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丧尸竟是我自己

丧尸竟是我自己

手握爽文剧本，女主她又茶又撩

前男友江肆变成丧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咬我。

但门一开，他愣了：「姜软软，你屋里这个男的是谁？」

「咱们才分手一天，你就有新欢了？」

「是啊。」我踮脚搂过斯星然的肩膀，朝他挑衅一笑：「我们很配吧？」

眉心一抽，江肆食指差点戳破我脑门：「行，姜软软，你好样的！」

微笑着收下了这句夸奖。

我悄悄给斯星然递了个眼神，小狐狸精得到暗示，瞬间进入剧情。

「姐姐。」斯星然甜甜叫我：「哥哥怎么这么凶啊？不像我，只要姐姐高兴，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肆从小在部队长大，从没听过这么绿茶的发言。

斯星然说完，他脸都绿了。

一把揪住斯星然的领子，冷声问：「你从哪冒出来的？敢抢老子的人，活腻了？」

斯星然凄凄楚楚凄凄：

「要是打我一顿能让哥哥消气，哥哥尽管打。反正，为了姐姐，让我付出什么都行。」

到底是修炼太浅，斯星然翻来覆去只会这么几句。

江肆还没听腻，我先厌了。

往沙发上一坐。

我敛了神色，微抬着下巴看江肆：

「分都分了，你还过来干什么？江英雄现在应该很忙才对啊。」

听到我的声音，江肆松了拎着斯星然领口的手，任由那小狐狸精柔柔弱弱地站在墙角，大步向我走来。

「姜软，你到底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没有咬松月！没和她有过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接触。」

我点点头，做了然状：「如果你想说的只有这些，我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姜软软。」江肆恨透了我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每次发怒都会叠字叫我，这次也不例外。

但他现在实在没理。

所以短暂的沉默后，他手一指：

「你倒有脸说我，你屋里这个小白脸是谁？难道不需要跟我解释？」

粗鲁的人类。

挥挥手，我满脸厌烦地让斯星然送客。

再小的狐狸都会幻术，所以，斯星然处理一个江肆并不难。

两分钟后，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斯星然换了副表情，缓步到我身前，单膝下跪，声音清朗。

「软软，你需要我把乔松月处理掉吗？」

斯星然不故作绿茶的样子非常可口。

秒杀人类从无数同类里千挑万选，送上舞台的爱豆和明星。

「没必要。」我站在高处，俯视着楼下来往飞快的车流，声音淡漠。

「一个人类而已，我早就玩腻了。」

乔松月是和江肆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

是他的青梅、朋友、同事。

三个月前，病毒爆发。

全球百分之三的人类变成了初级丧尸，见人就咬，见血就吸。

他们破坏能力太强，政府不得不出手干预。

但被他们派去击杀初级丧尸的人虽然全胜归来，但也在短暂的潜伏期后，无一例外地变成了高级丧尸。

高级丧尸五感敏锐，不吃人。

甚至因为细胞发生了变化，衰老的速度也比常人慢很多。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人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因为这些能力，世界上有越来越多的人想变成高级丧尸。

可想变成高级丧尸只有两条路。

第一，杀死初级丧尸。

第二，被高级丧尸咬破后颈。

今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江肆，就是那群人眼中炙手可热的高级丧尸。

他参与了围剿初级丧尸的活动。

也在那次活动里受了伤。

受伤的那段时间，照顾他的就是乔松月。

这当然无可厚非。

但江肆病愈后，医疗队的乔松月在从没接触过初级丧尸的情况下，也变成了高级丧尸。

所以，江肆现在还说他和乔松月没什么。

我只觉得无趣。

江肆今天过来的目的我很清楚，他想把我也变成高级丧尸。

但我这个早就成精了的老妖怪，还真看不上那点好处。

五感敏锐。

衰老缓慢。

拜托，斯星然这个只修行了十五年的小狐狸都比他们强好嘛。

更何况，江肆太麻烦了。

如果早知道他身边有个暗恋他多年的小青梅，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那您要怎么才能开心起来呢？」一直跪在地上的斯星然忽然出声。

我顿了顿，回身看他。

怎么？

这小东西以为我在为失恋难过吗？

两年不见，他能力精进了，外形也更诱人了，但脑袋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会跳舞吗？」我起了一点坏心思，懒散地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用指尖挑起他下巴。

「要是你能给我跳个脱衣舞。」

「我大概就开心了。」

斯星然浅色的瞳仁微微闪烁两秒。

用指尖捏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直视着我缓缓解开。

一颗，两颗……

小东西的耳朵红得快烂掉，看向我的眼神却还清澈无比。

好像只要我高兴，就算在这里办了他，他也无怨无悔。

可惜，我这个老妖怪，喜欢的不是他这种让脱就脱的小狐狸。

而是更有挑战。

更能让我兴奋起来的狩猎对象。

打了个响指。

我用法力引出斯星然蓬松的尾巴和耳朵。

倾身一压，带着他倒在我宽阔的水床上，至上而下地凝视他。

「你这样的狐狸，我至少救过五十只。」

玩着斯星然的耳朵，我笑容冰冷：「他们就没一个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死心眼？」

「软软喜欢什么样，我就能变成什么样。」斯星然说着，虔诚地抬起下巴，凑过来吻我。

但眉头一皱，我侧脸躲开了。

「真想就去洗澡。你这身狐狸味重的，凡人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我看不上。」

「软软骗人。」狐族最忌讳他人说自己难闻。

我口出恶言，斯星然却也只是愣了一下：「我明明比刚才那人干净很多。」

「你去不去？」我表情不耐。

斯星然安静几息，用尾巴尖撩了撩我的侧腰：「别生气。」

「软软，别生气。」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斯星然时，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那时，斯星然还是个小狐狸，尾巴光秃秃的，身上满是油漆。

就连用以捕猎进食的嘴巴，也被人用大号塑料瓶和胶带牢牢封住，难以撼动。

他快死了。

如果没遇见我，根本无法活过那个雨夜。

可死亡和地狱近在咫尺，斯星然一双眼睛却还天真、不谙世事。

无法否认。

斯星然的眼神打动了我。

指尖一挑，我将套在他嘴上的塑料瓶化成齑粉。

又用叶片接了清水喂他。

春去秋来，斯星然身上的伤渐渐好了。

又因为总饮我接给他的水，不知不觉就通了人事。

能幻化出人形的第一天。

斯星然四肢不听使唤，整个狐跪在我脚边瑟瑟发抖，唯独一双眼睛，璀璨如星。

「软软，你是妈妈吗？」

男人带着潮湿水汽的臂膀从后围过来。

回忆戛然而止。

糟心的同时，我哼笑出声：「小狐狸，你有多久没叫我妈了？」

被揭老底。

脸埋在我颈窝的斯星然全身一僵，刚刚能收起来的尾巴和耳朵再次「蓬」出来。

「软软不是。」他声音清浅，动作里是藏不住的依恋：「我早就知道了。」

和这种没开窍的小妖无法沟通。

我利落地将他打晕。

扯过沙发上的毯子，胡乱给他盖盖。

出门觅食。

丧尸病毒爆发的几个月，物资一次又一次地告急。

饶是我这种积累了无数财富的老妖怪，想吃点可口的东西也要提前预约。

「软软姐，您来啦。」刚进到餐厅，熟识的老板就朝我迎过来：「这几样都是今晨刚空运过来的，您看看想吃什么？」

快速决定了今天的晚餐。

我被一股儿淡淡的药味儿，引得看向老板极尽遮掩的后颈。

「春田，你进化了？」

进化，是那些想要变成高级丧尸的人类，给这过程起的称呼。

被我点破。

春天一愣，随即害羞起来：「因为我爱人是，所以……」

所以，他也愿意变成高级丧尸陪她。

我勉强笑了笑，说：「挺好。」

转念又想起敢做不敢认的江肆，轻呲一声，摇了摇头。

春田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吃完饭，我拿出会员卡结账。

但春田下巴一扬，目光落在我身后：「姜小姐，您的账单，这位先生已经付过了。」

懵懂回头。

在看清身后那张脸时，我呼吸一窒，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好久不见啊，姜软。」

巫溪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毒，带着难以掩饰的侵略性，紧紧锁着我。

几百年前，巫溪恨我恨到愿意舍弃千年修为，和我同归于尽。

他替我结账？

那饭里一定下毒了！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最讨厌南方吗？」压下心中不安，我神情松弛的套话。

巫溪却逼近一步，姿态暧昧的凑在我耳边低语：「当然是为了你啊。」

「不亲眼看着你去死，我怎么能睡的安稳。」

心脏一寸寸地冷下去，我佯装镇定：「可你杀不了我。」

「我是杀不了你，但人能。」他将我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看我眼神仿佛猝了毒：「姜软，你的死状一定很美，我期待那天很久了。」

忍无可忍，我正要动手。

斯星然却忽然出现。

他一把推开巫溪，将我牢牢护在身后：「有话说话，别靠这么近。」

小狐狸那张在我面前或青涩无助，或腼腆温柔的脸，此时冷得快结冰。

巫溪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几秒，放声大笑：「这么多年了，姜软你还是这么喜欢吃嫩草。」

「这种塞牙缝都嫌丢人的东西，也就你看得上。」

我没理他，挽着斯星然的胳膊，阔步离开。

身后，巫溪一字一顿的传音入心：「姜软，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巫溪这个北方妖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方。

当天夜里，我就从新闻中得到了答案。

两日前，北方的高级丧尸同时发生异变，他们现在就像初级丧尸一样狂热嗜血。

好在理智尚存，吃的只是牲畜，还没有闹出人命。

可如果牲畜被吃完了呢……

「软软，该睡了。」我正出神，斯星然走到我面前，难得强硬地关了电视：「这事与妖族无关，你不要再看。」

病毒的爆发确实跟妖族无关，但……

看着斯星然面上掩不住的关切。

我心尖微动，几息后，散漫一笑：「行行行。我这就睡了。你也睡吧。」

斯星然目光闪了闪，走过来抱住我：「我想和软软一起睡。」

被我救下的其他四十九只狐狸，就没一个像他这么粘人的！

我皱了皱眉，板起脸：「不想死就在我还好好和你说话时，自己出去。」

「软软。」斯星然放低了声音，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刚刚打过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软软是真的想杀我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那时候还要救我呢？」

狐族天生就有魅惑人心的本事。

和斯星然对视半晌，我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尖锐的疼痛，忽的让我醒悟了过来。

我拎着斯星然两个狐狸耳朵，将这爱装可怜的玩应儿一脚踢出卧室。

臭狐狸，敢对我用催眠术！

看我明天不把他的皮扒下来做围脖！

北方高级丧尸变异事件，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

新闻才一报道。

街道上就涌现出了很多，逼迫政府早日击杀全部高级丧尸的极端分子。

就连还没变异的南方丧尸，也开始被他们的朋友邻居举报驱逐。

「泼！都给我泼！」

我收到消息赶来时，春田餐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手上提着桶，端着盆。

黑狗血和他们的粪便被一次次泼在餐厅门口，散发出的味道极其令人作呕。

他们却仿若不觉，只一味谩骂。

「都变成丧尸了，还出来做生意，真晦气！」

「是啊！谁知道吃了这家的东西，好端端的人会不会变成丧尸！」

「脸皮真厚，退款！退款！」

他们喊着口号，将春田餐厅批判得一无是处。

我思衬两秒，想下车阻止这场闹剧。

但斯星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严肃地对我摇了摇头。

就耽误了这么一点时间。

餐厅顶楼，春田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我没想害任何人！我的爱人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才变成丧尸的！」

这是他留给这世界最后的声音。

只过了七天，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里忽的响起了一道声音。

「退后！咱们都退后，万一被丧尸的血溅到，也会变成丧尸呢。」

人群一哄而散，警车姗姗来迟。

江肆站在我几米远外，焦头烂额的打电话叫医疗组过来收尸。

眼看春田就要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我挣开斯星然的手。

走上前去，将一片完整的叶子放在他身上。

「姜小姐？」我一出现，江肆手下的警员就认出了我。

「江队！嫂子来看你了！」

他们语气热切，十分欣喜：「江队！快来啊！」

「嫂子？你们叫她？」江肆面无表情被他们推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眼：「我们见过吗？」

匆匆赶来的乔松月一听这话，瞬间乖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是得意。

「江肆哥哥，这是姜姐姐啊。你怎么所有事都记得，就不记得她了呀。」

「可能是不重要吧。」江肆目光倨傲，冲我一扬下巴：「咱们分手。我都不记得你了，这恋爱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没想到对我一见钟情的江肆，还有这种渣男嘴脸。

我点点头，语气轻快：「太好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虽然绿了你很不好意思。」我挽住大步朝我走来的斯星然手臂。

笑容娇羞：「但我更爱这位，更想和这位在一起呢。」

江肆一愣，表情瞬间比吃了屎还难看：「你说什么？你绿我？」

「是啊。」轻轻叹气。

我眼神复杂地往他身上瞟了瞟，随即对乔松月意味深长地一笑：

「谁让弟弟更厉害呢，你也实在……不过没关系的，应该也有人不介意。」

江肆的同事：「……」

乔松月：「……」

江肆一张脸涨得通红，怒吼道：「你胡说什么？！」

「是是是，我胡说。」留下这些看热闹的，我挽着斯星然往春田餐厅后面的花园里走。

没人看了。

我方才还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冷掉：

「斯星然，我让你赶江肆离开，没让你清掉他和我有关的记忆!」

「你这么会拿主意，还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软软。」斯星然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不耐的我：「这样不好吗？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

「而且，软软本来也玩腻了，不是吗？」

气不打一处来。

我挥开斯星然抓着我的手：「滚！」

「软软……」斯星然再次凑近。

我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在他胸口：「滚！」

被我重伤，斯星然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

沉默了好一阵儿。

他捂着心口站起来：「只要软软能高兴，我这就滚。」

「但我走了，软软真的能高兴吗？」

「当然。」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没你这个累赘，我不知道过得多好，你不是也知道这点，才忍了两年没过来找我吗？」

我打的明明是胸口，斯星然的脊梁却塌了下去。

好一阵凝固的沉默后。

斯星然转过身：「软软，这次我会忍得更久一点。」

小狐狸走了。

巫溪鼓着掌，慢步从花园的角落里走出。

见我毫不意外，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至极：「为了赶他走，演这么大一场戏。」

巫溪呲笑：「姜软，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懒得和巫溪多费口舌。

我神情冷淡：「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拿凡人的死当引子，也不怕天雷劈你。」

「你不会眼睁睁看着那老板去死的。」巫溪这毒物有八百万个心眼子：「你舍不得。」

「愚蠢的狐狸你舍不得，虚弱的人类你也舍不得，那么……」

巫溪说着抬手，毫无预兆地向我劈来：「我的追随者，你就也全救了吧。」

巫溪在北方的妖族里一呼百应。

而那些年年为巫溪座下妖族奉献的人类，便都是他的追随者。

病毒爆发，巫溪的百万追随者里，有二十万人成了初级丧尸，身首异处。

又有十万人为了击杀初级丧尸，成了高级丧尸。

巫溪来南方的目的就是替这些高级丧尸，找到重新变回人类的方法。

——我的叶片。

「大哥。」喝着红酒，我慵懒地注视着房间那头整理衣服的巫溪：「照你这个拔法，再有十年你的追随者也好不了啊。」

初被巫溪抓到北方时，我以为两、三天，他怎么也把我拔秃了。

谁曾想，这家伙每天就拔五个叶。

拔的都没我自然脱落的多。

「今天有个场合你得和我一起出席。」巫溪走过来拿走我的酒杯：「追随者的事我自有打算，你少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

我总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吧。

无言凝望巫溪片刻，我起身去换他早晨就送过来的红裙子。

红色是我最讨厌的颜色，我把这当成报复的一种。

但到了宴会厅却发现，巫溪的手段并不止这么简单。

「王。」

「王，晚上好。」

「祝贺王，擒获南方妖王。」

从门口到王位的一整条路上不停有人恭贺巫溪生擒我。

含蓄的翻了个白眼，我优雅的朝那些人伸出枝杈。

——最中间的那根。

「你这样有意思？」都活了多少年了，还搞着这些虚的，也不嫌羞。

我看不惯巫溪这幅做派，尽可能地靠边站。

巫溪却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

「姜软，曾叛逃北方，去南方自立门户。现下，她已归顺。以后见她如我，众位需以王后之礼待她。」

「！」

不止我，整个宴会厅里等着看我被拔秃的妖族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第一个妖才跪下去：「恭迎王后。」

「恭迎王后……」

跪拜声连绵不息。

宴会厅最后面的小角落里，斯星然站得笔直，向我投来目光。

「王后。」他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没叫我软软。

「你到底在搞什么？」

宴会还没结束，我揪着巫溪的领子将他压在门上。

「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当时……」

「当时你根本不会跟我回来。」巫溪淡定接话。

没了镜片的阻碍，一双阴毒的眼睛，倒在此刻显出了几分深情。

「姜软，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遗弃我、背叛我，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也别想死。」巫溪吐字如钉。

我却心如死灰。

我来，是想借巫溪的手，寻个痛快。

谁成想，这毒东西竟是想和我一起寿比天高。

这地方待不了了。

我在掌心聚起功力，斟酌着要给巫溪一击。

却突然听到他说：「我刚刚好像看到那只小狐狸了。敢找到这来，想必，他对你也有几分真心。」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耐追问。

巫溪目光骤的一寒：「我还孤孤单单，你当然也不能有人陪伴。我要杀了他。」

「你敢！」

没故意放水，只几下，巫溪便被我面朝下摁倒在地上：「不想断尾就别动！」

我们在屋里交手的动静太大，几息后，外面有妖族敲门：「王，你没事吧。」

弱处被我捏着，巫溪面沉如水：「王后在和我玩情趣，你们退后。」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闭了闭眼，我一掌打晕巫溪。

将过分长的裙摆一撕，从三十九层一跃而下。

身体下坠到一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斯星然以一种牛顿见了会被气活的方式，带我落在稍矮些的房顶。

「王后，您和王吵架了？」

吵个头。

我拉着斯星然疯跑：「正常点。你姐姐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是吗？」斯星然跑的比我这个植物系还慢，要我一直拉着才能勉强和我并肩。

「那王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我又要去哪里找你？」

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

以巫溪的能力，我那一下最多让他晕眩三分钟。

这会儿不跑，可能就跑不掉了。

斯星然这修为短浅的狐狸，对上巫溪，命能不能留住都不好说，还「王后」什么啊。

「你乖，别作。」我用怀柔政策。

斯星然沉默半瞬：「我乖，软软以后就都是我的？」

一千米外，巫溪追了过来：「姜软！」

我一咬牙，对上斯星然明暗交杂的目光，含混点头：「嗯。」

「这是软软自己说的，以后可不要忘！」

斯星然一把将我扔到背上，瞬间变身成巨狐。

四周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我搂着斯星然毛茸茸的脖颈，侧过头。

一轮镰刀似的弯月，清晰得，仿佛就在我眼前。

巫溪穷追不舍。

斯星然最后驮着我回了我们初遇的峡谷。

不同于十五年前的安静，峡谷附近多了很多人类痕迹。

精致坚硬的房子一盖就是百个。

斯星然劳累太过，刚将我放下来，就蜷在我脚边，用兽态的身体睡了过去。

我也累得要命，踢开七、八个初级丧尸血肉模糊的脑袋。

我把从人类的仓库里找到的干净毯子，盖在斯星然身上。

见他将毛茸茸的脑袋倒在我手心里，蹭了几蹭，发出一声撒娇的「嘤」，也闭上了眼。

峡谷的日子过得很快。

太阳总是才升起来一会儿，就落下了。

不知是不是那日和巫溪交手消耗太过，我什么都不干，每日只静静坐着，也总觉得疲累。

斯星然却和我完全相反。

他一会儿打扫屋子，一会儿给我清理落叶。

一会儿又跑到几百公里外的城市，买无数零食，献宝似的送到我手边：「软软，软软……」

自从那次分开后，他总是这样撒娇地叫不上三声，整个狐就又回冷下来，强硬地将我揽在怀里，牢牢抱着。

「差不多行了。」被勒得喘不上来气，我捏捏他尾巴：「去捉点东西，晚上烤肉吃。」

「那软软亲我一下。」

老脸一热，我结结巴巴：「你别过分啊，你这样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你没有恋 mu……」

一个母字还没出口。

斯星然已经一口「啵」在我脸上。

斯星然在狩猎这件事上很有天赋，不一会儿就叼了两只白兔回来。

他一边生火，一边处理皮毛，看着实在忙碌。

于是，我也想帮忙。

可一阵儿风过，我掉落的无数叶子瞬间枯萎。

虚弱的我骤然被吸进了真身里。

睡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攒够可以睁眼的力气。

有人用我的能量做孽，我就不得不替他们接受惩罚。

这是规矩。

俗称，天道。

现下，我被困在真身里，感受着斯星然贴在我粗糙躯干上的火热手掌。

想给他些暗示，让他放心。

可刚一动自己最小的枝杈，就对上了他成熟而坚定的眼。

「软软，老太说，你需要天上的灵泉，只要一点，就能恢复如初。」

「我去帮你找，你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你只需忍受一点孤单。」

老太是活了上万年的妖。

我搞不懂斯星然是怎么拿到了他的意见，极力晃动着枝干，想阻拦他离开。

但我的晃动和吹过来的风并在一起，斯星然没有发现。

他毅然决然地以狐妖之身，往天上去。

我看着他往死路上走的背影，心中钝痛，再次晕了过去。

「姜软，你的小男朋友不要你了？为什么只有你自己在这里？」

巫溪会找过来，我并不意外。

但他一边说话，一边杀死小妖，用他们的心头血浇灌在我根茎上的疯狂，我确实从没想过。

「你疯了。」托那些血的福，我状态短暂回暖，有了可以开口的力气。

「你这样会被妖族追杀的！」

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巫溪杀足了一百只小妖，又将目光投向十几米外被粗绳捆住的人类。

「我疯？这些贪心的东西比我更疯！」

「长生？」巫溪干脆利落地捏碎他们的头骨，把那人的血肉平铺在我的根茎上：「他们也配？」

「巫溪！」我声音嘶哑难听，极力想阻止他。

可一日又一日。

死在我眼前的妖和人类越来越多。

斯星然却始终没有回来。

「昨天，我看到那个姓江的人类了。」这日，巫溪杀了人后没有急着走。

而是对着我身上新长出来的红色叶片拍照，好似对我的长势感到很满意。

「他和姓乔的那个小姑娘结婚。婚礼开始后，神父问他，愿不愿意？」

「他却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好半晌抬起头，疯了一样问：软软呢，姜软软呢？！为什么新娘是你!」

「那姓乔的小姑娘当时就崩溃了，现场乱的啊。」

巫溪说完「啧啧」两声，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因震惊发抖的树杈。

残忍的目光简直要透过我的真身，扎碎我的灵魂。

「姜软，你说那小狐狸施的法术，怎么忽然就不灵了呢？」

妖族的法术，只要妖怪活着，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江肆会想起我，只可能因为斯星然出事了。

斯星然……死了吗？

我目光空洞地往天上看，好半晌，没看出答案。

可这本来生机勃勃的峡谷，现在却是实打实的碎尸无数。

人的、妖的、丧尸的。

按照巫溪的话说，他们有些该死，有些无辜。

但他向来是不在乎这些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在认识百年后，分崩离析。

又到时辰了。

巫溪缓缓从远处走来，今天他只捉到了一个妖。

那妖很小，嫩萝卜似的被巫溪扔到我身上，眼睛里全是茫然：

「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吗？」

他身下全是尸骨，小手一摸，手心就红了：「这颜色，不漂亮。」

难以接受这样小的妖，也要死在我面前。

我竭力发声：「巫溪，不要，他太小了，没用的，别杀……」

「你现在已经好多了。该有的营养不能断。」

巫溪单手掏出他的心脏，勉强挤出几滴血，浇在我的根上。

「啊！」我崩溃怒喊。

一树在这种营养下长出来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极了武器摩擦。

巫溪却说：「姜软，别挣扎了，你注定要陪着我的。」

他说这话时似乎笑了笑，但很快，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

「那些杂碎又来了。」

巫溪抬眸，像是不怕痛一样，幽深的注视着峡谷那头。

——无数人类正乘着武器极速驶来。

他们手上拿着最厉害的刀和枪，为了防止被巫溪的毒物影响，还都带了厚厚的面罩。

「冲！」他们咆哮又愤恨：「杀了他！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那些让人类变成丧尸的病毒是怎么来的呢？

多年后，稚童问妈妈这样的问题。

「是因为一棵树。」妈妈的声音轻柔而耐心。

「探险家们发现了一颗长的很高很高的树，那树的叶子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所以探险家摘了很多。」

「他带着叶子回国，将其交给厉害的研究员。」

「希望国家可以用这种叶片，造福人类。但，有的人太贪心了。」

「他们不止希望伤口愈合，还想得到长生。」

「长生？」这样的故事对孩子来说还是太严肃了，稚童笑了下，困倦地闭上眼睛。

「宝宝只喜欢花生。糖花生。」

峡谷的大战持续了三天。

最后，无法彻底杀死巫溪的人类，不得不向妖族的新首领寻求帮助。

以划出一块地，单独给妖族居住为条件，人类希望妖族能彻底杀死巫溪。

新的妖王老太，同意了这个请求。

她找了近百只鹰，让他们二十四小时不断地撕扯巫溪的身体。

「姜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巫溪却还在笑。

他挡在我的真身前，有意识地让他流出的血落在我的根茎上。

「我们大概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嘹亮雄浑的鹰鸣意味着大军要再次发起攻击。

鹰是蝎子的天敌。

巫溪浑身是血，看向他们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恐惧。

可怎么能呢。

我怎么能？！

拼尽浑身力气，我从真身中挣脱出来，捡起地上一根腿骨，毫不犹豫地扎穿了巫溪的身体。

「早些投胎。」

巫溪彻底倒在我脚下，只是他目光里没有一丝埋怨，只剩疑惑：「姜软，你还想活？」

「不。」我抬手，帮他闭紧眼睛：「只是这世界，马上就变好了。」

没了要进攻的对象。

妖族和人族的队伍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惊疑不定，只有一个人不顾上级的阻拦，从队伍里冲了出来。

「姜软软！你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快过来！」

江肆？

没想到他也在，我短暂地愣了下，随即想起斯星然……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老太！」我高昂着下巴，直视着那雌雄难辨的万年老妖。

「你策划这一切到底是想得到什么？仙位？实力？还是更龌龊的东西？！」

老太目光晃动几瞬，随即轻缓出声。

「姜软，是你没看好你的真身，任其被人类利用。是你没管住你的朋友，让他造就此番杀孽！」

「姜软，是你的疏忽造成了现在的结果。不要想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

他不承认。

可有些事，不是不承认就有用的。

我树杈疯长，每一根都刺向老太。

「你利用人类，让你们发现我。」

「你误导巫溪，令他残害同族却还觉得自己没错！」

「你送斯星然去天上送死，把人和妖都当成棋子！」

「老太，你祸害凡间到如此地步，却还想当救世主，好利用这番功德，在天上拿到一个位置。你做梦！」

「杀了他。」

在自己的真身下放了一把火，我对着妖和人的军队大喊：「杀了他，我让你们的亲友重生。」

「杀了他，我让这世界变回原样。」

「证据呢？」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滚滚烟雾中，只江肆眼眶通红：「姜软，你回来！」

「证据？」

冷呲一声，我从巫溪冷透的身体里拔出那根腿骨，插进自己胸膛：「这就是证据。」

被老太算计而死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条命，再加上我。

本来湛蓝的天空瞬间灰透。

象征着惩罚的天雷滚滚而下。

第一道，劈在巫溪的尸体上。

第二道，便直奔老太而去。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我呕出一口血，声嘶力竭。

老太冷冷一笑，拔腿就跑：「你这小丫头倒还聪明，只可惜我活了万年，天雷早就杀不死我了！」

他认了。

天雷瞬间劈得更凶。

两支队伍也将矛头对准了他。

「软软！」不知道多久，江肆向我奔来，又一道雷滚滚而下。

老太在妖和人类的围攻里，躲无可躲，被天雷劈成焦炭，化为齑粉。

结束了。

我彻底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在短短的一天里，被浇了第三次水。

我实在忍不住了，烦躁地从土里探出头。

「斯星然，我当初养你的时候没这么暴力吧？」

他这狐狸，能不能对妈妈多点耐心啊？

「软软。」斯星然看到我，深沉如潭底的眼睛，微微漾起波澜：「你刚醒，需要补充营养。」

「我知道，但再好的水也不能这么浇啊。」我不满嘀咕。

斯星然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又浇了半杯灵泉在盆里。

他这只狐狸命好。

虽然受到了老太的蒙骗。

却遇到了心软的神，神宽宥他，赏赐他，许他带灵泉回我身边，救我性命。

只可惜，他带着灵泉归来时，被埋伏在路上的老太关进了锁妖笼。

一直挣扎到老太被天雷劈死，才终于能带着泉水回到我身边。

「我记得我什么都没留啊。」想起这个，我歪头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答应了人类会将世界变成原样。

死时，自然毫不保留。

将所有叶片和枝干都化成能量，任他们随风奔向大地，解决了那次让整个凡间都不得安生的丧尸病毒。

「花田。」斯星然面容严肃，沉重的语调彰显着，对这个话题的不满：「他百年后，我从他身上取回了这片叶子。」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对斯星然的做法感到满意。

小狐狸还是善良的。

如果是巫溪……

一颗心忽然沉得要命。

我甩甩因为能量不足，此刻还没有指甲大的脑袋，钻回真身里睡觉。

植物系的妖，长势很快。

我从一小片叶子，长成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盆栽，只用了三个月。

终于能化成少女模样，我抻着懒腰，跳下花台，去冰箱里拿饮料。

灵泉虽然好喝，但总喝总喝，嘴里也实在没味。

「啪！」开了罐啤酒，我翘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喝着啤酒，十分开心。

斯星然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只奶里奶气的小妖了。

巫溪和老太两个妖王死后，妖族仿照人类建造了管理体系。

所以，斯星然现在一周有三天要去妖族大楼上班，不能陪我。

好久不喝酒，只喝了几口，我就觉得有点晕了。

摇摇晃晃的我刚想回盆里休息，就看见大门被人从外破开。

紧接着，一股儿强大的妖气杀气腾腾地朝我扑来。

「!」谁啊？

我现在谁都打不过，正要抱着花盆躲藏。

斯星然却冲过来，脸色惨白地抱紧了我：「姜软！你，你真是吓死我了。」

「啊？」我看看手里的啤酒瓶，抬手拍拍他后背：「没事的，偶尔喝一次，真身不会坏。」

斯星然：「……」

他抬手抚了抚我脸颊，一双曾像玻璃珠一样好懂的眼睛，深沉厚重的让我看不透：「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一把将赤着脚的我从地上抱起，斯星然将我放在他卧室的水床上。

「软软，你做这些事之前，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我？」

我怔了怔，刚想说话。

斯星然却一把捂住我的嘴。

「算了，你现在还小，多休息。」

说完他带上门出去了，留我一个千年老妖在床上发懵。

谁小？

我比他大九百多岁，我俩到底谁小？

斯星然是小狐狸时，管我叫过几天妈。

现在，我是棵小树，他又像爸一样管我。

当然，我没见过我爸，他也没见过他妈。

不能喝汽水、啤酒。

不能光着脚在地上跑。

不能把真身抱到除了家里之外的地方。

等等等等，几十条。

由于斯星然非要和我谈这种很新的恋爱，我忍了两天，把真身留在他家，妖跑了。

跑是跑了，但没跑多远。

就在市中心找了个酒吧，看看新鲜的人类，喝点东西。

一百年过去了。

春田餐厅早已消失不见，站在街上巡逻的警员，也不像当年的江肆般趾高气昂。

好多事情都变了，只有……

「姜软。」斯星然找过来时，我只喝了两杯，正站在台上唱那时的歌。

「跟我回家吧，好吗？」他眼里有恳求、偏执、浓到化不开的依恋。

我十分受用，却故意将麦递到他嘴边：「为什么？你喜欢我？喜欢到离不开？」

「是，我喜欢，很喜欢。」

斯星然回答后，整个酒吧都嗨了起来。

但我目光依然平静：「不会是对妈妈或女儿的那种喜欢吧？」

「是公狐狸对母狐狸的那种喜欢。」

斯星然仿佛再也忍受不了，刚说完，就将我从台上抱了下来。

人类对狐族有很多误解。

而其中最大的就是，所有人都认为狐族花心、多情。

可事实上，狐族如若丧偶，那绝大多数都不会再找，而是会选择孤独此生。

很高兴，我和斯星然没到这个地步。

刚回到家，我便一把将小东西扑到床上，揉着他的脑袋，想他主动变出耳朵来给我看。

但斯星然难得倔强。

先给我的真身浇了水，才目光灼灼地靠近我。

「软软。」他叫得缠绵悱恻。

我却莫名打了个哆嗦：「其实、其实我把真身留在这，就说明我没想……」

未出口的话被斯星然的唇堵了回来。

他等了一百年。

我俩……在家足足待了三天。

这期间他不止一次的问我，他臭不臭？

好像有什么大病。

第四天下午，我一脚将没完没了的臭狐狸踢下床，去了纵我生长，又看我灭亡的峡谷。

「巫溪。」我扯了自己三片叶子，放在他的小土堆上。

轻声说：「我现在很幸福。希望你也是。」

一百年都过去了，那蝎子精也该入轮回了。

番外：江肆篇

我第一次见到姜软时，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绸裙子。

一头长发柔顺光滑，几乎及腰。

她太美了。

只一眼就俘获了我的心。

我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但从未有过的胆怯绊住了我的脚步。

我看着她在舞池里摇曳，看她一杯杯将自己喝到半醉，在眼睫忽闪着赶走一个又一个朝她贴过去的男人。

我会是那个例外吗？

我不知道。

难得的自卑操控了我，但一个女孩在凌晨三点回家总归是不安全的。

于是我追着她出了酒吧，坠在他身后，看她踩着高跟鞋，慢慢地往远走。

「小狐狸？」她比我想的要敏锐，很快就发现了我，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语气，朝我道：「别躲在黑地方，过来。」

于是我走上前，在路灯下结结巴巴地对他进行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江肆，能认识你吗？」

「江肆？」姜软懒散地打量我片刻，轻轻笑了。

「咱们没必要认识。你活不过我，你总会离开。」

那时，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以为她是被渣男伤害了，所以不相信感情，因此一再保证。

「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

可丧尸病毒爆发，我在围剿活动后，没控制住嗜血的冲动，咬破了乔松月的后颈。

我对不起松月。

但我更怕姜软发现我的失误。

她太洒脱也太清醒，她不会允许我犯这种错，知道后，肯定会离开我。

一切如我所料。

只是，我没想到会在那场战争里看见她。

她那么美，那么脆弱，又那么充满神性。

她怎么能站在燃烧着的大火里。

我想她回来，想她健康。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杀了自己。

用自己的命，换了全人类的命。

她死后，病毒消失，世界终于恢复正常。

可我也再也没见过她，我很想她。

直到，八十岁生日时，她终于舍得来我梦里。

梦里，姜软说：江肆，咱们算了，你活不过我。

梦醒后，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失言了，她死在我面前。

那之后，我再不敢爱人。

番外：巫溪篇

「真搞不懂你哪来的耐心。」

姜软第一万次为过路的动物指明方向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这些连路都找不到蠢货，活该被困死在这里。你别管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说完后心里爽快很多。

可姜软却不赞同：「我的命这么长，总要做点什么事打发时间啊。」

是要打发时间。

但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动物疗伤，种花养草，一天看三遍鸟窝。

「姜软，你想变强吗？」

想起那个妖说过的话，我兴奋到眼神冒光：

「我们一起修炼好不好？一起变强，一起打遍天下无敌手。」

「为什么要打？」坐在树上的少女懒懒的：「现在就很好啊。蓝天，白云，阳光……或许，你可以把心思多放些在享乐上。」

「你！」她没志气，我扭过头不再和她说话。

但三天了，姜软一直不来跟我求和。

我耐不住寂寞，就又去找了她：

「我再问你一遍，姜软，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修炼？你不练的话，我们绝交。」

「啊？」姜软用叶片接了远处的水，喂给一窝快渴死的蚂蚁。

「咱们一个动物系，一个植物系，炼不到一块去吧。」

！

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台阶。

这之后，我每天按照老太的指示苦苦修炼，想着终有一日要给姜软看看我的变化。

可，自从姜软知道我练功的方法后，就再不和我亲近了。

我不明白，只是死了几个和她素不相识、功力远远在我之下的小妖，她为什么就生气了？

为什么眼神震颤的好像从没见过我？

为什么不许我吞食他们的妖丹？

那明明是修炼功力最快的法子。

我试着说服姜软，蝎子一族都这样修炼，师父他也……

可姜软油盐不进，还说，要和我绝交。

她怎么敢？怎么能！？

她还是一片叶子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几百年的交情，凭什么要为那些不相干的死物断掉？

我严肃拒绝，可姜软却像疯了。

她不再叫我名字，不再正眼看我，甚至趁我睡着，宁可舍下真身也要逃出峡谷。

为什么？

我不明白，却也实在生气，不得已和她动了手。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离开了，并且，很快开始了新生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五百年，我一直暗中观察姜软。

想用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她再次回到我身边。

皇天不负有心妖。

终于，丧尸病毒爆发!

我再次和姜软说上了话。

那时，她的真身已经很弱了，随时都可能烟消云散。

但没关系，我苦心修炼，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有能力救回她。

明明，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们就可以一直一起活下去。

可姜软选择杀了我。

人类的骨头穿透我胸膛时，我有一瞬间晃神。

这么多年，我们谁错谁对，一直没有定论。

只一件事，我很清楚。

死在她手里，我甘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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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7: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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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的恋爱游戏：时针追逐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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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爽文剧本，女主她又茶又撩

阿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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