这些人杀伤力竟然这么大?!
一时间,嚣张的气焰从剩余这些鬼子脸上消失,他们面色阴沉的盯着我们看,想寻找我们强大杀伤力的来源。
我强行按耐住一击的中的狂喜,暗暗思忖:看来这些鬼子里没有懂术法的。
否则他们一定知道这杀伤力源自舌尖血。
而舌尖血的弊端,就是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
毕竟所有积蓄的阳气在这一口舌尖血中喷了出去,接下来喷过血的人至少虚半个月。
想再积蓄一次舌尖血的威力,则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们目光阴鸷的盯着我们,在场另一个摄青级别的鬼,嘀咕了几句日语。
他眼睛犹如刮刀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显然认定我是这群人中反击的头目。
跟剩余几个红衣厉鬼嘀咕几句后。
那个充当翻译的红衣厉鬼振声道:「你们滴,都是笨蛋,没有厉害滴人!怎么能伤了我们大佐大人!」
「你们滴血,不可能有这么大滴威力!」
翻译死死盯着我:「狡猾滴华国人,你们用了什么暗器!」
我心头一震,暗器?
他们竟然以为我们用的是暗器?!
就在刚刚,那个摄青鬼点名让我替男孩受死的时候,我注意到大家都因为这些鬼子的残暴,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仇怨,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哪怕现在的我们,都出生在和平年代,距离当年那场残酷的战争越来越远,可烙印在 DNA 里的恨意,可以沉睡,可以休眠,却永远不会消失!
尤其这些鬼子居高临下的眼神,那戏谑如猪狗的不屑语气,犹如一把把弯刀,轻易能挑醒一个个沉睡的灵魂。
于是在我被点名的瞬间,所有人的愤怒战胜了鬼物带来的巨大恐惧!
那一瞬间,在女人砰砰的磕头声中,鬼身上的怨念和憎恨,第一次被活人反超!
谁说只有鬼才能愤怒,才能怨怼?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活人的滔天怒意,有时候更加可怕!
尤其怒火最强盛的几个年轻人,头上肩上甚至燃起三团明黄色的火焰。
那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命火,对阴魂这类阴物有很强的腐蚀作用。
我就是看到这些命火,才冒出这个大胆的念头,替男孩站出去。
在我故意的引导下,所有人都确认鬼子的话不可信,一旦我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就真的再无生还的可能。
于是他们纷纷咬破舌尖血,蓄势待发的跟我交换了眼神。
人在怒意升腾的时候,阳气会增加。
尤其是点燃命火的舌尖血,更是对一般阴魂具有致命一击的强大武器!
只不过,这摄青鬼到底是摄青鬼,实力高深莫辨,即便被这么多人的舌尖血同时喷中,也只是受了伤,脸皮被腐蚀了而已。
并没有被沾了命火的舌尖血,烧的魂飞魄散。
我心里盘算着后续该怎么办,现下舌尖血没了,还有什么招数能伤到他们?
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冷睥睨着眼前众鬼,模仿着卫渊居高临下,又有些欠揍的语气道:「暗器?」
「就凭你们,也配我们用暗器?」
摄青鬼听不懂我说的什么,看向厉鬼翻译。
翻译面色一变。
他眼底划过一丝迟疑,似乎想分辨我说话这么狂的底气源自哪里。
可眼角的余光看到大佐的伤势时,他瞳孔一缩。
他只是个小兵,是厉鬼而已。
大佐的实力远远高于他之上,尚且被几口血喷成了浆糊脸,若是刚刚那些血喷在他的脸上……
他魂魄打了个颤,还是把决定权交给长官。
待翻译将我的话说给长官之后,那没有受伤的摄青鬼瞳孔阴冷了几分。
他刮刀似的目光再度落在我身上。
我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朝我倾轧过来。
一种攻击灵魂的尖锐之气,仿佛在冥冥之中,捏住了我的喉咙!
他不动声色的做完这一切,唇角微微上勾,观察着我的反应。
在庞大的摄青鬼威压下,那股来自强大存在对弱小物种的倾轧摧残,能轻易击破弱小者的所有防线。
然而他倾轧错了人。
要是他用别的方法,比如把我的心掏出来,或者把我打个半死,我或许还会因为受不住疼,暴露出我的老底。
可偏偏他选择用威压逼我就范。
所谓威压,是强大者,通过释放自己的杀意,激发弱小者的求生欲,从而增强别人的恐怖心理。
说白了就是吓唬人。
那是一种血脉上的生理反应,一般人很难抗拒,求生欲敏感的,甚至还会吓出应激反应,另大脑宕机,肌肉失控。
最常见的,就是所谓的「吓尿了」。
那是应激反应最常见的一种,为膀胱括约肌失去控制的直接作用。
这种生理反应,最直观,也最难伪装。
但他偏偏选择吓唬我。
吓唬认识卫渊,且认识卫渊足足两个月的我。
这两个月,别的我不敢说,承受威压的能力算是坐着火箭似的往上飙。
卫渊那暴躁狐狸三天两头用庞大威压对我进行洗礼,此刻在摄青鬼的威压之下,我竟然生出一种很欠揍的心理:就这?
这摄青鬼散发的威压远远不够,连平常卫渊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我顶着他散发出来的威压,冷冷看着他勾唇一笑。
比轻蔑是吧?比看不起人是吧?
谁能比那头傲娇狐狸更轻蔑,更看不起人?
我循着记忆里卫渊的调调,用一种「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可你真的很欠揍,我即便懒得搭理你,今天也要打爆你」的松弛神情,对他说:「来吧,别墨迹了,要上就快点,再墨迹,我们口水都蓄满了。」
备案号:YXX1yvBYPbKt2arGK4Srpwz
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当众公主抱
赞同 1
目录
评论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奇迹小恐龙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