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体人
人间崩坏,恐怖复苏
哥哥横死了,身为连体婴儿的我,也受到了牵连,身体每况愈下。
村里懂行的老人看到我,惊叫:「那不是你哥,是你爷爷!你哥早就被夺寿,死了。」
1
从出生起,我和我的双胞胎哥哥就形影不离。
没有别的理由。
只因为我们两个,是罕见的双生连体婴。
我们拥有各自的头颅。
却必须。
共用同一具身体。
2
我们被村里人视为不详。
每次出门,不仅会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更会有小孩指着我们大喊大叫。
「怪物!怪物出门啦!」
我和哥哥的成长过程,充满了旁人的敌意和厌恶。
就连我们的父母,都对我们冷漠以待。
我和哥哥。
相依为命,只有彼此。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衰老、死亡。
哥哥却突然死了。
3
哥哥是横死的。
他的脑袋被人砸了个血窟窿,源源不断的血,从那个黑黢黢的窟窿里「汩汩」地流出。
一直蔓延到了我们共用的身体。
刺目的猩红。
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
哥哥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失去焦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像是有不甘,又像是有解脱。
「哥!!!」
我的惨叫,很快地引来了不少人。
他们围着我们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救命,求你们救救我哥哥……求求你们……」
体力不支和惊吓过度。
导致我没能撑到爸妈出现,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4
再醒来时,我已经身在医院。
过去十八年,一直沉甸甸的右肩,突然变轻了。
我扭头看去,发现哥哥的脑袋已经踪影全无。
「爸,我哥呢?」
我仓皇地问道。
守在病床边的爸爸,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格外地轻松:「你哥救不回来了,我和你妈就做主让医生给你们做了手术,小锋,从今以后你就是正常人了。」
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
凭什么一个脑袋是正常人,两个脑袋就是怪物?
我手指不受控制地抓了抓身下的床单,艰难道:「爸,我哥是被人害死的,你得给他——」
「行了!」
爸爸疾言厉色地打断了我的话。
他没看我,那双眼睛,就好像之前哥哥临死前那样,没有了任何焦点。
「以后,做个正常人吧。」
5
我不知道爸爸口中正常人,该是什么样。
从出生起,我就和哥哥密不可分。
可现在,原来他头颅该在的位置,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丑陋的伤疤。
我不想要伤疤,只想要哥哥。
从住院到出院,妈妈始终没有露面,最后送我回家的,也只有爸爸。
「我和你妈最近都忙,你在家消停点儿,别有屁大点儿事儿就给我们打电话,听见没?」
他说「又」。
难道在爸妈看来,哥哥死掉也只是屁大点事吗?
我一言不发,用沉默对抗着爸爸的满不在乎。
但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从进家门到离开,他只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站在院门口,望着爸爸毫无留恋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6
哥哥变成伤疤后。
我的身体逐渐地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
感冒、发烧等大小不一的病开始找上门来。
起初,我并没把这些病症放在心上。
直到它们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次,我晕倒在路边。
醒来时,守在我身边的人依旧是爸爸。
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实在难看。
屋子里烟雾缭绕,他指间夹着一根烟,我垂眸看去,就见地上已经堆满了烟头。
我想说话,可刚一开口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听到动静,爸爸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后才看向我。
「生病了为什么不去诊所?」
他语气严肃,表情冷漠。
我蜷了下手指,说:「小病而已。」
他的表情越发地难看了,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然后,他突然火山爆发时候吼道。
「小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街坊邻居戳我和你妈的脊梁骨!你和你哥就是两个灾星!从你们出生到现在,老子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你说,你到底要拖累我们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7
本就安静的房间。
在爸爸这平地一声吼之后,气氛也愈发地让人窒息。
他双眼猩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死死地掐住塞在被子里的手,我不想再跟他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跟你说话,就给老子摆这副死人脸,早知道你们兄弟俩会生成个怪物,老子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听死老头的话,让你们被生下来!」
啊,原来我和哥哥在他眼中,也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怪物。
可是,是我们想成为连体婴吗?
是我们想成为他的孩子吗?
我没忍住,哼笑了一声,可这声笑却直接激怒了爸爸。
他「腾地」一下起身,掀翻屁股下的凳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阴沉沉的脸上带着凶光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我。
「你个丧门星,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给老子笑?」
话音落下,他高高地举起了手。
「啪!」
一声脆响,他用力地甩了我一个耳光。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8
我从没见过爷爷。
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以及遗照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照片上,爷爷的脸看着非常阴沉。
我对他也来也没什么所谓的血缘亲情。
反倒是哥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总是会非常小心地对待爷爷的照片,每天起床头一件事,就是要把相框擦拭干净,还要放好供品、点好香才可以。
更别说,那些供品都是熟肉,我偶尔想尝尝滋味还会被哥哥狠骂一通。
我不止一次地问过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哥哥总说:「那是我们的爷爷,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是吗?
我满心狐疑,那为什么身为儿子的爸爸,什么都没做过?
想到这里,我又不禁想起。
之前哥哥还在时,偶尔我半夜做梦惊醒,总能看到他目光沉沉地盯着爷爷的遗照。
每次看到那样的他,我总会忍不住心里发毛。
9
这次病好后。
我就成了村里诊所的常客。
所幸,爸妈虽然常年不回来,但每个月都会给我转一些钱。
足够我日常开销,以及去诊所看病。
哥哥死后,村里再没有人叫我怪物,但他们却好像比先前更讨厌我了。
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村子里仍有风言风语传开。
他们说,是我杀了哥哥。
每次我出门,但凡在路上遇到人,他们总会用一种我看不懂,却让我心里不舒服的目光打量我。
诊所的医生护士也不喜欢我。
他们总会用最快的速度给到我需要的药品,然后一转身再不理会我。
没了哥哥的陪伴。
时间变得更加难熬了。
「嗡……嗡……」
明明才到春天,卧房里却突然有苍蝇出现。
真是烦人!
10
最近,村子里来了个神婆。
据说是颠沛半生,现在年纪大了,就想着找个风水宝地养老。
就我们这破村子。
居然还是什么风水宝地?
我看她是老眼昏花了。
但不说家家户户,但大部分人家都捧着钱上了神婆的门。
我没去。
虽然没念过几天书,但我一向不相信这些。
但没想到,我不去找神婆,神婆却主动地上了门。
「你就是村里人都说的那个……」
神婆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眼中泛着诡异的光,打量我似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她声音沙哑,说话时像是被摩擦的砂纸。
「杀人犯?」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低又轻。
我忍下喉咙里涌上的咳嗽,隔着栅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是杀人犯。」
神婆「嘿嘿」怪笑两声,拍了拍一侧的门板。
「开门,让我进去。」
11
我当然没有开门,并且赶走了神婆。
对方倒也没有纠缠。
只是在走前留下一句话:「我就住在村东头,你随时可以去找我。」
说完,神婆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突然头痛欲裂。
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不停,不停地对我说。
「别理她,别理她……」
那声音听着苍老,却又在戾气的包裹下,变得尖厉、刺耳。
我捂着头蹲在地上,最终没忍住,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12
这次,再没有人管我了。
我晕倒时在院子里,醒来时也就躺在院子的地砖上。
这地砖,还是当初哥哥在世时提议铺的。
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进了屋。
正屋里,爷爷的遗照摆在柜子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照片上本来面无表情的老人,嘴角居然有了些弧度。
我一激灵,搓了搓冒出鸡皮疙瘩的胳膊。
等我再定睛看去时,照片上的爷爷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我失笑着摇摇头:「真是昏了头了。」
照片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变呢?
13
神婆来了村子后。
村里人对我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些变化。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厌恶,反倒多了些许怜悯和同情。
但我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了。
像个肺痨似的。
我每天从起床到睡下,一直在不停地咳嗽。
有好几次,甚至都咳出了血。
「小锋,你这是咋了?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邻居王婶急匆匆地赶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我咳得头晕目眩,却还记得,这些年来村里对我们兄弟最尖酸刻薄的人,就属她了。
可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主动地来关心我。
忍着头疼恶心,我摆了摆手:「我爸妈忙,别麻烦他们了。」
真打电话把人叫回来了。
怕是又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我不想挨打。
14
自从哥哥去世。
每天给爷爷上香、摆供品的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我身上。
这次生病,自然难免错过几天。
但当我终于养好身体,再次给爷爷上供的时候。
却发现照片中,老人的一头银发,居然变成了黑白交织。
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我用力地揉了揉眼,可再看时,黑白交织的头发却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信鬼神,此时此刻的我也不由得手脚冰凉。
匆匆地放好供品点好香,我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天神婆走前,挂在门上的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红布口袋。
我记得,我昏倒前,连碰都没碰过那个红布口袋,又是谁放进了屋里?
一时间,我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被我遗忘的事情,正在破土而出。
「烧掉,烧掉,烧掉……」
突然,脑海中又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我上前拿起了那个红布包,刚准备点火烧掉。
指尖突然火烧火燎地疼了起来。
我一个激灵,手中的红布包应声掉在地上。
几只苍蝇出现,落在了那红布包上。
再抬手看去,就见我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居然真有被烫伤的痕迹。
15
从这天之后。
家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半夜突然响起的激烈拍门声。
忽明忽暗的灯泡。
本来拧好却又开始滴水的水龙头。
还有爷爷那张,总是毫无征兆地就会倒下的遗照。
每天,每天。
我的精神也越来越差,从起初的走两步都要喘,到后来浑身乏力到想下床都做不到。
「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躺在床上,望着白惨惨的天花板,我喃喃自语。
忽然。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没两分钟,卧房紧闭的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破!」
随着一声叱喝,神婆来到了我的床前。
16
「年轻人,早说了让你去找我,偏不听……」
神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烧掉后混着水灌进了我嘴里。
「咳,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想抠喉咙把符纸灰水吐掉。
神婆就那么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看着我,还幸灾乐祸。
一只苍蝇飞过来,落在她的肩上。
「别白费力气了,符纸灰水一旦进了嘴,就算你把肺咳出来都吐不掉的。」
我撑着床板,冲她怒目而视。
连我这个将死之人都要骗,简直丧心病狂!
对上我的视线,神婆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拖着木凳来到床边重新坐下。
她那双漫起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让我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哥早在出生起就被夺寿,死了。」
什么?
17
神婆这短短一句话,激出了我满身冷汗。
她怪笑出声,嘶哑的嗓音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十八年来,跟你形影不离的,其实啊,是早在你们八岁时,就死掉的你爷爷。」
怎、怎么可能!
我不信!
我捶了下床板,恶狠狠地对她说:「你给我闭嘴!」
「不信?」
神婆笑声依旧怪异,她没有试图跟我解释,反而直接起身走出了卧房。
没两分钟,她带着爷爷的遗照回来了。
「睁大眼睛看看吧!」
她把爷爷的遗照塞进我怀里,我将信将疑地把照片翻了起来。
下一秒。
我陡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照片上,爷爷的头上出现了更多黑发,就连那些沟壑纵深的皱纹,看上去都浅淡了不少。
神婆看向我手中的照片:「这是,夺寿。」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听上去毛骨悚然。
18
夺寿。
我小时候从村里老人口中听到过。
所谓夺寿,顾名思义就是,死人夺取活人阳寿,把活人耗死后便鸠占鹊巢,以活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可我一直以为,那不过就是封建迷信。
怎么可能是真的?
「如果我没看错,大概早在你们哥儿俩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你爷爷就盯上了你哥。」
神婆神神道道地说道。
「不过你哥也还算有点儿本事,居然寄生到你身上,就那么活了下来。」
她说的每个字我都知道,但连在一起,我却怎么都听不懂了。
神婆翘起二郎腿睨了我一眼。
「不然,你以为你们哥儿俩为什么会变成连体婴?」
我悚然一惊。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怎么会知道?
她分明是,最近才搬来村里的!
对上我震惊的目光,神婆幽幽地一笑:「我还知道,你哥,或者说你爷爷的那个脑袋,到底是被谁打死的。」
19
猛地睁开眼。
我冷汗淋漓地环顾四周。
漆黑的卧房中,除了我根本空无一人。
「是梦吗?」
我呢喃着,重新躺了下去。
可为什么我会突然梦到神婆?梦中的她还会对我说那些话?
「嗡……嗡……」
几只苍蝇出现,不胜其烦地盘旋在半空。
对了,照片!
我艰难地从床上下来,步履蹒跚地走出卧房,走向了爷爷的遗照。
三支线香还在燃烧,三个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格外地显眼。
终于走到近前,我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看向那张方方正正的遗照。
对上了照片中爷爷那双阴鸷的眼睛。
紧接着。
被巨大惊恐攫住的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头发、头发怎么全、全黑了!」
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手脚并用着,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快地爬回了卧房。
关上门,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20
太阳升起的时候。
靠着门板胆战心惊了一晚上,我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双腿仍旧有些发软,但仍旧大着胆子打开了房门。
压下心中恐惧走出去,我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柜子上摆的遗照。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总觉得我在打量遗照的时候,遗照里的人也在打量着我。
倒吸一口凉气。
我强撑着疲软无力的身体,径直出了家门。
「村东头,村东头……」
我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事到如今,只有这三个字能让我感到安心。
「呼……呼……」
不知跑了多久,我只觉呼吸愈发地艰难。
可明明平时只要十多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今天却突然变得无穷无尽。
淋漓的汗水,从我额头上不断地滴落。
最终,我再也撑不下去,双腿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21
「乖孙,乖孙……」
苍老沙哑的声音,一遍遍地回荡在我耳边。
犹如附骨之躯,逃不开也甩不脱。
「别过来!别过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我只能徒劳地疯狂地挥舞胳膊。
只盼能让那声音离我远一点。
「乖孙,爷爷好想你,爷爷好想你啊……」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啊……」
突然,我耳边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这、这是……
怎么可能?
他,他不是——
两道声音交织盘旋在我耳边,声声质问和哀嚎,让我再难支撑。
与此同时,周围涌起浓郁的黑雾,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不,不!」我退无可退,「别、别过来!!!」
就在这时!
又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去!」
在我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一抹身影踏光而来。
22
再醒来时。
天色已经擦黑。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
突然,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端着个盛满黑漆漆不知是药还是什么的东西,怼到了我面前。
「醒了就起来把药喝了。」
跟梦中如出一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动眼珠,对上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是神婆。
不等我再有反应,她强势地把碗塞进我手里,嘴里还在催促着:「快喝。」
虽然醒了,但又没完全醒。
我本能地端起碗,把满碗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
「咳咳咳!」
呛人的纸灰味儿,直冲天灵盖。
我端着碗,目瞪口呆:「这、这是……」
「符纸灰水啊,之前没喝过?」
看着我喝完符纸灰水,神婆优哉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她语调虽然起伏,但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仍旧古井无波到让人心悸。
盯了我好半天,神婆才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再不喝,你的寿也要被夺了。」
23
「梦醒之后知道来找我,还不算无药可救。」
神婆划亮火柴,点燃一支烟。
吞云吐雾中,她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若隐若现。
「想彻底地解决这件事吗?」
她问我。
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眼含渴望地问她:「你可以解决?」
神婆耸耸肩,面前始终萦绕着一团烟雾,让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解决是可以解决,但我需要从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
我愣了下:「什么东西。」
烟雾散了些,我看到了她高高吊起的嘴角。
她缓缓道:「放心,不会是你拿不出来的东西。」
我心中虽然仍旧忐忑。
但事到如今。
我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对上神婆的眼睛,我迫不及待地点了头。
「好。」
24
本来不想再回家。
但神婆告诉我,虽然在这里也能解决,但效果却远不及在我家好。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带着她回了家。
打开门。
爷爷的遗照依旧好端端地摆在柜面上。
只是照片中的表情,看上去却比先前更加阴沉了。
我紧紧地跟在神婆身后,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人们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神婆意有所指地看向我,笑得格外诡异,「你怎么怕成这样?」
我松开虽然颤抖,却始终死死地抓着她衣摆的手,强笑道。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都会害怕吧?」
神婆满含深意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她干脆利落地走上前,将一块印着符文的红布,盖在了遗照上面。
随即,嘴里便念念有词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她十几秒。
然后,拿起了立在门后的锄头。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神婆身后,举起锄头重重地朝着她的脑袋砸了下去!
神婆捂着脑袋,艰难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你,你是……」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神婆应声倒地。
25
神婆死了。
被我亲手打死了。
我上前,扯掉盖在遗照上的红布,跟照片里的爷爷四目相对片刻。
笑出了声来,哑着嗓音跟爷爷邀功。
「爷爷,这是这个月的第 5 个供品。」
照片中的人,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刚刚那一锄头有点狠,直接在神婆后脑勺上砸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猩红的血淌出来,漫了满地。
可没过几秒。
已经断气的神婆,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大喜过望:「爷爷!」
「神婆」弯了弯嘴角:「乖孙,你这次做得很好。」
我讨好地凑到「神婆」身边。
她僵硬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爷爷,最疼我的爷爷。
终于可以俯身了。
26
抹了把脑袋后面,「汩汩」流血的窟窿,爷爷遗憾地摇摇头:「下回可不能来硬的了,最好把人药死,不然我也没办法出门。」
我忙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爷爷。」
爷爷深吸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喟叹:
「果然,还是活着的滋味儿更好啊。」
由于神婆死状太惨,爷爷没办法顶着个带着血窟窿的脑袋出门。
在屋里转了几圈,就又回到了遗照中。
离开前,他再次地叮嘱我:「尸体就像往常那样,埋到你屋里的地砖下面就好。」
「我知道,爷爷放心。」
下一秒。
没了爷爷的支撑,神婆的身体僵硬地砸在了地上。
我撸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把神婆的尸体拖进卧房,又转身出来拿上锄头,将地砖小心翼翼地掀了起来。
地砖下,安静地躺着几十具累累白骨。
这些。
都是我送给爷爷的礼物。
27
从出生起,我和我的双胞胎弟弟就形影不离。
没有别的理由。
只因为我们两个,是罕见的双生连体婴。
我们拥有各自的头颅。
却必须,
共用同一具身体。
村里人视我们为不祥。
每次出门,不仅会遭受别人异样的目光,更会有小孩指着我们大喊大叫。
「怪物!怪物出门啦!」
我和弟弟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旁人的敌意和厌恶。
就连我们的父母,都对我们冷漠以待。
除了爷爷。
28
「乖孙,看爷爷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爷爷乖孙才不是怪物,都是那些人瞎说!」
「你这个畜生!他们可是你亲儿子!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谁再说我的乖孙是怪物,我就杀你们全家!」
「你打!有种你连你老子我也一起打死!混账王八蛋!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
从我们出生到爷爷去世。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他一直在拼尽全力地照顾我和弟弟。
可在我和弟弟八岁那年。
去镇上,用攒了一整年的钱,给我们买新衣服的爷爷。
却意外地死在了一场车祸中。
爷爷的尸体被送回来后。
我看着那件,爷爷到死都死死地搂在怀里。
没有沾到半点血迹的新衣服。
刹那间。
我只觉得,天塌了。
29
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和弟弟,草草地处理完爷爷的丧事,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村子。
失去爷爷,我每天过得魂不守舍。
但咫尺间的弟弟,却很快地把爷爷的死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
我不能原谅害死爷爷的司机。
也不能原谅这么快就忘了爷爷的弟弟。
幸运的是。
我曾经无意中听村里老人说起。
如果想让死去的亲人还阳,不仅日日上香,还用人肉给死去的人供奉。
无论真假,我都决定要试一试。
我要让爷爷还阳。
我要永远有爷爷陪在身边。
30
一年前。
「哥哥,我怎么觉得脑袋闷闷的?你闷吗?」
吃过晚饭,弟弟晃着脑袋问我。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脑袋闷?我没有啊。」
弟弟边揉着太阳穴,边嘟囔:「怎么又是只有我不舒服,我们明明共用一个身体啊。」
是啊,明明共用一个身体,为什么总是只有你经常昏睡不醒?
那当然是,因为我给你用药了啊。
我的傻弟弟。
直到弟弟的脑袋一点一点,彻底地晕死过去之后。
我才起身走出屋子,把昨晚藏在里面的尸体挪了出来。
分尸。
碎肉。
蒸煮。
整整三个小时后。
我把处理好的熟肉,切片摆盘,放在了爷爷的遗像前。
「爷爷,这是今年第十个人,就是这个人,不仅骂我和弟弟是怪物,还说你死是因为造了报应。」
想起那人生前的丑恶嘴脸,我当下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所有敢骂我爷爷的人。
都该去死!
31
做完所有事情,收拾完残局。
赶在天亮前,我顺利地躺进被窝,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时。
我一睁眼就对上了弟弟的眼睛。
「哥,你今天起得好晚,我都要饿死了!」
弟弟嘟囔道。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起床给我们做饭。
明明共用一具身体,可从小到大,弟弟却始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当初爷爷在时他是这样。
后来爷爷走后,他依旧还是老样子。
说实在的,我已经有些腻烦每天都要应付他了。
如果不是连体婴……
饭菜的香味,引得弟弟一个劲儿地感叹。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我心底冷笑。
活不下去?
那就去死好了啊。
32
一个月前。
我借口有个秘密基地要跟他分享。
和弟弟一起,去了我先前杀人藏尸的地方。
看着满地碎骨。
弟弟看向我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和畏惧。
「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
我轻声地问他。
「哥,你、你怎么能杀人呢?你这是、这是……」
「嘘!」
我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只有这样,爷爷才能回来。」
由于距离太近。
我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弟弟骤然紧缩的瞳孔。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叫爷爷才能回来?爷爷他、他已经死了啊!他回不来了!」
「怎么回不来?」
我笑了一声,指向满地碎骨。
「有人说,只要每天给爷爷上香,再用死人肉供奉,爷爷很快地就能还阳了。」
「哥,哥你清醒一点!」
弟弟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
「爷爷他已经死了,不管你杀再多人,他,他都回不来的!哥,你收手吧!」
33
「收手?」
我面无表情看向他,他难道不是爷爷亲手抚养长大的吗?
为什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他居然认为,那些跟我们毫不相关的人,比爷爷更加重要?
他不配当我的弟弟!
更不配当爷爷的乖孙!
「哥,哥我求你了,别再杀人了!别再杀人了……」
弟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起来是真的很害怕了。
这个废物。
我原本还想,他成为我的帮手。
毕竟给他喂安眠药的同时,我也多少会受一点影响。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弟弟还在喋喋不休,我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裤兜。
摸出了我早已经准备好的榔头。
既然不愿意帮我。
那你就也去死吧!
34
弟弟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面目狰狞的我。
我高高地举起榔头,朝着他的脑袋。
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一次不够。
「砰!」
「砰砰砰!」
起初,他还会尖叫,还会求饶。
没几下,他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我挥舞着榔头,不停地砸向弟弟的脑袋,直到,他死不瞑目地停止了呼吸。
该死!
像你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
就该死!
弟弟死了,死状惨烈。
整个脑袋被我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
35
我成为了弟弟。
村民眼中,那个似乎永远不识愁滋味的弟弟。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亲手杀死了,从出生起就跟我共生的弟弟。
我的身体居然开始每况愈下。
可爷爷,我还没能让爷爷还阳,我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立在爷爷的遗照前,看到照片上,爷爷愈发地精神矍铄的样子,我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快活。
「爷爷,你放心,我马上就能让你还阳,你再等等,再等等……」
「其实爸妈才是最适合做爷爷的供品,可惜他们总不回来,我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
「爷爷,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了,你能不能给我托个梦,告诉我你现在好不好?」
我望着照片中的爷爷。
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爷爷是如何含辛茹苦地拉扯我们兄弟俩长大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村里那些垃圾,我迟早一天会把他们全都杀了!」
36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村里居然来了个神婆。
她那双污浊混沌的眼睛。
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真是让人恶心。
不过也好。
神婆这种人,应该比普通人用处更大。
为了尽快地让爷爷还阳,我盯上了神婆,我选中了她成为下一个供品!
定下周全的计划。
我做戏把神婆引到了家里。
再之后,一切顺利。
神婆死在了我的手中,爷爷也得到了一个优质供品。
真是一箭双雕哪!
37
彼时。
看着神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我激动到手指颤抖到停不下来。
「活该!活该!」
「谁让你想害爷爷,活该你去死!」
「所有对爷爷不好的人,都该死!该死!」
费了好一番力气。
我才把神婆的尸体,埋进了我卧房的地板下。
自从解决了弟弟,卧房就成了我最喜欢的,处理尸体的地方。
不好的是。
家里的苍蝇越来越多,多到我攒钱买来的电蚊拍,都没什么用了。
房间里的尸臭味越来越浓。
没办法,尽管现在还在倒春寒,我也只能无论白天黑夜,都保持门窗大开。
「呼……」
裹着棉衣,我走进堂屋,坐在爷爷遗照的对面。
如释重负地笑出声来。
「快了,就快了……」
37
神婆凭空消失的事情,很快地在村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由于我平时跟神婆完全没有交集。
加之我和她,一个住村西边,一个住村东头。
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当然,未免有什么纰漏。
我一袋大白兔,骗村里几个小孩,传出了神婆本来就是个骗子。
在村里骗了个盆满钵满后,立马卷铺盖走人了。
谁让她搞封建迷信?
简直就是个板上钉钉的天选骗子。
「小锋哪,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啦?」
隔壁王婶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双手揣在袖子里,嘴角扬起笑容:「蛮好的,有劳王婶担心了。」
王婶「嗐」了声,又说:「先前是婶子不对,往后有什么婶子能搭把手的,你尽管叫我就行。」
我乖巧地点头,看着她扭头往屋里走去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王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38
「啪!」
「啪!」
手中的砍刀,一下一下,劈在眼前已经断气的人身上。
分尸这事儿,我早已经熟能生巧。
剁掉四肢,滴着血的刀刃,抵在了尸体的脖子上。
手起刀落间。
尸体的脑袋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我放下砍刀,上前抱起王婶的脑袋,扔进了灶上水已经煮沸的大铁锅。
「王婶,是你自己说要帮我忙的,你可不能记恨我的。」
迫不及待地爷爷换上新鲜供品。
我搓了搓手,激动难耐:「还差两个人,您就能还阳了。」
拿起爷爷的遗照,注视着照片上,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男人。
我用毛巾细细地擦拭起了相框。
「爷爷,我就说这个办法有用吧,你看,你都变年轻了。」
39
入睡前。
我才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爷爷的遗照摆回了柜子上。
「爷爷,我明天再来看你啊。」
最后跟爷爷打了声招呼。
我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回到了卧房。
「嗡……嗡……」
卧房里的苍蝇越来越多了。
床上、衣柜上、床头柜上,都早已经被苍蝇占领。
就连那把电蚊拍,都成了苍蝇的栖息地。
我实在太累了。
顾不上赶走苍蝇,就那么一脑袋扎进枕头,刚闭上眼就陷入了沉睡。
40
王婶的失踪,到底还是引来了警察。
好在。
提前得知王家人要报案后,我就连夜地带着爷爷离开了。
可恶!
明明只剩两个供品了。
王家那些人简直罪该万死!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居然在逃跑路上,遇到了一对好心的夫妻。
「小伙子,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来,快吃点儿东西。」
夫妻中的丈夫善心大发,出钱给我买了一碗面。
我装作智力有问题,迟钝地跟他道了谢,捧着那碗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啊,舒坦。
他的妻子也是个心地善良的。
见我穿这双破破烂烂的鞋,居然还塞给了我 500 块钱。
望着这夫妻俩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勾起嘴角,不远不近地跟上了他们。
「爷爷你看,这两个人多合适当你的供品?」
「他们心肠那么好,肯定愿意帮我们的,您说对不对?」
41
干净整洁的房子里。
电视机里。
正在播放最新的新闻资讯,主持人愤慨的声音不断地响起。
「根据警方摸排,梨花村特大连环杀人案凶手已逃窜至本地,望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务必保证自身……」
淌满猩红的血液的瓷砖地板上,男人捂着被开了个口子的脖子,「嗬……嗬……」喘着粗气,目眦欲裂。
至于他老婆,已经被我分尸后煮进了锅里。
我走到男人面前蹲下。
笑眯眯地对他说:「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男人的喘气声愈发地粗重了。
他转动逐渐地涣散的眼珠,望向厨房煤气罩上的大锅。
「谢谢你啊好心人,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最后这两个供品该去哪里找呢。」
我抱着胳膊蹲在他面前。
看得出来,一个小时前还对我施放善意的男人。
现在恐怕只恨不能把我千刀万剐。
只可惜,他眼下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罢了。
「等爷爷还阳了,我一定多多地给你们夫妻俩烧纸钱,让你们在下面也能过上好日子。」
「下辈子,可千万别随便地乐于助人了。」
我罕见地有了几分耐心。
42
处理完夫妻俩的尸体。
我把新鲜出炉的供品,摆在了爷爷的遗照前。
「爷爷,这是最后两个供品了,你能彻底地还阳,对不对?」
我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
突然。
房子里的灯「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我倏地瞪大眼睛,甚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是爷爷!
他终于要还阳了!
我终于做到了!
一阵黑烟从相框上溢出,源源不断地向我飘来。
「爷爷?是你吗爷爷?我真的好想你,我们爷孙终于可以团聚了!」
我边说边哭,记忆中的场景不断地侵袭着我的大脑。
可随之而来的一道声音。
却彻底地打破了我的幻想。
「爷爷?」
那道声音嘶哑而阴冷,显然和爷爷的声音截然不同。
它发出阵阵怪笑,黑色浓雾将我团团地围住。
「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重回阳间。」
黑雾分散开来。
一缕一缕,试图从我的嘴巴、鼻子、耳朵钻进我的身体。
我慌不择路,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可无论怎么退,那黑雾都犹如附骨之疽。
豆大的冷汗,从我额头滑落,我惊恐地盯住那团黑雾,颤抖着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43
「我?」
黑雾发出怪笑,逐渐地填满了整个客厅。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人人喊打的杀人犯,不过我没你那么幸运,才杀了四五个,就被警察抓住判了死刑。」
它声音中的森冷和杀意,让我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黑雾盘桓在我周身,好像猫逗老鼠似的,有意无意地从我的口鼻掠过。
「还要多谢你,日复一日地给我上供、烧香,不然我也没办法还阳。」
「胡说!」
我激烈地反驳它:「那都是给我爷爷的!你把我爷爷怎么样了!」
「你爷爷?哦,你是说那个糟老头子?我早把他吃了啊,还有那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小鬼,我记得好像你是弟弟来着对吧?也被我吃了,说起来,你小子可比我狠多了,我虽然也杀人,但从没对自己的骨肉至亲动过手。」
「那是他活该!」
我双手紧握成拳,事到如今,我依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
「是他忘了爷爷!他该死!」
黑雾又笑了,笑声尖锐刺耳,我忍不住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脑袋再次针扎似的疼了起来。
黑雾贴到我脸上,发出恶魔低语。
「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恶人,最适合当我的容器。」
44
「啊啊啊啊啊!!!」
随着黑雾钻进我的身体,我的血肉骨头产生撕裂般的剧痛。
黑雾边霸占我的身体,还边喋喋不休地劝我。
「别挣扎了,反正你爷爷也回不来了,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是你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妈,还是那个从小对你拳打脚踢的爸?放心,只要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容器,我会替你报复回去的。」
它并不是一直好脾气。
感受到我的挣扎和抗拒,黑雾侵袭的力度越来越大。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再敢反抗,我现在就吃了你的魂魄!让你永生永世都不能轮回投胎!」
刺骨的寒冷,像潮水般不断地向我涌来。
渐渐地。
我没了挣扎的力气,摊开四肢,像条死鱼般地躺在地上。
黑雾包裹住我全身。
一寸一寸,成为我这具躯壳的主导者。
我亲手杀了那几十个人。
杀了神婆。
甚至杀了弟弟。
想要的,只是爷爷能够还阳而已。
为什么?
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都不能实现?
「放心,我以后会代替你,好好地活下去的。」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是黑雾。
他已经,彻底地占据了我的身体。
作者:梓玉玉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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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9: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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