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重生
不思议岛屿
转学后继母撺掇同学霸凌我，还联合班主任想开除我。
笑死。
我反手把校霸打趴下，拿了全市第一，还给我爸介绍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
01
因为户口原因，高三我转学回了户籍所在地对口的一所普通高中。
生父忙，继母带我去办的手续。
直接把我送去了她表哥老王带的平行班，还叮嘱老王一定要好好「招待」我。
继母走后，老王带着我去教室，假惺惺地说：「高三我们一般是不接收转学生的，是你妈反复拜托我……」
我撩起眼皮静静看他：「我记得你。当时就是你开车送大着肚子的她上我家闹，逼我爸妈离婚。」
那天，正好是我十岁生日。
我讽刺地笑：「她是你妹，不是我妈。」
老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再也没说话，进了教室指着最后一排的空位：「坐那去吧。」
我背着书包过去刚坐下，戴着骷髅头戒指嚼着口香糖的李琳凑了上来。
「噗……」
她吹了个大大的泡泡，在我眼前炸了，下水道味儿冲了我一脸。
很是不礼貌。
初来乍到，忍一秒。
没想到我不说话，她当我是软面团。
抽出十块钱拍我桌上，颐指气使：「新来的，去买五瓶可乐上来。」
她旁边那四个跟她一样，脸像鬼画过一样的女生均是不怀好意地看我。
见我没动，李琳抬脚用力踹了下我椅子：「愣着干吗，快去。」
02
我稳稳坐在椅子上，偏头对她微笑：「你腿断了？自己不能去？」
李琳扑哧一笑，带着嘲讽和阴狠：「新来的胆子很大啊！」
我维持假笑：「我不仅胆子大，而且脑子还比某些人好使。」
跟班甲脱口而出：「你在讽刺李姐脑子不好？」
就等着这句呢。
我提高音量：「可乐四块一瓶，你拿十块钱让我去买五瓶可乐，这点数都算不清，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琳估计从来没被这么顶撞过，抬手想抽我巴掌。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老王来了。
瞎子就能看出眼下是什么场面。
他扫了一眼，道：「常嫣，注意课堂纪律。」
李琳得意地朝我扬了扬眉。
上课期间，她们几个一直在吵。
老王像是先天性耳聪，根本瞧都没往这边瞧。
好在暑假我已经把所有的课程内容提前学完，哪怕现在听不清，也不影响什么。
李琳凉凉道：「还以为你是老王亲戚，他会护着你，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眼里满满都是捕捉到猎物的欢喜：「太好了，突然就有了上学的动力和乐趣呢。」
我静静回视她：「是乐趣还是痛苦，现在可不好说。」
大概是摸不清我底细，而我又太镇定，接下来的时间，她都没有作妖。
晚上，我那日理万机的生父总算是赶上了饭点。
就是脸色不太好。
我刚举起筷子夹菜，他就开始训斥。
「听你班主任说，你上学第一天就跟同学起了冲突？」
「万事以和为贵，你别像你妈那样冲动，口无遮拦……」
03
说我也就算了，还带上我妈。
我冷冷一笑：「常建军，你是靠我妈嫁妆发家致富的，你白眼狼婚内出轨也就算了，现在我妈都入土了，还要说她的坏话。」
「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常建军大怒，霍然站起：「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做爸爸该做的事，我就叫你爸，做猪狗不如的事……」我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看他，「那只配叫畜生。」
当年我妈不嫌他穷，拿出嫁妆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没想到他一朝发迹就勾搭上年轻姑娘。
我妈眼里容不下沙子，迅速离婚。
这些年，他除了每个月付一千生活费，对我不闻不问。
我十三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住了整整两个月的院。
舅舅通知了他。
可直到出院，他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好在老天有眼，继母生的继承皇位的儿子，居然脑子有问题。
他这才想到我这个女儿，主动提出要我住在他家备考。
舅舅们都让我别搭理，可我却来了。
我就是要狠狠花他的钱，抢回本该属于我的那部分资产，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的优秀，就是要给他和继母添堵。
永远不要同情男人，会变得不幸。
常建军被我气红了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保持微笑：「那自然不如你妈教得好，拈花惹草，仁义道德，忘恩负义，人面兽心，你全部都学会了。」
常建军捂住胸口快说不出话。
继母这时候假惺惺开口：「小嫣，我跟你爸爸的事，当时都是我的错，这事都过去了，你妈当初都没有计较呀……」
04
啧啧……
几尺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妈不计较，是不想反复地拉扯，最后让我的童年不堪回首。
我看向继母，笑：「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贱人爱人所爱。」
「我妈是君子，大妈你觉得你是什么？」
继母脸色绿了。
常建军气疯了，拿起偌大的铁汤勺对准我的头。
我就站那不动，冷冷看他：「你想好了，你要是一勺子下去，以后我绝不会给你养老。」
「你是靠着你那个傻儿子呢，还是现在跟这位大妈努努力，再生一个？」
消失了七八年的人，突然间示好，绝不是良心发现。
恐怕除了想我养老之外，还希望我将来能照顾他们的傻儿子一把。
常建军脸色剧烈变幻，最后把饭勺扔回汤碗里，汤汁溅了继母一身。
他气咻咻进了卧室，房门拍得震天响。
他一走，继母就变了脸色。
她敌意又厌恶地看我：「我儿子的东西，你休想拿走一丝一毫。」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在我这放狠话没有用，你阻止不了我进这个家门，就说明你改变不了他想让我养老的想法。」
「有本事，你再生一个。」
继母脸绿了。
我坐下来，大口大口吃饭。
你还别说，煮饭阿姨的手艺真是不错，我心情舒畅，连干三碗。
但继母这棵老绿茶也不是吃素的。
我洗好澡出来，看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
「是，我家小嫣不懂事，转学第一天就跟你家李琳闹矛盾，我们已经教育过她了。」
「以后我们严加管教，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见我出来，她又赔礼道歉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隔着落地玻璃，她举着手机对我笑。
「你猜，明天你那群混混女同学，会怎么对你？」
明明是她们挑衅我，继母却主动上门赔礼道歉，等于告诉别人我软弱可欺，没有人撑腰。
李琳她们一定会变本加厉。
我对她回以微笑，然后抬手，「吧嗒」锁上了阳台门。
无视她的咆哮，我哼着歌回了自己房间。
常建军正在洗澡没带手机，九月的夜晚，雷雨将至，闷热异常，就让她在外面多暖和一会吧。
半个小时后，客厅传来继母呜呜呜的告状声。
我房门反锁，耳机戴上。
嘿，谁也不爱。
李琳针对我的意思很明显，班级里没人敢跟我说话。
她们以为我独来独往肯定很难受。
笑死，我巴不得减少这些无谓的社交。
反正我又没有学习上的问题要请教她们。
我不想挤，午饭去食堂去得晚。
打了饭刚坐下准备开吃，李琳端着喝了一半的冰橙汁过来了。
她笑得灿烂又欢快：「一杯橙汁太多了，我喝不完，剩下的赏你了！」
说完，她端起橙汁，直接照着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05
滴答滴答……
黄色的橙汁浸透我的发心，沿着发尾砸在塑料桌上。
校服晕开出一片脏污的颜色，连里面的白色打底背心都脏了。
就连睫毛上挂着橙汁，让眼前世界的所有一切都蒙上了淡淡的血色。
李琳弯下腰看我，笑个不停：「对不起，手滑了。」
怒到极致，我反而平静下来：「你把我妈买给我的衣服弄脏了。」
她跟她的几个跟班都咯咯咯笑起来：「难怪这么丑，我赔你一件新的，保证比这个好看一百倍！」
三年前，妈妈被查出癌症晚期，时日无多。
她带我逛商场逛淘宝，给我买了未来七年的衣服。
满满的几衣柜，甚至连婚纱和敬酒服，她都提前准备了。
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说：「这些衣服，够你穿到大学毕业了。」
「嫣儿，别怕。穿上妈妈买的衣服，就像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眼底聚了雾气，我霍地站起，一把薅住李琳的头发。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门外就有一个半人高的泔水桶。
午饭时间已近尾声，泔水桶被倒得满满的。
李琳猝不及防，直接被我拽到泔水桶旁边，面朝下死死扣住。
她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常嫣，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弄……」
死字还没出口，我压住她的头，狠狠怼进泔水桶里。
再拉上来时，她脸上沾满油污脏水饭粒，头发上缠着被咬过的肉皮、吃了一半的青菜、湿答答的纸屑……
「呕……」
她一边胡乱整理，一边作呕。
几个跟班这时候反应过来，忍着呕吐的欲望上前帮忙。
她们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怕弄脏自己。
李琳气哭了，眼泪在油污的脸上冲出一道白色的小河。
真是赏心悦目。
我一脸抱歉地笑：「对不起，手滑了。」
李琳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我：「常嫣，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死定了。」
06
我冷嗤：「你爸是李刚？遇事只会告老师叫家长，既然没断奶就别出门，好好回摇篮里躺着。」
李琳拳头捏得紧紧。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对着她的脸一扬：「这是干洗费，多的赏你了。」
说完，在众人各色目光中，我转身潇洒而去。
李琳弄成那样，哪有脸回教室，直接请假回家了。
跟班们倒是都回来了。
其中最咋呼的一个凑过来沉沉道：「你还不知道自己招惹谁了吧，李琳她爸，是区里教育局的局长。」
「好好珍惜在校时光，你上不了几天学了。」
听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要是真的能量这么大，李琳早就去市重点了，怎么会在这普高里混日子。
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李琳请假，我耳根清净，课堂纪律都好了不少。
真想天天把她按进泔水桶里呢！
整个下午心情都不错，放学后我哼着歌回家，刚打开门，迎面就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下，我脑瓜子嗡嗡的。
常建军愤怒的口水都喷到了我脸上：「我看你是要上天了，居然霸凌同学，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他甚至都不问问我事情经过，就一口认定是我在霸凌。
继母这时拿着皮带上前，假惺惺地拉：「孩子不懂事，好好教就是，怎么能打人呢，你血压高，别动气。」
常建军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皮带，照着我抽过来：「棍棒底下出孝子，她就是被她妈教坏了。不下点狠手，以后还不知道惹出什么祸事来。」
眼看皮带就要抽到我脸上，继母眼底闪过隐秘得意的笑。
07
就在这一瞬，我抬手紧紧握住了皮带的另一头，与他形成拉锯之势。
「一个区里的局长，你怕什么？」
「你儿子以后又入不了学，难道还要看他脸色？」
我勾起嘲讽地笑：「还是你腰弯得太久，已经直不起来，只有在女人和孩子面前耍耍威风？」
常建军大怒，脸色瞬间涨得血红。
「我今天非抽死你这个小贱人！」
他用尽全力争夺皮带，我猛地一松手。
他毫无防备，退后几步，「扑通」摔在地上，后脑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半天说不出话。
继母吓坏了，赶紧去扶。
我趁机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
过了好一会，常建军总算爬了起来，在门外又踹又骂。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警察来了。
我打开房门跑到门口，将自己红肿的半边脸对着警察，可怜巴巴地说：「爸爸打我，还要用皮带抽我……」
「吱嘎」一声。
对面的房门开了，老奶奶探头探脑，眼里燃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最后警察将常建军狠狠批评教育了一番，还说要有下次，就得拘留。
常建军屁都不敢放，点头哈腰将人送走。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继母皱着眉指责：「小嫣，你爸都是为了你好，怎么能报警让别人看笑话呢。」
我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常建军冷冷道：「要不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算了？」
08
傻儿子正在房间嗷嗷叫，常建军像是突然清醒过来。
他看向继母，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少说两句，去看看你儿子叫什么。」
继母悻悻然去了房间，常建军则穿鞋出了门。
等继母听到拍门声出来，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继母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从房间探出头，幸灾乐祸地笑：「这个家乌烟瘴气，他是不是去其他女人那找温暖了？」
继母捏紧手机：「你少挑拨离间，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都笑了：「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吧？说起来，我妈离婚时跟你现在差不多年纪呢。」
继母胸口剧烈起伏，没有再回话。
只是我很清楚地看到，她卧室门还没关上呢，就迫不及待继续拨电话。
啧啧……
偷来的男人，不管用多少年都心虚。
因为反击了李琳，我在学校一战成名。
走到哪儿都有窃窃私语。
「就是她就是她。」
「胆子也太肥了，李琳还没动静吗？」
「迟早的事吧，不过我还是挺佩服她的。」
……
李琳过了周末才来上课。
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一块肥肉。
可是她居然沉住了气，没急着动手。
只是放学时，她将我堵在走廊，阴恻恻地说：「常嫣，别得意，再过二十天，我要你爬着求我饶了你。」
晚上用平板刷本地新闻，刷到了巡视组下来视察的要闻。
原来如此。
想必是她被家里告诫这段时间不要惹事，所以生生忍了下来。
明面上不好弄，可恶心人的法子有的是。
老王时不时找借口，让我去教室外罚站。
我求之不得。
走廊比教室后排安静，方便我解奥数题。
这天我把数列题解到一半，后续试了好几次都卡住了，正想翻答案，一只修长的手拿过我手里的笔。
「这题很难，接下来你可能要……」
午后的日光在他黑色短发上跳跃，他长长的睫毛也被晕染出淡淡的金色。
他行云流水地解完题，冲我浅浅一笑：「忘了介绍，我是你学长，孟鸿。」
我认出来了。
因为他的照片现在还在宣传栏放着呢。
两年前他以全市第三的成绩，从这所普高考上了北大，够学校吹上十年了。
「你好，我叫常嫣。」
他将笔还给我：「你能把这题解到这份上，怎么会在这学校，还是平行班？」
「你能考上北大，当初怎么在十九中？」
他愣了愣，旋即展颜一笑：「我要报答我爸。」
他爸是校长。
我也笑了：「我要报复我爸。」
他再度怔住，倒也没深问，在我的草稿纸上写了个号码：「加我微信，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下课铃正好响起，李琳风一样地卷过来，对着孟鸿娇羞一笑：「孟哥，你怎么来学校了？」
「我爸说十一要带我去北京玩，到时候你能带我去你们学校逛逛吗？」
09
孟鸿淡淡一笑：「等你考上了北大，我天天带你逛。」
李琳脸色僵住。
我「噗」的一声笑出声。
就她那成绩考北大？
北大青鸟还差不多。
孟鸿一走，李琳抢过我的草稿纸撕得粉碎。
「就你给孟哥提鞋都不配，还想加他微信。」
我笑得很开心：「对对对，你最配你最配。」
「好好学习，他在北大等你给他提鞋呢。」
脚下的碎纸屑上，还有孟鸿写的 3。
11 个数字而已，看一眼就能记住，有本事她把我脑子撕了。
在李琳和老王的各种为难里，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到了。
这是全市联考，也算是上头对这届学生做的一次全面的摸底。
连老王都很重视。
「都给我好好考，要是考年级倒数第一，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晚饭桌上，常建军给我夹了一只虾：「这次考试怎么样？」
我保守作答：「应该能进全市前十吧。」
「噗……」
继母嘴里的一口饭喷了：「常嫣，小姑娘家家别这么爱吹牛。」
常建军也沉了脸色：「你怎么这么爱慕虚荣？」
你瞧。
他们都不信呢。
十一只放两天假，很快就过去了，复课后我到校很早，刚进教室英语课代表就凑上来：「常嫣，老王让你去一趟体育器材室。」
「去那干吗？」
她绞着手，显得很紧张：「我……我也不知道。」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揣兜里，应了一声后，去了器材室。
体育器材室跟教学楼不在一起，平时这边人很少。
我前脚刚进门，后脚门就被反锁。
四个跟班冲过来，左右各两个将我死死按住。
李琳从铁架后走出，手里举着冒热气的直板夹。
她像是恶毒的巫婆，背光一步步朝我走来。
「这几天追剧，发现了个款待朋友的好法子，迫不及待想跟你试试。」
「我想把头发烫直，现在直板夹有两百度了，你帮我试试看，够不够热！」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智商是不是停留在幼儿园了？就连欺负人的法子，都要从电视上学！」
李琳嘴角狠狠一抽：「死鸭子嘴硬，把她按好了，我要在她身上，烫一条斑马线！」
跟班们加大力度，狠狠钳住我，将我按跪在地上。
李琳撸起我袖子，张开热腾腾的夹板，直接夹了上来。
10
她眼底的嚣张与恶毒高涨。
就在夹板即将碰到我手臂那一刻，我头一抬，狠狠顶在她鼻子上。
她毫无防备连连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鲜红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跟班们慌了神，对我的钳制也变松。
我趁机甩开她们，抬脚踢了掉落在地上的直板夹。
没想到准头这么好，直板夹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直直落在李琳裸露的小臂上。
滋滋的响声在器材室回荡，铁板烤肉的香气四溢。
李琳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居高临下看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我表哥是武警，我跟着他学了三年的防身术，要想对付我，你们几个可不够！」
李琳痛得冷汗涔涔，疯一样地吼：「你等着，我一定会让我爸开除你！」
我耸耸肩：「好，我等着！」
我回头，看向那几个跟班。
她们一个个像见了鬼，完全不敢跟我对视。
我拉了拉反锁的门。
几秒后，它无声无息地开了。
金灿灿的朝阳落满我一身，我回头对着几个霸凌者微笑：「要上早自习了，我先回教室了。」
李琳倒是快，第三节英语课，我被叫去校长办公室。
脚还没踏进去，一个巴掌就呼了过来。
还能被打第二次？
我早有准备，抬手一把架住。
他气急败坏：「我接你过来是让你好好学习，不是到处惹事！」
面色沉沉的中年男人对着校长施压：「孟校长，像常嫣这样欺凌同学，道德败坏的学生，是害群之马，要严肃处理！」
「你看看我女儿的胳膊，这要是再偏一点，就毁容了！」
李琳的胳膊已经涂了药，可通红渗血的皮肉看上去格外瘆人。
真可惜，早知道应该照着她的脸踢。
常建军狠狠推我：「傻站着干吗，跪下跟李局长和李琳同学道歉！」
我冷笑一声：「你骨头软，要跪你跪。」
常建军气疯了。
李局长脸色越发阴沉：「不知悔改，孟校长，现在就开除她！」
继母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嫣，你要是总是这么惹是生非，不如还是退学吧，你爸忙，也不能一天到晚就处理你的事啊。」
李琳躲在她爹背后，对着我森森地笑。
仿佛在说：这一次，我要把你打入地狱，让你永远也翻不了身。
11
我很淡定。
「是她要先对我动手的，我只是不得已自保。」
「她手上的伤，也不是我故意弄的。」
李琳吧嗒吧嗒掉眼泪：「你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现在明明白白受伤的人是我。」
常建军皱眉瞪我：「常嫣，犯错还百般掩饰，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就是生父，真是可笑。
「调监控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进去的时候就观察过，摄像头亮着红灯，说明在运作。
校长看向体育老师。
他摸了摸鼻子，都不敢看我这边：「监控好像坏了，从昨天开始的录像都变成了雪花点。」
李琳眼底有掩不住的得意：「我有同学可以作证，是你在欺负我。」
有点意思。
李琳要是有这脑子，就不会选器材室这样的地方行凶。
这时候知道消灭证据，又找几个跟班串供，估计是她爸出手了。
班主任老王沉沉叹气：「常嫣，我没想到你秉性这么恶劣。校长，就算你不开除她，我们班也容不下这样的学生。」
孟校长神色迟疑：「常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继母幸灾乐祸，在我耳边低声道：「还垂死挣扎什么呀，早点跟人家跪下磕头认错，说不定还有机会。」
12
我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手机。
「监控坏了不要紧，我自己录了视频。」
我点下播放键，李琳恶毒的声音传遍整个办公室。
「死鸭子嘴硬，把她按好了，我要在她身上烫一条斑马线！」
我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清清楚楚记录了她的所作所为，就算是说破天，我也是正当防卫。
办公室里的众人脸色纷纷微妙。
我笑着看向李琳她爸：「李局长，按照您的说法，欺凌者应该被开除，那现在谁应该被开除呢？」
我晃了晃手机：「要不要我把这视频传到网上，让广大网友分一分是非黑白？」
李琳脸色发白，惶恐地看向她爸。
李局长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记得学校有规定，不能用手机。」
他看向孟校长：「对这样公然违反校规的学生，应该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不然这样的校风校纪，区重点高中怕是……」
他又看向老王：「你是她班主任，那你这个优秀教师……」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老王忙不迭回：「李局说的是，对于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我们绝不姑息。」
校长喉结反复滚动，在李局咄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李局，我会给常嫣一次校内警告处分，其他的……」
李局大怒，狠狠一拍桌子：「霍松，我看你这校长是不想当了！」
「这个常嫣，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开除。」
13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道温和男声。
「哟，小李，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西装革履，气质温润的中年男人，带着秘书走了进来。
李局大惊失色，说话都不利索了：「赵，赵局长，您怎么来这了！」
孟校长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赵叔瞟我一眼，笑呵呵：「怎么，你来得我来不得？」
李局擦了擦汗，忙不迭赔笑：「您误会了，我没有那意思。只是您事先也没通知一声，我多嘴问一句。」
赵叔依然挂着笑：「我刚才听到里面吵吵嚷嚷，说什么开除不开除的，是怎么回事？」
李局弯着腰：「是有个学生不务正业，影响学校正常教学，我的工作不就是这方面嘛，少不得就说了几句。」
「失态，您见笑了。」
说着，他瞟了老王一眼。
县官不如现管啊。
赵叔是市里的教育局长，权力大，可平时够不着啊。
李琳他爸，才是顶头上司。
老王很快就明确了自己定位，谦卑附和：「常嫣是我们班的，她性格顽劣成绩差，都是我管教不严，才给李局添了麻烦。」
赵叔看看他又看看我，但笑不语。
气氛很是微妙，这时孟校长亲自沏茶端过来：「不知道赵局这次来，有什么指示？」
赵叔接过茶坐下，示意众人也坐。
然后气定神闲地说：「这次市联考的成绩出来了，全市第一名在你们学校，这可是头一回啊，所以我过来瞧瞧。」
大家都懵了。
孟校长激动地搓着手：「这，这可是意外之喜，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是哪个学生。」
李局也挺高兴。
毕竟十九中归他管辖，出了头名也是他的荣耀。
赵叔淡定地喝口茶：「没什么不方便的，这第一名就是你们要刚才嚷嚷着要开除的常嫣。」
14
「嘭！」
老王的手机直接吓掉了。
李局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李琳脱口而出：「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拿全市第一！」
赵叔拨了拨茶沫子，看向李局：「小李，这是你千金，叫李琳？」
他吩咐身后的秘书：「快帮小李查查她的成绩，我懂一个老父亲的心情。」
李局脸臊得通红，连连摆手说不用。
可秘书已经拨通电话，并且大声重复：「李琳，总分 438，排名全市……」
李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叔还是那副笑脸：「令千金跟常嫣是一个班的吧？以后多跟常同学请教，还是有机会上本科线的。」
他温和地看着李琳，等着她的回复。
李琳拳头捏得紧紧的。
要她向我请教，恐怕比打她十个耳光还难受。
然而李局狠狠拍了下她后背。
她只能咬牙回：「我会的。」
又寒暄了几句，赵叔站起来，语气变得严肃：「对于校园霸凌，我的态度是零容忍。小李，你更要以身作则，公平公正！」
李局整个人都在抖，隔了半天才应了一句「是」。
赵叔点点头，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行一步。
在其他人震惊的眼神里，他拍拍我肩膀：「小嫣，你出来，叔叔有几句话跟你说。」
一直出了教学楼，他才停下脚步。
「你来了安城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我关心了一下联考成绩，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十九中。」
我低下头：「对不起，赵叔叔。」
他沉默了几秒，深深叹气：「以你的成绩不该在这里蹉跎，你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学校？」
我摇摇头：「不用了，赵叔叔。孟校长还是很好的，刚才他顶住了压力。」
「你看我不也考了第一吗？」
赵叔拍了拍我肩膀：「你长大了，跟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周妈做了很多你喜欢的泡菜，有空来家里吃饭。」
「我永远是你叔叔，遇到麻烦，就给我电话。」他摸摸我的头，「我的手机号没变。」
「好，谢谢赵叔！」
赵叔前脚刚走，李局后脚就过来了。
哪里还有刚才的颐指气使，他挂着虚伪和善的笑：「常同学，你跟赵局是什么关系啊？」
不止是他，王老师，常建军和继母等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15
李琳不以为然：「能有什么深刻的关系？」
「要是真的很熟，哪会让她在十九中混日子。」
赵叔真是料事如神。
刚才走之前就说，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照实说就可以。
我都笑了：「联考全市第一叫混日子？」
「那你每天是在搅狗屎吗？」
李琳眼一瞪要冲我过来，李局用力拉住了她，赔着笑：「常同学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那你跟赵局？」
众人目光灼灼，我淡然笑笑：「他是我继父。」
李局脸色大变，差点站不稳。
老王更是冷汗涔涔，在口袋里四处乱摸。
我笑容加深：「别慌，好消息是我妈已经死了，两年前我就没跟他住在一起了。」
李局和老王齐齐松口气。
我笑着看他们：「坏消息是，他刚才说就算我妈不在了，在他心里依然把我当成亲女儿。」
「不管我受什么委屈，都可以跟他说。」
李局一个踉跄，要不是孟校长眼疾手快，他就要摔个狗啃泥。
老王总算是摸到了药瓶，直接倒了几粒干吞下去。
我朝着李琳一步步走过去。
她心底估计还是不服气，却也不敢跟我硬碰硬。
我微笑着：「啧啧，欺负了爸爸顶头上司看重的孩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李琳唇抿得紧紧的。
李局讪笑着：「常同学，这都是一场误会，小琳事先也不知道你跟赵局他……」
我冷冷看他：「如果我不是有跟赵叔叔这层关系，就可以随便被欺负了吗？」
「只要比不过你家世的孩子，就可以被随意践踏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喂你女儿吃屎？」
李琳到底还是按不住，怒道：「你敢。」
结果李局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闭嘴，快跟常同学道歉！」
我好整以暇，微笑着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之前在器材室，你压着我让我下跪。」
「我也不为难你，给我跪回来就行。」
李琳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牙齿咬得嘎嘎响，眼珠子都红了。
此时已经下课，很多学生远远地，满是八卦地看着我们这群人。
李局的拳头也捏紧了：「常同学，这是不是……」
我不耐烦打断他：「不想跪就别勉强，我回去上课了。」
李局的嘴角抽了又抽，最后伸手按住李琳肩膀，在她膝盖窝狠狠踹一脚。
「扑通」一声。
李琳跪了下来。
所有看热闹的学生都发出惊呼。
李琳埋着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对不起。」
我微微一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希望你以后吸取教训。」
经过如此奇耻大辱，李琳也没脸继续上课，李局直接将她带走了。
常建军叫住要回教室的我，狐疑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妈再婚的消息？」
被抛弃的糟糠之妻，居然再婚高嫁，他心里不平衡了吧。
我睨了继母一眼：「自家东西已经被贼惦记过一次，难道还不长点记性，低调行事？」
16
继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脸不服气：「别是你随口编的吧，赵局长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年轻姑娘找不到？」
「干吗找个半老徐娘！」
啧。
她这样的人，永远都以为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吧。
须知，人人都会老。
「他跟我妈结婚时只是个处长，婚后几个月就升职了，从此职位越来越高。」
「庙里有个大师说，我妈是旺夫命呢。」我看向常建军，「你那会跟我妈在一起，生意不也蒸蒸日上吗？」
可是离婚后呢？
他屡屡碰壁，如今守着一点老底，大不如前。
常建军一脸沉思。
其实我不信什么旺夫命。
不过是我妈通情达理，落魄时相助激励，成功时告诫规劝，夫妻共进退，从不扯后腿。
继母不乐意：「常哥生意做得好，那是他自己的本事，跟你妈没关系！」
我挑眉：「既然他还是他，那为什么这些年每况愈下，难道是你命中带衰？」
继母怒：「你少胡说，这都是封建迷信。」
然而常建军应该不这么想，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这样的男人啊，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他搓了搓手，试图弥补自己刚才的过错：「刚才爸爸也是为你好……」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都没跟我说？」
说过的。
他们刚离婚不久，我对父亲尚抱有期望。
五年级期末考，我拿了年级第一。
我兴奋地告诉他，他答应来参加家长会。
我等啊等，等到家长会结束他都没出现。
晚上我再打给他，他说弟弟明天周岁，他们在北京旅游，把这事给忘了。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爸爸了。
他只会是，别人的爸爸。
午休时，广播播出了处罚通知。
李琳和她的几个跟班，被予以留校察看的处分，期限半年。
这个处分，合理合规。
众人猜测纷纷。
下午，联考成绩下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考了全市第一。
教室门口又来了很多瞧我的同学，幸亏他们没拿香蕉，不然我会以为自己是动物园里耍把戏的猴。
最后一节是老王的课，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他像是完全忘了之前是怎么埋汰我的，快下课时花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全方位地夸我。
让班上同学都向我学习。
我实在听不下去，微笑：「我觉得同学们还是得跟您多学！」
「人到中年，腰还这么好，不管风往哪边吹，您都不倒！」
17
老王那个脸色哟。
分外精彩。
他不愧是墙头草中的最强草，生生忍住尴尬，还笑呵呵地道：「常同学坐后面视线不好吧，一会你跟张波换一下。」
张波坐的是第五排第三个座位，黄金位置。
他爸是个官，不过最近在接受调查，现在结果还没出，老王已经迫不及待腾位置了。
我开始一样样往书包里塞东西。
老王以为我接受了他的好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我背起书包，大步流星走出教室：「不用了，这是我在十九班最后一节课，明天我去一班了。」
我可不想以后考上好大学，到时候让他四处宣传我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老王教案都没收就追了出来。
说尽了好话，想把我留在十九班。
说保证会满足我的一切需求，把最好的教学资源都给我。
我直接从书包里拿出奥数卷子，指着最后一个大题：「王老师，你要是在二十分钟内解出了这道题，我就不转班。」
老王拿着笔在试卷上写写画画，急得满头大汗。
我讽刺一笑：「王老师，您估计早就忘了，当老师最重要的是钻研题海教授学生吧？」
老王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法反驳。
回了家，继母质问我为什么要换班级。
我笑了：「我能解出的题他解不出，难道我是交了学费去给他当老师的吗？」
十一点多，常建军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继母第一时间上去告状，没想到他大手一摆：「去重点班也好，她是好苗子嘛！」
「我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看谁还敢说我只生得出傻儿子！」
他的酒气喷了继母一脸。
「看到没，我的种好得很，是你们家的基因有毛病。」
继母气得脸都绿了。
一班的学习氛围比十九班好多了，我也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成绩和知识，是我挺直腰杆的倚仗和底气。
半月后，李琳总算复课了。
我们在楼梯拐角狭路相逢。
我居高临下看她，她仰着头望我。
秋日的光落满走廊，路过的同学纷纷屏住了呼吸。
半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路。
我们擦身而过时，她低声说：「常嫣，别得意得太早，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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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你比笑得久，我又不去德云社上班。李琳，如果不拼爸，你甚至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就是期中考。
继母还存着心思，想看我上次是不是碰运气。
期中是区联考。
成绩出来，我稳居第一，比第二名多了十分。
当晚我就听常建军在四处给人打电话，炫耀自己女儿考得好。
还非要我叫电话里的人李叔叔。
这就别怪我了。
我拿着手机，淡淡道：「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跟他不熟。」
常建军差点气炸。
李琳放了狠话，我也留了个心眼。
几天后，她让几个黄毛混混在小路上堵住了我，想要拍点特别的照片，借此威胁我，让我以后都被她控制！
笑话！
表哥是武警，几百个排排站的壮汉我都见过，这几个软脚虾就想吓唬我？
我一套组合拳，打得他们怀疑人生。
警察赶到，抓住了其中两个。
但他们不承认背后有人指使。
可我从派出所出来时，李琳端着一杯冰淇淋，隔着马路一边吃，一边对我笑。
好像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也不是全无脑子。
在做这件事之前，她让继母把我手机里的器材室的视频删了，以为我从此没有拿捏她的资本了。
可我备份了呀！
我视频还没发呢，就先刷到了一条抖音。
是器材室那段消失的监控录像。
不比我摇摇晃晃的镜头，它清晰地记录了李琳拿着直板夹，想要霸凌我的全过程。
视频一发，短短几个小时就数万的点赞，一万多条评论。
我当时的反击毫不留情，我还以为网友会有质疑，可没想到他们要不夸我好飒，要不就是感慨自己当初没有我这么勇敢。
网络的力量如此强大，李琳和我的信息很快被挖了出来。
有网友评论：原来这是权贵小姐们玩的高端局，与我们普通人没有关系。
我很担心这样会影响到赵叔。
然而博主回复了：如果这被欺负的姑娘没有家世，应该已经被开除了吧！
「她在学校，她最基础的身份就是学生，不管她爸爸是做什么的，都不该被欺凌！」
「每个学生，都是平等的。」
这个博主手里的料很多。
接下来又放出一段李琳他爸爸威逼利诱，想让孟校长开除我的录音。
19
两相联系，网上顿时炸了锅。
越来越多的网友现身说法，表示以前被李琳欺负过，最后迫不得已转学云云。
有人爆料李琳中考连普高线都没过。现在能上高中，完全是她爹以权谋私。
怨气越来越重，很快上头开始调查这事。
李琳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
那些自媒体的人天天堵在学校门口，她一放学那些人就冲上来怼着她的脸拍。
有人还用臭鸡蛋、烂菜叶等款待她。
她肉眼可见地瘦了，哪里还有以前的傲气。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
她爸被免除了职务，李琳因为当初没考上高中，也被开除了学籍。
老王也被查出许多违纪行为，最后被吊销了教师资格证。
他离开那天，十九班还挂了欢送的横幅。
可见他平时有多招人恨。
好表哥被查，继母居然腆着脸求我去跟赵叔说说好话。
我严词拒绝：「我又不是乐山大佛，干吗要普度畜生？」
她碰了一鼻子灰，变本加厉给我添堵。
不好自己直接出手，就让傻儿子来找我麻烦。
把我的书包剪了，在考前把褪黑素扔我水杯里，拿水彩笔把我的校服涂得乱七八糟……
我一质问，她就哭哭唧唧拿傻儿子当盾牌，常建军要么和稀泥，要么指责我。
她以为自己赢了。
却没发现，常建军对傻儿子本就不多的耐心和爱，已经消磨得所剩无几。
很快，寒假到了。
大年初一，我去给赵叔拜年。
他请我去外面吃大餐，我竟看到楼下常建军搭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的腰，正在珠宝柜台挑东西。
啧……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赵叔也看到了，皱眉道：「要不要我去跟你爸谈谈？」
「不用，我不会因为他的破事影响自己。」
吃饭期间，赵叔建议最后这半年，我最好住校。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跟生父继母斗法可以缓缓，眼下自己前程更重要。
吃完饭回到家，继母拿着小票朝我嘚瑟：「看到没，你爸给我买了一万多的首饰，这是想给我个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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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笑死。
没一会，常建军洗好澡出来了。
继母反复暗示，可他一直装傻，最后继母只好直接上手，翻遍了包，又摸了常建军的口袋，一无所获，脸色渐渐变了。
「你该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吧？」
……
我靠着门边，好整以暇地看戏。
偷吃嘴都擦不干净，不知该说他蠢，还是他已经不在意继母的想法。
继母喋喋不休，语气渐高。
傻儿子跟着嗷嗷叫。
常建军给我递来一个请求的眼神：「我是给常嫣买的。」
我靠着墙笑：「对啊，真是不好意思，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呢！」
继母鼻子都快气歪了。
当晚，常建军敲我房门，给了我一千块封口费。
大年初六开学，我搬去住校。
常建军跟小四的感情看来是如火如荼，他时不时就跟我联系给我塞钱，让我帮他圆谎。
但这也只是小插曲。
我的生活被各种试卷、测试、模拟考堆得严丝合缝。
一模，十校联考我拿了第一。
二模，区联考我发挥失常，拿了第三。
为此，继母在饭桌上酸了我半个小时。
三模是全市联考，我又回到了第一，与第二名拉开了八分的差距。
我知道高考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天气越发炎热，期待又令人畏惧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我的考场就分配在本校，我索性没回家，就在宿舍备考，这样反而清净。
考前一天，继母和常建军一起来了。
我的好继母带来了一锅她亲手熬制的土鸡汤。
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室友们都羡慕不已。
只有我心里冷笑：这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他们一走，我就把汤倒进垃圾桶。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发现学校那几只喜欢翻垃圾桶的流浪猫都趴窝了。
地上还有它们的呕吐物和排泄物。
我的好继母，看来是在汤里下了泻药。
这玩意不至于要命，可却能毁了我的考试。
两天考试结束，我收拾东西回去。
继母迫不及待地问：「考试怎么样？」
「稳定发挥吧！」
继母狐疑：「那汤你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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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啊！」我笑了，「那些流浪猫追着我骂了两天，问哪个狼心狗肺的居然在汤里下泻药！」
继母嘴硬：「你别信口雌黄，那汤我也喝了，一点事也没有。」
「常哥，你瞧瞧，小嫣又误会我。」
常建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我公司有点事，先走了。」
「常哥，常哥……」
常建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继母皱起了眉。
我愉快地笑：「他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好像也没看到公司业绩有什么提升啊！」
继母眉头皱得更紧：「我跟你爸的感情好得很，你少在这挑拨。」
然而打脸来得那么快。
继母三十五岁生日这天，在酒店叫了一大桌菜，来了很多人。
切蛋糕时，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看到进来的女人，常建军大惊失色，拉着女人要往外走。
可小四也不是吃素的，一开口就是王炸：「我怀孕了，孩子是常建军的。」
继母原本是想跟娘家人和闺蜜们炫耀自己生活美满的，却万万没想到，现实给她来了狠狠一耳光。
她冲上去要揍小四，然而常建军一把推开她。
「不能打，她肚子里有孩子。」
继母一屁股倒在地上，都懵了。
常建军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拉着小四的手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小四临走前，还不忘挑衅：「姐，我找人看过了，我肚子里是个儿子。」
继母好不容易站起来，咚的一声又跌回地上。
我好心好意扶她起来，低声道：「这一幕，真的好熟悉啊。」
「八年前，他也是这么推开我妈护住你的。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继母手段用尽。
楚楚可怜想挽回，然而她不再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满脸的雀斑加上眼泪，男人不会心软。
原形毕露想分财产，可常建军这几年生意每况愈下，说是有家公司，其实负债良多。
真的撕破脸，继母能拿到手的不多。
但傻儿子却实打实会给她。
常建军有了其他孩子继承皇位，哪里还会要这个耻辱一般的傻子。
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我每天都能嗑一包瓜子。
主要是开心啊！
在他们拉扯中，我也接到了清华北大提前录取的电话。
最后我选了北大。
继母几番努力无果，求到我这里：「小嫣，你去劝劝你爸，那女人才二十一岁，就是图你的爸的钱。」
「她要是真的生下孩子，你的利益也会受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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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笑着看她，「我永远都不会跟你在一条船上。」
「你早该知道吧，这样的男人其实很专一，他们永远只喜欢年轻的姑娘。」
继母回过神来，死死盯着我：「你早知道，早知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当初是你，撕碎了我的家。如今，我不过是让你尝尝我和妈妈曾经的痛。」
继母咆哮着：「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深吸一口气：「对，你跟他都有错，所以，你们会接受各自的惩罚。」
很快，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常建军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女儿考上了清华，小四肚子里又有儿子继承家业，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满的人生吗？
他给我买了新手机，一副慈父模样：「孩子总是无辜的，你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别忘了帮衬弟弟。」
我问：「哪个弟弟啊？」
他顿了顿：「当然是，两个弟弟！」
啧，瞧瞧这厚脸皮。
常建军春风得意，在酒店大宴宾客。
小四年轻气盛，居然挺着肚子出席。
差点没把继母气死。
继母想发作，常建军生生压了下来。
「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发疯，我就跟你离婚，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继母这些年一直靠常建军养着，花钱大手大脚，此时脸上青筋暴起，却又生生忍住。
娇妻美妾，聪明女儿。
在场的不少男人都向常建军投来羡慕的目光。
开席之前，常建军春风得意致辞后对我招招手：「小嫣，你也来说几句。」
我笑得很灿烂：「爸爸，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很久没听我这么叫过，他眼眶竟然还有点红。
我点了下舞台旁的电脑，很快，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一个满头黄毛的年轻男孩，在医院走廊上搂着小四，肆无忌惮地亲着她的脸。
而小四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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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窃私语声四起。
常建军脸色迅速涨红，不敢置信看向小四：「他，他是谁？」
我笑：「还能是谁，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呗。」
常建军一把薅住小四的衣领：「那不是我的孩子吗？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小四很嚣张：「是不是你播的种重要吗？你想要儿子，我给你个儿子，他叫你爹不就完了！」
常建军怒极，反手就是一巴掌。
小四的脸瞬间红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挑衅：「大叔，你也不想想，年纪一把，时长五秒，半个月来那么一回。我这田肥得很，是你这牛啊，不行！」
全场宾客都听到了。
常建军气得站都站不稳。
可还有事等着他呢。
他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蓝牙连接，公司前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常总，税务机关的人来了，说要查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您赶紧回来一趟吧！」
常建军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了。
继母本来还在笑呢，现在也笑不出来了。
常建军本来就有高血压，受了太多的刺激，血压急剧升高，最后脑出血。
命是保住了，但左腿偏瘫，话也说不利索了。
税务机关动作很快，查实后，常建军的公司被处以几百万的罚款。
员工们纷纷离职，公司也濒临倒闭。
这次轮到继母提离婚，常建军死活不肯了。
两人相看两生厌，却又不得不捆在一起，每天都在彼此折磨。
快开学了。
去北京之前，我去看了常建军。
他围着口水兜，拉着我的手，含含糊糊说：「乖女儿，常，常回来看看爸。」
「我不会再回来的。」我将手抽出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偷税漏税的事，是我去税务机关举报的。」
「以后需要我赡养时，记得让法院通知我。每个月几百一千的费用，我会按时付给你。」
常建军眼歪口斜，啊啊啊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我抬头看天。
天气真好啊，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日子。
后记
去北京的火车上。
我吭哧吭哧，想将硕大的行李箱推进架子里。
正踮起脚再使把劲，一只修长的手托了过来。
他轻轻一用力，箱底滑入行李架内。
我回头，迎上一双漂亮干净的眼睛。
他对我展颜一笑：「你好，常嫣同学，你又成我学妹了！」
「你好，孟鸿学长。」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他：「视频和录音的事，谢谢你。」
他挑了下眉，笑容加深：「原来你早就猜到了，学妹果然聪慧。」
他拿出手机：「之前给你留了号码，你却一直没加我。」
「现在，能加好友吗？」
我扫了二维码，重重点头：「当然！」
滴的一声，我们成了微信好友，高铁也在这一瞬，缓缓启动，驶向全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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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3 15: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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