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婚礼守则

婚礼守则

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一场婚礼，让我有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经历。

00.

宾客守则：

1.不要抬头看新人的脸。

2.洗手间在出门后的右手边！！左手边没有厕所！！

3.如果在走廊遇到奇怪的东西，请无视。

3.新娘没有亲人，如果遇到自称是女方的亲戚，请无视。

4.喜糖一人只有一袋，请不要多拿。多出来的请立马找到新人的位置，扔向他们。

5.每碗菜一双筷子只能碰一次，饭也只有一碗，如果觉得饥饿，请吃喜糖。

6.婚礼结束请不要继续停留，就算没吃完也放下筷子，跟着其他人一同离开。

01.

国庆后，高中同学突然联系我，邀请我参加婚礼，地点就在我家附近。

我每天宅家里，连什么时候开了家新酒店都不知道。

当日准时我准点到达酒店。

刚落座，就有人眼尖地指着白色桌布上的一纸规则念出声。

而我因为手机突然死机没注意听。

「你们是哪边的亲戚，从哪里来的？」旁边有个阿姨问我。

猛地被人注意，我忙把坏掉的手机朝下扣在桌面。

「我和夏珍是同学。」

「哎呀，看不出你三十多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没有没有，我才二十五。」

阿姨用看贼的眼神看着我：「夏珍是出了名的剩女，今年都三十五了，怎么会有相差十岁的同学？」

每个人都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我。

我被看得心里发虚，只顾喝水，结果在婚礼快要开始前涌上一股强烈的尿意。

阿姨叫住我，说一起去。

洗手间标志贴在走廊左手边，我们自然而然往左边走。

没走出几步，我想到那份规则，止住步伐。

「阿姨，洗手间是在左边吗？」

她也反应过来，拉住一个迎面走过来的妇人问：「不好意思妹子，问一句这边有洗手间吗？」

「直走就到。」

妇人穿得很隆重，还做了发型，走起路来，腰身左右晃悠，尽显媚态。

但裹得严严实实的红色紧身长裙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02.

去完厕所，回来发现婚礼现场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舞台、红色的轿子、红色的桌布和地毯。

原来那张桌子上，其他阿姨都不见了，换了几个年轻人。

他们不玩手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头顶传来音乐声，一阵轻缓的音乐中夹杂诡异的曲调。

「怎么这么像是丧乐？」阿姨没当回事，剥了粒花生米放嘴里，很快又全吐出来，「呸呸，这是什么怪味！都发霉了吧？」

这时，我让阿姨看桌上的那张纸。

规则变了：

第一：婚礼仪式中，要一直看着新娘或新郎，不要离开视线。

第二：不要碰桌子上的肉菜。

第三：婚礼过程中，不要离开座位，如果离开了，回来时一定要坐到原来的位置。

第四：婚礼结束后请从右边走廊离开。

规则比之前的简单了不少。

但是最后用红字加粗写了一句：

提醒自己遵守规则！

「我就上了个厕所回来，怎么我妈就不见了？」

「我也是，现在都找不到和我一起来的同学了！」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等空位都满了以后，婚礼开始了。

03.

我和夏珍有七八年没见，高中时期她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们约定好考一样的大学，她爸爸却偷偷改了她的志愿。

我和她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书，上大一时我们还有联系，后面就彻底断了。

朋友圈里再也没见过她的动态。

这次我亲眼看到她现在幸福的样子，感慨又激动，眼泪冒出眼眶。

夏珍新郎正在说两人恋爱之间的趣事。

「他为了送我一束花，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去镇上买，买回一大捧玫瑰花。村里人哪见过这么漂亮的花，没几分钟，一人分一朵就没了。

「后来来了城里，他给我买过各种价格的花，都比不上那次的玫瑰。」

夏珍声音里满满都是爱意。

就算不看两人，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真挚动人的爱情。

04.

可越听越觉得诡异。

她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生活方式。

还说到他们回家探亲带了一盒巧克力，「村民都舍不得吃，没多久因为天气太热，巧克力都融化了，我走之前只能再去买了一盒，每人都分一颗。」

这也太夸张了。

夏珍和我同年，上学时我去过她住的村子，早就通水通电。

每家每户都有电视机。

等她成年后再回去，少说也是五六年以后。

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吃过巧克力。

目光移到新郎脸上，那是一张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脸。

他看着夏珍，眼里都是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我很感谢遇到了我的丈夫，也期待和他开启一段新人生！」

夏珍以这句话结尾。

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05.

我擦完眼泪，再抬头，夏珍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我也回了一个微笑。

「这妹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大家都没把规则当回事，但婚礼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新人身上。

阿姨却唠唠叨叨，一直评价两人的打扮。

这一说就滔滔不绝，我偶尔看她一眼，以示礼貌。

某一个瞬间，我注意到，只要我视线离开再回到新人身上，我就会看到更多的细节。

擦出边界的口红，没贴准的睫毛，还有鼻翼两边的粉底轻微脱妆……

我有点近视，按理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不应该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想到那份规则，下意识地看向夏珍，不敢再随意移开视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

「快滚开！」

对面几桌有几个男男女女站起来疯叫，周围的人无动于衷，脖子都不带动一下。

06.

此时新人双方父母上台讲话，夏珍和新郎站在放着鲜花的白色石柱后，整个人被挡住。

阿姨急忙站起来，伸长脖子。

我起初还在心里笑，但余光中我看到，那些尖叫着站起来的人，身体僵直，脖子从中间断开，靠着一层薄薄的皮连接脑袋。

画面这么惊悚，也没人敢转过头去看他们。

这时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第一：婚礼仪式中，要一直看着夏珍或新郎，不要离开视线。」

规则的意思是要看到脸！

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分钟，我站起来的时候，直接对上了夏珍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因为惊恐微微扭曲的脸。

07.

致辞中的人说了一个笑话，台上的人笑得很开心，底下却鸦雀无声。

夏珍笑得弯下了腰。

她的脸离我只有一米远，我清楚地看到，牙缝中塞着一块带有血丝的肉。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阿姨搭到我肩上的手在发抖。

仪式还在继续，新人终于回到舞台中央。

阿姨拉着我，不让我坐：「马上要喝交杯酒了！」。

有部分人一有机会马上坐下。

剩下的一部分人显然和阿姨一样，参加过不少婚礼，了解婚礼仪。

阿姨和我站在能看到夏珍脸的地方。

侧边，有两个花童抬着一块盖着红色的木板上台，上面放着两个青花瓷杯。

「新郎新娘请喝交杯酒。」

夏珍的嘴唇鲜红，带着微笑举起酒杯，缓步走向新郎。

08.

痛苦的呼叫在后一排爆发。

最后才反应过来的人，早就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这一套流程下来，我预估宴会厅里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仪式结束后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不少。

只是桌子的位置变了。

已经坐到位置上的人，他们嘴角的弧度仿佛复制粘贴一般，用同样的表情望着我们这些还没坐下的人。

由于一开始同桌的人都低着头，我现在看着密密麻麻的脑袋，也认不出来谁是谁。

何况我根本没注意过每个人的穿着。

阿姨在我耳边偷偷说：「我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在桌布边缘偷偷打了个结。」

「李姨，你还不来吃饭？」

一个男生叫住我们。

我看着男生那张脸，记起一丁点关于他的信息。

「你是活人吗？」

他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是最先尖叫的那批人里的一位！

「快来，宴席要开始了，吃完了好回家。」

我摇头后退到李姨身边，任由他叫唤，头也不回地去下一桌。

还有许多没有找到座位的宾客。

一个一直害怕到哭的女生，站在自己选定的座位前，哭着坐下去。

09.

什么的惊悚恐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女生脸上眼泪还没干：「哈哈，我还活着！」

她无法抑制脸上的笑容。

之前违反规则的人都死了。

不可能这次有例外。

可女生确实活泼乱跳地活着，话也变多了。

她选对了！

「你们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看了眼她的椅子，她立马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

「我忘了不能离开。」

真是傻人有傻福。

「找到了，在这里！」

李姨在隔了两个桌子的地方叫我。

我刚走一两步，衣角被人拉住。

女生的笑僵在脸上，眼睛里出现一团黑色的圆点，圆点慢慢扩散，覆盖眼白。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

直面死亡，我连点头的勇气都没有。

拉住我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我不想死！你能替我死吗？」

10.

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蛋变得狰狞，薄薄的嘴唇张开，整张脸从嘴角开始崩塌。

碎成一块块黑色灰烬。

她的手死死拉住我，眼看着黑色裂纹快到碰到我的手，我只能心里默念几遍对不起，然后一脚踹倒椅子。

胳膊从中间断开，一截断手留在我身上。

我脱掉外套，抖了几下，断手化成灰烬。

李姨还没坐下，她靠着椅背等我过来。

「那个女生运气这么好？」

她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看来，就像不看她就会离得越来越近的夏珍一样，有些东西，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李姨给我看她在桌角打的蝴蝶结：「我们也很幸运，蝴蝶结没散。」

她语气兴奋：「要上菜了，快坐。」

看到她真的坐下去，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她等我，是想用我来验证有没有找对座位。

是我想多了。

「李姨，多亏了你。」我边坐边说，屁股快要挨到椅子时，我意识到不对劲。

李姨坐下的高度不对，姿势也很奇怪。

我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她看似是坐下了，实际上，屁股是悬空的！

11.

「老鼠！」

李姨尖叫，手按住我的肩膀，往下一用力。

我没办法抵抗那股力量。

在极度的恐惧下，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

身边的李姨身子矮了几分。

她坐下了。

我抽出匆忙之中垫在屁股底下的手，当着她的面活动关节。

有点警告的意味，实际上心里发虚。

李姨的视线扫过我的手，「哼」了一声。

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来。

折腾到现在，我已经饿了，面前摆着香味诱人的食物，我却不敢动筷子。

而一桌，只有一盘青菜。

12.

沉默中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们这些「正常人」看着满桌的菜无从下筷。

「吃啊。」李姨夹起一筷子蔬菜放进嘴里。

见我们这里吃了没问题，隔壁桌穿着西装，体形微胖的男人，把一整盆青菜直接倒进碗里。

吃完以后还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以后，他捏住鼻子，闭上眼睛，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

伸出去的手停在某个肉菜上，又不敢落下。

我听到他爆发出一声「饿」以后，丢掉筷子，用手抓菜往嘴里拼命塞。

他像是被前所未有的饥饿纠缠，嘴巴里一点缝隙都没有了，手还是没停。

硬生生把下巴撑到极限脱臼，还在一直塞。

塞完一桌的菜以后，直接撑到说不出话。

目睹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弯腰用手抠嗓子眼，想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13.

服务员及时出现把现场清理干净，抬西装男去厕所吐。

过了一会，西装男回来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筷子拿到手上以后，就不要离开了。」

我赶紧抓紧筷子，也试探性地吃了一点蔬菜。

口感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这样就够了。

我学李姨的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桌上其他人只顾吃肉，没人和我们抢。

吃得只剩下汤以后，我和李姨同时停下筷子。

剩下的汤却无人敢碰，刚才那个人就是喝了汤以后才产生异状。

李姨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注意到，她的筷子还牢牢抓在手上。

我又仔细回想西装男发狂前后，手上是没有筷子的！

他为了喝汤，放下了筷子。

可是汤底还有一些残渣，他在饥饿下一定会夹起来吃掉。

但他就算放下筷子，只要没吃肉菜不算违反规则。

除非，有人换了他的筷子，而换的那双筷子夹过肉菜！

我看向西装男身边的人。

他眼神不像之前呆滞，整个人和西装男换了灵魂一样。

14.

肚子突然一阵一阵地疼。

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让自己去送死。

可真憋不住了！

身旁李姨也呻吟了几声，忍得满头大汗。

夏珍正在发喜糖，看样子还要很久才到我们这桌。

「不行，我忍不住了。」

李姨又开始放烟幕弹。

气氛僵持了一会，我夹着腿去厕所。

生理痛苦已经让我顾不上精神上的恐怖，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就冲。

没有注意到头顶发暗的灯光。

进到厕所释放的那一刻，才开始后悔。

不过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只能看一步算一步。

我打开厕所门，伸出头，与另一双眼睛对上。

李姨蜡黄的脸上长着老年斑，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

头发却乌黑发亮，眼里炯炯有神。

脑子转得比我这个年轻人还快。

可是一开始，她对规则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到左边的厕所。

是从什么时候，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15.

等出去，我发现自己在右边的厕所。

右边和左边走廊上最大的一个区别是灯光。

右边的走廊上没有灯光微弱。

不像左边，灯光辉煌。

亮到出格。

没见过厕所装这么亮的灯，人们一出来，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左边的灯光。

太刻意了，就像是故意设计成这样。

16.

我反而更加想知道走廊的尽头有什么。

「你去吗？」

李姨表情绷不住了。

「婚礼一结束，我们就能回家了，你别异想天开！」

我看着她流于表面的演技，越来越觉得奇怪，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奇怪。

我们现在右边走廊的入口位置，再往前就会进入一片黑暗。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她叹气，「那我陪你。」

她一副不容我拒绝的语气。

不过，有人陪总会胆子大一点。

17.

黑暗里，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走廊却变长了。

我用手扶着墙慢慢走。

有微弱的光亮，让我能看清周身的情况。

李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

我被吓了一跳。

「李姨，你还好吧？」

「我们往中间靠一靠。」

她的声音轻微在颤抖。

我没有犹豫地往中间走，但手还没离开墙，就听见墙深处传来开裂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割伤了我的手指。

靠着一点亮光，慢慢抬起手，把手指举到眼前仔细看。

没破皮，只是有一个印子。

像牙印。

但是墙壁光滑平整，没有能在手指上留下类似于牙印的东西。

我好奇地用手摸了一下，整条走廊因为这一个动作震动起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阴森的笑声。

魔音入耳，鼓膜传来钻心的痛。

而眼前的走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8.

墙上浮现了许多发光的图画。

这些图画连着看，讲述了一场瘆人的婚礼。

起先是新娘眼睛上蒙着一块红布，身穿红衣，坐上两顶不一样的红色轿子。

下轿时，两人被人抬去婚礼现场。

宴会厅里挤满人，但是那些人，没有腿！

「再看，小心它们缠上你。」

李姨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我移开视线，无视这些继续走。

「沙沙沙。」

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看向来源，墙上的图案动了！

新娘没了下半身，用双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离开婚礼现场。

新郎在她身后，死死揪住她的头发。

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膛，穿过内脏，捅了一个洞。

19.

「救救我！」李姨怪叫起来。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和墙上新娘的口型一模一样。

墙上所有的图画为了抓捕新娘，全都动了起来。

它们没有发出声音，我却能听到嘈杂的呼喊声。

我知道再待下去，我会陷入这些图画的故事里。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我埋头往前走，无视，一定要无视，这些都是假的！

不管有多少种声音叫着我的名字，新娘又发出多少声惨叫。

我一次都没有停下来。

走过这段带有微光的走廊，又进入了一段完全黑暗的地段。

现在我和两边的走廊都留有空隙。

李姨的脚步声一直跟在我身后，有时又到我前面。

所以第一次撞到一个硬邦邦的后背时，我没多想。

直到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李姨推了我一把：「怎么不走了？」

我不信这个邪！

结果没走几步，又撞上。

继续绕开，再撞上。

我默默退到李姨身后：「我怕黑。」

李姨冷笑：「那你还要来这里？」

我这道行，根本骗不到她。

我硬着头皮，继续走，碰到人就绕开。

到第二十次，我意识到自己在原地打转。

「我们好像走不出去了。」我坦白说。

「不用管他，继续走。」

李姨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次她主动走我前面。

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有水漫进走廊。

腥风扑面，无数的尖叫声钻进大脑。

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然后慢慢扩大。

踏进光亮的一瞬间，我们回到了大厅门口。

出发的地方。

20.

「都告诉你不要折腾了，白忙活一场。」

我自动屏蔽李姨的冷嘲热讽，看向干净的鞋子，刚才那些仿佛都是幻觉。

「各位来宾，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回到座位上。」

宴会厅里喜气洋洋，七大姑八大姨在一起嗑瓜子，有人看见李姨，招手道：「你们去个厕所怎么要这么久，我们刚刚都看到新娘了。」

这时婚礼现场变成了白色。

我不敢置信地走到位置上：「婚礼还没开始？」

「有钱人的排场就是大，各种繁琐的事情一大堆，没到十二点别想开始。」

说完，她们拉着李姨开始说新郎小时候的糗事。

留我一个搞不清状况的人在一旁坐着。

现在这里的规则变回了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没有死亡，或者说死亡还没来临。

21.

我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要不要来点茶提神？」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

是之前在走廊上问过路的妇人，她手里端着几杯茶：「我妹子那边出了点意外，让你们这些贵客等得也不容易。」

我接过茶，好奇地问：「你是夏珍什么亲戚？」

「我是她姐。」

茶已经入口，我小心地吐出来，同时提醒别人：「太烫了，可以先放着凉一会。」

「我就喜欢烫的，暖暖胃，等下吃大餐。」

「别喝了，茶叶变味了。」李姨出手了。

「是有点。你们看着我干嘛？这一点变味喝了不会死人的！」

夏珍姐姐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救不了她们。

她又去了下一桌，手上凭空出现几杯茶，分给桌上的人。

有个小男孩吵着要喝水，她妈妈主动问夏珍姐姐要了一杯。

「等会！」

我忍不住出声。

「我刚去茶水间，发现水里有只死老鼠，这茶就是用那水泡的！」

22.

小男孩妈妈的手一缩，白了夏珍姐姐一眼：「那我不要了，等下喝坏小孩怎么办？你们也真是，还能发生这种事！」

夏珍姐姐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茶水间从来不会让客人进去，那位小姐可能是看错了。」

「那也不要了，你叫人再拿几瓶水过来，没水喝了。」

有了这件事，剩下的人就算桌上没水了，也不敢喝她手上的茶。

几个服务员推着两箱饮料过来，每桌放几瓶。

不知道是谁调了空调的温度，里面又热又闷，饮料一上，就有人忍不住打开。

浓浓的香味飘到四处。

喝了一口的人都意犹未尽。

谁要服务员都给。

一个老爷爷直接要了三大瓶，说带回去炫耀。

「这饮料比真正的茶还要好喝啊！」

我也被吸引，倒了一杯。

靠近闻以后，才知道这饮料有多香。

香到人忘乎所以，只想多喝一点，再多喝一点。

甚至于我已经开始幻想在这种饮料里泡澡的感觉。

每个毛孔都张开，喝饱了以后，皮肤光滑又细腻。

就像一块上好的猪肉，下进油锅以后，「滋滋」地响，让人只听声音，都觉得美味。

23.

嘴刚碰到茶杯边缘，茶洒了我一身。

「你魔怔了？」

李姨用衣服包着鼻子，给了我一巴掌。

「怎么和给我们的茶不一样？」我意识到自己差点上当。

「里面加了一点别的东西。」

再看周围，已经有人喝太多趴在桌上。

之前那个老爷爷，他的老伴一直拍他后背，想叫醒他。

可他一动不动，老太太伸手一探鼻息，眼睛瞪得老大，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趴在老爷爷身上，没了动静。

小男孩也叫着自己疯魔的妈妈，奶音里满满的无助。

还有很多人，他们不顾自己鼓起的肚皮，抬着头，喝完一瓶又一瓶。

24.

台上的司仪调好设备：「婚礼即将开始，扰乱仪式的人，请你们出去。」

一些保持清醒的人克制自己的欲望坐下。

而无可救药的人，被服务员抬出去时，七窍流出了水。

嘴里还说着：「我还要喝！」

婚宴厅的宾客一下少了一半。

「这比上次死的人更多了，这说明，那些东西越来越聪明了。」

李姨说话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都不用我出手，你就死了。」

嘲讽技能满分。

可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今天是来参加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婚礼。

没有人会将喜事和白事联想在一起。

就算有那些规则提醒，也以为是婚礼仪式的新玩意，忽略种种异样。

谁能想到不遵循规则会面临真正的死亡。

宴会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坐我左边的阿姨身体一直在发抖。

「你们在搞什么？」一个体形彪悍的男人把桌子拍得很响，「那些人怎么了？」

司仪动作优雅地拿起话筒：「这位先生，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

「滚你妈的，这饭我不吃了！」

男人起身要走，被同伴拉住：「份子钱都给了。」

「要吃你吃！」

我看他同伴有些眼熟。

那人感觉到我的视线，看向我：「你也在这里。」

25.

那张脸变得灰暗苍白，像一块冰箱里冻久的肉，散发着阵阵寒气。

我认出来了他的那张脸，赶紧低下头。

李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有机会我们就赶紧跑。」

「希望婚礼快点结束。」

李姨扫了我一眼，没应声。

上一场的新郎还在叫男人别走。

男人重重推了他一把，他直着身体倒下去。

男人连忙扶起他，碰到身体的那一秒，疯了一样大叫跑出宴会厅。

「死了！都死了！」

走廊上传来男人的声音，可没有一点转折，声音忽地没了。

26.

倒在地上的那人自己站起来，笑着落座。

「婚礼要开始了。」

随着这声落下，空调的热风转为冷风，在头顶「呼呼」地送到每个角落。

婚礼进行曲响起，夏珍挽着新郎进来。

靠门的那一桌，默契地低下头。

之前他们那桌的人最冷静，无论发生，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在认出上一场婚礼的新郎以后，我特意关注了一下那些人。

发现都是些熟面孔。

只是，在上次婚礼上，他们都死了。

27.

他们复活后可能失去了记忆，不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脸上挂着的冷漠和呆滞，却在低头的瞬间消失。

又在抬头时，恢复冷漠。

我抽出规则，躲在桌下研究。

「不要抬头看新人的脸。」

这是一条和上次婚礼相悖的规则。

「你想做什么？」李姨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上次只要移开视线，夏珍就会变近一点，这次会不会也是一样？」我小声说，「那我只要控制好次数，就不会死。」

「你都知道后果，还抬头做什么？」

「理论需要实验来验证。」

其实这件事我更想让李姨做，想看看如果违反规则的是她，会是什么结果。

李姨当即拒绝：「我不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很合理。

就是因为合理，才显得不合理。

她的话和之前表现出来的种种完全行为不一致。

我没揪着这件事不放，如果她有什么目的，早晚会说出来。

我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在那之前，跟紧她。

28.

我身边站着一位工作人员，他见我抬起了头，问我：「有什么能帮你？」

态度亲和，语气谦虚。

可我赶紧低下头。

我的肩膀上，有双眼睛。

29.

「好久不见。」

我听出是夏珍的声音。

冰凉的触感从肩膀划到手臂，令人直泛恶心。

「我很高兴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她还在继续说，「你要不要上来说两句？」

我咬紧牙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脚踝传来疼痛。

那双眼睛想钻进我的身体！

我尖叫着站起来，踢脚想甩掉她。

「其他同学都讨厌我，都不肯来婚礼，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疼痛还在继续，我看到桌上的玻璃杯，用力摔碎一只，用碎片把眼睛连同一块肉挖出来。

李姨用脚死死踩住。

一声「啪」，眼睛炸开，流了一淌水。

「不要试探规则。」李姨擦了擦眉角的汗。

这个角度看，李姨和夏珍的鼻子有点相似。

「李姨，你是新郎那边什么亲戚？」

她擦汗的动作卡顿了一下：「我是他亲姑姑。」

我没有放过她每一个动作。

心里也有个猜测。

当我踏进这家酒店起，这场诡异的婚礼就开始了。

规则生效，宾客却还没看到规则，这时打入内部，成为我们之间的一员，谁也不会发现。

30.

真如我想的那样，那么这是个一开始就很难赢的局面。

「不对，」我喃喃出声，「如果违反了规则，就会触发惩罚，不可能到现在还没事。」

「神神道道什么，」李姨的脚从眼睛上移开，「想活的话还不快跑？」

夏珍没了眼睛，首先爆发的是新郎。

他张着黑洞洞的大嘴，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我跳上桌子躲避。

「大家别跑，跑了就会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真的不跑了。

我眼看一个人快要被新郎吞掉，推了那人一把：「你们傻啊，抬头就已经触犯规则了，不跑就要死！」

「不要出宴会厅。」李姨补充了一句。

她年龄大了，没跑几步就跑不动了。

我拉住个小伙子，让他帮忙背一下。

他挣脱开我的手：「我能活下去再说！」

「天真。」

「你不着急，是不是知道他不会攻击你？」

李姨难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没有时间细想，躲开新郎一次又一次。

但新郎实在是穷追不舍，我只能跑向走廊，正面撞上上菜的服务员。

碗碎了一地。

扑鼻的香味勾起我的食欲。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请回到自己的座位，婚礼没结束前，不能离开。」

他看不见变异的新郎。

「我去上厕所。」

「已经到上菜阶段，请尊重我们，等上完菜以后再去。」

31.

这边有拦路虎，身后又有人想杀我。

危机之下，就在新郎扑过来的瞬间，我躲到服务员身后。

新郎没有停下来，咬住了服务员的脖子。

马上就有人围住新郎，带走了他。

从他口袋里掉下一张纸条。

32.

新郎守则：

第一：婚礼开始后视线不能离开夏珍。

第二：可以惩罚破坏规则的宾客，但不能影响到仪式的进行。

第三：宾客就算行为怪异，也请无视，一切以不能影响仪式为主。

第四：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请不要帮助他，否则会去到红色婚礼。

服务员守则：

第一：你们只需要按照仪式流程走，中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

第二：上菜时间一到，任何宾客都不能离开宴会厅。

第三：你们可以帮助宾客一次，但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第四：婚礼结束后，如下楼的宾客其中混入有奇怪行为的人，请他走左边的卫生间去红色婚礼。

第五：宾客都走了以后，完成任务的人和新服务员交班，然后回家。

第六：如果走到红色婚礼，请不要惊慌，走右手边的通道回到白色婚礼。

切记：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再回来这里！

33.

看完密密麻麻的一页纸，我背后出了一层汗。

真的有两个不一样的婚礼！

两个婚礼的规则不互通，新娘是一样的，变数在于新郎。

我突然想起来，红色婚礼上的宾客没有活人的气息。

回到座位上没多久，正式上菜。

白色婚礼上的菜品和菜色比红色婚礼上好，肉菜和蔬菜一半一半。

新人们从第一桌开始发喜糖。

新郎换了一个，他板着脸，放下糖就走。

有人拿到两盒，按照规则上扔向新人。

新人都没有反应。

「经过饮料的事件以后，你还想着吃饭？」

李姨又冒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有两个婚礼？」

「是啊，我以为你发现了。」她若无其事地说。

「我以为会变很正常。」没想过两场不一样。

「你在其他方面怎么不发挥一下先入为主的思想？」

我听出了里面的嘲讽。

筷子拿起又放下，嘟囔道：「规则里也没说不能吃。」

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是另一种想法。

她死死地看着我：「有些事情只靠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我没有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问。

34.

李姨惊讶我的直白：「你和我回到红色婚礼，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按照那几张规则来看，活下来就能离开。

现在让我回到红色婚礼，增加一个变数，不可能。

「我傻了才回去。」

「你以为活下来就能出去？」

她怎么知道我的心理活动！

「要是这么简单，红色婚礼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了。」

「其实，我是看你太傻，觉得好玩，才肯告诉你。」李姨用筷子扒拉菜，就是不夹起来。

35.

其他人想要个领头羊试毒，唆使李姨吃一口。

李姨皮笑肉不笑地夹起一块肉放嘴里：「好吃！」

她这浮夸的表演没一个人信。

只剩下一个人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离开自己。

哭得累了以后，看到自己有喜欢菜，吃一口再继续哭。

没人阻止他。

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我过去提醒小男孩每样菜不要吃太多。

「大姐姐，我想去见我妈妈。」

这句话震得我心里发颤。

他就算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妈妈回不来了。

我忍住眼泪：「相信我，你会见到妈妈。」

听到这话，小男孩高兴起来：「大姐姐你和夏珍一样漂亮，我见到妈妈以后来找你玩。」

「好。」我轻轻抱了一下他。

他在我怀里抽动了几下，身体的温度快速降下去。

36.

「谢谢大家参加本次婚礼，请按照顺序离开。」

谢天谢地，结束了！

可是没人觉得开心。

一起来的人死了，活下来的又要怎么去解释这场诡异的婚礼。

没人会信。

来到一楼，大门不知被谁锁上了。

「大家不要着急，我这就叫人来开锁，请各位稍等。」

李姨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说：「我说得没错吧？」

「出去的条件是什么？」我问，她没说话。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和你去红色婚礼。」

「想通了？」

我点头。

李姨没再犹豫，带着我从另外的楼梯上到二楼。

看着亮堂到可以看清地板上的污渍的走廊，我左手攥紧：「走吧。」

红色婚礼已经结束了，宴会厅里只有服务员在收拾东西。

新人们休息的小房间里一直有很大的声响。

李姨穿过宴会厅，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里面没有春光，只有一双双断腿。

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

夏珍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腿好好长在身上。

37.

而在这里还有两张写着规则的纸。

38.

新娘守则：

整场婚礼以新娘为主，所以特意重要，请牢记以下几点：

第一：新娘不能以杀死人的方法离开，只能等有人自愿代替。

第二：新娘可用各种手段杀死违反规则的宾客。

第三：新娘参加完红色婚礼以后，再去白色婚礼。

第四：新娘在红色婚礼上会失去自我，这是正常现象，请不要惊慌。

第五：白色婚礼结束，新娘会回到休息室。

第六：在下一轮游戏开始前，如没有找到代替人，新娘会被新人替换。

切记：新娘有一次求救机会，可将他们拖进酒店，请谨慎选择人选使用。

「附加条款一：新娘找到代替人以后，会变成普通宾客，待婚礼结束后从大门离开。」

「附加条款二：新娘会忘记自己当过新娘，以免留有奇怪的记忆。」

「附加条款三：新娘可选择代替者什么时间点知道一切，但不可控制死亡时间。」

茶水间守则：

你的任务是泡茶给性格暴躁的客人喝，请注意一下几点：

第一：不能让其他人进茶水间。

第二：如客人有情绪失控的情况，又不肯喝茶，请给他早就准备好的瓶装饮料。

第三：请不要尝试自制饮料。

第四：请不要喝饮料。

第五：不要忘记你是谁。

39.

「进入这家酒店的人，必须遵守规则，本来婚礼结束宾客就能离开，但『她』改了这条规则。」

「想要离开，就要留下双腿，除非你找到人来替你。」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选了第二条路，害死一个人，就能离开，或者有人心甘情愿留下来代替你。」

「也有人良心未泯，留下来是为了救人。」

「他们有些人失败，有些人成功，但无一例外，救下来的那些人很快成了同事。」

「也有人选择留下双腿。」

40.

「夏珍怎么会变成这样？」

印象中的夏珍沉默但很善良。

「因为她身上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住在她的身体里，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李姨看我还在发怔，提醒我，「你可以选择把这些话告诉其他人，不过要快，再过半个小时就晚了。」

41.

「我想出去！我要立马出去，所以快点切掉我的腿！」一个女人听完后表态。

也有人选择留下来。

分配好队伍以后，司仪让人一个个进去一个房间。

房间不隔音，不停有惨叫声传来。

本来选择锯腿的人，想打开门跑走，却因为大门锁上，做无用功。

「我改主意了！」

「我也是！」

「这听起来就很痛，我不去！」

有一个老人却留了下来：「我其实活不久了，有没有双腿对我来说无所谓。」

司仪打开门叫下一个人。

没人出来。

真正的出口不是这扇门。

42.

留下的人被带到二楼换班。

李姨带着一个中年男子不见了人影。

之前我就想过，女方的亲属就是留下来的人。

他们有人是服务员，有人就混入宾客当中，找到替身。

李姨明明有机会杀死我出来，可她没有这样做。

这时，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开了，刺眼的白光让我睁不开眼。

白光消失以后，我站在马路上，身后只有一片废墟。

「我怎么会出来？」

43.

路上下起了雨，我踉踉跄跄地回到家。

摸出钥匙打开门，居然没有一个人。

「爸，你在家吗？」

边问，我边打开开关。

灯亮以后，我才发现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

妹妹打开门看见我，也是一脸惊讶。

「爸妈呢？」

「不知道。」

我问妹妹家具上怎么都是灰，她也答不上来。

我们把家里彻底清洗了一遍以后，再打电话给爸妈，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却过了一个月后在爸的衣服口袋里找到手机。

那是一条恶搞短信。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台上，那是我的脸。

下一秒，短信消失。

电话铃声响起，警察叫我们去认领尸体。

妹妹和我飞奔去警察局，路过那片废墟时，我小声叫了一句：「爸、妈。」

但他们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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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2 14: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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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侦探可见：你在真相面前无所遁形

满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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