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风热吻你
情深刺骨,我将你归于人海
我用血淋淋的脐带勒住刚出生女儿的脖子。
终于逼那个杀人狂魔厉铮放我离开了可怕的缅北。
即将和初恋订婚的前夜,我家楼下忽然被几十辆越野车围住了。
厉铮一身黑衣,一脸肃杀从车上下来,怀里却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陈清。」他沉声喊我名字,将孩子塞到我怀中:
「你女儿饿了,她不吃奶粉,你给她喂奶。」
我拎着手里嗷嗷哭的娃,目瞪口呆望着厉峥:
「这又不是我生的娃,为什么让我喂奶?」
1
我失踪了整整两年,毫无音讯。
这两年间,未婚夫顾阳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我,直到半年前,警方劝他做最坏的打算。
听说他大病了一场,才试着放弃,慢慢开始新生活。
但现在,我死里逃生回来了。
顾阳看着瘦弱苍白的我,又惊讶又激动。
他带我去见他爸妈,张罗着要立刻和我订婚。
订婚礼前这一周,堂妹陈璐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怕我害怕,还搬到我家来陪我。
堂妹告诉我,顾阳对我用情很深,我失踪这么久,他一直不肯放弃。
我心里感动,默默盘算着,等将来嫁给他,我会用父亲给我的印信,拿到余下一半财产,和顾阳共享。
顾阳下班后,来接我们出去吃大餐。
我开心地翻着菜单点菜时,听到顾阳很自然地对服务员说:「她不吃香菜的,汤里不要放。」
「顾阳,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最喜欢吃香菜了啊。」我佯装生气打了顾阳一下。
服务员的表情有些不自在,陈璐忽然站起身说去洗手间。
顾阳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看看我的记性!」
我没多想,继续翻着菜单,点我们爱吃的菜。
一向活泼的陈璐,今晚变得很安静,吃完饭她说有事不能陪我。
我想让顾阳送她回去,陈璐抱着我笑嘻嘻地说:「就算是堂妹也要避嫌啊,我自己打车就行。」
陈璐走后没多久,顾阳提出送我回家。
到楼下时,他抱着我依依不舍:
「清儿,我好想晚上也抱着你睡……好想赶快订婚,和你住在一起。」
「我也想呀,就快了,再等等,再有一周我们就要订婚了。」
我摸摸他的脸,柔声安抚。
「我看你上去,灯亮了我再走。」
「好。」
一直到我房间的灯亮了,顾阳才开车离开。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顺手刷了会儿朋友圈。
十分钟前,陈璐发了一条好友圈:
【有时候暂时的退让和隐忍,是为了未来两个人可以更幸福的相守。】
我回了一句:【有情况呀小妮子。】
陈璐:【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然后是一个娇羞捂脸的表情包。
好奇不已,我正要给陈璐打视频电话逼问。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此起彼伏的车声。
我下意识跑到窗边去看,不由呆住了。
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辆黑色越野车,把我住的这栋楼围堵得水泄不通。
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一个全身黑衣黑裤,身姿颀长挺拔的年轻男人。
更离谱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哇哇哭着的奶娃娃。
这是什么总裁带娃追妻的狗血言情剧?
我踮着脚趴在窗边,津津有味地看戏。
抱着孩子的男人,却忽然仰首向我的窗子看来。
我吓了一跳,那人的目光太凶悍太锐利,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直到物业忽然通知我下楼。
我穿着睡衣,一头雾水站在那里。
那个男人抱着嗷嗷哭的孩子走到我面前,忽然把襁褓塞在了我怀里:
「陈清,你女儿饿了,不肯吃奶粉,你来给她喂奶!」
我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笨拙地拎着嗷嗷哭的奶娃,目瞪口呆望着他:
「你是谁?这又不是我生的娃,为什么让我喂奶?」
2
「陈清。」男人沉着脸,缓缓上前一步,冷冷喊我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
「抛夫弃女,还有比你更心狠的女人吗?」
「抛夫弃女?」我越发茫然了:「我还没有订婚呢……」
「女儿刚满月你就要改嫁?陈清……你真是屡教不改,欠收拾!」
男人伸出手攥住我的衣领,手指修长有力。
个子娇小的我被他拎着,只能踮起脚来。
他垂眸,居高临下望着我,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我的鼻尖。
我嗅到一股很淡却又熟悉的冷香,莫名地,有些后背发寒。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怕这个男人,明明他生得这样好看。
「那个……娃要掉了。」我手里还拎着娃呢。
刚才还在嗷嗷哭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吮着自己的大拇指,津津有味。
他倏然松开手,冷冷睨我一眼:「上楼。」
我眼睁睁看着他往我住的那栋楼走。
又看看怀里那个吃着大拇指,睁着眼看着我的小胖丫头。
还有身后那堆乌压压,人高马大保镖模样的男人们。
他们每个人好像都带着枪。
我想摸出手机报警,但刚拿到手机,离我最近的两个人就立刻上前一步,拔出了枪。
腿一软,我只能选择硬着头皮跟厉峥上去。
不过,就算上楼也没用啊,我一个单身女人,家里又没有备着奶粉,总不能给她喝旺仔吧。
开门的时候,我把娃塞给他,输入指纹。
门刚打开,胖丫头又开始哭。
厉峥把孩子递给我:「你喂她。」
我有点羞赧,又有点生气,瞪着他;「我一个姑娘家,哪里有奶喂她?」
他忽然就嗤笑了一声,一手关了门,一手直接将我摁在了玄关柜上。
长腿顶开我的膝盖,倾身压下,他的身躯几乎和我的紧紧贴在一起。
「没奶?」
他似乎冷笑了一声,菲薄的唇轻蹭过我的脸颊:
「陈清,她不吃奶粉,你要是不想办法,那就饿死她好了。」
「那她以前都吃的什么?要是不肯吃奶粉早就饿死了,还能长这么胖?」
我指着襁褓里那张小胖脸给他看。
胖丫头也无辜地看着我,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抽一抽地哽咽,我看着,还挺心疼的。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森冷:「饿得不行的时候才肯吃奶瓶,吃几口就要哭一会儿。」
「她妈妈呢?」
「你说呢。」
他眸光里仿佛含了一层霜雪,看得我心里头隐隐发毛。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特别认真地望着他:「虽然,你没了老婆,你女儿没了妈,真的挺惨的,但是……你也不能随便找个女人就给你女儿认妈啊。」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给她当奶妈。」
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
我气得差点蹦起来,将怀里的胖丫头塞给他,推着他们俩出去:
「你赶紧走,赶紧走啊,要不然我报警了。」
他稳稳抱住女儿,反手捏住我的手腕推到一边,然后,堂而皇之地穿过玄关,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我真的会报警的!」
「你现在就可以报警。」
他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女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向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乌黑的手枪。
他将那支枪缓缓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陈清,你觉得,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这把枪更快?」
我的腿蓦地一阵发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他望着我,浓眉微蹙,仿佛若有所思。
「厉峥……这个名字,你也不记得了?」
「厉峥?」我呢喃了一遍,只觉得头间剧痛,莫名的脊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种极致的恐惧,像是寒冷的潮水,铺天盖地席卷蔓延。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谁是厉峥了……」
「陈清,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慌乱地摇着头,但一瞥眼,看到了玄关那里挂着的链条包。
古铜色的链条,像是冰冷的蛇,它们缠住我的手腕和脚腕。
脑海中浮现出零散的画面。
我被固定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无法动弹。
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忽然侵袭而来,让我失控地尖叫出声,抱头蹲了下来:
「别把我锁起来,别再把我锁起来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陈清,别怕,没人会再把你锁起来了……」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想要将我抱起来,可我又闻到了那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我忽然惊惧地抬眸,一把将他推开:「你不要过来,你别碰我……」
「陈清。」
「厉峥……你是厉峥,不,你是魔鬼,你杀人了……」
我惊声尖叫起来,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清儿,清儿……」厉峥半跪下来,强硬地将我揽在了怀中。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唇色一片惨白。
脑子里侵入了很多的碎片,模糊不清,很乱,但好似每一块,都和厉峥这个名字有关。
爸爸死了,继母卷走了一半的家产,我的家没了。
厉峥锁着我的双手,蒙着我的眼,将我拐到那可怕的国度。
眼泪忽然泉涌,我疯了一样拍打着他,有一巴掌,重重地扫过了他的脸。
「骗子,混蛋,为什么你也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欺负我。」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眼底渐渐漫出一片血色。
在我哭着咒骂他的时候,他忽然低头,重重吻在了我的唇上。
3
我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到最后他放开时,我已经软软倒在了他怀里。
他低头,指腹摩挲过我湿润的唇瓣:
「现在……想起来没有,如果没有,我们就继续,直到你想起来我是谁为止。」
我一把推开了他。
他被我推得微微趔趄,却也没恼,微微眯了眼,就看着我被吻肿的唇瓣。
我抬起手,狠狠地蹭着自己的嘴唇,指着门口:「赶紧滚。」
他斜靠在墙上,黑色的衬衫襟口微乱,露出一片蜜色的结实肌肤。
个子很高,宽肩窄腰,腿也很长。
我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些旖旎的片段,那片段让我有些口干舌燥,耳根都红了。
不过,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他滚床单,做那些事!
「陈清,我人就在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幻想我。」
「你闭嘴!」
我气恼地瞪着他:「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转身就要出去,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伸手往玄关处拿手机,他却先一步拿起来,直接接听,且按了免提。
顾阳的声音焦灼传来。
「清儿,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看到有人拍了视频,你家楼下好多车……」
「清儿,你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就在路上,马上就要到了……」
心底立刻涌起了一股暖流,顾阳一句比一句急切的话语,让我动容。
两年了,毫无音讯的两年,还有人这样念着我,关心我。
「顾阳……我没事儿……」
「她当然没事儿,不过,待会儿你人来的话,可就说不准了。」
厉峥伸手拿起手机,他的声音很低,很沉,阴恻恻的,就如在暗处窥伺的蛇一般。
顾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就被厉峥切断了。
接着他直接关了机。
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伸手要抢手机。
胖丫头却适时地哭了起来。
厉峥站着不动,攥着我的手机,对我挑了挑眉:「去哄娃。」
「关我屁事!」
我干脆也不要手机了,转身拉开门就向外走。
孩子哭的声音更大了,撕心裂肺的,折腾这么久,想必是饿坏了。
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但脚步并没有停。
一直走到电梯边,婴儿的哭声忽然停了。
我伸手按开电梯,电梯门打开那一瞬,我却迈不开脚步了。
屋子里仍是一片寂静。
半点声音都没有。
我忽然想到之前厉峥那个混蛋说的那一句:你要是不想办法,那就饿死她好了。
他该不会……想要把孩子弄死吧?
我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瞬间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转身跌跌撞撞冲进房间,客厅里却没人。
我慌得四处看,阳台上的白纱窗帘轻轻飘动,我看到了男人的一角黑衣。
「厉峥……」我厉声叫他。
他却一动不动。
我心急如焚:「宝宝呢……」
「当妈的都抛弃她不管她,干脆扔下去摔死好了,免得活着受罪。」
他的声音又冷又可怖,接着就是窗户被大力拉开的声音。
「不要……」
我下意识地奔过去,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襁褓里的孩子仿佛被吓坏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到我那一瞬,她瘪了瘪小嘴,眼泪豆子掉了出来。
我的心忽然剧烈地抽痛了一下。
「别把她扔下去,我给她买奶粉,现在就去买……」
我轻轻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和宝宝一起拉回来。
可却根本拽不动。
「管她这一次又有什么用,她明天,后天,下个月,怎么办?」
他回头,狭长的眼眸居高临下睨着我:
「陈清,不用你假好心,管我们这对孤儿寡父的死活。」
我一时无语了。
什么孤儿寡父,把自己说的这样可怜。
「我把她扔下去,再把你掐死,你活着不愿管她,那就去地底下照顾她。」
他又看我一眼,眼神冰冷。
然后转过身,又要扔娃。
我只能不管不顾,死死抱住他窄瘦的腰:「厉峥……不要,我管,我管她还不行吗……」
「孩子从前有爸没妈,将来又要有妈没爸,单亲家庭出来的多半性格不健全,还不如现在就摔死。」
「你到底要怎样啊!」我气得简直要飙泪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还是把我摔死吧!」
我松开手,眼睛红红瞪住他。
「你肯管她?」
「肯肯肯。」我使劲点头。
「那你也得管我,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厉峥转过身,抱着娃,理直气壮赖上我:「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摔死她干净。」
4
我实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
不是一般都是女人爱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吗?
为什么他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来威胁我。
「你不要仗娃欺人!」
「你自己看着办。」
他抱着娃,站在窗边,两个人都看着我,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大半夜的,我心焦得不行,只能答应:「行了,我去买奶粉。」
「我让人送上来就行。」
「那我去烧水。」
奶粉奶瓶尿不湿一大堆东西送上来,水也很快烧开了。
我舀了几勺奶粉,直接拿开水泡。
厉峥抱着娃站在一边,像是看智障一样看了我一眼:「你想烫死她?陈清,虎毒还不食子……」
我:「……」
「水温不能超过五十度。」
「先加水再倒入奶粉。」
「然后搅拌均匀,先在你手背上滴几滴,试试温度,免得烫伤她。」
我听得头蒙,干脆把奶瓶放下,伸手抱娃:「你行你上。」
「你好好学。」
「我才不学。」我嘟囔了一句,跟我又没关系。
我低着头,觉得她的脸又胖又软,应该很好戳,就用手指头戳她的小胖脸。
她开始还觉得好玩,没一会儿就瘪了嘴要哭。
厉峥泡好了奶粉过来,见我欺负他闺女,当下就沉了脸。
我赶紧哄宝宝:「不哭不哭,奶粉来了……」
但我不会抱孩子,拍她的力道又有点大,结果没哄好不说,还把她拍哭了。
我有点心虚,怕厉峥一言不合又拿枪。
毕竟言情小说里这种大佬都是女儿奴,动不动就是天凉了我要你全家给我女儿陪葬。
但他看了我一会儿,却轻叹了一声:「给我吧。」
我看他动作娴熟地抱过孩子,轻轻摇晃着温柔的哄,不怎么的,竟觉得这一幕挺让人动容的。
只是,女儿似乎并不买账,很不给面子地抿紧了小嘴,一口奶都不肯喝。
厉峥显然有点束手无策了。
拎着奶瓶跟胖丫头大眼瞪小眼。
这一幕,看得我忍不住偷笑。
我一笑,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然后我就发现,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不对,是看着我胸口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我一把捂住胸:「你干吗?看什么看?登徒子!」
他非但不移开视线,反而眼神越来越炙热。
想到刚才他偷亲我,我忽地一阵后颈发麻,他不会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吧……
「陈清,你女儿不吃奶瓶,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那又怎样,你都没办法,我能怎样?」
「你喂她。」
「我喂她,她就吃吗?」
「你用母乳喂她。」
「我用母乳……」
我用你个大头鬼!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我、没、有、母、乳!」
「你有。」
我要疯了……
我一个智商正常的女人,会连自己有没有母乳都不知道吗?
「你生产完刚一个月,如果催奶的话,还会有母乳的。」
他说完,似乎下定了决心,又往我胸前看了一眼,就拿了手机转身去打电话了。
打完电话,他把女儿塞给我,
「你先抱她回房间,让她吮一吮,多刺激刺激乳腺。你们是母女,都说母女血肉相连有心灵感应,说不定不用吃药你的母乳就来了……」
我:「……」
所以,别的霸道总裁是带着天才儿童追妻,女主角摇身一晃成了总裁夫人,神童亲妈,人生赢家。
我面前这个人,只想让我做一头产奶的奶牛?
我立刻就要摇头拒绝,死也不会同意的。
「你也可以拒绝,只是别怪我,用别的办法来刺激……」
他欲言又止,视线又若有似无落在我胸前,甚至,还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
5
我瞬间一张脸红透了!
「你怎么这么变态!」
「这就叫变态了?」他偏头看着我,甚至微舔了下唇:「刚生产完的妈妈乳腺不通时,医生也会对她的丈夫这样提议。」
「你又不是我丈夫!」
厉峥似乎觉得我这样说很可笑。
他倒也真的笑了。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邪气又不羁,长眉入鬓肆意飞扬,我忍不住看呆住。
他垂眸,摩挲着中指上那枚朴素的戒指,斜靠在门边,薄唇含着很淡的笑。
「陈清,我刚才说过的,你不用老是在心里想我,你做什么都可以。」
……
我认命地接过娃,屈服于他手里的枪,和楼下那一堆保镖。
只能认命做奶牛。
胖丫头被我抱回卧室。
她躺在我腿上,我开始和她大眼瞪小眼。
只是,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根本不会哺乳。
我累得满头大汗,颠来倒去地折腾,把她襁褓都弄散了。
她也急得嗷嗷叫,小手扒着我,在我怀里拱来拱去,就是吃不到,急得满头都是汗。
最后,我都要放弃了,胖丫头忽然哇呜一声,用她的小嘴噙住了。
看着怀里小猪一样吭哧吭哧吃个不停的小丫头,我竟然莫名掉眼泪了。
她当然什么都没吃到,但却离奇地没有哭。
最后,她小胖脸贴我怀里,好像格外委屈似的,瘪着小嘴,一抽一抽的。
我又拿了奶瓶试着喂她,她该是饿狠了,咕嘟咕嘟大口吞咽起来。
很快一瓶奶见底,她顶着红扑扑的小脸睡着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将她放在了床上。
半夜又喂了一次奶瓶,小丫头吃了。
早上仍然喂的奶瓶,小丫头依然没有任何抗拒。
我彻底放松了下来,对厉峥说:
「你看,你女儿肯吃奶瓶了,你可以带她回去了吧?」
「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干什么?」
厉峥娴熟地给胖丫头换了尿布,然后抱着她,气定神闲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那个奸夫昨晚都没敢来,这样的缩头乌龟,陈清,你喜欢他什么?」
顾阳是我二叔推荐给我爸的,文质彬彬又踏实上进,爸爸觉得他人不错,就同意了我和他交往。
爸爸很疼爱我,我也很听他的话。
所以,哪怕我对顾阳并没有男女之情,但也接受了这桩婚事。
「你这样大的阵仗,正常人谁不害怕?」
「一个窝囊废,你就这么护着他!」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阴翳而又锐利,杀气四溢。
我沉下心,心平气和地解释:「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就要订婚了。」
「厉峥,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虽然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挺不愉快的。」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吗?」
他这样身份的人,一次一次被拒绝了,想来也不会再纠缠不放。
他抱着怀中的女儿,慢慢站起身来。
「你女儿现在也肯吃奶粉了,你也不用担心她了。」
说到宝宝,不知怎么的,我又想到昨晚我抱着她,她在我怀中大口吮吸的模样。
胸口隐隐有些涨痛,竟说不出的有些心酸不舍。
「你们走吧,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转过身,强忍住那莫名的情绪,开了房门,请他们离开。
厉峥一双眼越发阴鹫起来,眸色沉沉凝着我,眼神锋利如刀刃一般,仿佛在凌迟着我。
我心里惊惧不已,只能垂着眼眸,不去看他。
下一瞬,我的手腕处却蓦地一凉。
慌忙低头一看,腕上多了一只半只手掌宽的手镯,上面的纹路精致而又古怪。
我慌忙要撸下来,但手镯严丝合缝,卡在我的腕上,怎么都摘不下。
厉峥冷冷丢下一句:「别白费力气了,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像个手铐一样。」
厉峥最后看了我一眼:「这就是个手铐,陈清,你就是欠我把你拷你来!」
6
他的声音冷得彻骨,我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但他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楼下的那几十辆越野车也随同消失无踪。
我走到窗边,看着车子远去,心口里却仍沉甸甸的压着什么。
昨天晚上,我忽然想起的那些可怖的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总觉得,厉峥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还有三天,我就要和顾阳订婚了。
顾家准备的聘礼丰厚得惊人。
我知道顾家的家底,他们拿出这样的聘礼,几乎可以算是倾尽所有。
心里不免动容,想到爸爸留给我的印信,决定去将余下的一半资产拿回来。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银行保险柜里,取出那枚印信。
订婚礼前一天,我去了银行。
印信必须要我本人亲自过去,非但要身份证件,还需要精密的面部识别和指纹鉴定才可以拿到。
我在银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拿到印信出来时,接到了顾阳的电话。
「事情顺利吗?」
我点头:「很顺利。」
「我马上就过去接你,陈璐已经先去餐厅等着我们了。」
「好,我在银行门口等你。」
顾阳开车很快过来了。
因为这条路是单行道,所以他没办法调头,我就穿过马路往他的车子边走去。
结果我刚走到路中央,一辆黑色面包车斜刺里冲了出来,竟是直直向我撞来。
我整个人都吓傻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关键时刻,是顾阳冲出来救了我。
他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我哭得泣不成声,顾阳昏迷不醒中还死死攥着我的手,喃着我的名字:
「清儿……别哭,我没事……」
可他明明伤得那么重。
顾阳在医院躺了三天,却执意不肯再推迟订婚礼。
他坐在轮椅上和我举行了订婚仪式。
换礼服的时候,他问我怎么不摘下手镯,和我的裙子不相配。
我想到那个男人,敷衍了过去。
顾阳看那手镯材质不值钱的样子,就笑道:「清儿,我以后给你买卡地亚限量版的。」
我含笑点头。
我们交换戒指,他吻了我的脸。
而我,将那枚黑玉雕琢的印章,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顾阳,这就是我陈清的嫁妆。」
「清儿,这是什么?」顾阳满脸的好奇,把玩着那枚印章,又有些迷惑。
我握住他的手指,让他收好印章:「很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放好。」
「好,听你的。」
他不再多问,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堂妹陈璐在台下哭成了泪人,比我这个准新娘都要激动。
我不由失笑,想到陈璐也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会这样触动的吧。
订婚很累,顾阳让我先回房间休息,他和父母去送客人。
我倒在沙发上,很快累得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被一阵说话声惊醒,还未睁开眼,一杯冰凉的水却直接泼在了我脸上。
我蓦地睁开眼。
却看到陈璐正拿着空杯子,望着我得意地笑。
顾阳坐在陈璐的身边,丝毫制止的意思都没有。
我惊愕得半天无法回神,直到陈璐放下杯子,把玩着我的那枚印章,我的脑子才渐渐清明过来。
「顾阳……你,你怎么把印章……」
「是不是很吃惊,为什么顾阳把印章给了我?」
陈璐又是得意的一笑,柔弱无骨地靠过去,挽住了顾阳的手臂:「因为顾阳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我啊。」
我慢慢坐起身看着顾阳,冰凉的水从我的脸上滑到脖颈里,冷得我颤了一下。
「你失踪的两年,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每个晚上都躺在一张床上。哦对了,就是你们这个婚房的床上。」
陈璐指了指我身后的大床。
「顾阳根本不喜欢你,说你呆板保守又无趣。」
「如果不是为了这枚印章,他才不会和你虚以委蛇。」
「不过,你也真是蠢,你失踪了两年,回来时是个残花败柳,还生过孩子,你哪来的自信顾阳还会要你?」
「你说什么……」
「陈清。」
陈璐一步上前,恶狠狠地攥住我的衣领:「你爸收养的那个孤儿厉峥……背景原来不简单呐。」
「只是,你爸刚死,他就把你绑到了缅北,铁链子锁了两年。」
「你肚子被他搞大,孩子都生了,他却还没能把印章拿到手,看来,也不过是个废物。」
我头痛欲裂,陈璐使劲摇晃着我,我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
又是厉峥,又是他……
铁链子锁了两年……
孩子都生了……
「陈清,抛夫弃女,还有比你的心更狠的女人吗?」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的话,又在我的耳边回荡。
抛夫弃女……
抛夫弃女……
难不成我竟然,真的生了一个女儿,和那个让人害怕至极的男人?
7
「好了,别和她废话了,既然拿到了印章,那就早点把东西弄到手,省得夜长梦多。」
顾阳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掠过我平坦的小腹,然后,眼底厌弃更深。
「顾阳……我今晚要住这里。」
陈璐指了指大床,娇滴滴地偎入了顾阳怀中,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
而我,被拖入了这栋婚房的地下室,用一根铁链锁在了墙角处。
也许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拿到我父亲的另一半产业,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暂时没有弄死我。
他们一天只给我一瓶水。
我很快就饿得奄奄一息,潮湿低温让我发起烧来。
那根长长的铁链,总是让我害怕,我断断续续又想到了一些过往。
我被绑在大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
「清儿,我们的女儿生下来,你就不走了,好不好?」
「清儿,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没关系,以后我会努力补偿你,我会好好爱你和女儿的……」
「陈清,你看清楚,这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真的要抛弃她吗?」
「你走吧陈清,走了永远不用再回来,女儿,我会好好抚养她长大。」
烧得迷迷糊糊中,我炙热的掌心摸到了腕上那个宽宽的手镯。
我贪凉地握紧,却不知怎么触到了上面小小的机簧。
听到厉峥的声音传来时,我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一般。
「陈清,说话。」
厉峥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我浑浑噩噩坐起身,才发现那声音竟然来自我腕上的手镯。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厉峥,救我……」
「陈清,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怕。」
「我……我被顾阳锁在了地下室……」
我哽咽着,却尽量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以为厉峥会趁机挖苦讽刺我几句。
可并没有。
「乖乖等着我,我很快就会过去救你出来。」
「厉峥……」
「怎么了?」
我眼中的泪,缓缓落了下来:「你女儿……还好吗?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奶粉?」
「不太好,但是比以前乖了一些。」
「对不起。」
厉峥没说话,切断了通话。
外面看守我的人第三次送水过来时,外面传来了重物撞击的巨大声响。
片刻后,那道一直紧锁的铁门,就被人从外撞开了。
厉峥一脚踹开门,几束手电筒的光照在我身上,他快步走到我身前,正要抱起我时。
身后两人忽然抬手,将乌黑的枪管抵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这突然的变故,让厉峥的下属也很快陷入了被动。
「清儿……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顾阳不知从哪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现在抓到这个恶人,总算没事了清儿,我们先去医院……」
顾阳把我一把抱了起来,我虚弱地想要挣开,可几天粒米未进的我,根本没有半点力气。
我看着那些人将厉峥摁在地上。
他不肯跪下,被人用铁棍狠狠地打在膝弯处。
似乎被打断了一条腿,有些狼狈地半跪在地。
撑在地上的那只手,被那些人用匕首扎透,生生钉在了地上。
「陈清。」他沙哑地唤我名字。
我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但顾阳扼着我的脖颈,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清……」
陷入昏迷,耳边听到最后的声音,是厉峥唤我的名字。
再一次醒来时,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
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仪器的滴答声让我确定,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房门却被推开,我二叔,也就是陈璐的父亲,走了进来。
「陈清啊,觉得怎么样了?」
他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但我看着他这张脸,却觉得如蛇蝎一般可怖。
「二叔,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陈清啊,你倒是比从前聪明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大哥走得突然,秦蓉那个贱人又跟人合谋卷走了一半的资产。」
「跟人合谋?」
二叔看了我一眼,「到如今也就不瞒着你了,秦蓉那贱人,应该是早就跟大哥的那个义子厉峥勾搭上了。」
「她卷了钱跟着厉峥去了缅北,还趁乱将你也掳了过去,为的就是你手里的印章。」
「我跟顾阳这两年为了找你,可是费了不少的心力。」
「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结果你这孩子因为缅北经受的非人遭遇,日日噩梦,不得已,我和顾阳就送你去医院,抹掉了你那一段记忆。」
「陈清,你应该清楚,我们都姓陈,我们才是一家人,二叔不管怎样,都不会害你的。」
「现在,只要你能让厉峥交出他和秦蓉卷走的那一半家产,二叔就风风光光地让你和顾阳成婚。」
「陈璐不是早就和顾阳勾搭在一起了吗?」
二叔和善地望着我:「傻孩子,那只是我们演的一场戏,为了逼真,才把你蒙在鼓里,才能把厉峥从缅北骗过来啊。」
我点点头:「也就是说,顾阳没有和陈璐在一起?」
「当然,顾阳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的。」
「二叔为什么肯定我能让厉峥交出那一半家业?」
「清儿,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厉峥是喜欢你的,你们之间,还有个女儿,这就是厉峥的软肋。」
指尖在剧烈的发颤,可我死死地隐忍着,不肯表露出分毫的情绪。
这就是我的至亲,为了我父亲留下的那一份遗产,他们竟然可以处心积虑到这样的地步。
8
他抬手按住我的肩,越发慈爱地哄我:
「你想想,只要厉峥把那些东西还回来,还不都是你和顾阳的。」
「至于那个女儿,他这样的恶人的种,也没什么好心疼在意的。」
「我有一个要求。」
「你尽管提。」
「厉峥把我掳到缅北,折磨我了整整两年,我要报复回去。」
「没问题,只要你让他把钱交出来,想怎么报复二叔都会帮你的。」
二叔越发慈爱地看着我:
「陈清啊,你很小就没了妈妈,现在爸爸也去了,二叔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厉峥被二叔的人带到了我现在入住的那栋小别墅。
别墅到处都是监控和保镖。
美其名曰保护我的安全。
其实我知道,是在监控我的一举一动。
厉峥被送过来的当天晚上,我就让人用铁链子把他绑在了床上。
就像当初在缅北,他绑着我一样。
他全身都是伤,惨不忍睹。
被匕首扎透掌心的那只手,已经溃烂流脓。
折断的那条腿肿胀得吓人,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而他的锁骨处也鲜血淋淋,应该是被人穿透了琵琶骨锁上了铁链。
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
厉峥十分的平静,仿佛身上那些伤,他根本觉察不到痛。
我无意地看了一眼头顶隐蔽处的摄像头。
「厉峥,你跟秦蓉勾搭卷走我父亲的那一半遗产,只要你交出来,我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陈清,钱我可以都给你,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问。」
「那天,你是和顾阳串通一起骗我的吗?」
我站在床前,手指垂在身侧,不由自主的攥紧。
「当然,你和秦蓉把我掳到缅北,锁了我两年,还让我怀孕生下了那个……小贱种,厉峥,你觉得我会不恨你?」
「小贱种?」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会说出来这样三个字。
「不然呢,一个被强迫而孕育的孩子,算不算是小贱种?」
厉峥忽然笑了起来,消瘦的双腮凹陷,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狼狈。
再找不到丁点昔日的风采。
他笑到最后,眼底一片的通红。
「陈清,你果然没有心。」
「你和秦蓉勾搭成奸还卷走我父亲的遗产,厉峥,你又算什么好东西?」
我走过去,狠狠一耳光搧在了他脸上。
「你一边跟那个贱女人狼狈为奸,一边又来强迫我怀孕生女,厉峥,你又算什么男人!」
「我在缅北受的罪吃的苦,现在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你就受着吧!」
厉峥在我这里的第五天深夜。
我的别墅意外失火。
火被扑灭后,原本被人用铁链锁在大床上的厉峥,满身是伤,根本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厉峥,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大火烧伤了我的手臂和小腿,留下了永远的疤痕。
而我并没有等来他的报复。
三个月后,我看到一则新闻。
缅北最大的贩毒集团被剿灭。
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蓉,我那个后妈,和厉峥勾搭在一起卷走我父亲遗产,逃到缅北的秦蓉。
她的真实身份,竟然会是缅北那个贩毒集团二把手的情妇。
随着这个贩毒集团被剿灭,头目纷纷落网。
我才知晓,秦蓉嫁给我父亲之后,就借助自己陈太太的身份,开始光明正大地走私贩毒。
那几年,她最得力的助手,就是我父亲收养的孤儿厉峥。
这些年,每一笔数额惊人的交易中,都有厉峥的身影在其中。
再后来回到缅北,因为厉峥这些年的功劳,逐渐博取了贩毒集团几个首领的信任。
以至于最后,厉峥忽然反水,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曾提防,警方才会将这个贩毒集团一网打尽。
只是有点遗憾,这个贩毒集团最大的地下藏毒库在哪,依旧是个谜。
还有,原本背负了一身罪名的厉峥,也该在被捕的犯人之中。
但他却在警方的围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心不由沉甸甸像是压了巨石。
我知道的,厉峥就像是一匹孤狼,除非死,不然他绝不可能让自己再次陷入困境。
上次那样的意外,对于他来说,是最不堪的耻辱,他绝不会再犯。
而我……
这个曾经狠狠背刺过他的女人,下场定然只会凄惨无比。
我心中极度的恐惧不安,但与此同时,我又十分的担心那个仍在襁褓中的小丫头。
厉峥会不会因为对我深恶痛绝,从而迁怒于她?
我想要找机会对厉峥解释。
我曾经无数次拨动那个手镯的机簧,但是永远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讯。
直到某一个午后,我从便利店买完牛奶出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悍马,后座的车门洞开。
穿着小裙子的小丫头大约有四个月大了,软软嫩嫩的,特别可爱。
可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上面似乎还有一只表,在不停地滴滴滴响着,指针走动的飞快。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白花花的阳光洒下来,我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枚计时燃爆器。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上车。」
只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
我知道是厉峥。
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乖乖地上了车。
9
一直到车子驶出这座城市。
小丫头脖子上的计时器,才被关停。
她什么都不知道,小胖手还抓着那玩意儿,很好奇的样子。
抱着她的保姆大气都不敢喘。
眼圈一点点地红了,我伸出手,轻轻抱过她。
小丫头不认得我,大约也不记得我。
她没吃过我的母乳,从出生到现在,我们也只见了那一面。
但奇怪的是,她坐在我怀里特别乖,小胖手搂着我,还把小脸往我怀里蹭。
后来她饿了,保姆给她冲了奶粉。
她不愿意喝,但也只是撇着小嘴呜咽了两声,就乖乖地抱着奶瓶吃了起来。
我眼眶涨痛得厉害,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缓缓涌出。
上厉峥的私人飞机的时候,我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双眼。
这次去的仍是缅北,但是比上一次更远更深的山中。
秦蓉所在的那个贩毒集团覆灭之后,厉峥却摇身一变,成了新的王。
他枪法奇准,身手十分了得,性子狠辣,很快就让手下那些人心服口服。
我到他现在住的那个寨子时,已经是深夜。
厉峥所在的院落,却仍是灯火通明。
我被人绑了手蒙着眼推了进去。
然后有人上前,摘了我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我渐渐适应了亮的夺目的光线,一眼看到了他。
厉峥斜靠在软塌上,身边有三四个肤色各异但都十分漂亮的女人。
有的在给他剥水果,有的在给他捶着腿,一个比一个乖顺。
他的左脸,眉梢处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而他抬手时,我清晰看到了他掌心里狰狞的那道伤疤。
他看到了我,但也只是没有任何温度地扫了我一眼。
他仰首喝酒,身侧的女人将剥好的莹润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他张口吃下,又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
女人受宠若惊一般娇笑着往他怀中扑去。
我缓缓移开了视线。
想到那天,他带着刚满月的小丫头来找我。
他吻了我,又控诉我抛夫弃女。
一副无赖的样子,让我对他和女儿负责。
我忽然酸得不行。
「陈清。」
厉峥忽然开口唤我名字。
他抬手将面前的女人隔开,又对我说:「你过来。」
我并未反抗,沉默地走了过去。
「坐这儿。」
我听话地在脚踏上坐了下来。
厉峥缓缓躺下,却将一条腿,伸在了我的身上。
「这条腿阴天下雨就疼,你给我按一按。」
我低头,将他的裤管卷起来。
一道半尺来长的伤疤,扭曲凸起,我指尖颤栗着,好一会儿都不敢碰。
「害怕了?」
厉峥抬脚踩在我肩上,微一用力,我就身子后仰倒在了地上。
伸手撑地的时候,我手腕上那一大片狰狞烫伤留下的伤疤就露了出来。
厉峥眸色一沉:「你手上怎么了。」
我将衣袖拉下来,轻描淡写道:「不小心烫伤了。」
他眸色沉沉看着我,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保姆抱了小丫头过来:「小姐刚才哭闹呢,大约是想找先生了……」
小胖丫头委屈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儿,见到厉峥就伸手要他抱。
厉峥接过女儿,睨了我一眼:「滚出去吧。」
我爬起来,转身就要走。
衣袖却被一只小手攥住了。
我没能滚出去,当天晚上甚至还睡在了厉峥房间的大床边。
因为小丫头不肯让我走,厉峥把她小手拉开时,她哭得可委屈了,连奶粉都不肯再喝。
没办法,我只能在厉峥床边打了地铺。
就像我小时候,厉峥睡在我房间地板上陪着我一样。
那时候我妈死了,我年纪小,晚上总害怕。
厉峥是我爸收养的孤儿,也算是我的玩伴。
我常常让厉峥来陪我,他总是规规矩矩地睡在我床边的地板上。
半夜睡不着就喊他给我说话,渴了喊他饿了喊他,害怕了也喊他。
一直到后来,我爸给我挑中了顾阳这个未婚夫。
他觉得我和厉峥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共处一室,就让厉峥回了他身边做事。
我们见面的次数少了,但每次他见到我,都会眼睛亮闪闪地喊一声小姐,和我说几句话。
其实我能感觉到厉峥有点喜欢我。
但我从小就很听话,有了未婚夫,就慢慢和他疏远了。
如果我爸没死,他没和秦蓉勾结把我掳到缅北,我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给他生下这个女儿。
我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
我从没想过和他在一起,但我们却有一个血肉相连的女儿。
这一夜,我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竟然躺在厉峥的大床上,而且还手脚并用地死死缠着他。
手甚至钻到他衣服里,贴紧了他的小腹取暖。
10
小丫头在我身边睡得很香,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还打着可爱的小呼噜。
这样的场景,会让人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
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家三口似的。
睁开眼,脑子里好一会儿还是混乱的。
厉峥的手忽然掐掐住我的下颌,菲薄的唇擦过我的耳:
「陈清,要不是诺诺睡得香,老子早一脚把你踹下去了。」
他倏然松开手,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我:「爬床的动作挺娴熟。」
我忽然抽风一般接了一句:「还不是当年跟着某人学的。」
我们小时候,厉峥睡在我床边地板上。
我晚上害怕的时候,就会叫他上来陪我。
他一开始不敢,后来也只敢隔着被子抱着我,拍着我哄我睡觉。
我这话一出,厉峥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他唇角绷得很紧,脸色铁青。
显然不愿意被人提起自己不堪的过去。
厉峥让人把我锁在院子里的储藏室,说是饿三天再放我出来。
我也没觉得多难熬,之前顾阳把我关地下室,我饿的时间更久。
但第二天中午,储藏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诺诺找我,哭得哄不住。
我被带过去时,厉峥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把女儿塞给我,我从这一刻开始,就成了诺诺的保姆。
连着十来天我没见过厉峥。
这天晚上,他回来时有些醉了。
我刚把女儿哄睡,正在小床边坐着,给她叠衣服。
厉峥推开门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
我赶忙起身,示意他别吵醒诺诺。
厉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了隔壁卧室。
「厉峥……你要干什么?」
我压低了声音:「诺诺半夜会醒,我得守着她。」
「你还会心疼她?」
「我当然心疼……」
「她不是小贱种吗?」
厉峥冷嘲地笑了一声,忽然扛起我走到床边将我压在了床上。
「小姐……」
他双臂撑在我身侧,结实挺拔的身躯却沉沉压着我:
「小姐,你明明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他唇齿间的酒气喷薄在我鼻端,我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
「你还说过,要和我结婚,给我生娃娃……」
我讪讪:「厉峥,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说的话……」
「可我当真了。」
厉峥微红的眼定定望着我:「小姐,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真了。」
「你喝醉了,厉峥……」
我的心跳得那么快。
我想要推开他,可却推不动。
曾经清秀温和的少年,如今长成了人人惧怕的恶魔。
但他唤我小姐的时候,我却有点想哭的冲动。
好像他还是那个厉峥,还是陈清的小保镖厉峥。
「小姐……我们有女儿。」
是,我们有女儿,不管我是愿意和不愿意。
但我都不得不承认,我爱诺诺,我舍不得她。
厉峥的身体沉沉压在我身上,他滚烫的唇贴着我的脸,一寸一寸亲吻我。
「小姐……只要你和女儿留在我身边,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了。」
我张嘴想要说什么,厉峥却握住我的手,轻轻贴在他眉骨上那道新伤痕上。
「小姐,你摸摸我,这里疼的很。」他哑哑的喃着,像个多可怜的被遗弃的孩子。
我的心,不知为什么软成了一片。
指尖触到了他掌心可怖的伤痕,我想到他一身的伤。
还有锁骨那里两个可怕的血洞,虽然愈合了,但也留下了丑陋的疤痕。
我抚过他的眉眼,又抚过他的锁骨,最后轻轻握住他的大手。
「厉峥……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你,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那为什么不掐死我?」
「你是诺诺亲妈……你是我的小姐。」
他低了头,英俊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小姐……你十八岁时,我就想要你变成我的女人。」
「顾阳他哪里好,一个软蛋,懦夫,混账……」
他骂的没错,顾阳就是个混账,就是个懦夫。
我当初,不该那么听爸爸和二叔的话。
我抬起手,抱紧了厉峥:「厉峥,你还当我是你的小姐吗?」
他看着我的视线有些迷离:
「小姐永远都是厉峥的小姐……就算是死了,化成灰了,也是厉峥的……」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我忍不住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他低了头,复又重重的吻我。
旖旎之间,我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哄:「厉峥,跟我回去自首吧,好不好?」
11
他陷入情潮之中,仿佛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我带着诺诺等着你……厉峥,你之前立过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厉峥……你答应我,好不好?」
他自然没听清我在说什么,额上的汗砸落在我颈侧,重重地喘息着应我:
「好,我答应小姐,我什么都答应……」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厉峥并不在房间里。
我也没有听到诺诺的声音。
赶紧起身,却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一场噩梦中。
我的四肢被人用铁链紧紧锁住,就锁在这张大床上。
整整一个星期,除却有一个哑巴女人来给我送饭送水,帮我擦洗身子之外,我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我心急如焚,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藏毒库再找不到,警方只能安排新的卧底过来。
厉峥这个人,性子极其缜密,手段又狠辣。
我仗着这点旧情和诺诺,才能谋得一条生路,但是别人,怕是只会死的凄惨无比。
我开始绝食绝水,逼着厉峥来见我。
第三天的时候,厉峥终于来了。
「小姐。」
他温柔地轻轻摸着我的脸,将我身上的铁链解开。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窗边,指着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田对我说:
「你看,那些罂粟花是不是开的特别艳丽?」
确实,像是火一样炙热秾艳。
「你知道为什么它们会开的这样好吗?」
厉峥自后拥住我,下颌抵在我的肩头:
「因为我们杀了人,就会将尸体埋在花田里,人的尸体是最好的肥料,它们吸着人身体上的血肉,自然开得娇艳。」
「小姐……看来,我也只有将你埋在这里,你才会一辈子乖乖地留在我身边……」
厉峥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眼底带着血色的癫狂和执拗。
「小姐……你放心,等我死了,我也会让人把我埋到你身边,我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被他掐得无法呼吸,一张脸渐渐涨得青紫通红。
我胡乱抓着他的手,抓的他两只手都鲜血淋淋。
但他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我仿佛听到了诺诺的哭声。
脑子里,却又涌起一副陌生而又血腥的画面。
我被绑在木架上,秦蓉拿着一把枪,指着我的太阳穴。
所有人都要求杀掉我。
原来父亲知晓了秦蓉的真正身份,偷偷向公安局打了举报电话。
被秦蓉发现后,他们制造意外杀了我的父亲。
又为了报复,将我掳到了缅北。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他们自然恨我入骨。
秦蓉就要开枪的时候,厉峥却忽然站了出来。
「不能这样便宜她,一枪打死她太便宜她了。」
「那要怎样?」
「她从前瞧不起我这个小保镖,那我就偏偏要留下她,折磨她,让她怀上我这个低贱之人的骨肉。」
秦蓉闻言抚掌大笑:「这主意好,她都订婚了,你要是要了她,再把她送回去,她的未婚夫肯定对她弃若敝履……」
我竟然就这样保住了一条命。
但我死也不从,不肯让厉峥碰我。
秦蓉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又提出干脆直接杀了我扔到乱葬岗。
厉峥这才将我锁在了他房间的大床上。
他强迫了我,数次之后,我果然有了身孕。
再然后,腹内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我早产生下了诺诺。
就在厉峥将我掐得几乎窒息的时候。
过往所有的一切,都涌入了我的脑子中。
我忽然想明白了个中关窍。
厉峥是为了能让我活下来,是为了保住我的命,才故意说要报复我的。
后来我生下女儿时,厉峥在这个集团里的身份,已经隐隐凌驾于秦蓉之上了。
所以,我才能那样顺利地回家去。
泪水忽然汹涌而出,我极力地张开嘴,喃喃地唤了一声:「厉峥哥哥……」
小时候,我曾无数次这样喊他。
每次我喊他厉峥哥哥,他都会脸红不敢看我。
我看到他脸红的样子,就会故意逗他,一遍一遍不停地喊。
「小姐……您别拿我取乐了。」
「厉峥哥哥,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我就娇气的指使他,他看着我,眸光温柔而又宠溺。
他蹲下身,背着我,稳稳地把我背回家,背上楼。
「厉峥哥哥……」
我又艰涩地唤了一声。
厉峥望着我的一双眼,忽然渐渐清明了起来,掐住我脖子的那只手,也一点点地卸掉了力道。
我瘫软在地,捂着生疼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厉峥缓缓跪下来,「小姐……」
我痛苦地握着脖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厉峥颤抖着手,轻轻将我抱到了怀中:「小姐,你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厉峥,你跟我回去自首好不好?」
厉峥抱着我,抱了好久,方才轻轻摇了摇头。
「厉峥……」
他松开手,站起身,垂眸望着坐在地上的我。
「陈清,你滚吧,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厉峥……」
他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12
我抱着诺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在一辆警车上。
那些警察告诉我,是寨子里的村民发现了我们母女俩,报了警。
我隔着车窗向后看去。
只有密林和远山,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小姐,你二叔和你未婚夫顾阳,涉嫌买凶杀人走私贩毒,警方已经收到了线人详细的线报,现在证据确凿,正准备抓捕归案。」
我面前的那位林警官,望着我,目光里很有些同情:
「你这些年的遭遇,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只要抓到那个厉峥……」
我抱着女儿,忽然开了口:「他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对我做了那些事。」
「陈小姐……」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有些事,我这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最清楚。」
我话刚说完,诺诺忽然扯着自己的裙子哼哼起来。
我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她哪里不舒服了。
我赶紧抱起她,掀开裙子检查,却在裙子的缝合线处,看到了很明显的一片凸起。
我愣了一下,旋即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裙子用力撕开。
一张仔仔细细卷起来的纸条,就掉了出来。
我颤抖着手打开,看到了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小姐,下辈子,下辈子厉峥再陪着小姐。
「厉峥……」
我喃喃唤了一声,诺诺歪着头看着我,咿咿呀呀不知说着什么。
她伸着小胖手,把纸条抢了过去。
纸条的背面,还写着一些东西。
还有几笔勾勒潦草的草图。
那位林警官也看到了,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这应该就是我们警方一直在找的那个藏毒库的位置……」
「竟然还有武器库,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了!」
林警官重重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报告上级,这一次,一定要摧毁这个大毒窟!」
藏在缅北深山密林之中的藏毒库,和那些亡命之徒的武器库,被摧毁炸掉那一天。
有人说,厉峥也和那些亡命之徒一起被炸死了。
后来,我抱着女儿,去了一趟当时爆炸之处,在那里待了一阵。
有时候我也会天真的想,会不会有奇迹,他没有死?
其实我自己也很清楚,这座山几乎都被炸为平地了。
又怎么可能会有奇迹出现?
第五天的时候,那个曾给我送饭送水的哑巴女人却找来了。
她带着我来到一处简陋的院子。
然后领着我去了一个供奉着灵牌的香案前。
我看到了两块牌位,下面署名是:不孝子厉峥。
所以,这供奉的,应该是厉峥的父母吧。
那个哑巴女人告诉我,厉峥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他们是缅北最穷苦的农民,因为不愿在自己的田地里种植罂粟,就被那些毒贩给活活打死了。
厉峥年纪小,侥幸捡了一条命,四处流浪,最后又跟着同村的人去了我在的城市。
我爸爸是个很善良的人,看他年纪小可怜,就把他捡了回去。
「小姐,厉峥让我告诉你,那天晚上你对他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那天差点把您掐死,他自责了很久。但是当时,他只能那样做,让那些人以为,他对您彻底死心了。」
「他不能跟您回去,他必须要留下,才能和警方一起,里应外合将这些恶徒全部杀死。」
「他请您不要怨恨他,或者,可以独独怨恨他,不要迁怒到诺诺小姐身上。」
「小姐,他还给您和诺诺小姐留了一些东西。」
哑巴女人将一个小箱子递给我。
我打开来,看到里面有几张瑞士银行的支票。
箱子的最底层,还放着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很大很大,足足有十克拉那么大。
我的视线瞬间就变得模糊了。
我还小的时候,我爸爸送过我一枚钻石当生日礼物。
我和厉峥玩那颗钻石的时候,我对他说:「将来谁送我十克拉的钻石,我就和谁结婚。」
厉峥当时什么都没说,我也很快忘记了这句话。
但我没想到他一直都记着。
「小姐,厉峥少爷说,当初别墅里那场火是您放的,他心里知道。」
「他真的知道?」
我紧紧握住面前女人粗糙的手,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厉峥说这些。
我也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对他解释我当初为什么那样做。
哑巴女人用力地点头,慈爱地望着我笑了。
她继续在纸上写:「厉峥少爷什么都知道,知道是您故意放火放走了他。」
「知道您是故意说那些羞辱他的话,知道您心里并不是那样想的。」
我忍不住抱住她,大声哭了起来。
我带着诺诺离开缅北那一天,天气特别特别的好。
我们回去那一天,二叔和顾阳还有陈璐,正好被警察拘捕收监,还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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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6 19: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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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刺骨,我将你归于人海
七月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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