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云苓
虞美人: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是公府的二等丫鬟,谢渊的通房,一个低贱的玩意儿。
但我不认命,逃了一次又一次。
1.
我穿越了,成了秀才的女儿,我爹屡试不中。
娘缠绵病榻时,爹带着最后的银钱去了赌场。
后来钱没了,娘走了,爹握着娘的手嚎啕大哭。
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我便做主将自己卖给了国公府,得了五两银子,三两银子用来还赌债,剩了二两银子我给了我爹。
「我走了,你别再赌了。」
他曾经把我抱在肩头,叫我乖囡囡。也为了给我买糖葫芦熬夜给人抄书,还曾为我被欺负和人大打出手。
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爹。
他眼眶湿润,但我没回头,那年我八岁。
在国公府七年,我勤勤恳恳,由普通的洒扫丫鬟变成了国公夫人身边得用的二等丫鬟。
夫人严厉又不失仁慈,从不苛待下人,下人们既敬畏她又爱戴她。
府里四个少爷两个小姐,二少爷和大小姐是庶出,分别出自方姨娘和秋姨娘的肚子。
国公府有规矩,年满十六,交足了银钱就能赎身出府。
这些年我已将银钱攒够,还差一年就能赎身。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夫人将我赐给三少爷当初通人事的通房丫鬟。
明明还有一年我就能得到自由,在这个不平等的世道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不愿?」
三少爷谢渊眯着眼睛,一副即将发怒的嘴脸。
我吓得跪伏在地上。
「奴不敢,奴只是怕辱没了公子。」
卖身契捏在夫人手里,一旦惹怒了他,后果不是我能承担起的。
「哼,算你识相。」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傲娇地搂着我。
虽然说贞洁对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并没那么重要,但我对他并不感兴趣,多少有些尴尬。
我只好按照教引嬷嬷教的引导他。
他将我搂在怀里,看着元帕上的血迹,目光幽深。
「云苓,以后爷会对你好。」
他的话我并不在意,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
通房丫鬟最好的结局不过是遇见个仁慈的主母,日后有个一儿半女傍身。
可我不想做妾,去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
第二天,夫人将我敲打一番,话里的意思无非叫我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装是没人能比得过我的,我低眉顺眼地听训,对夫人的话深以为然,当作圣旨。
她对我的乖巧听话很满意,赏了一对金手镯,一对步摇并一匣子燕窝。
真不错,盘缠又多了一点。
谢渊也越来越喜欢我,赏了不少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过来。
相应地,我喝了一碗又一碗避子汤。
作为通房丫鬟,我单独住一间屋子,谢渊叫管家拨两个丫鬟给我,很方便行事。
2.
根据我私下观察,玉香能吃苦耐劳,为人宽厚踏实,而玉环偷奸耍滑,自命不凡。
我打算收买玉香,品性好,父亲还是府里的门房,正方便我将不显眼的首饰换成银钱。
后来我又假借着给谢渊裁衣做了一套简便的男装。出逃的东西已经准备周全,待卖身契到手,自是天高任鸟飞。
玉环领着谢渊闯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绣荷包。
「公子,这就是她藏的东西。」玉环得意地掏出我藏在箱子里的衣服。
我内心狂跳,不知道哪块露了馅:
「云苓姐姐,公子待你不薄,你居然还想着春生。」
春生,府上的门房,和我同批入府。是个孤儿,被街上的乞丐养大,乞丐死后,他用自己的卖身钱给老乞丐下葬。
嗐!原来不是说我准备私逃的事,我静观其变,打算看看她到底唱哪出?
「奴婢要告发玉苓姐姐私通,若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她一手扯着那件衣服一手发着毒誓。
「云苓你自己说。」谢渊用力地扳着我的肩膀,面色阴沉,好像只要我承认衣服是给奸夫的,他就会撕了我。
玉香担忧地望着我,我用眼神安慰她,轻声叫她关好门。
我脱掉衣服,漏出光滑的皮肤,谢渊眯了眯眼睛。
衣服是我按照他书童松涛的款式做的,只不过是我的尺码。
「公子,奴知道以奴的身份没资格和您一起去书院,但连点念想奴都不能有吗?」
我是秀才的女儿,识文断字的自然不在话下。要不然国公夫人也不能将我送到他宝贝儿子身边去红袖添香。
我抹着泪,娇媚地看着他,眼里带着钩子。
盘女子的发髻穿着书童的衣服,不伦不类。可是他喜欢极了,直愣愣的,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拉丝。
「公子,玉环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羡慕我有公子的宠爱罢了。」
我又加把火,轻推他的肩膀。麻烦还没解决掉呢,他就想美事?
「来人,把这个贱婢发卖了。」
他一向讨厌丫鬟不知本分,果然更生气了。
「公子饶了玉环吧。」
这我是真心的,被主家发卖的丫鬟在人牙子手里基本找不到好下家。
「你这个性子太容易被人欺负了,不过没关系,有爷护着你。」
他抱起我向床榻走去,玉香羞得满脸通红紧忙出了屋子。
我耳边响起的却是玉环的求饶声。
真是人命低贱的世道!
春雨过后,小草冒出了芽。
「云苓,走,今天爷带你去书院。」
谢渊兴高采烈地叫我换衣服,松涛委屈地站在一旁。
「奴可以吗?」
眼中含有三分惊喜,三分天真,三分期待,一分狡黠。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当然可以,说过很多次以后不要称自己为奴,你现在不是奴是主子。」
呵!怎么不是呢?哪个主子有卖身契?
3.
「奴入府时就签了卖身契,一辈子都是国公府的奴。」
我脸上带着天真,心里却忐忑不安,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我的小心思。
可他什么也没说,我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当个黑户。
少爷们的书院果然不错,先生讲的句句引经据典,思及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听得格外认真。
谢渊的同窗见他换了个书童也没有惊讶,只有两个人挤眉弄眼的,还有个奇怪的人,一直盯着我脸看。
回府之后我对着镜子卸妆才发现,他那哪是看我脸,分明是在看我耳洞!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
谢渊要定亲了。
夫人打算在中秋那天带他去白马寺相看孙太傅的孙女——孙如青。
相看的前一晚,临睡前他说:「娘说孙小姐最是温婉贤淑,日后定不会为难你。」
妈宝男,真是谢谢你,不过不需要,因为我要出手了。
第二天清晨,我服侍他穿衣,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手持象牙折扇,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莲花纹路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出门前他将我抱在怀里,揉了揉我的头发。
「想要什么?爷给你带。」
「糖人。」
上一次吃糖人还是在大学,已经过了很久了。
「出息。」
谢渊很看不起我这副吃货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在他出门不久后我便跑了。
衣服首饰我都没带,只带了银钱。
我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在城内找了个镖局,我花钱请一队去雍州的镖队在路上保护我的安全。
队里有个姑娘叫阿樱,九节鞭使得虎虎生威,很是厉害。
路走一半时,遇见劫匪抢劫,阿樱当即出手,可还是晚了,死了一地人。
我再一次见识到了人命轻如草芥!我想回家,回到法治社会。
「喏,给你。」阿樱将一个东西塞到我怀里,然后一脸傲娇地走了。
是路引,之前没有路引,我都是藏在车底下才过来。
路引的原主人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叫沈菱,很符合我。阿樱用心了。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阿樱,我给她了做些古代没有的吃食。
到了雍州我打算在这安定下来,听说这的知州爱民如子,他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
我用所有的钱开了家餐馆,叫「有间糕点」。
穿越前我是个吃货大学生,对吃很有研究。我先做了两种古代没有的糕点,包装好,外表精致美观,价格便宜,但每天只卖五十份。
人靠衣装,糕靠包装,精美的包装吸引来不少人,五十份很快抢购一空。还有人想买,但我不卖了,物以稀为贵!
半个月后我又出两种新品,将前两种当作赠品销售,且只赠二十份,价钱翻一倍。虽说贵,但来买的人之多不少。
靠着糕点新颖和销售手段,我在雍州混得风生水起,众人都称我一声菱娘。
只是有个客人很奇怪,每次都冷着脸买一盘雪里烧(外面是冰皮,里面是金红的咸蛋黄),像冰山一样在店里坐上一个小时。
4.
起初我以为会影响生意,谁知相反,他长得面冠如玉,冷着脸正好是霸道总裁那型的,为店里招揽来不少姑娘家,无形中带动了消费。
我一边打包糕点,一边美滋滋地想,这个冰山还是个活招牌嘞!
只是招牌的眉眼怎么有些像谢渊?
嚯!晦气,居然想起他来了!
「菱娘,好消息,知州大人过两日宴请宾客,招有手艺的厨娘,糕点做得好能赏一百两呢!」
秦青是我店里的二把手。刚遇见她时,她像个血葫芦一样躺在路边。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我怎能见死不救?
从她被毁的脸上不难看得出曾经是个美人。
她本是富家小姐,家里出了意外,去投靠未婚夫,结果单纯天真的她被未婚夫骗身骗心,渣男还为了她的家产派人掳走她,她虽逃了,却掉下山崖毁了容貌。
碰上这样的渣男真是倒霉八辈子!
她养伤时看我做糕点跟着在旁边捏了几个小动物,活灵活现的。我问她可还能捏出其他的动物,结果不只是动物,只要是她看见过的都能捏出来。
这不就是商机吗!于是我邀请她技术入股,经过她手的我都给她分红。
「秦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百两,我们卖一个月的糕点都挣不来。
「比金子还真,知州府的林管家亲自贴的告示。」
为了能换一个再大一点的店面,我和秦青报了名,只是没想到圈子这么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知州府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报名的人很多,乌乌泱泱的聚在府里临时准备的厨房里,采取选拔制,林叔午时来收糕点,申时出结果,入选的糕点进入下一轮,之后也如此,直到选出头三名为止。
我和秦娘顺利进入了下一轮,被安排住在厨房旁的西厢。
管家林叔说,知州大人没有女眷,我们可以在后院自由行动。
知州府虽说没有国公府气派辉煌,但也雕梁画栋,尤其花园别具一格。
花园里姹紫嫣红,一棵野草在墙角蓬勃生长。
虽然长得小,但那是一株鹤望兰,四季常青,叶子像蒲扇。开花时鸟模鸟样的,优雅如鹤,又高高在上。寓意着自由,幸福吉祥,比翼双飞。
这株这样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花?古人果然不识货!
我找了个水壶给它浇水,盼望着它快些长大。
「你是何人?居然敢碰表公子重金移植的花!」
重金移植?感情是买的时候就小?
小厮身后的人有些眼熟,这不是是谢渊那个奇怪的同窗吗!
「公子万安,鹤望兰喜湿,民女只是给它浇些水。」
我现在穿的是女装,又将头压得极低,他应该认不出来我。
「原来它叫鹤望兰。」
沈玉挥手让小厮退下,我趁此也想溜之大吉,如果被认出来我就死定了。
「慢着,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民女之前从未见过公子。」
5.
「可我见过你。」没想到他竟如此难缠。
「民女经营过糕点铺子,许是您买糕点的时候见过我。」之后我以要准备糕点为由告辞,谁知我刚走出去两步,沈玉就拽住了我的胳膊。
「不对,你是谢渊那个书童。」
他戏谑的声音如平地响起一声惊雷,当时我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期将至!
我面色发白地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前段时间国公府丢了个婢女,搜了半个月的京城。
「那个人,是你吧?」
如果说之前他认出我是谢渊的书童,吓得我去了半条命,那这会我就只剩一口气了。
心内天人交战,但我打算抵死不认。
「公子说笑了,民女叫沈菱,家里虽不说大富大贵,但也是青白人家的女子,断不是公子口中的逃奴。」
「不可能,我自小过目不忘,别以为你穿了个乌龟的绿马甲我就不知道你是谁!」
我今天穿了个淡绿色长裙,绣着牡丹花纹,外面是青绿镶边白底绣金缎面圆领对襟马甲。
大直男,他才乌龟穿绿马甲,长得帅了不起啊!我忍不了了,语气变得极不耐烦。
「都说我不是了,你到底要怎样?」
「哦 ~ 真的不是吗?听说有人已经找了大半年,现在可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呢!」
他语气慢悠悠的,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要是被谢渊发现,我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害怕极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某人还硬说她不是,那就跟我去官府,看看她有没有户籍便知。
「但公子我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只要她说出缘由,放她一马也未尝不可!」
他看透了我的底细,一副了然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个大石头一样堵住了我的路。
我瘫坐在地上,犹如泄气的皮娃娃。老天爷好像跟我开了个玩笑,我逃出来了,又没完全逃掉。
命运何其不公!
「你以为我天生就是奴吗?我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有疼我爱我的爹娘,凭什么就要给谢渊做妾?」
我想到突然身处异世,前世的家人朋友,今生的爹爹娘亲,种种心酸瞬间涌上心头,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
「哎,你别哭了,我就是逗逗你,不送你去关府就是了。」
沈玉被我哭得手忙脚乱,心软打算放过我。
我继续用手帕抹着泪,遮住眼里的狡黠。看来他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嘛!
「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在骗小女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谢渊之前还说要对我好,护着我呢,结果我一跑他就恨不得杀了我!
「君子一诺可值千金!」
他保证绝不会食言,我才勉强相信他,止住了眼泪。
闹了半天,沈玉是谢渊的表弟,果然世界是个圈,到处是熟人!
比赛一轮接着一轮,我和秦娘勉强进了前三名,竞争压力太大,我想破了脑袋,最后定下了决赛的参赛品——唐果子。
6.
唐果子也叫茶果子,起源于唐朝,是宴会上佐茶而食的糕点,做工精细,外形精致小巧,颜色亮丽,形状讨喜。
但唐果子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材料也需要细抠,稍微控制不好,口感就会变差。
唐果子一看品类,二看形状,三看馅料。
品类是沈玉敲定的,还兼试吃官,谁叫他有事没事总来烦我,我调馅料,秦娘照我画的图样做外形。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和秦娘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宝贝银子。
秦娘之前没说明白,第一名才是一百两,第二名八十两,第三名五十两。
得了八十两银子,但我们不贪心,这已经够用了。
第一名做的糕点真是巧夺天工,雕的是知州府,模样栩栩如生。
糕点有手掌大小,正中间是一池湖水,微风吹过,湖水碧波荡漾,几只锦鲤在湖面嬉戏,涌起一圈圈涟漪。湖畔小径曲折通幽,府内院落错落有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工巧匠不外如是。
这次得的赏银和之前赚的银钱为我和秦娘换了一个更大的铺面,店里还雇了几个伙计。
沈玉确实信守承诺,没有把我的下落透露出去。
我和他因此成了不错的朋友。
他欣赏我不认命的生活态度,我则喜欢他诚实守信的品质。
我们久处不厌,闲谈不烦。
因他时常来店里,大家起初还以为我们是兄妹。
说起来也颇有缘分,我现在叫沈菱,他叫沈玉。
沈玉也曾开玩笑地和我说要不我们做兄妹吧,他是兄,我是妹。
我才不干!毕竟我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当即反驳:
「凭什么他是大哥我就是小弟。」
他似乎没想到我脑回路如此清奇,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我和谢渊同岁,比他小两个月,却比你大了整整一岁,显然是我当哥。」
我不服,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身体确实比他小一岁,我也不能嚷嚷着我是穿越过来的,比你还大十几岁吧。
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我的下场,要么被人当作得了疯病避而远之,要么被人当成妖怪活活烧死。
而且肯定不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到时候一山不容二虎,她暗我明,我不得被她偷偷 KO 掉啊,
光是想想都可怕,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赶紧划楞划楞身上的鸡皮疙瘩。
瞧不起谁呢,谁傻我也不傻,我比猴儿还精!
我可不是怂了啊!
「妹啊,你念叨什么呢,有哥这个靠山不好吗?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来找哥,哥给你撑腰。」
不得不说沈玉进入角色挺快啊,这都称兄道妹了!
那副嘴脸和知州府初见时一样欠揍!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对,大树底下好乘凉就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我反骨收回来了!
他是我大哥,我是卑微小妹。旁边是那个奇怪的冰山,店里的免费代言人,一脸难言的见证者。
我这位新上任的大哥自从知道我店铺在哪就天天来光临,还带着身旁这位。
曾想着明星效应,我动了花钱请冰山美人来代言的念头,结果刚想让沈玉给我牵线搭桥,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7.
他当时看着我欲言又止,只说冰山美人不是我这小家小业能请得起的,叫我不要招惹。
虽说我很不服气他看不起我的家业,但我还是打消了念头,他的话我还是信得过的。
丢了这个代言人我有些肉痛,于是瞄上了沈玉,他虽说不是冰山霸总,但他是帅气奶狗啊!
姐姐们可是最喜欢奶狗弟弟了,而且姐姐们经济独立,有钱钱啊!
我求了好久,他才答应,代价是以后的新款唐果子他要头一份。
这多容易,本来出新品我也想找他试吃的。
我心里却乐开了花,表面却肉痛得不行,
代言人定妥之后,我招呼伙计们关店铺,做糕点,为活动做准备。
店里重新刮了大白,又重金聘请专业画师给沈玉画个手拿唐果子的海报。
结果沈玉跟我吐槽:「我丹青贼溜,你小瞧我,浪费钱!」
我告诉他术业有专攻,男人别这么抠!
海报上我还添了宣传语:山好水好,有间糕点最好!
我打算雇几个人去街上发传单,可秦娘舍不得钱想亲自去,我告诉她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况且伙计们做糕点还需要她指导。
我教了几句套话给发传单的临时工,例如: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间糕点铺三天后有免费抽奖活动。」
「一块糕点,一方山水,有间糕点欢迎大家前来品尝。」
我白天写策划案,晚上熬夜写台词,头都秃了!
例如:
生活很苦但你要甜。
糕点虽小,心意却大。
吃在口中香,甜在心里面。
眼装星辰大海,品尝百味人生。
过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唐果子。
用心对待每一块糕点,感悟每一个朝夕。
咬一口,满嘴香,糕点我只要有间店铺!
……
沈玉看见我写的台词,嘴角直抽抽。
呵!狗男人什么都不懂!
活动当天店里店外人满为患。
活动流程是:
第一步:代言人沈玉拿着他最爱的唐果子说台词,亲情演绎「糕点就是好吃」美食节目。
第二步:开始抽奖活动。
箱子里有「当天/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一个月内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两免费」「谢谢惠顾」「下次再来」「祝您生活愉快」「祝您万事如意」「祝您升官发大财」等字样的纸条共三百张。
第三步:活动当天购买店铺糕点,可享九折优惠。
第四步:在本店一次性消费五百两者,可办永久会员卡一枚,以后购物凭卡立享九折优惠和专人送餐。
最后一步:凡在本店两次消费累计超三千两者可在店内墙上留下墨宝。
例如:知州,谁动了我的唐果子?(可 + 署名)
活动当天糕点被抢购一空,秦娘崇拜地看着我,两眼直冒星星。
「菱娘你可真厉害!」
一般一般,这才哪到哪,我得多挣点钱,然后带她去找神医,她花一样的年纪可不该顶着满脸的疤痕。
明星效应果然名不虚传,唐果子虽然最贵但也卖得最好,活动之后天天都卖到脱销。
8.
就连沈玉那家伙也对我甘拜下风!
嗐,店铺太火鼠鼠我也有烦恼啊,每天来人太多,屋又搁不下了。
我和秦娘再三考虑,高价盘下了隔壁,还又多招了些伙计。
后来沈玉来和我辞行,说要回京上班了,家里已经来人催过好几次。
不愧是富二代,家里工作都安排好了,溜达够了就能入朝为官。
不像我毕业即失业,在家躺着还能玩穿越!
他临行前我追去送了两盒他最爱的唐果子,都是还没上架的新口味。
离别前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告诉我以后要是不想经商他养我。
谢邀,我生意好着呢,他这个乌鸦嘴,有这么诅咒自己妹妹的吗?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感慨人生可真奇妙,当初我需靠假哭骗得他放我一马,现在却成为可以坦诚相抱的好朋友,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我在十里亭外看着他远去。心里祝他功成名就,鹏程万里!
我和秦娘照旧用心经营店铺,每天推陈出新,更改销售思路,小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结果我的噩梦出现了。
「来人,都给爷砸了」
谢渊一挥手,身边的侍卫一呼而上,我见状连忙制止,这儿可都是我的命根子!
一别三年,他看起来成熟稳重不少,就是人有些阴郁。
「云苓,我找到你了。」
他笑得阴森森,手里鞭子一甩一甩的。
我心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但为了活命,我当即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不顾目瞪口呆的秦娘,再次开启了我的演艺生涯。
「公子,您可来了,云苓等您等得好苦哇。」
他却好似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玩弄手上的鞭子,我怕下一秒就抽到我身上,继续情真意切地狡辩,啊呸解释。
「那天我一直在府里等您,结果您许久都未回来,都怪云苓实在是太馋了,实在等不及公子回来,想着先出府买个糖人解解馋,结果就被人打晕了。」
我自以为演技精湛,却忘了我在外面自由久了,以为翻身做主了,竟然没说之前在国公府的自称:奴,并且丝毫没有察觉。
谢渊始终一言不发,我这独角戏有些唱不下去,借着抹眼泪的工夫偷偷地看他,谁知他正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我心一惊,难道他看破我的小把戏了?还没等我多想,他终于不吝开口:
「哦?云苓这么倒霉吗?」
他声音温柔,但我莫名觉得他是在讽刺我。
「谁说不是呢,云苓实在太可怜了。」
我将上半身紧贴他的大腿,不留一丝缝隙。
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他终于变了脸色,面色稍微缓和,一只手将我提起来,就要往外走。
果然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公子,我能和秦娘子告个别吗?云苓在雍州多亏了她收留照顾,不然怕是已经流落街头。」
他看了眼秦娘鼻孔里才发出了声「嗯」,但人就在那站着,很明显他要看着我。
9.
我之前开解秦娘时说过我的经历,是以她知道我和谢渊之间的事。
「秦娘,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在你这做工的时候,我攒了些银钱,就在屋子的梳妆台上,都留给你做谢礼。」
我拍了拍她的手,边说边使劲地冲她眨眼睛,然后看了一圈铺子。
希望她能理解我的意思,这几年我攒的银钱和铺子可都托付给她了。
士别三日不见自当刮目相看,谢渊都成了通州的千户大人。
酸死我了,果然有钱的爹娘都是别人的!
一路跑得飞快,我在马肚子上度过了大半路,中途休息时,我哇哇直吐。
他赶得这么急是要去投胎吗?
没马车也就算了,那能不能让我坐后边?一路上风刮死我了!
「娇气。」
还没等我吐完,他将水壶塞到我手里,轻拍两下我的后背。
一脸嫌弃地让人去雇马车,我继续干呕,没看见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宠溺。
我觉得他还是有点人气儿才不那么吓人。
到通州后天都黑了,他叫丫鬟领我下去休息,他先处理这几天积压的政务。
丫鬟叫玉秀,通州本地人。
从她口中我得知,谢渊任职已有一段时间,且政绩不错。前几天夜里突然带人离开,去雍州抓的我。
「姑娘,大人一定很喜欢您,才会马不停蹄地去接您。」
小丫头想得可真多,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怕我跑了是真的。
当天晚上,谢渊就来了,我也没扭捏,睡过那多次,还矫情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二天我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谢渊卯时就去了府衙。
年轻人精力真旺盛!
我刚打算叫玉秀熬碗避子汤,她就端了过来,说是谢渊吩咐给我的补药。
呵!骗小姑娘的狗男人!
我一饮而尽,反正也少不了,药不苦还带着一丝甜。
谢渊白天的时候几乎都不在家,可府里戒备森严。我偷偷扔了个石子在西墙角,结果出现一群暗卫。
当天晚上我就受到了惩罚,睡梦中我好像听见了他的呓语。
「别离开我。」
醒来后,我在床头发现了我的卖身契,想来是他从国公府带出来的。
这可是我的命根子,我激动地亲了亲它,将其仔细收好。
他每天都很忙,半夜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谢渊好像生病了,并且只有我知道。
他白天像没事人一样,夜里却变成一头凶狠的狼
。
10.
过后,他会将我搂在怀里,轻声诱哄,等我睡着,又目光温柔地盯着我。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我有些害怕。
他白天有空的时候会陪我出去逛街,不画饼,咔咔付钱。
果然有钱就是好!
名分的事我和他谁也不提,他想把我当禁脔,我不想做妾。
目前我和他算是和平共处。
我表面上答应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一株攀附他的菟丝子,赚取他的信任,但我依旧想逃,一直在暗地里找寻合适的时机。
参加宴会时我结识了通州宣慰使司同知家的小姐,赵蓉蓉。
她长相秀美,柔柔弱弱的,像一朵清高的白莲花,是男人都喜欢的那一挂。
白莲花装得很好,对我表现得也很亲近,和我姐妹相称,相识恨晚。
但我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喜欢谢渊。
她果然是个聪明人,总来府里找我,在谢渊面前刷存在感,虽然接触谢渊的机会没多少。
她旁敲侧击地问我谢渊都喜欢些什么?还有我和谢渊的具体关系,我是无名无分的大丫鬟?还是过了明路的通房?抑或是已经抬入门的小妾?
作为顶级的白莲花,谢渊的房里人,我当然是假装不知道她的伎俩,如实地告诉她。
她以为她是猎人,殊不知我也是。
我一步步降低了她的防备心,不经意间被她发现有想逃离的想法,于是自作聪明的小傻瓜就主动帮我出招,让我又一次地逃了。
「姐姐,你可太惨了,妹妹我会帮助你逃离苦海的。」
那可太好了,谢谢您嘞!
赵蓉蓉为我量身定制了逃跑计划,虽说有些漏洞,但确实不错,经过我不着痕迹地找补后,勉强算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吧。
可我和她都忘记了,世家养出来的公子再好骗也不是傻的。
逃跑的日子定在宣抚使夫人生日那天,谢渊带我去赴了宴,男女分席,我离开他后立马找到了赵蓉蓉,假借休息互换了衣服。
等她引开暗卫,我才出去和接应的人对了暗号。
「天王盖地虎,赵蓉蓉是个二百五。」
我对赵蓉蓉的解释是,「赵蓉蓉」代表她的人,「二」指的是我们两个,和「百五」连在一起则是我和赵蓉蓉两个人顶得上百五十个诸葛亮。
编得我都觉得牵强,结果她信了!
好吧,是我高看她了!
马车一路疾驰,出城后我背着小包头也不回地向前冲,慢一分都是我对自由的不尊重。
全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它们和我一样渴望自由。绝对不能被抓住,自由在前方向我招手了。
「呕。」
可能是跑得太急,我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树干呕。
不行,得赶紧跑,刚要继续跑的时候,我突然晕了过去,最后看到的是面色阴沉的谢渊。
我是被赵蓉蓉哭醒的。
「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了身孕,要是知道我也不敢撺掇你逃跑啊,还好你没事,呜呜呜。」
她跪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有勇有谋。
不过我怀孕了?谢渊虽然重欲,但每次情事过后都有避子汤收尾,怎么会?
这该死的古代也太不靠谱了!
我心里像是悬了一块大石,久久不能落地。
11.
赵蓉蓉好像是个小型喷泉,丝毫停不下来,还边哭边打嗝。
我怎么劝都不无济于事,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嗐,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最后谢渊实在忍无可忍,叫暗卫将她拖了下去。
虽然她很惨,但我挺开心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还瞧什么,我劝你趁早歇了心思。」
谢渊咬牙切齿地抓过我的手,我侧头瞧他,面色复杂,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我到底哪点不好,你跑了一次又一次?!」
他见我无动于衷,狠狠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他很好,古代男性独断专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逃了两次,但他都没和我计较。
按理说我这样的逃奴在古代乱棍打死都算好的,
不过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孩子都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完整的家。
孩子父亲出身高贵,少年英才,能护住孩子,并给予他优渥的生活。
为了孩子,我是不是应该忍一忍?我打算尽力而为,倘若不行,日后再想别的办法吧。
我放软身段靠在他怀里,他眼里有些惊喜。我又假装不经意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公子,之前是奴不懂事,以后奴会安心在您身边服侍您。」
谁知他一把推开我的手,恨恨地问我:「云苓,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只能坐在床上望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
他本来就忙,再加上刻意避着我,自那天后我竟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只好安心养胎,没事给娃绣绣小衣裳。
不知道我的娃是男孩还是女孩?
玉秀安慰我:「大人最喜欢您了,过两天气消了一定会来看您。」
我笑了笑没说话,他哪里是喜欢我,分明是霸道惯了,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不过这话不适合在这说。
我和玉秀闲聊时,引导她聊起之前逃跑的事,她问我为什么要逃跑。
她是个天真的姑娘,即使被家里卖了,也丝毫不怨恨父母,只道世道艰难。
我假模假样地关上了门,告诉她之前我是不想做妾,受主母磋磨,且不论贫困贵贱,我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她不是很认同,不过我不在意,因为她自出生在这个时代起就已经被同化了,我并没有妄想通过三言两语就改变她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观念。
在我意料之内的,我和玉秀的对话被暗卫传给了谢渊。
他当晚就来了我房内,睡梦中的我呢喃了两声「谢渊」的名字。
我听见他轻叹一声,然后轻柔地抚摸我的眉眼,吓死我了,好在他没有其他动作,我大着胆子抓住他贴在我脸上的手继续睡了。
我和他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怀孕后除了偶尔的孕吐,我倒也吃得好睡得好。
三个月时,他准备带我回京城,毕竟我还不是妾室,只是个通房丫鬟,等孩子出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
但他没说要对我作何安排,我终于明白了不管我有多少小心思,耍了多少手段,最终还是要做妾的!
我一夜没睡好,最后下定决心,为了孩子我要向这个时代屈服了。
12.
可还没等我他坦白,谢渊就突然说要娶我。
我当即怔在了原地,久久不敢相信,最后和谢渊再三确认,我才勉强相信我不是在做梦。
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但我却开心不起来。
国公府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规矩森严,谢渊更是嫡次子,这样的家族会接受我这个丫鬟出身的少奶奶吗?
若勉强嫁进去,没有娘家支撑,仅靠谢渊的宠爱,我能在府里站稳脚跟,护住我腹中的孩子吗?
我越想越愁,夜里睡不好,整日不爱说话,时常还冲谢渊发脾气。
他以为我是怀孕不适,加上舟车劳顿心里憋闷才会脾气暴躁,起先他处处让着我,结果我脾气越发不好,过分时还会动手打他。
最严重时气得他摔门而去,徒留我坐在床上流眼泪。他没走远又回来将我抱在进怀里柔声哄着。
他许是看出不对味了,温声问我到底是在怕什么?我抱着他劲瘦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感受心脏有力的跳动,才闷闷不乐告诉他。
听完后他气笑了,细密的吻落在我的眼帘。
「云苓,你信我,爷认定了你,谁也改变不了,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爷也会给你。」
「大不了就让父亲把我逐出家门,再说母亲除了我还有大哥和三弟,缺我一个也没什么的,云苓,你和我就这么在通州过一辈子,我也很满足。」
他算得上是语言上的矮子行动上的巨人了,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到京城时,谢渊将我在别院安置妥当后,自己回了国公府。
可他一直没有回来,我有些害怕,倒不是怕他骗我,只是我怕他受惩罚,怕我嫁不了他,给不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直到五天后,谢渊被抬了回来,面色苍白人事不知地躺在担架上。
他的小厮松涛和松原脸上也挂了彩,我一问两人都顾左右而言他。
任我威逼利诱,他俩就像是锯了嘴的葫芦死活不说,我最后无法,说要将他们发卖了。松涛才开口。
国公爷赏了谢渊一顿家法,跪了三天祠堂。
「爷说要娶您,国公爷震怒,让爷跪了三天祠堂,结果爷咬着牙一声没吭。」
松涛说到这似是不敢再说,松原看了看接着道:
「国公爷气得请了家法要打死爷,最后是太太拦了下来,爷才逃过一劫,但国公爷说了,只要爷敢娶您,公府就和爷断绝关系,爷应了,头也不回地出了府,昏迷前叫我和松涛不要告诉您。」
松原的话似锤子一样敲在了我的心上,隐有颤动。
谢渊自小练武身强体壮,被打成这样,可见国公爷是下了狠手的。
他一直没醒,身上发了高热,我担忧地守了他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后却心疼地看着我,可与他相比我这着实算不得什么。
国公夫人来过一趟,没给我好脸色:
「当初是看你敦厚老实才给我儿当了通房,谁知你却想翻身做主,勾得我儿为了你要死要活!」
我没敢吭声,谁叫我真拐了人家宝贝儿子呢!
13.
可谢渊不愿意了,和夫人一顿好吵。
我心里很欣慰,但私下里还是给他说教了一顿。
他维护我,我很欢喜,但夫人毕竟是为了他好,这样容易伤夫人的心,只要他心里有我比什么都重要。
我可不是恋爱脑嗷,要是伤了他们母子关系,以后谢渊难过上火,我还得心疼,我再哄他,多费劲!
他虽然点头答应了我,但我看得出他没当回事,一副下次我还如此的模样。
谢渊说等他好了,我们就回通州,在那边成亲,叫我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我最讨厌拜来拜去的了,只有我们俩可省了不少麻烦。
娘还是心疼儿子,国公夫人叫人送来十万两银票和给我的几句话。
大致意思就是那天我情绪有些激动,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把渊儿交给你我放心,现在国公爷正在气头上,你们先委屈委屈,等他消气我必定给你们说情,然后为你风光大办,但在此之前请你照顾好我的儿子和孙子。
只能说,夫人你是懂 PUA 的!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行前我亲爹找到了我。
他说当年在我和娘离开后他奋发读书,考上了进士,成了韩王的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现在韩王成了皇帝,他这个出过大力的幕僚水涨船高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当朝的宰相。
「刚开始大势未定,爹怕连累你,不敢找你,派人打听到你在雍州过得不错,我便放下了心,结果现在时局刚稳下来,爹就听说有人想要我的乖囡囡做妾。」
他一边说一边斜楞旁边的谢渊,颇有几分看他不顺眼的意思。
谢渊干等我也不向我爹介绍他,只好主动开口:
「云苓,这是岳父吧?」
边说边给我爹见礼,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
「别来沾边,我可不是你岳父,还有我的囡囡可不叫什么云苓,她叫薛穗岁。」
谢渊被训得不敢吱声,一个大男人用可怜无助的眼神看我。
听我爹叫我的名字我才想起来,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陆莞,机缘巧合穿成了薛穗岁。
身份水涨船高后,我再一次逃跑了,逃去了相府,成了丞相府的大小姐。
爹带我回了相府,只是没想到,相府里居然一个女眷也无,我以为娘走了这么些年,爹肯定也续娶了。
我问过我爹,他说当初是他没能力,买不起贵重的药材,让娘就那么去了,也护不住我,让我小小年纪就为奴为婢。
他说他对不住我们娘俩,希望我能原谅他,后半辈子平安幸福。
至于我娘,他会亲自下去给她道歉。
躺在丞相府的闺房里,我才适应过来身份的转换。
后来国公府来提了三次亲,我爹为难了一番,才勉强答应。
我怕给我爹添麻烦,叫他不必如此,结果他一脸豪横地告诉我:
「国公府一家子愚忠,爹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不怕他们。」
可我爹私下却和我说国公府这样很好,他是碰巧跟了一位好主子,可运气的事谁说得准呢!谢渊只效忠圣上才是明智之举。
14.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成亲前,沈玉来相府拜访了我。
「菱娘,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好歹是你哥,回京城居然也不找我。」
真是冤枉啊,我回京之后每天过得都跌宕起伏的,也就最近才闲下来。
我赶紧拿唐果子给他做赔礼。
「不过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和表哥在一起了」
谁能想到呢?我自己都没想到。
「不过我是你哥的事变不了,以后就叫谢渊跟你一起叫我哥吧,他要是欺负你,我就找姨丈收拾他。」
他一脸坏笑,谢渊叫啥我是管不了,而且国公爷可能也不会帮我,但我领他的情,心甘情愿叫了声哥,给他高兴坏了。
秦娘也从雍州赶来了,我将她安置在相府,她陪我说了一天的话,似是妹妹又像姐姐。
赵蓉蓉那个憨批也来了,鬼鬼祟祟地拿了一个大包裹,说是要给我当压箱底儿的,还告诉我成亲那天再打开。
她能来我可是很惊喜,以为她给我拿了一大包值钱的东西,毕竟她一看就很有钱。
我掂了掂,不是很沉,还有瓶子撞击的清脆声,看来不是银子,应该是首饰和钞票之类的。
我没忍住诱惑,在她走后悄悄地打开了,真是好奇害死猫!我羞得脸通红,像要滴血一样。
她在包裹里塞了一堆避火图,各式各样的都有。还有一堆滋阴壮阳的药丸,什么逍遥散、七情六欲丹、神仙醉、一战逍遥丸、二战轻松丸、三战依旧丸……百战不殆丸?
?
听着名没一个正经的,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我没时间去收拾这个憨批了,第二天我就成婚了。
那天大家都来观礼,祝我和谢渊白头到老,恩爱不疑。
秦娘和沈玉是我的知己,话不多说,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们满满的祝福。
赵蓉蓉那个笨蛋我还没收拾她呢,就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了许多旁人理解不了的话。
「呜呜呜,男朋友没有了也就算了,现在连女朋友也没有了,我还搭了好多珍藏过去,白莲花人设我也没塌啊。」
真,穿越女实锤!
我爹也抱着娘的牌位抹眼泪,一边哭一边对着牌位说话:
「淑仪,咱们的乖囡囡长大了,今天成了别人家的娘子。」
人生三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我和谢渊洞房花烛夜时,他只是亲了亲我的脸颊就单纯地搂着我,盖着被子纯聊天。
躺在喜床上有什么东西好硌人,我想把它找出来,只好拱来拱去。可我发现他身体在轻微颤抖,一副强忍着痛苦的样子。
也是,自我怀孕后他便一直旷着,对他这么重欲的人来说属实难受。
15.
第二天,敬茶时我看见了爱吃雪里烧的冰山美人。
怪不得沈玉叫我别招惹他,他居然是谢渊的亲哥哥,国公府的大少爷,谢沉!
我说呢,那么巧,他一消失谢渊就找到了我。
婚后我和谢渊回了通州,通州在雍州的隔壁,很方便隔三差五地去找秦娘,经营我们的铺子。
谢渊开始不赞同我怀着孕来回跑,又不敢阻止我,只好在雍州买了个宅子方便我久住。
桐儿就是在雍州生的,是个男孩。
怀桐儿的时候我问谢渊希望是个男孩女孩,结果没等他回答我就觉得他重男轻女,肯定希望是男孩。
可他笑着摇摇头,说只要是我生的,男女他都喜欢。
不得不说这题他答得不错,我心里喜滋滋的。
但他嘴能这么甜还都是我的功劳,怀孕六个月后我就像变了一个人,总疑神疑鬼的,问题贼多,他稍答得不合我心意,我就生气,有时还喜欢没事找碴儿。他怕我气坏身子,回我时都想了又想。
我想带秦娘去找神医,可被她拒绝了,她边给桐儿做衣服边和我解释:
「容貌只是锦上添花,现在这样省了许多烦恼,我很喜欢,菱娘你不必为我忧心。」
我虽然觉得可惜,但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笨蛋美人赵蓉蓉嫁给了盐运司副使家的公子,算是门当户对。
我和秦娘觉得她的性子其实适合找个武将,相互弥补一下。
可她说她不喜欢凶猛的肌肉男,有她爹一个糙汉就够了,她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我表示不理解,谢渊也是武将,当初她不也想嫁给他吗?
结果赵蓉蓉拍了拍胸膛,满脸的劫后余生。
「都怪我当初年少无知,被那张脸给骗了,我以为他是贵公子,结果他却是糙汉。」
无语,她一开始又不是不知道谢渊是武将,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在记恨谢渊曾经叫暗卫把她拖下去那件事。
糕点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我和秦娘开了连锁店铺,虽然只是在雍州和通州附近,但我相信,只要肯努力,连锁店开在全国各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躺在谢渊的怀里,摇着团扇赏着星星,好不惬意。
万事顺心,生意红火。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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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9 14:3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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