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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诡梦诅咒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0990 更新:2026-06-09 11:11:40

诡梦诅咒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堂哥自杀了,我来到事发现场,看到了那血淋淋的画面,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做怪梦。一天醒来,我发现自己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站在大厅……我疯了。

1

「峰子,阿杰自杀了……」电话那边,堂嫂的声音一直在颤抖。

堂哥,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立刻跟解剖课讲师请了个假,打车赶往堂哥家。

一路上,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件事。

在我心目中,堂哥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性格开朗,待人热情。

我是法医专业在读生,学业很重,精神压力大,他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开导我,有时候还专门开车到学校带我去散散心。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自杀?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

当我来到堂哥家,堂嫂正坐在沙发上哭,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没办法配合民警做调查工作,所以就近找来了我。

堂哥的自杀地点在书房,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我只能在站在外面看。

但只是看了一眼,我便此生都难以忘记。

书房不大,只有六平米,一套桌椅,一个书柜。

三面墙壁上沾满鲜血,这些鲜血不是喷射出来的,更像是粘在什么东西上,一遍又一遍刷在墙壁上,扭曲,杂乱,但却有着某种莫名的规律。

堂哥跪在书房的中央位置,脑袋低垂着,双手耷拉在两侧。

因为死亡时间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除了有些苍白外,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尸斑和尸僵。

在堂哥跪的地面上,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图案。

那个图案呈现六边形,六条边歪歪扭扭,每一条边的周围都有蝌蚪一样的奇怪纹路,两条边的相交点还点着一根燃尽的白色蜡烛,而堂哥就跪在图案的中央。

我还注意到,堂哥的十根手指都断了,断口边缘磨损得非常厉害。

这不禁让我怀疑,难不成墙壁上的这些血纹路,是堂哥自己斩断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沾着血弄在墙壁上?

刚想到这里,我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堂哥家里之前遭过贼,损失非常惨重,从那以后他们就装了监控摄像头,书房也有。

通过查看监控录像,我看到了堂哥自杀的全过程。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

堂哥摇摇晃晃的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绕着书房走了好几圈。

当时间来到十二点,堂哥突然举起双手,嘴里含糊不清的喊了起来。

「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美,太美了!」

「我是您最忠实的仆人,带我走……」

「我愿奉出我的血,我的生命……」

「主……」

堂哥一边高喊,一边用水果刀斩断手指,在墙壁上绘画血液纹路。

当那根手指的血液凝固了,他就斩下另外一根,一根接着一根,用血沾满了三面墙壁,然后在地上画出了那个六边形图案,小心翼翼的点上了蜡烛。

最后他就跪在图案中央,用水果刀划开自己的胸腔,让鲜血不断流下来,直至填满整个六边形图案,把整个地面染成血色。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通过监控录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堂哥整个过程都没有睁开眼睛!

看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从堂哥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痛苦,有的只是满足,狂热,以及癫狂到极致的兴奋。

就好像有一位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进入了堂哥的梦中,指引着他做出这些疯狂举动,用鲜血和生命迎接她的到来!

这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自己站在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地上,面前有一座纯黑色的齐天高峰,嶙峋高耸的峭壁上挂满了奇异怪石,那些石头好像组成了一张脸,一张绝美女人的脸。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被吓坏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怪梦。

可是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会做这个梦。

依旧是那片雪地,依旧是那座黑色山峰,还是那张美到无法形容的脸。

不同的是,我离那张脸越来越近。

我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她用一种没有人听过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让我鬼使神差地跪在雪地上,双手张开,膝盖一点点的靠近。

就好像是在……朝圣!

怪梦持续的第八天。

我又一次惊醒了过来。

但不同以往,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跪在了客厅中央,手上还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2

我猛地丢掉了水果刀,确认身上没有伤口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我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怪梦,可以理解成神经紧张,那这次的梦游要怎么解释?

而且,我这次跟堂哥自杀那天晚上很像,同样是跪在地板上,手上拿着水果刀……

作为一名法医在读生,作为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从来不相信妖魔鬼怪的事情。

可是,当这种情况真实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产生了动摇。

我跟堂嫂打了一个电话,就急忙打车赶了过去。

虽然堂哥的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堂嫂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我安慰了她几句之后,就开始询问她有关堂哥自杀前的事情,还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梦中的女人。

可是很遗憾,堂嫂什么都不知道。

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我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走进了堂哥的书房,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因为有监控录像,警方最后判定堂哥是自杀,简单的做了一些资料收集,后续就不了了之了,至于书房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没有带走,堂嫂也保持着堂哥生前的模样,并没有进行挪动。

书房不大,很快就找了一个遍。

最后,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照片的背景好像是一片雪山,里面有三个人。

一个是堂哥陈杰,一个是瘦小精悍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穿着藏族服侍的高大壮汉。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那个中年男子的手里捧着一块浮雕石板,上面雕刻着一张堪称完美的女人脸庞,但女人的脖子以下却是直立起来的蜥蜴身体,没有双手双脚,取而代之的是章鱼触手,全身长着熊的毛发,肩胛骨的位置还有一双老鹰那样的翅膀。

仅仅只是看着这张照片,我就感觉呼吸有点急促,耳边隐约传来了一道道缥缈且却不言描述的未知声音,像极了我在做梦时候听到的声音。

「这是你堂哥上个月去昆仑山拍的照片。」堂嫂端着茶走了过来,她伸手抚摸着照片,眼睛里面有泪水在打滚:「谁能想到,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会突然自杀。」

我开口打断了表嫂:「照片里面的两个人,表嫂你认识吗?」

雪山、女人、莫名其妙的呓语、古老的浮雕石板。

这些元素加起来,我隐约觉得两者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这个穿藏服的不认识,另外一个叫杨东,跟你堂哥一样是发烧驴友,我记得他好像是云南昆明那边的。」堂嫂皱着眉回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继续追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堂嫂一边好奇看着我,一边拿出堂哥的手机,翻找杨东的联系方式。

「寒假我想去云南旅游,如果有熟人的话,可以省很多麻烦,再加上这个杨东是堂哥的好朋友,怎么也应该通知一下。」我拿到联系方式后,又安慰了堂嫂几句,最后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小区,我就拨通了杨东的电话,不过接电话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杨明。

杨东经营着一家旅行社,最近忙着开发旅游路线,担心信号不好影响了生意,就把手机交给了杨明保管。

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打电话之前我就担心,杨东也跟堂哥一样遇到了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幸好只是我多想了。

「请问杨东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事情想找他谈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快的话一周半个月,慢的话估计要一两个月。」

听到这里,我沉默了一下。

我从上周就开始做怪梦,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跟堂哥一样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思前想后,我跟杨明问了联系方式,准备亲自去一趟云南!

3

上午定了机票,下午就到了云南。

大概五点钟左右,我终于见到了杨明。

他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身材很瘦,皮肤也很黑,跟杨东有七八分相似。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我直接开门见山:「明哥,我找杨东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刻联系到他?」

「我不是在电话跟你说了吗,我哥最近忙着开发旅游线路,一时半会联系不到他。」杨明帮我搬着行李,很随和的笑着:「老弟,再重要的事情也要填饱了肚子说,我先带你去周围逛一逛,等到了晚上,我再尝试帮你联系我哥。」

「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一下杨东,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我再次强硬要求。

杨明拿我没办法,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但电话始终没人接。

「都跟你说了,我哥在玉溪那边的山村开发旅游路线,那边信号不好,时常联系不到人,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也联系不到他!」说着说着,杨明已经有点火气了。

「玉溪?」

我拿出手机查了下地图,眼睛猛地一亮:「我们现在是在昆明,玉溪就在边上,如果现在开车过去的话,应该能在晚上找到杨东吧?」

「那个地方是山村,交通很不方便,路也不好走,开车少说也要六七个小时,去到都差不多凌晨了,要去你自己去,老子没空陪你!」杨明把行李一丢,转身就要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急忙拉住杨明道了歉:「明哥,刚才是我的不对,这样,你带我去找杨东,车钱油费那些我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越快越好!」

上一次的梦游经历,彻底把我整怕了。

早一天见到杨东,说不定就早一天找到化解的办法。

我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

最后,我和杨明商量好了价钱,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充饥,就开车朝着那个山村赶去。

路上我跟杨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按杨明说的,从上次昆仑行回来之后,杨东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什么梦游,什么仪式,他更是听都没听过。

当我提到浮雕石板的时候,杨明却说自己没有见过。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车子使出了市区,继续往山里行进,因为是山路,路边并没有路灯,周围黑漆漆的,微凉夜风一吹过来,整个人都忍不住狂打冷颤。

「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山里面冷,你还是多穿几件衣服。」杨明提醒了一句。

一番接触下来,他整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性子急。

大概十二点左右,车子在一个山村前面停了下来。

杨明摇下车窗,表情有些疑惑:「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已经通了路灯,再加上已经有游客了,没道理这么黑啊,难不成是停电了?」

不仅是路灯没有亮,山村里面也没有灯光,整个村子黑黢黢的,就好像一只猛兽匍匐在半山腰上,随时随地都会将过路的游客一口吞掉。

「进去看看。」我心里突然有点不安,急忙催促了一声。

杨明开车进了村子,整个村子不仅没有开灯,还非常安静,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就连屋子里面也没有人,像极了那种已经荒废许久的小山村。

我和杨明相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有恐惧蔓延。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杨明同时听到了鼓声,还隐约看到山村后面的树林里面传来一道红光。

「有可能是在开篝火晚会!」杨明一拍大腿:「游客多的时候,村里就会开篝火晚会,一定是这样的,所以才会关了所有灯光,村子里面也没有人。」

说着,他把车开到了树林外面,我和他下车朝着红光的方向走去。

随着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我和杨明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巨大篝火堆,耳边的鼓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还听到了一阵阵由人发出来的声浪。

杨明基本上认定了是在开篝火晚会,越走越快,脸上也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但我却恰恰相反。

因为我总觉得,这些不断传递过来的声浪,像极了我在梦中听到的呢喃呓语,是那么的沉闷,那么的歹毒,好像一只只散发着血腥恶臭的淋漓血手,要把我和杨明拉入死亡的深渊!

4

我和杨明赶到了篝火现场。

一幅地狱般的血腥光景暴露在眼前。

轰鸣咆哮的长鼓,奏响着低沉压抑的音浪,让周围的地面和树木跟着颤抖。

上百名村民赤身裸体的站着,他们双眼紧闭,口中发出牲口般的狂热吠叫,欢呼着让人难以听懂的晦涩字词音调。

他们围绕着沸腾的火焰,疯癫狂躁地扭动着身体,一个接一个,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边形。

而在他们的脚下,则是数之不尽用鲜血描绘而成的蝌蚪图案。

顺着这些蝌蚪图案看过去,我看到一棵棵古树上面,倒挂着几十具浑身赤裸的尸体,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剖开了胸膛,里面的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不断流淌下来,成为了六边形和血色蝌蚪的染料,散发着浓厚血腥气味。

六边形的相交处各自点燃了篝火,而在六边形图案的中央位置,有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上面端正摆放着一块石板。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照片里面杨东拿着的浮雕石板!

在妖异炽热的火光照耀下,那块石板上面的女人似乎活了过来,她摇动着身上的多根触手,嘴中发出虚无缥缈却又无比清晰的梦呓,这些声音和村民们的咆哮嘶吼融合在一起,就仿佛是某种传承自上古时期的邪恶仪式,正向某位不可言说的至高神明倾诉内心最深处的崇拜。

我看着有些入神。

忽然,一道呼喊声将我惊醒。

「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杨明也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他急忙冲了过去,死死抓住了同样在欢呼咆哮的杨东。

也就是这么一喊,所有鼓声和人声都停住了。

包括杨东在内的所有村民,在这个时候齐齐睁开了双眼,眼睛里面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和一根根狰狞扭曲的血丝。

紧接着,这些村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个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他们挥动着双手,不断用手指甲在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任由鲜血喷溅到地面上。

有些村民还朝着我和杨明扑了过来,像极了几天没吃东西的野兽。

我顾不得解释什么,一把冲过去把杨明拉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往树林外跑。

好不容易上了车,那些失去理智的村民已经把整辆车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这种情况点火开车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冲出去,估计要活活碾死十几个人。

「快打电话报警!」

我拍了下还有点恍惚的杨明。

杨明一脸苦笑的看着我:「这里是山村,最近的县城少说也有四十公里,要一个小时……」

话还没说完,有几个村民跳上了车头盖,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不断砸向挡风玻璃,没一会就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透过玻璃,我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他们的面庞。

他们已经不能说是人了,身上全都是血痕,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表情狰狞,五官扭曲,嘴里除了发出嘶吼和惨叫,还时不时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言语,被玻璃碎渣划开皮肤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痛苦,相反还非常享受。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弄死,干脆拼一拼,强行冲出去。」我面前的挡风玻璃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了,再不冲出去,一旦被这些村民围住,就算插翅都难逃了。

至于他们会怎么对我和杨明,多半就跟树林里的那些尸体差不多,甚至更惨!

我紧紧攥着一根木棍,趁那些村民扯开挡风玻璃的时候,一把将他们推了出去,然后踩在车头盖上面,全力朝着外面一跳。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村民的数量。

几乎是我刚落地的一瞬间,就有五六个村民扑了过来,他们什么都不管,就死死抓住我的手脚,无论怎么用木棍敲打都不放手。

被这么一耽搁,周围的村民也冲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把我压得连喘气都困难。

最终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5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多处都有伤口,不过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情况算不上严重。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床头,见我醒来后,急忙起身安抚我:「你先躺着别动,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他走后没多久,就带着一个医生过来帮我做检查。

这个过程中,我大概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

我刚被村民压晕过去,警察就到了。

原来那些倒吊在树上的尸体,以及参加仪式的人群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外来游客,他们早在几天前就跟外界失去了联络,那些人的亲朋好友报了警,最后被定性成大型失踪案件,由警方一点点进行调查,直至锁定了杨东他们所在的小山村。

也因为这一点,参与搜捕的队伍很大,足有五十多人,这才驱散和拘捕了失去理智的人群。

不过,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两个小时。

因为那些村民们的暴力反抗,几乎所有警察都受了伤,光是重伤的就有二十多人,还有十几人在重症病房处于昏迷状态。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晕的位置距离车子不远,避免了恶性踩踏,除了一些抓痕和咬痕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外伤。

杨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被村民堵在了车子里面,身上的抓痕和咬痕很多,出血量非常大,然后又因为急性缺氧晕了过去,虽然经过抢救和输血,生命体征基本上恢复正常,但目前处于昏迷状态,连医生都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些村民呢?」我问向中年警察。

中年警察没有说话,而是等到医生检查离开之后,他来到病床边上,将声音压得很低:「那些村民的情况很严重,且不说重伤和轻伤的,就连那些没有受伤的,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有的痴呆,有的亢奋,有的情绪低落,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说到这,中年警察紧紧盯着我:「关于这次发生的事,我们警方非常重视,你作为唯一保持清醒的在场人员,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接下来中年警察让我描述当时的具体画面,还向我询问了一些问题。

除了梦境的事情,其他的我并没有隐瞒,之所以来云南找杨东,就说是堂哥的自杀有点蹊跷,专门来杨东确认一下,顺便出来散散心。

等到笔录做的差不多了,我忍不住问向中年警察:「杨东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你们有没有在现场发现一块浮雕石板?」

「杨东受了重伤,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至于你说的石板……」中年警察翻找了一下档案,摇摇头:「调查小组已经完成了现场取证,并没有你说的浮雕石板。」

「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那些村民围着一块浮雕石板,是不是你们疏忽了?」我翻出了在堂哥书房偷拍的照片:「这块浮雕石板长这样,你再好好想想,或者再查查档案袋,又或者打电话问一下取证组。」

中年警察接过我的手机,认认真真看了好几遍照片,看向我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刚才说这张照片里面有浮雕石板,能不能指一下它的位置?」

我有点听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指了指杨东双手的位置。

中年警察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你确定这里有一块浮雕石板?可是从我这里看,杨东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并没有什么浮雕石板……」

听完这话,我的脑子就好像被雷炸了一下,一把夺过手机放大了照片:「这不可能啊,你再看清楚一点,这里明明就有一块石板,石板雕刻着一张女人的脸,下半身是蜥蜴的身体,双手双脚是章鱼的触手,后背还有老鹰的翅膀……」

我越说越激动,全身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如果按照中年警察说的,照片里面没有浮雕石板,祭祀现场也没有浮雕石板,那我看到的是什么,是幻觉?是臆想?

可是,如果浮雕石板是存在的,那为什么我能看得到,为什么那些村民能看得到,眼前这个中年警察和取证组却看不到?

到底是我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一个个问题出现在脑海中,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好沉好重,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中年警察的模样好像变了,眼睛变得狭长,鼻子变得高挺,嘴唇变得鲜红丰满,像极了浮雕石板上面的绝美女人。

她在对我笑。

她在对我说话。

她张开双手好像要拉住我,要把我拉入她的怀抱……

「醒来!快醒来!」

就在我要抓住绝美女人双手的一刹那,一个很刺耳的声音传到了耳中,让我打了一个激灵。

这时我才看到,我整个人挂在了中年警察的身上,牙齿死死咬着他的手臂,伤口喷射出来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幸好几个医生拉住了我,不然我咬得估计就不是手臂,而是中年警察的脖子了。

除了这些,我还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刚才就是他叫醒了我。

他不高,背还有点佝偻。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发黄的眼白……

6

老人是山村的村长。

他幼年瞎了双眼,靠着一根盲人杖走了很多地方,眼界很开阔,在当地非常有威望。

前段时间他离开了村子,直到出了事之后,警察才将他找了过来。

村长看样子已经有八十多了,模样非常苍老,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尖锐刺耳:「小伙子,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你真的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话一出口,我像找到知音,找到了归宿那样,一个劲猛点头:「我看到了,我确信自己看到了,甚至刚才我还看到了她!」

村长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拄着拐杖,好久都没有说话。

中年警察忍不住问了句:「刘伯,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女人?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村长终于开口:「我小时候听过一个传说,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生灵的时候,有一位邪神降临下来,她没有样子,也没有身体,当生灵出现之后,她看到了蜥蜴,就有了蜥蜴的身体;看到了黑熊,就有了黑熊的毛发;看到老鹰,就有了老鹰的翅膀;看到了章鱼,就有了章鱼的触手,她看遍了这个世上所有的生灵,最后拥有了所有生灵的部位,而她的脸,则是一张完美无缺的女人的脸。」

「相传她已经超越了生和死,因为厌倦了这个世界,所以将自己封印在一座漆黑山脉之中,用无尽的风雪冰封了自己,但她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强大,即便她已经被冰封了,她的意志还是能够通过梦境进入到生灵的脑海之中,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她的脸,只有得到她的青睐之人,才可以看到她,看清她,最终把生命奉献给她。」

听完这番话,医生和中年警察满脸不相信,但我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村长口中的那位邪神,几乎跟我梦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如果如他说的,只有得到她青睐之人,才可以看清楚她的脸,那是否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能看到石板,而别人不能。

因为石板上雕刻着女人的脸!

再往深处想一层,堂哥莫名其妙的自杀仪式,以及杨东和那些村民的献祭仪式,是不是为了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那个女人?

这样说来,我岂不是也会走上这条路?

后面那两天,我一直在接受医生的各种检查,以及警察的各种询问,虽然很累很困,但我一直没有睡觉。

或者说,我根本不敢睡觉。

我好怕自己一睡着,就会再度看到那张女人的脸,更害怕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自杀了。

等所有检查和询问结束之后,我终于出院了,第一时间打了辆车,朝着山村的方向赶去。

我想看一看那块石板还在不在现场,顺便找村长进一步了解那个所谓的邪神。

但很遗憾,我不仅没有找到石板,还得知了村长的死讯。

按照村民所说,村长是前天夜里去世的,不是意外,也不是生病,就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然后人就走了。

毕竟村长已经八十多了,平日里身体很虚弱,这时候突然走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我觉得有点太过于巧合了。

他刚刚跟我说完关于邪神的传说,一回到家就去世了,还偏偏是在梦境中去世。

我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山村,刚坐上出租车,就接到了上次那个中年警察的电话:「小陈,你出院怎么不说一声,你现在在哪?」

「我在外面透透气,怎么了?」我示意司机开车去县城。

中年警察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赶紧过来医院一趟,出大事了!」

7

一个小时后,我回到了医院。

在门口,我看到了等待多时的中年警察。

他叫做张长丰,当地市局刑警支队队长,在一线工作十多年,办事办案非常有经验。

但此时我看得出来,他整个人很焦虑,地上全都是烟头。

「张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我急急忙忙走了过去。

我是早上离开的医院,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没有三个小时,医院有那么多人,时间还这么短,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张警官领着我走进医院,来到了最里面的隔离病房,那天参加了祭祀仪式的村民和游客们,全都被安置在这里。

周围已经被拉上来警戒线,警察来来往往在周围取证,气氛非常严肃紧张。

「做好心理准备。」张警官提醒了一句,然后推开了大门。

顿时,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和恶臭味扑鼻而来。

紧接着,我看到了地狱般的画面。

只见墙壁和天花板到处都是喷溅出来的血液,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他们似乎是医院的护工和护士,一个个被剖开了胸膛,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两只眼睛睁得巨大,仿佛死前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顺着血迹看过去,我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村民尸体……

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上百具跪在地上的尸体!

他们散乱无序的跪在地上,脚边是一个个用血液内脏混合物画出来的六边形图案,周围还有数之不尽的鲜血蝌蚪。

我扭头看向张警官,张警官却摆了摆手,一边带着我走进去,一边解释:「村民、游客、护工、护士和值班医生,总计一百八十三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根据尸检报告,他们的死亡时间都在凌晨,村民和游客属于自杀,护工、护士和值班医生则是他杀……」

说着,我们来到了病房最深处。

我看到了杨东和杨明。

杨明的胸腔被剖开,里面的内脏全都碎了。

在他的不远处,杨东跪在地板上,手上握着一把手术刀,头颅扬起朝着天花板,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带着扭曲狂热的笑容,仿佛临死前充满了满足。

「医院配置了监控摄像头,不过没有拾音器,所以我们只能看到当天的画面。」

张警官蹲在地上,哪怕是他这位老刑警,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惨烈现场:「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所有村民和游客同时苏醒,开始发了疯似的扑向护士和医生们,活生生剖开了他们的胸膛,在地上绘画这些莫名其妙的图案和文字,然后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进行了类似于游行般的举动,最后跪在六边形图案中间进行自杀。」

「村民和游客们苏醒之后没有进行任何沟通,但却非常默契,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了护士和医生们,所以外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早上临近九点的时候,这才发现了惨剧。」

说到这里,张警官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村民和游客们行凶的时候,监控摄像头拍到了他们的脸,他们全部都闭着眼睛,就好像在梦游!」

8

算上之前的游客,这次事件的死亡人数超过了两百。

作为唯一还活着的现场目击者,我被带到了县警察局的问询室。

一大群老刑警围着我,足足问了我两个多小时。

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可能隐瞒着,就把我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刚说完,整个问询室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相信,用一种看待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按照你说的,上次刘伯说的传说都是真的?这些凶手是因为看到了那个邪神的脸,所以全部都疯了,他们杀了人,用鲜血布置了一个仪式,最后再一个个自杀,为那个邪神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张警官好不容易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眼神古怪的看着我。

「严格来说他们没有看到神明的脸,只是看到了那块浮雕石板。」我点了点头。

「那块浮雕石板呢?我们在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都没有发现。」一位老刑警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盯着我,似乎想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漏洞。

「只有得到邪神青睐之人才可以看到她的脸,那个浮雕石板也是同理,你们没看到没找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还没说完,一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气得狂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一个不知道哪里听来的传说,一个常人看不到的石板,就这两样东西凭白无故杀了两百多人,这种事情可能吗!老张,赶紧找医生过来,好好给我检查检查他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张警官和几名刑警急忙开口安抚这个中年男子,而我也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生气。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人类自诩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不断提升科技水平,探究生物奥秘,甚至改变了整个世界,那些赖以生存的科学知识,在这时候却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无用,甚至可以说是可笑,换成是任何人都会有强烈的挫败感。

「我曾经去过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并没有找到那块浮雕石板,如果浮雕石板凭空消失了,那当然最好,这样就不会引起更大的骚乱,但如果浮雕石板还在,甚至已经被别人看到并且捡走,那就说明血腥仪式还会上演,还有可能比这次更加恶劣,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

听完我的话,包括那个中年男子在内,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表情变得很严肃。

「小陈,你能看到那块浮雕石板,也看到了那个邪神的脸,那你是不是最后也会……」

张警官没有往下说,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只要看过那张脸,最后都会在梦境中陷入疯狂,所以我这段时间不敢睡觉,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睡着之后,还能不能醒来。」

我打开那张手机照片,轻轻放到桌子上面:「我堂哥死了,杨东也死了,现在只剩下这个藏民了,他们是在昆仑山脉的一座雪山上找到的浮雕石板,说不定在那里可以找到答案,或者说破局的办法。」

一群人围着照片看,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我说的整件事,觉得是我精神错乱捏造了这些东西,可是这次的事件影响太大,也太过于诡异,一旦泄露出去,影响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县,很可能是整个省,整个国家。

当天晚上,他们就找到那个藏民。

他叫做扎西多吉,汉族名字是巴吉,住在藏青交界线的朶则西区域。

为了尽快破案,他们连夜帮我订了飞机票,还派遣张警官和四名刑警陪着我一起出发。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接近一周没有睡过觉了,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疲惫,也或许是因为气压升高,我觉得眼皮好重,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呢喃,让我赶紧入睡,赶紧恢复好精神。

我强撑着强烈睡意,往自己嘴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扭头看着窗外的连绵群山,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被黑夜包裹的群山,在我眼中是那么的刺眼,银白,就仿佛披着一层厚厚的银雪外衣,每一座的顶峰都有一双眼睛睁开看着我,一颗接着一颗,直至最后连接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六边形。

而我所在的这艘飞机,恰巧就在六边形的中央,那规律闪动的航空灯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好像要刺穿我的脑袋,剖开我的胸膛,任由那鲜血和内脏碎片混合在一起,彻彻底底染红这艘飞机,举行一场盛大而又血腥的降临仪式……

「小陈!」

「小陈快醒醒!」

就在这时,一连串催促声响起。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张警官,还看到一名空姐站在我的面前,她的脸上带着标准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杯,里面倒满了香醇浓厚的咖啡。

「我这是怎么了?」我有点恍神。

「你刚才说有点困了,就让空姐给你倒一杯咖啡,人家拿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接啊?」张警官一边说着,一边把咖啡放到了我的桌面上。

我看了看张警官,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咖啡,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我明明记得自己接过了咖啡,喝完之后还扭头看着窗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血色六边形!

难道这都是幻觉,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是,我并没有睡觉。

让空姐送一杯咖啡过来,到我准备伸手去接,这个过程才短短几秒,我怎么可能臆想出这么多事情?

但如果不是臆想,那刚才那些又是什么!

我强忍着心里的惊悚,扭头看了眼窗外的群山,夜晚是那么寂静,山峰裹挟着黑暗,好似一片片黑色方砖平铺在大地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陈,你怎么了?」张警官看出我有点不对劲,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咖啡:「张警官,从现在开始,你只要看到我走神了,无论如何都要第一时间叫醒我,我觉得我撑不了太久了……」

9

飞机行驶了七个小时,最终停落在玉树巴塘机场。

刚下飞机,我们五个人就马不停蹄的驱车前往朶则西区域。

路上我看到了无数壮阔浩瀚的美景,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梦境,我肯定会停下来好好欣赏。

越野车行驶了一天一夜,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朶则西区域。

在一顶帐篷里,我看到了巴吉。

他跟照片里一样,穿着藏民传统服侍,身材很高大。

碍于我现在的状况,我没有跟他寒暄几句,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还告知了因为浮雕石板发生的大规模伤亡事件。

「多姆,你出去外面玩吧。」巴吉支开了他的女儿,前一刻脸上还挂着笑容,一转脸表情就沉了下去:「所以,你们这次找我,就是想找到结束这场劫难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那块浮雕石板已经不知所踪,找回来明显不太现实,要想避免血腥仪式再度举行,就必须找到克制的办法,那块浮雕石板是你、杨东和我堂哥在昆仑山脉找到的,或许可以从源头出发,找到一些办法。」

巴吉一是看着我,等到我说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张警官这时开口了:「冒昧说一句,当初你们三个人得到了那块浮雕石板,现在堂哥和杨东都死了,按理说巴吉兄弟你应该也有危险,但我看你身体很好,整片牧区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这里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这番话听起来不太舒服,但却是有些古怪。

我扭头看着巴吉,只见他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然后当着我们的面脱下了上衣,他的胸膛上有一条很深的刀疤,横贯了整个胸腔,伤口很新,结痂还没有完全固化,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巴吉盯着我们几个,眼睛里面很罕见的涌出了恐惧。

昆仑行结束后,巴吉并没有出现异样,直到半个月前开始,他发现自己经常梦到那张女人的脸,自己还会无意识的梦游,做出一些无法理解的举动。

这种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就在上个星期,巴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巴吉看到了一座隐藏在雪山之中的黑色山峰,里面耸立着一座巨石堆叠而成的孤城,沾满了鲜血和内脏碎片的参天石柱,透露出莫名诡异的邪念和恶性,抬头望去,一座座延绵不绝的高墙被血色文字所覆盖,它们就像是一个个蝌蚪,正在奋力往上攀爬想要接触顶端。

而在深不可测的黑暗顶端,则是传来了一段段几乎无法发音的晦涩声音,它们好像在呼唤着巴吉,包裹着巴吉,拉着他一点点走向黑暗……

「这个声音是不是就是梦中的那个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我一激动打断了巴吉。

巴吉微微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着:「在那股声音的诱惑之下,我走进了黑暗,就在黑暗要把我完全吞噬的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道惊雷,然后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牦牛叫声,正是因为这些声音,我从梦境中苏醒过来,这才发现我跪在帐篷中央,脚下画着六边形图案,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正在割开我的胸口。」

「假如没有这些声音,估计你现在已经死了,这么说来,你的运气还算不错。」张警官拍了拍巴吉的肩膀,光是听着这些话,他都感觉浑身往外冒冷汗。

「不,这不是运气,是神明保佑了我。」巴吉抬起头,眼神非常坚定:「我们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雪山之神和牦牛之神一直保护着我们,一定是它们感觉到我被邪神影响了心智,所以才会在危险时刻把我救下。」

张警官和几位刑警面面相觑,显然有点接受不了巴吉的解释。

巴吉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死死盯着我:「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感觉不到雪山之神和牦牛之神,我怀疑他们被那尊邪神打伤了,邪神的力量非常强大,根本不是我们所能抵挡,你看见了邪神的脸,身体里面已经留下了邪神的印记,迟早有一天你会被邪神蛊惑,在梦中为她奉献出生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10

「巴吉兄弟,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张警官见气氛有些凝重,笑着打圆场:「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静下心来好好研究,肯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你也看到过那个浮雕石板,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只要我们沉下心来,一定可以找到办法!」

其他几位刑警也站了起来说话,有意无意的支开话题,避免我想不开。

但我心里很清楚,巴吉说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我看到的那个所谓邪神,她的存在已经超越了科学的范畴,完全不能用常理去分析和解释。

无缘无故自杀的堂哥,一群人用生命举行的血腥仪式,还有常人无法看到的浮雕石板,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也是血淋淋的真实事例。

我沉默了好一会,抬头看向巴吉:「你还记得上次昆仑行的路线吗,能不能给我画一个简易地图,我想去试试。」

「可以。」巴吉也看得出我是一个很倔的人,也没有拦着:「不过请原谅我无法陪着你一起去,雪山之神和牦牛之神保护了我,让我免受邪神的蛊惑,我不想白白辜负了他们的帮助,而且,我也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尊邪神。」

巴吉的话说的很真诚,我也非常理解他。

他是从鬼门关走过一次的人,心里有畏惧也很正常,而我和他非亲非故,他能帮我绘制一张地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多久,巴吉画好了地图。

我将地图放到包里,扭头看向张警官几人:「我等会就准备登山,你们不想一起去的话,可以在营地等我。」

「我不太相信你们刚才说的蛇神鬼怪,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现在好不容易就要找到真相了,这时候退缩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跟市局交代,来都来了,那就走一趟吧,一旦有什么危险立刻撤离。」张警官看了几位刑警一眼,四人都愿意跟着我一起登山。

一个小时后,我们准备好了登山用的东西,按照巴吉画的地图,开始攀登雪山。

从地图看,发现浮雕石板的地方,距离营地不算太远。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全程开着 GPS 定位器,只要遇到了什么危险,立刻就会切断定位,到时候营地里的巴吉就会帮我们报警。

「不得不说,这里的景色还真不错。」

「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雪山,如果看日出的话,应该非常壮观。」

「老张,你过来帮我拍几张照片,我发朋友圈秀一秀。」

路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气氛非常和谐。

但我可以感觉到,包括张警官在内,他们的心情非常紧张和压抑,所以才会用说话的方式缓解紧张。

虽然他们不相信我和巴吉说的话,更不相信有什么超自然现象,可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再加上破案的压力,就算再不信,心里也会有点发毛。

就这样爬了五个小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

因为经度高和海拔高的缘故,这时候的天还是亮的,我们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继续按照地图行走。

大概再走三四个小时,就能抵达发现浮雕石板的地方了。

在这之前,我就超过一周没有睡觉了,加上攀登雪山的巨大体力消耗,我感觉自己的体力有些透支,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耳边时不时传来呼呼呼的声音。

我狠狠拍了一下脸,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刚低头看向地图,却被张警官一把拉住了。

「好像是暴风雪,快把帐篷拿出来!」

张警官的话让我彻底清醒,抬起头就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卷了过来,风声在耳边越来越大,夹杂着冰屑就好像匕首一样刺进胸膛,整个人险些站不住要往后倒。

这次的暴风雪不仅来得突然,风力也很大,我们根本来不及搭建帐篷,只能就地找了一个比较高的地势,在背风面一个个围着趴在地上。

张警官也掐断了 GPS 定位,第一时间通知了还在营地的巴吉。

我们不知道这场暴风雪持续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看天色好像比暴风雪之前更亮了,四周围被一片茫茫白雪覆盖,没有一星半点声音。

「大家都没事,运气还算不错。」张警官笑了笑,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死里逃生的感觉,就在这时,我隐约看到前面的山峰后面,好像有一根凸出来的石柱。

这根石柱通体漆黑,在这片雪山当中非常显眼。

「你们能看到那根黑色石柱吗,暴风雪来临之前,好像那个方位什么都没有吧?」张警官也看到了那根黑色石柱,一脸惊讶的问向我们。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朝着黑色石柱跑了过去。

跃过雪峰,我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座高高耸立的黑色山峰,石壁上雕刻着不明所以的雕文,上面沾满了透明状的粘稠粘液,在阳光的折射之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张警官他们紧跟着我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无不是感觉到头皮发麻,呼吸都在瞬间停止。

巴吉说过,那位邪神将自己封印在黑色山峰中,而黑色山峰则是被茫茫雪山所环绕。

他们一直以为巴吉是在胡言乱语。

而现在,茫茫雪山环绕的黑色山峰,真真切切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些古老难懂的雕文,衰败破落的旧城古物,还有夹杂在寒风中的恶心腥臭气息,都在告诉他们,这一切是真的!

11

我们朝着黑色山峰慢慢走了过去。

一开始,脚下还是松软难行的积雪,渐渐的变成了坚硬光滑的冰面,然后变成坚硬的地面。

直到最后,我们脚下踩着湿滑黏稠的石块,每一步都显得困难。

朝着透明光滑的粘液看过去,我们看到了石块里面镶嵌着一片片石板,上面雕刻着一张绝美无暇的女人面庞,下身却是蜥蜴身躯,巨熊毛发,老鹰双翅,以及数目不等的章鱼触手,是那么的栩栩如生,令人生畏。

「浮雕石板,这些就是你说的浮雕石板?」一名比较年轻的刑警被吓破了胆子,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看到浮雕石板,最后的下场都会惨死。

虽然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相信蛇神鬼怪,当自己真正看到浮雕石板,看到眼前这一切不合逻辑的画面,心里都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恐惧。

其他几个刑警也吓白了脸,只有张警官还保持着冷静:「大家先不要慌张,GPS 信号已经切断,营地那边应该接到了我们的求救信号,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迅速退出黑色山峰,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等待救援。

可是,因为刚才的暴风雪,我们身上的物资装备都被吹走了,而这里也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根本不可能长久等待下去。

几个小时后,我们依旧没有等来救援。

天逐渐暗了下去,周围刮起了风,隐约还能听到狼嚎声, 我们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大海深处的荒岛,随时随地都会被淹没,吞噬。

「现在往回走的话,就算没有遇到狼群和暴风雪,我们也走不回营地,只能进去黑色山峰看一看了,最起码不会冷死。」我跺了跺脚,长时间的饥饿和寒冷,让我的肌肉有些发麻,再这样下去,估计到夜里就会被活活冻死。

张警官他们虽然不情愿,但眼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们行走在浮雕石板堆砌而成的黑色石砖上,眼前的视野丝毫没有变得昏暗,反而越来越清晰,只因为两边石壁上面的黏液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不仅照亮前行的路,还照亮了山峰内部。

这里有点像是建造在山峰内部的古城,放眼望过去,一面面石壁林立,一条条石梯横贯,还有一根根朝天而起的高耸石柱,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呈现出黑色,上面布满晦涩难懂的蝌蚪形文字,密密麻麻,几乎无法用数量衡算。

更为诡异的是,除了那些石柱之外,无论是石壁还是石梯,甚至是已经破败不堪的房屋,它们都不是正常摆放在地面上,而是在空间维度上相互交错、穿插、乃至是碰撞,构建出了一副超越了三维界限的诡异画面。

当我们来到黑色石柱下方,整根石柱都布满了灰白色的瘴气,蝌蚪形文字上面渗透出怨毒恶意的淡绿荧光,脚下不知怎么的居然有风声吹起,穿过那些文字,裹着那些瘴气,隐约发出了难以言说的古怪音调,愈发清晰的传递到我们的脑海之中。

「巴吉说的黑色石柱,该不会就是这些东西吧?」一名刑警吓得整张脸苍白,根本不敢抬头往上看,语气显得很急促:「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话是这样说,但我们可以往哪里走。

这里的建筑风格跟常理完全相悖,行走在地面上,一开始还正常,往后走地面变成了墙壁,我们不再是走而是爬,刚登上一条石梯,后面就变成了一条石道,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在颠覆我们的认知,嘲弄我们赖以生存的常识和科学。

只走了短短几分钟,我们就迷路了。

往回看的时候,刚刚还行走过来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石梯,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依旧在我们的视野当中,看上去好像只有几百米的样子,可是下面的路却复杂多变,隐约变成了一个黑色漩涡,可以轻轻松松扭曲我们的视野,混乱我们的方向。

张警官和几名刑警的面色变得很难看,他们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路,似乎要把它们记在心中,但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脚下的黑色砖块里面,已经不再是一块块浮雕石板,而是一块块不知名的动物骸骨,甚至是人类头骨!

我没有把这些东西告诉他们,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从我离开黑色石柱的那一刻,我的脑海就不断回想着那个女人的癫狂呓语,原本疲惫不堪的精神变得亢奋,饥饿不堪的身体焕发源源不断的力量,连头也不回的不断朝前行进。

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了一扇大门面前,大门宽有几百米,高不见顶,上面雕刻着那个女人的浮雕,像极了一块放大了成千上万倍的浮雕石板。

「小陈,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这扇大门最好还是不要碰。」作为一名老刑警,张警官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立刻感觉到这扇大门透出邪性和诡异。

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在耳中,又或者说,我的脑海里和耳朵里,全都是那些晦涩难懂的莫名字音,它们越来越高亢,它们越来越亢奋,它们变成了一双双手掌,不断的抓挠我的脑海,诱导我的意志,让我不受控制那般的移动脚步一点点靠近黑色大门。

「拦住他!」张警官吼了一声,急忙扑过来拉住我的双脚。

其他几名刑警也反应过来,或是拽住我的手,或是压在我的身上,想要让我停下脚步。

我听到了他们的阻拦声,也看到了他们的行为,可是我依旧没有理会,就好像一只苍蝇在你的眼前飞过,你除了觉得有些烦人之外,根本不会理会它们。

终于,我走到了黑色大门的面前,伸出手轻轻触摸过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镶嵌在黑色大门上面的蝌蚪形文字释放出了血红色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到石门的边缘,一条边接着一条边填满,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六边形,并且缓缓打开了禁闭的石门。

石门后面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一片黑暗,而是由淡淡的绿色荧光透出来。

接着微弱的光芒,我们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完美无瑕的女人的脸。

她在看着我们。

一双只有浑浊眼白的硕大眼睛里面,清晰无比的倒映着我们几个人的面庞……

12

「美,太美了!」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发出了称赞。

眼前这张面庞的美,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

更奇特的是,她似乎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让我们打从心底里想要与之亲近,鬼使神差的走进了点亮着绿色荧光的湿滑甬道之中。

就在此时,一只凝胶状的绿色出手突然从黑暗伸出,将一名刑警当场拍死!

那名刑警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对折了一样,脊椎骨彻底断裂,胸腔和腹腔里面的内脏被强大压力瞬间碾碎,混杂着鲜血朝着四面八方喷洒出去。

但我却清楚看到,他的脸上没有死亡时的痛苦,两只眼睛闭着,嘴角咧出一抹夸张的弧度,像极了我堂哥自杀时候的模样!

同时,我还注意到了,那张女人的脸正在笑。

她看着被拍成肉泥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欣喜满足的笑容,就好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笑得天真纯粹,但又笑得邪恶冷漠,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出现在一张脸上,不仅没有丝毫违和,反倒是相得益彰。

刺鼻的血腥味让我猛地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那张女人脸的面前,在我的脚下是一片黑暗无尽的深渊,两边的石壁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我模糊看到了一具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凝胶状绿色身躯,以及那些从各个生物身上收集过来的独特器官部位。

是她!

她就是浮雕石板上的女人!

那所谓的邪神!

面对着常理无法解释的诡异生物,我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原本充斥在耳边的晦涩呓语,忽然间变成了绝望恐惧的失声尖叫,越来越刺耳,越来越近,仿佛就好像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猛地一扭头,便看到两只凝胶状的绿色触手缠住了张警官和其他两位刑警。

在绿色触手一点点的收紧过程中,我无比清楚的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身体开始肿胀发白,皮肤开始裂开渗血,直到压力超越人体血管所能承受的极限,里面的鲜血以喷射姿态飞溅出来,包括骨头也被硬生生勒爆产生了大量骨头渣子,一同喷洒到粘稠恶心的黑色石砖上面。

但无一例外,他们三人的脸上都是没有痛苦,只有那狂热兴奋到了极致的欢愉和满足。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恐惧,我体内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原本僵硬无法动弹的身体,一下子获得了巨大的能量,立刻转身跑出了黑色大门。

原本那些本无法辨别方向的诡异道路,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我发了疯似的往外狂奔,全程没有回头,又或者说我根本不敢回头,那个女人,那个邪神,已经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生物,我不可能在她的面前活下来,只能跑,只有跑,也必须跑!

我穿过了四维混乱的石梯甬道,走过了黏稠光滑的石砖大道,渐渐的,我的视野不再只有漆黑和荧光,还看到了一片片模糊的雪白,以及那吹拂在脸上会感觉到刺痛的冰冷寒风。

「走出来了?」

我心里来不及庆幸,当双脚踩踏在黑色石砖上面,那些堆叠在石砖里面的浮雕石板,居然在这一刻全都活了过来!

那些女人脸在朝着我笑,她们是那么的美丽,但也是那么的危险邪恶,她们的身体在蠕动,在挥舞出触手,甚至还在张开双翅拍打着,仿佛要突破石板的束缚,踏入到这片属于人类的文明科学世界,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道道晦涩刺耳的字音传递到我的耳中,一阵阵强烈疲倦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我只觉得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变得沉重,脑子就好像十天半个月没有睡觉那样,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模糊,都觉得陌生,一度害怕那照耀过来的冰冷微光。

终于,我逃出了那座孤城,走出了那座黑色山峰。

但不等我心生窃喜,身后的黑色山峰轰然坍塌,包括环绕着黑色山峰的雪峰也一度崩溃,而在那黑石和白雪相交的混乱漩涡当中,我看到了一具臃肿沉重的身体从里面挣脱出来,正拍打着宽大狰狞的肉翅,企图一点点飞向昏沉广阔的天空。

这一刻,我的脑子没有办法思考,只剩下最基本的逃生欲望。

突然,前面的冰面炸开,一只沾满绿色粘液和鲜血的触手伸了出来,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朝着我拍打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办法躲避,我索性不做躲避,咬牙朝着触手冲了过去。

就在我和触手碰撞的一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狰狞粗大的触手居然穿过了我的身体,我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连奔跑的动作都没有被影响,而那只触手则是在穿过我之后,就像果冻凝胶那样重新愈合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一切发生得诡异突然,但我已经无暇去多做思考,只能继续迈动着脚步,按照来时的方向,不知停歇的往前奔跑!

13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一群人朝着我跑来,好像是巴吉和牧区的藏民,他们冲着我大喊大叫,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震惊。

等我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贴满了仪器感应贴,耳边还传来规律的心电提示声,这时我知道自己得救了,彻底远离了那个血腥地狱。

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哪怕我刚从昏迷中苏醒,那种疲倦感依旧强烈,让我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重新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晦涩诡异的梦呓声,也没有循环不断的诡异画面,更加没有那张美艳却又残忍的面庞出现在我的梦境。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床边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刑警,他们眼神不善的盯着我,口中不断说着话,好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人,以及为什么要策划整件事。

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谁杀人了?我?我杀了谁?我什么时候策划了事件?

我浑浑噩噩的被他们带到了问询室,浑浑噩噩的听着他们对我的控诉,甚至还浑浑噩噩的看到了一段血腥惊悚的视频。

这段视频来自张警官的执法记录仪。

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我拿着登山杖敲晕了张警官等人,然后用冰铲拍碎了他们的四肢,用冰刀割开了他们的胸腔,还用鲜血画出一个六边形,自己跪在六边形中央,用冰刀慢慢割开自己的胸膛,任由鲜血不断流淌下来。

视频的最后,则是巴吉和藏民们赶了过来,急急忙忙帮我做了止血处理。

「这个视频有问题,里面的不是我,也不是张警官他们!」我站起身来,不断拍打着桌面,将我和张警官他们真正经历的事情完完整整诉说一遍。

我亲眼看到张警官他们是被触手拍死和勒死,就死在我的面前,怎么可能是我杀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很可能是巴吉,他也看到了浮雕石板,最后却没有死,他说的什么雪山之神和牦牛之神都是假的,都是他编造出来欺骗我的谎话!」

「他是接触过浮雕石板的唯一幸存者,他的嫌疑很大,我堂哥的死,山村血腥仪式的发生,还有这段视频,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很可能就是那个邪神的教徒!」

我不断为自己申辩,不断解释真相,但那些刑警和法官都没有相信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判处了我的罪行,还认定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把我关在一间精神病院的病房里。

这间病房非常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蹲厕,一个洗手台,还有一个朝外打开的小窗户。

透过窗户,我可以看到春天的明媚阳光,夏时的蔚蓝天空,秋刻的枯黄落叶,冬日的银白雪花,但这一切在我眼中全都变成了黑与白的枯燥色调。

我曾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无边恐怖,触摸到了超越一切科学知识的骇人力量。

那块浮雕石板依然存在,那个女人已经解开了封印,飞出了冰封她千万亿年的茫茫雪山,她正在重新降临人世,正在踏足这片即将不再属于人类统治的巍峨大地!

在她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将被蛊惑,一切都将被拖入惊悚梦境,甚至一切都将在悄无声息中湮灭,摧毁,直至轮回重生。

而我……则是唯一的清醒之人!

(完)

文/岩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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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0 18: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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