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诡事
无声呐喊:大活战场,利刃我鞘
天黑以后,出门遇上穿红衣服、红裤子或红裙子的女人,手上还提着一个红布包,一定记得不要多看,不要与她说话,也不要回头……
因为她不一定是人……
第一章李老头
那是 1956 年,我外公八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是村里调皮捣蛋的一把好手。
我们村是西南地区一个小山村,村里也没有卫生院,只有一个土医生,大家都叫他李老头,七十来岁,却仍旧一头黑发,精神矍铄,算是我外公的忘年交。
李老头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天黑以后,不接帮产妇接生的活儿。
外公曾好奇地问过李老头,为啥天黑了就不能去给产妇接生了?
李老头磕了磕他掉漆的烟杆子,沙哑的嗓音低沉地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住,天黑以后,在路上看见穿红衣服、红裤子的女人,手里还拎个红布包,你就赶紧回家,不要跟她说话,也不要回头看她。」
李老头看我外公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罢了,如果不告诉你真相,你肯定会更加好奇,到时候惹祸上身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又往烟枪里加了一撮烟丝,拿出他的煤油打火机咔嚓咔嚓地打了好几次,才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曾经的过往也随着一缕缕刺鼻的烟雾缓缓吐出。
第二章前尘
李老头是个孤儿,因为一出生就克死母亲,被父亲抛弃,被我们村里土医生进山采药时捡回来。
土医生也没有老婆孩子,两个人就此相依为命。土医生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李安,希望他一辈子平安顺遂。
他从小跟着师傅进山采草药为生,也知道了不少中药材的用途,经常帮村里人治个头疼脑热之类的小毛病,村里人也会给他一些米粮作为报酬。
那天李安陪他师傅一起进山采药,看到了好几株难得一见的野生草药,师傅说这种草药要小心着挖,不要伤到根部,等师徒两人小心翼翼地挖完几株草药准备回家之时,才发现天都快要黑了。
二人赶紧背上篓子往家里走,不知为何,李安总感觉今天这山路格外地长,走了好久也看不到村庄的影子,而天空,终于慢慢地黑透了。
李安只好就地取材,找了一些干树枝,用打火机点燃,做了个火把举着继续往家里走。
一路上火把忽明忽暗,黑夜寂静无声,偶尔能听见几声短促的虫鸣。
李安只感觉自己心里越来越慌,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的喊声越来越近。
第三章求助
「小李子!小李子!快带你师傅跟我走,我家里媳妇要生孩子了!」
这是一个老婆子的声音,走近一看,果然是个白发黑衣的老婆婆,穿着黑色的直挂长衫,一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盘在后面。
李安不认识她,却又感觉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这一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师傅听见她的喊声,明白了这是有人生孩子遇到难产了,不然也不会来找他这个土医生,这年头女人生孩子都是自己在家就生了,只有少数胎位不正的迟迟生不下来,才会来找土医生接生。
人命关天,师傅没有推辞,让老婆子前面带路,就背着药篓子带着李安走在老婆子后面。
夜越来越深了,山林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脚步踩在枯叶上面发出的声响。
咔嚓,咔嚓……
李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隐隐不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一闪而过,李安却没有抓住。
第四章产妇
没过一会儿,老婆子的家就到了。
那是两间土坯房,上面是茅草做的屋顶,屋里亮着昏暗的油灯,看来家境十分贫寒。
这年代虽然大多数人家都是土坯房,但屋顶也是用瓦片铺就的,茅草做的屋顶大雨天肯定是会漏雨的。
随着老婆子走到床前,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衣服,盖着老旧的棉被,被她的大肚子顶得高高耸起。
脸色苍白如纸,却不见一丝薄汗,她痛苦地呻吟着:
「救救我啊!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师傅蹲下身,安慰她道:「别着急,我先摸摸胎位,我会帮你的。」说完便洗了手伸了进去。
有经验的接生婆遇到胎位不正的,都会把手伸进去,慢慢转动胎儿,让胎儿头部朝下,才能顺利生产。
若遇到胎儿脚已经出来的,还要慢慢把脚推回去,再慢慢转动胎儿方向,让他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师傅在脑中预想了所有会出现的情况,慢慢把手伸进宫口。
很好,宫口已经完全打开了,看来马上就要生产了。
手继续慢慢往前探去,想摸摸胎儿的位置,结果没摸到……
师傅心想不应该啊,既然宫口已经全部打开,胎儿应该已经滑到宫口附近了才对,师傅只能继续往前探去。
第五章吃面
眼看师傅整个小臂都已经探入腹中,师傅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了……
这时候老婆子却端了两碗面过来,说道:
「小李子,快叫你师傅过来吃面,看这样子估计还有一阵子才能生呢!女人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赶紧叫你师傅过来先吃碗面休息一会儿!」
李安转头看向师傅,发现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也觉得师傅应是累了,便叫他过来吃碗面歇一会儿。
「啊?哦,好……好的……」师傅一脸魂不守舍地走过来,接过那碗面慢慢吃了起来。
李安看着自己碗里的面……
面条有点发灰,可能是之前过年的时候在镇上面坊做的面条,一直存着准备留给儿媳妇坐月子吃的。
这年代有几家能经常吃到面条呢?
面条上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李安心想老婆婆人真好,对儿媳也很看重。
李安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面条,感觉闻着好香,吃到嘴里却想不起来是什么味道。
他想可能是他确实饿了吃得太快了。
师傅刚吃完面,又听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痛苦地大叫:
「啊……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啊……」
师傅迟疑了一瞬,还是走过去看看。
女人脸色越来越苍白,痛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肚子依旧高高地耸立着。
师傅轻轻地摸着女人肚子,沿着起伏从下往上慢慢摸过去……
停顿了十秒后,师傅收回了手。
第六章剪刀
师傅转过头对老婆婆说:「找把剪刀给我,等下好给胎儿剪脐带。」
老婆婆很快便拿了一把剪刀过来。
师傅接过剪刀,蹲下身再看了一眼女人身下。
不知什么时候,女人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褥子,却没有停止……
血继续慢慢沿着床榻流淌到地上,转眼便是一地刺目的红色。
李安也看到了地上那血蔓延得越来越快,都快要淌到他脚下了……
他心知这女人多半是活不成了,不知道师傅还能不能保住她的孩子……
师傅回头看了一圈,看见老婆婆在收拾碗筷。
师傅嘴唇颤抖了两下,却没说什么,嘴巴慢慢抿成一条直线,额角有汗珠慢慢滑落……
直到老婆婆端着碗出去了,估计是去洗碗了。
说时迟那时快,师傅拿出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狠狠地插进女人的大肚子!!
剪刀深深地没入女人腹中,女人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师傅转身扯着呆若木鸡的李安飞快地开门然后往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急促地喊道:
「快跑!别回头看!千万别回头!」
可年少轻狂的李安哪里能忍住好奇心,越不让他回头,他越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师傅……是杀人了吗?
他趁师傅不注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间小小的土坯房……
只一眼,李安整个人都呆住了,巨大的惊恐袭来,让他连跑都没有了力气……
第七章血色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地刺目的血红,鲜血已经漫过屋子的门槛,顺着门槛往外面院子里蔓延……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都变成了一片血海!
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红衣红裤,手里还抓着一个滴血的红布包……
正是刚刚还躺在床上生孩子的女人!!
她的肚子依旧高耸着,上面还插着那把剪刀……
她看着李安笑了一下,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冷冷说道:
「你们救不了我和孩子,那就去死吧!」说完便向李安飞扑过来。
李安反应过来再想跑,已经迟了……
女人已经飞至面前,向他伸出了长着长长指甲的手……
李安绝望地闭上眼,却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疼痛……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挡在他面前的师傅……以及师傅胸口上的五个血窟窿……
李安目眦欲裂,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一遍遍大声地喊着:
「师傅!师傅!!你不要死啊!师傅……」
女人轻笑一声:
「哼!老头子着什么急,你们早晚都是要死的……哈哈哈……你们都要给我的孩子陪葬!!」说完便又向李安飞扑过来。
李安抱着气若游丝的师傅,用自己瘦弱的脊背挡在师傅前面。
心里想着只要能陪着师傅,便是一起下黄泉又如何?
反正,若没有了师傅,自己便又成了当初那个被抛弃在山林的孤儿……
李安抱紧师傅,闭上眼睛安然赴死。
第八章天明
「咯咯咯……咯咯咯……」
突如其来的一声声鸡叫刺破了黑暗,天空开始逐渐泛青……
天,亮了……
远远不断传来村里鸡叫的声音,伴随着狗叫声,还有妇人叫骂的声音……
慢慢地一切又归于平静,李安似乎闻到了炊烟升起的味道。
李安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青色。天光已经大亮,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那个女人消失了……
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李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师傅,只见他闭着眼睛,胸口的衣服干净完整,并没有五个血窟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一样。
是不是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是不是昨天采药太晚了,就和师傅在山上睡了一觉……
李安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望向了梦里那两间坐落在山沟里的土房子的方向。
这一看,却愣住了……
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土房子!也没有院子,有的只是——
两个小小的土堆……上面长满了茅草……
那是……坟!!
而更让李安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个新一点的土坟上……
赫然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第九章荷包蛋
巨大的惊恐让李安感觉头一阵阵眩晕,昨晚的一切难道不是梦吗?
想到昨晚吃的那碗面……李安瞬间觉得反胃,开始疯狂地呕吐……
看着地上的一摊呕吐物,李安头皮发麻,两个手臂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地上并没有什么面条残渣,有的只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还在不停地翻滚缠绕……
在那一堆蚯蚓中间,还有一枚圆圆的松子球……
正是昨晚那碗面条上面卧着的「荷包蛋」!
李安缓缓抬起头,看见那两个小土坟旁边,一左一右都种了一棵松树……
就和昨晚那个小院子两边种的两棵松树一模一样!!
而松树上面,挂满了一枚又一枚的「荷包蛋」……
李安心里越来越惶恐,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连连叫了几声师傅,师傅还是没有醒来,李安只能咬牙背起师傅迅速往山下走去。
看到熟悉的村庄近在眼前了,李安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却感觉两眼发黑,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十章昏迷
李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躺在自家熟悉的床上,床边坐着老村长,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看见李安睁开了眼睛,忙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师傅呢?他还好吗?」
「唉,他还没醒呢!这两天给他喂了些米汤,也没喝进去多少……今晚再不醒来,怕是凶多吉少了……」说完,村长沉默地低下了头。
那天早上,一大早出门打水的村民发现了晕倒在村口的师徒两人,便赶紧叫人帮忙抬了回来。
接到传话的老村长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分别躺在两张床上的师徒俩,同样地昏迷不醒,不论怎么叫都没反应。
村里除了他们师徒俩,也没别的人会看病了。
只能让人熬了米汤,一日三餐给他们喂下去一点吊着命,还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了。
李安挣扎着爬起来,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师傅房间。
看见师傅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李安心里刀割似的生疼。
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李安解开了师傅的衣服。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安和老村长心里俱是一惊!
只见师傅的胸膛之上,有一个泛着青黑的五指印……
和李安梦里师傅胸口上五个血窟窿的位置一一重合……
李安又陷入了迷茫……
看来一切真相,只有等师傅醒过来,才能给出答案了。
第十一章王半仙
李安想起曾听村里妇人说过,隔壁村有一个王半仙,听说有些本事,常帮村里人办红白事看日子,还能算卦寻物,也能治小儿夜哭。
李安决定去找王半仙来给师傅看看,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帮师傅争取。
打听到王半仙的住址,李安便亲自去请王半仙出手。
到了地方,王半仙一见到李安,便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子,九死一生啊……不过此劫已过,此后定能平安顺遂……」
李安一听,便知这王半仙是真的有点东西。
立刻便跪下,带着哭腔请求道:「王大师,求你救救我师傅吧!他快要不行了……」
王半仙扶起眼眶通红的李安,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尽量试试吧!」
观这孩子面相,分明是孤星命啊!
李安带着王半仙回到家里,王半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师傅,便让大家都出去外面等着,只留下李安一人帮忙搭把手。
李安解开师傅的衣服,让王半仙看看那个五指印。
王半仙看了,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至阴的血煞之气,你们那晚去了哪里?」
李安将那晚的遭遇细细道来,且说自己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幻觉。
第十二章笀山
王半仙听得一脸惊诧:「什么?你们去了笀山?那里有个山沟,是我们村专门埋枉死之人的地方……那些活不下去吊死的、淹死的,还有夭折的孩子,全都埋在那个山沟……有的挖个坑就随便埋了,连坟头都没有……」
李安听得两股战战,没想到自己和师傅居然在坟堆里过了一夜!!还全是枉死之人的坟……
还不待李安缓过来,就又听到王半仙接着说道:
「哦,对了!前两个月我们村东头有个女人生孩子大出血死了,听说那血流得一屋子都是……她断气后产婆强行把孩子拿出来,可惜孩子在里面憋的时间太长也已经没气了……那女人和孩子也埋在那个山沟,跟她两年前饿死的婆婆埋在一起……
「我就说那女人不能那么随便埋了,难产而死的女人血煞之气是最重的,得做满整整七天法事,化解了她的怨气才能下葬嘛……可她男人不听我的呀,说是没钱做法事,他还要留着钱明年再娶一个媳妇呢!」
听着王半仙不停地絮絮叨叨,李安人已经麻了,背上冷汗涔涔……
心里明白了,那晚上恐怕就是着了那产妇的道儿。
第十三章符水
李安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忐忑地望向王半仙,问道:「那我师傅还有救吗?」
王半仙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阴煞之气已经深入他的肺腑,我最多只能留住他两年……」
李安听了,瞬间失魂落魄般,喃喃道:「两年……真的只有两年了吗?我师傅他才四十四岁啊……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傅他肯定能长命百岁的……毕竟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王半仙没有回答他的话,拿出了腰间挎包里的符纸。下一刻只见他咬破了自己中指,在符纸上龙飞凤舞连续不间断地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符咒,再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口诀,突然大喊一声:
「启!」
那符纸竟升至半空,凭空自燃起来!!
金黄的火光,仿佛像几条缠绕在一起的火龙,一转眼便腾飞而去。
王半仙马上端过桌上的茶盅,接在凭空飘浮着的符纸下面,让符纸的灰烬尽数落入杯中。
他将茶盅递给李安说道:「快!马上让你师傅喝下去!」
李安不疑有他,端着茶盅立马就去喂师傅喝。
第十四章醒来
也真是神奇,之前给师傅喂米汤都很难喂进去,这一刻却把那符水一滴不剩地都喂进去了。
王半仙在一旁一脸心痛地说道:
「这可是九龙水,乃是用我的精血画就,这一碗符水里面有我十年的功力啊……」
李安没有接话,只抿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床上的师傅。
这什么九龙水,到底能不能救醒师傅……
哪怕只能延寿两年也好,他要用这两年的时间好好陪在师傅身边,好好为他尽孝,报答师傅的养育之恩。
若能成功救醒师傅,他自然也会倾其所有报答王半仙的恩情。
突然,他看到师傅的眼皮动了动……
果然,没过一会儿,师傅就有了反应,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开始快速起伏,忽然噌地一下,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嘴一张,一大口黑血喷出老远……
王半仙似早有预料,动作一闪躲到一边,避免了被黑血溅到。
李安顶着一身染血的衣服,顾不得其他,急切地喊道:「师傅……你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没有?胸口痛不痛啊?」
师傅看着守在床边的李安,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迷茫。
直到看见李安衣服上的血迹,刺目的红让他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晚的山沟小院……那溢满整个小院的鲜血……
还有……那个红衣红裤的产妇……
第十五章弱点
他望向李安,艰难地开口道:「我们这是……回来了?」
李安哽咽着,带着哭腔回道:「嗯……师傅,我们活着回来了……那天晚上……我们是遇到鬼了对吗?师傅你为什么要把剪刀插进那女鬼肚子里?」
师傅还没回答,王半仙却开口道:「是遇到那村东头难产而死的女人了吧?难产而死的女鬼怨气全都集中在腹中,攻击她的腹部是对的,只可惜你们用的不是法器,并不能重伤她……」
床上半躺在靠垫上的师傅气息也逐渐平缓,接过话道:「是的,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女人难产而死后怨气都聚集在腹部中,就算肚子里没有了胎儿,变成厉鬼后肚子还是会高高鼓起,里面装的全是血煞之气……这也是其弱点所在之处。我本想一击必杀,却没想到她已强大至此……」
李安听得咋舌,心里却还是有一个疑问:「师傅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我当时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师傅眯了眯眼,开始回想那晚的经历……
第十六章真相
「那女人生产时宫门大开,正常来说胎儿应该已经滑至宫门,我伸手进去探了,整个胞宫里面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胎儿!!我又假意摸她肚子,实则悄悄摸向她心口位置,探了许久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心跳!!
「还有那越流越多的血……都快要淹过我的脚面了,哪个活人能流出那么多的血?想必那一身红衣服、红裤子都是死前被血染红的……
「还有那个红布包!她一直拿在手里,不知又是什么血腥的东西……」
一旁的王半仙突然「嘶」了一声——
「红布包?那恐怕不是什么红布包,应该是她那难产而死的孩子,因没有出生就窒息而亡,变成鬼婴后也只能困在胎盘里……她拿的红布包应该就是包裹着鬼婴的胎盘……」
李安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又想起了那个老婆婆,便问王半仙:「那女人家里还有一个老婆婆,穿着黑色直挂长衫,看起来挺正常的啊……对我和师傅也挺客气的,还给我们煮了鸡蛋面……」
李安说不下去了,他想起了那碗「鸡蛋面」……
想起了那一地翻滚缠绕的蚯蚓……还有那个松子球做的「荷包蛋」……
第十七章寿衣
王半仙听得嗤笑一声:「你管那叫正常?哪个正常人穿着一身寿衣?黑色直挂长衫,那不就是寿衣的样式吗?我常帮人办白事,那种衣服我不知见过多少次……至于你吃的那什么鸡蛋面,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寿衣……」李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他想起了前两年村里的张婆子病死了,他刚好采药回来路过她家,听见有很多人在哭,他便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便看到张婆子躺在床上似是刚断了气,她的几个儿媳妇正拿了一套黑色的直挂长衫,手忙脚乱地往她身上套……
原来那就是寿衣么……
难怪总觉得那晚的老婆婆有点眼熟,原来是那套衣服,和张婆子死的那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王半仙沉思良久,似决定了什么,开口道:
「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那个难产鬼血煞之气如此强大,已然变成厉鬼,再不除掉她,恐有大患!这次是你们运气好,刚好碰到天亮了,万一下次别人也碰上了,可就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了。
「看来我必须得出手了……但是我需要你协助我。」
第十八章计划
「我?可我什么都不会啊……」李安有点紧张,心里有些害怕。
那晚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去回想,那满目的鲜红已成了他的梦魇。
可他想起师傅为了救他,如今只剩下两年时间了,他心里难过,又悔又恨……
他想为师傅报仇,也不想别的无辜之人重蹈覆辙。
李安坚定了目光,望向王半仙:「大师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王半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需要你去将她引出来……阴邪之物对道门之人有着天生的畏惧,若我直接前去坟地,她必不会出来,而我亦不能插手阴间之事……
「而你见过她,身上还带有残留的阴煞之气,对鬼怪来说带着绝对的吸引力……且她对你有杀心,必定会主动出现……
「而你只需将她引至坟地外围,届时我将设下困阵,必定叫她有来无回!」
李安听王半仙已经计划周全,且胸有成竹,便也多了一丝信心,握住师傅的手道:「师傅,您安心在家休息,我去替您报仇,为民除害……」
师傅紧紧抓住李安的手,不想他再去冒险,嘴唇轻颤,嗫嚅着说道:「不用替我报仇,我只想你好好的……」
他虽不知自己寿命只余下两年,但身为医者,也能感觉到身体已大不如前……
他只想在死之前,把所会的医术药理都传给李安……还想看到李安娶妻生子,有一个真正的家……
那样在他离去之后,李安也不至于孤身一人……
第十九章进山
王半仙知道他的顾虑,上前保证道:
「别担心,既是我让他上山,我自会保他平安。」说着便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坠递给李安,「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玉,能驱邪避害,你把它藏在衣服里面,鬼怪必不能近身……」
那玉佩上的红绳都已经黑得包浆了,一看就是历经岁月的老物件了……
但那玉仍旧莹润光泽,上面刻着深奥的符文,四周缠绕着九条白龙,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李安谢过王半仙,接过玉坠妥善藏好,告别了师傅,趁着最后一抹晚霞,和王半仙一同踏上进山小路。
刚进入笀山外围,天光便完全暗了下来。
王半仙点燃了带来的火把,二人随着昏暗的火光一步步朝笀山深处走去……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便到了那个小山沟附近,再往里走,便要进入坟地了……
第二十章布阵
「就这里吧!」王半仙开口道,「我再往里,便会打草惊蛇了,你先在此地休息一会儿,等我布下困阵,你再去将她引出来……」
李安闻言便在一旁找了个石头坐下,看王半仙布阵。
只见王半仙拿出一个老旧的罗盘,一边绕着周围走走停停,一边说道:
「此处甚好,有山有水,有土有木,最适合做一个五行困阵……」
说完便走到山石前,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刻下了深奥的符文。
随后又往旁边的小河沟里面放了一面镜子,镜面正对着山石。
再用木棍在山与水中间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并在圆圈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之上,各插上一段刻了符文的木桩……
「那么,现在就只缺火了……」
王半仙语气轻快,似乎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
他拿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递给李安,嘱咐道:
「这是引火符,你将她引出后,便迅速往这边跑,她必然会追杀于你……
「待她进入这个圈子的瞬间,你便快速地将引火符贴在离你最近的木桩之上……」
第二十一章时辰
李安接过黄符,听完王半仙的嘱咐,便准备埋头往里走去……
王半仙却拉住他,轻斥道:
「你急个锤子!还未到时候呢!我让你走了吗?」
说着便从磨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拉开布包抽绳,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怀表,再慢慢打开怀表盖子……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
「再等半个时辰,等子时三刻一到,便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鬼怪最喜欢出来游荡的时候……那时候再去能遇见她的概率更大……」
说完又拉着李安坐下,细细交代了一些注意的事项。
等到子时三刻终于到了,李安才在王半仙的鼓励下,勇敢地走进了坟地……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便来到了熟悉的地方,那个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回忆的地方……
熟悉的小山沟里,再次出现了两间小小的土坯房……
第二十二章遇险
土坯房旁边,两棵松树依旧高高伫立在左右两侧,树上挂满了松子球,正随风摇晃……
土坯房里煤油灯依旧散发着昏暗的光……
伴随着一声声女人痛苦的叫声,李安脑海里紧绷的弦也一寸寸断开……
那女人似乎也感应到有人进入了她的领地,痛苦的叫声戛然而止……
李安心里一慌,扭头就跑。
跑了十几米远,他停住了脚步……那女人竟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那女人清晰可见。红衣服、红裤子,裤腿下面还在滴血……
那一刻,空气都变得安静。
只有女人手里那个红布包,发出了「嘤嘤嘤」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让人后背发凉……
李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了方向,继续疯狂奔跑起来。
下一刻,女人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李安惊慌失措,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沟里四处乱窜……
可不管他往哪儿跑,女人总能在下一刻出现在他面前……
这样下去,他怕是跑不到王半仙阵法的位置,就会被那女人尖利的指甲弄死……
李安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急忙在脑中回想王半仙说过的那些话,看有没有哪种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就在这时,女人说话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们竟敢用剪刀伤我,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们母子俩吧……」
李安一个激灵,剪刀?
对了,她的弱点就在她肚子上……
第二十三章逃生
李安假意慌乱逃窜,一只手悄悄伸进裤子口袋……
下一刻,女人又出现在他面前,朝他伸出了长着尖利指甲的手……
李安不动了,好似已经放弃了逃跑,闭上眼睛说道:
「你要杀就杀吧!我只求你放过我师傅……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那女人发出刺耳的尖笑声,锋利的指甲往李安胸口插去……
下一秒,李安身上金光大盛,九条白龙虚影一闪,朝那女人飞扑过去……
那女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被虚影击中躺倒在地,吐出一口黑血……
就在这时,李安冲上前去,掏出口袋里的匕首,一把插进那女人肚子里……
那女人发出刺耳的惨叫,在地上挣扎翻滚,看起来比上次被剪刀插进肚子带来的伤害更加严重……
因为匕首上面,被王半仙涂了公鸡血……
李安迅速转身,向王半仙阵法的位置跑去。
他知道,这匕首就算涂了公鸡血,也是不能杀死一个厉鬼的,只能重伤她一次,为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他知道那女人这次肯定不会放过他了,一定会追上来弄死他的……
果然,李安只跑了不到百米远,就听到后面尖厉的叫声越来越近……
快了……李安使出吃奶的劲儿,咬牙加快速度。
五十米……
二十米……
还有最后十米……
就在那女人抓住他衣摆的一瞬间,李安连滚带爬地扑倒在一个木桩之上……
用最后一丝力气,迅速掏出胸前口袋里的三角黄符,一把贴在木桩上面……
只听见「轰」的一声,四周瞬间变亮,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木桩同时燃烧起来……
阵法启动了……
第二十四章入阵
四个木桩燃烧的火光开始顺着地上蔓延,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圈……
李安挣扎着赶紧爬到火圈外面。
火光照亮了水中的镜子,镜子将火光反射在山体岩石之上……
岩石上刻着的符文依次发出金光,金光投射向火圈,在火圈上方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
是结界!!
那女人发现不对,转身想要飞走,却撞上结界,被一道金光狠狠地打回地面……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圈之中打滚……
她不停地往火圈边缘翻滚,想逃出火圈,可每一次都会被金光打回来……
这时,藏在岩石后面的王半仙迅速走出,抽出腰间的桃木小剑,朝那女人腹部刺去……
女人被金光重伤,行动变缓,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红布包动了……
那个红布包突然挣脱了女人的手,先一步飞到了女人肚子上方……
「哇哇哇……」一阵刺耳的婴儿哭声传来。
是那个鬼婴……
他替那女人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剑!!
哭声只持续了几秒,那鬼婴便魂飞魄散了……
那女人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自己面前消散,发出了凄厉的哭声……
情绪崩溃之下,怨气突然大涨……
黑发无风自动,发丝飞扬,本只是齐腰的头发飘散在空中越来越长……
她疯狂地尖啸着,又哭又笑:
「去死吧!我要你为我儿陪葬……哈哈哈……」
下一秒,长长的头发就缠上了王半仙的脖子……
第二十五章苦战
王半仙只觉喉咙一紧,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师小心!!」李安拖着酸软发颤的双腿,艰难地往困阵里挪去,想要帮王半仙摆脱控制。
王半仙说不出话来,脖子被头发越缠越紧……听见李安的声音,只能用眼神艰难地看向他,一只手用力抓住脖子上的头发往外拉,以求拖延一点时间,另一只手却指向李安下半身……然后疯狂眨眼……
李安却看不懂王半仙的暗示,急得跳脚:「大师,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啊?」
那女鬼听见了,不屑地冷哼道:「哼,就凭你?一起陪葬还差不多!别着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王半仙无法开口,只能继续用手指着李安,还用手指轻扣,做出似小鸡啄米的动作……然后又噘起嘴唇,用力发出嘘嘘声……
小鸡……嘘嘘……李安似乎明白了,大师这是要童子尿啊!
李安不再犹豫,立马走到那女鬼面前,拉下裤子就朝她尿一身……
女鬼被童子尿一淋,身上冒出一阵黑烟……伴随着灼烧的疼痛让她煞气大减……头发无力地松开……
就是现在!只见王半仙一个抽身摆脱长发缠绕,后退两步与女鬼拉开距离,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五帝钱,咬破中指,将血涂抹在五帝钱之上,然后迅速两步上前,一掌将五帝钱用力按在女鬼肚子上……
女鬼吃痛一掌打飞了王半仙,王半仙重重落地,吐出一大口血来……那五帝钱却仍贴在女鬼肚子上,不停灼烧着,一股股黑烟冒出,那是女鬼的煞气正在消散……
第二十六章了结
五帝钱经万人之手,阳气很重,又有王半仙的精血加持,让女鬼的怨气不停地消散……怨气越少,魂力就越低……
王半仙擦去嘴角血迹,艰难地起身,双手结印,念着晦涩的咒语,然后手指向女鬼,大喊一声:
「疾!!」
只见那女鬼肚子上的五帝钱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像锥子一样直往女鬼肚子里钻……
女鬼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林里回荡,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她拼命挣扎,想把五帝钱拔出来,手却一碰到五帝钱就被灼烧成一阵黑烟……
终于,五帝钱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女鬼的肚子炸开了……
一片血雾弥漫……黑气伴随着浓重的恶臭逐渐消散,一旁的李安扭头止不住地干呕。
等到黑气散尽,阵中只剩一串五帝钱静静飘浮在半空之中……
「回!」王半仙收回五帝钱,踉跄地起身走向李安,说道,「走吧!此事已了,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李安和王半仙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山下走去。
途中李安又想起一事,遂问道:「大师,那个老婆婆怎么办?」
王半仙往坟地方向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她也是个苦命人……当初家里穷,活活饿死的,死了之后也并未化作厉鬼作恶,便放她一马吧……」
枉死之人,不入轮回,只能在埋骨之地飘荡着,直到意识散尽,便也烟消云散了。
第二十七章后记
半年后……
「李安,你个蠢蛋!这么简单的符咒都能画错!」安静的清晨被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咆哮打破……
「唉,师傅……这个什么缚灵咒好难啊……」李安苦着脸,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画毁一张符纸了……
半年前,王半仙虽然打败了那女鬼,却也受伤严重,女鬼死前那一掌让他心脉受损,又多次使用精血元气大伤,自觉已经时日无多,便强行收了李安为关门弟子,想将一身道法传承下去。
可怜李安上午跟着王半仙学习道法符咒,下午又要去陪师傅晒草药,听师傅讲解草药知识,晚上还要打坐冥想,忙得是脚不沾地。
李安心里既痛苦又满足,两位师傅都对他有大恩,能陪着两位师傅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让他们开心一点,自己心里的遗憾也能少一点。
一年后,王半仙去了。
在寂静的黑夜里,走得无声无息。
早上李安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嘴角微扬,早已没了气息。
李安心里想着,王半仙可能是真的脱离凡体肉身,乘风而去变成仙人了吧……在那个世界再也不会被人叫作「半仙」了……
那样……也好……
又过了半年,师傅也去了……
李安刚做好晚饭,去叫师傅过来吃饭,就见到师傅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走得很平静。
床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本手写的笔记,记录着一些草药知识……本子下面,还压着一小叠粮油布票……
想必师傅走的时候,也是放心不下他的吧……
毕竟……他今年也才十九岁啊!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办完师傅的后事,李安便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或进山采药,或帮村民看病,日子一如往常。唯一不同的,就是以前是师徒两人一起,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偶尔也有人请李安上门去给红白事测算日子,也有人请他去治小儿夜哭,还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悄悄去外面驱散邪灵……
李安也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天黑以后,不接帮产妇接生的活儿。
李安还结识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教了他一些道门的本事,两人成了忘年交,常常一起进山采药,一起讨论道法,却没有收小孩儿为徒,因为王半仙曾告诉过他,他乃是孤星命格,命中注定会孤身一人。
但最终还是那小孩儿为李安送了终,小孩儿也已经长大娶妻生子,他就是我的外公,他与李安虽无师徒之名,却也相伴多年。
外公在给李安的祭文上写道:
「吾师李安,身世坎坷,艰难困苦,却仍心怀仁义,乐善好施,功德圆满,驾鹤仙去,享年九十九岁……孤独一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吾愿承其志,勤学药理,弘扬道法,以报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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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17 14: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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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他入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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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呐喊:大活战场,利刃我鞘
慕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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