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我查出怀孕那天,我的未婚夫去他白光月的墓前哭坟。
然而,搅乱我生活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白月光。
而是白月光那对索求无度的父母。
以及她那群道德绑架的发小。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1
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连续加班几天后,我有点出血了。
我住院那天,秦玙消失了整整一天。
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
熟悉的配方,相同的味道。
我连父母都不敢说。
医生开了一大堆的药后,我拖着麻木的身体回到家。
秦玙回来得很晚,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我不用问就知道他去了哪里。
因为这样的事,我这些年来太熟悉不过了。
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
今天估计是撞上了他和白月光以前某一天的记念日。
秦玙有个刻骨铭心的白月光,叫何希月。
只不过如今,他俩已经天人永隔了。
秦玙跟我说「抱歉」的时候,我疲惫地笑了笑。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去看她了。」
我甚至都不忍苛责他。
虽然我们之间,就要有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他却去另一个女人的墓前哭坟。
他也不知情,不是吗?
我爱秦玙,甚至可以忍受他对白月光的深情。
秦玙忽然欲言又止。
见我始终不开口,他终于有点沉不住气了。
「林苏,那个,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看着他:「说吧。」
秦玙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何叔何姨,想在我们婚礼的敬茶环节,上台接受咱俩的敬茶。」
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估计是太荒谬了,我的嘴巴久久都忘记了合拢。
是的,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他嘴里的「何叔何姨」就是何希月的爸妈。
看着秦玙通红的眼睛,我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一股悲哀把我团团萦绕。
我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决不答应。」
果然,秦玙的震惊不亚于我。
仿佛我不答应,是一件多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因为这些年,我是那么地爱他。
温顺,大气,不拘小节。
重要的是,在何希月这件事上,我对他一向包容。
我的确够包容。
允许他心中留给她一个角落;允许他在他们曾经的某些纪念日里,去她的坟墓前悼念、缅怀。
原本就是因为他对感情的执着吸引的我。
所以,他做这些我都理解。
更何况,我又何必跟一个死人争呢?
2
秦玙英俊的脸上,弥漫着无限的忧伤。
「林苏,答应他们吧。想来他们也很可怜。」
我反问他:「我知道他们可怜,但这种场合,他们非上来参合,别人怎么看我?」
秦玙目光闪躲,说:「管别人怎么看,我们做我们的。林苏,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秦玙,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我在意这件事。」
秦玙摸了摸我的头。
「答应他们吧。他们失去了女儿,只想完成一个心愿,体验一下女儿出嫁的感觉。」
他的手修长而干燥,且温暖。
如今我却觉得无比的寒凉。
我虽然推开了他,但却耐心地解释。
「第一,我并不是他们的女儿;第二,接受新人敬茶,只能是被我叫做爸妈的人。」
「他们上来接受敬茶算什么?我平时可以尊重他们,同情他们,但是,他们要这样做,我觉得很没边界感。你爸妈怎么想?」
秦玙说:「这种小事,只要我们同意,我爸妈那里没什么意见。」
我皱眉,不予苟同。
秦玙说:「我也以为你会同意的,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想。林苏,有时候,你心思就是太重了。就是个简单的仪式,只不过是多敬两杯茶而已。」
我冷笑:「我心思重?秦玙,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如果我心思重,我就不会跟你走到结婚这一步了。」
秦玙冷静下来:「好好,我不跟你吵。但是,这件事,是老人的一个心愿,我希望你能答应下来。」
我的语气有点激动:「他们的心愿,我帮他们完成,但是,我想要一个简单快乐的婚礼,这个愿望,谁帮我来完成?秦玙,你心里没有忘记何希月,我可以理解,但这不是你一直这么无理取闹的原因。」
秦玙还想说什么。
我抢着说道:「秦玙,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
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依然心存幻想。
我不甘心:「我了解你。你不忍心拒绝他们。秦玙,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吧。」
秦玙突然不敢看我的眼睛。
「林苏,这也是我的决定。」
3
他的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让我显得那么狼狈。
我低下头去:「我不会答应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秦玙拉住我:「林苏,你考虑几天吧,你心那么好,你会想明白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说:「这件事,我不永远都想不明白。我不需要考虑了。」
我拿起包和手机离开。
走了几步,我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秦玙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忍住了把怀孕的事告诉他的冲动。
本来婚期将近,而我肚子里又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这是双喜临门啊。
但秦玙却给我泼冷水。
于是,我开口:
「我爸妈也不会答应的。秦玙,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是我的底线。」
秦玙的脸上情绪不明。
秦玙脸上那种独有的阴郁,一直以来,永远化不开。
那个眼里有伤痕,眉梢有故事的男人,我一开始就被他给深深地迷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化不开的忧伤,是谁给的。
何希月,秦玙心中的挚爱,他们情投意合,甜蜜幸福。
就在他们快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她被查出了癌症晚期。
没多久就香消玉殒了。
从那以后,秦玙就失去了灵魂。
何希月的死,给了秦玙很大的打击。
这些年来,他,何父,何母,三个人都是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他俨然是何父何母的儿子,无论他们有什么需要,他都随叫随到。
不管理心灵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了解他的故事后,我更爱他了。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真的是太让人心疼了。
所以我也给他足够的空间,从不打扰他心里的那片净土。
可是,在我神圣的婚礼上,何家父母居然还想来横插一脚,我忽然就有点受不了了。
忽然觉得,他们的需求真是个无底洞。
我突然就不想再纵容他们了。
第二天,秦玙的两个发小来找我。
我早就知道他们想来干嘛的,但也没有阻止。
李明一说:「嫂子,你就答应他们吧。」
我不说话,我想,我跟秦玙,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4
李明一继续:「你不知道,这些年两个老人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好不容易才熬过来了。」
「人活在世上,总有点寄托吧,你就当给他们找个精神寄托吧,给他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我摇头:「我不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我没有你们伟大。」
李明一接着说:「我们都是渺小的,但是只要我们每一个人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就会好过一点,就有撑下去的动力。」
我忍了很久,才忍住了把他赶出去的冲动。
话不投机,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们。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同意,如果你们还想帮他们说话,那你们就离开。」
李明一还耐着性子劝我:「我们一直尊重你,把你当成嫂子。这些年,你懂礼节,知进退。如今你要这样拒绝一对失独的老人的请求。你于心何忍呢?」
我懒得看他,他们可以不用尊重我,我从来都不懂礼节,也不知进退。
何晴突然暴发了。
「林苏,你不觉得自己很矫情吗?」
我一愣,这倒成了我的错了。
何晴继续说:「你跟他之前,就应该知道,秦玙对何希月的感情。现在你才知道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觉得太晚了?」
我头有点嗡嗡作响,勉强说到:
「我就是因为太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才拒绝。什么样的父母,要在别人女儿的婚礼上上台受礼?他们哪来的脸。」
我的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何晴说:「怎么,以为得到了秦玙了,现在都不用装了?以前的容忍和大度哪去了?」
我头越来越疼了,依然和她对峙:「他们要在我的婚礼上让我敬茶,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玙是和他们女儿结婚呢。我算什么?我父母算什么?」
我打开门送客:「你们想当圣人我不管,以后你们婚礼,你们爱给他们敬多少次茶我都没关系。但是我的婚礼,我说了算。」
何晴摇摇头,说:「林苏,你太自私了,为何要恶意揣测这一对可怜的老人。」
我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强行把他们推了出去。
正在推搡之间,秦玙来了。
于是,我跟他狠狠的吵了起来,谁也不让步。
5
于我而言,这是我的底线。
但是于秦玙而言,这估计是他对何父母的承诺,或者是他们那群人共同的设法。
但我不想成为谁的诺言。
我就知道他们心里想着什么,所以我才坚决不同意。
我放下狠话,如果坚决叫那两个无关的老人上台接受奉茶,那这个婚,我就不结了。
何晴指着我,说我这种自私冷血的人,早晚会得到报应。
然后拉着秦玙就要走,还放下狠话。
「不结就不结,吓唬谁呢?」
我忽然头痛欲裂,只觉得天旋地转。
「装,继续装。」
何晴的嘴巴像个血盆大口一样,要将我吞噬。
最后,我晕倒在地,一事不知。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又在了医院。
我又在秦玙的脸上看到了愧疚。
而这一次,却是以我的小产为代价的。
我觉得真是讽刺。
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你怎么不说?」
我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没事,你忙嘛。」
终于,这事惊动了双方父母。
来到我跟秦玙的住处后,我爸妈给气个半死,非要拉秦玙的父母来理论一番。
他们责怪秦玙没有照顾好我,我只好解释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怀孕了。
否则我也不会加班那么晚。
何晴还在旁边咕哝。
「现在她可以有筹码拿捏住秦玙了。」
秦玙叫他闭嘴。
我妈差点把她给撕了。
于是我爸妈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只好把何父何母的事告诉了我爸妈。
我爸气得直打哆嗦。
「我们老俩口还没死呢,就拉个什么人来接受我女儿的奉茶。未免脸也太大了吧。」
看到我父母生气,秦父秦母也在那里骂秦玙办事不周,幼稚。
他在那里低头,一声不吭。
我爸看着秦玙,要他给个说法,否则,这个婚就不结了。
正在这时,何父何母来了。
我家正在气头上,看到他们俩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更气了。
秦玙的爸妈怕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马上劝他们离开。
何父瘦高而倔强,他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就当我求求各位了。」
说着就要给我磕头。
6
秦父连忙把他拉起来,说家里有事,叫他们先回家。
何父哭着说:「你们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吧。这么多年来,我们已经也把小玙看成是亲生儿子一样,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我没想到,给小苏这孩子,造成了这样的困扰。」
说着,两个老人手拉着手,泪眼迷蒙。
何母也几乎泣不成声,期期艾艾地在那絮叨。
何母说这些年他们失去了女儿,那个老头子的执念越来越深,每每看到别人出嫁女儿,总念叨着如果女儿没死,他也会看着女儿风光嫁出去。
何母看着我:「所以,我想求求小苏,就答应老头子一回吧,了切他的心愿。」
突然,听见一声「嘭」的响声,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
我爸怒发冲冠。
「都给老子滚。我女儿都被祸害成什么样了。还来闹。」
「再不滚,老子就砍人了。」
我看着秦玙,他眼圈红红了,在那里一言不发。
秦玙的父母在那里劝何希月的爸妈,说我身体不舒服,叫他们先回去。改天再说。
这两年,他们两家频繁走动,关系很亲密。
说完,就半拖半劝的把那对奇葩弄走了。
秦玙的父母走前,给我承诺,一定会给我一个说法。
我父母坚决不同意,宁可不结这婚。
看着一言不发的秦玙,我觉得很心寒。
他们失去了女儿,难道我不也是这样?
凭什么我就要迁就他们?
我爸心疼地对我说:「女儿,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爸妈都支持你。」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狂飙了出来。
想来可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我是秦玙的救赎。
可是我发现,我永远都走不进他那个圈子。
秦玙、何希月、何希月的父母、他的那些朋友,这些年来,组成了一个牢固的关系网。
他们在这张网里祭奠过往,相互依存。
他们之间可以自称「我们」,外面任何一个人也挤休想挤进去。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动摇。
这些天,秦玙无微不致地照顾我。
孩子没有了,我们默契的不想再提。
他有时候也跟我商量婚礼的细节,并承诺,一切按照我的来办。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7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事情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休息好了之后,我白天正常上下班。
婚礼的事不用我俩操心,一切都由大人操办。
我也宁愿再相信秦玙一次。
而夜晚,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这些年自己的付出和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一片迷茫。
他那群从小玩的朋友,时不时来我家里玩。
其实是明里暗给我做思想工作。
希望我不要这么固执了。
有委婉地说:「日子终究是你跟秦玙过。他们老了,也折腾不了多久了。」
有直接一点的就说:「林苏,你也别太固执了,俩老的都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样?」
还有的说:「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老人。」
不管话来劝说,我都摇头,铁着心说不同意。
后来这种事太多了我直接闭门谢客。
我跟秦屿说,我从来都不会同意,以后也不会。
谁来当说客都不行,别让他们白费口舌了。
秦屿默默点头,说让我放心,以后我可以不让他们进门。
那天在公司浑浑噩噩地上着班,突然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有人在公司大厅找我。
我以为是甲方的客户,于是忽忽忙忙下楼接待。
当看到何父何母的时候,我觉得眼前发黑。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们看到我,朝着我双膝跪地,嘴里念念有词。
说求我给他们一次上台的机会。
大厅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驻足看戏。
我的气血不停地往上涌,立即叫保安把他们拉走。
在拉扯的过程中,他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很多对他们不利的信息。
一时之间,这件事就在公司里成了谈资。
我叫秦玙过来把他们弄走。
后来,连我们的领导都知道了这个事,他把我叫去谈话。
领导说让我处理好自己的私事,不要影响到工作。
我真是无地自容。
那段时间我吃不好睡不好,有时也在反思自己。
不过是一个流程而已,难道真是我太较真了吗?
我拉黑了秦玙身边所有人的号码,想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没想到,他们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雷,准备炸向我平静的生活。
8
周末,我在床上睡得昏沉。
一个莫名其妙的号码把我从梦中吵醒。
我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我是不是林苏本人。
得到肯定后,跟我说了给我打电话的原因。
他说他是本地电话台《王牌调解》节目里的主持人。
我像被雷劈一样,弹了起来。
是的,何希月的父母还是不死心。
谁都说服不了我,所以他们使出了杀手锏。
他们上了本地电视台《王牌调解》节目,试图通过曝光来给我进行施压。
本来,这种节目,就是以狗血事件为噱头,并打上王牌调解员化解双方矛盾的口号,来吸引观众的目光的。
如今有现成的题材他们肯定好好抓住。
节目组请我立即去现场,要给我们双方进行调解。
其实不过是逼我就范。
理所当然的,我拒绝了。
我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秦玙那群发小的主意。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得到我的严厉拒绝后,节目的专家进行起了道德绑架。
那个所谓的专家一面不停劝我,最好去现场,把问题解决掉,一面说给老人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尊老敬老是中国传统美德。
我不客气地给一一回击了过去。
他们耐心地跟我说,第一次调解不成功,他们还会继续下去的。
我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否则我要报警了。
最后,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那个节目组常驻专家跟我说:「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当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这么做的时候,而你却不同意,是不是你本身的执着出了问题?」
专家的话给我了无限的灵感。
虽然他说的是这件事情的本身,但我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当初追秦玙的时候,我身边所有的人在了解他的情况之后,都持反对意见。
只有我,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我一开始就是错了。
我挂了电话,胸膛起伏。
平静后,我拨通了秦玙的手机。
我说:「秦玙,分手,分手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秦玙莫名其妙,我相信这事,他真的没有参与。
我说:「我受不了了,这个婚,我不结了,你特妈的爱跟谁结跟谁结,想给谁敬茶给谁敬,老娘不侍候了。」
9
秦玙追问到底怎么了,我让他打开电话看看某台的《王牌调解》。
我挂了电话,余怒未消。
过了一会,秦玙来了。
他一进屋就跟我说对不起,他也不知道,那两个老人会这样做。
我懒得跟他说话。
只说:「对不起,秦玙,我突然不想结婚了。我们双方冷静一下。」
秦玙皱眉。
「林苏,我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个地步。你放心,我会劝说他们。他们不会再胡闹了。」
说着,秦玙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秦玙跟电视台斡旋了很久,他们决定不再追踪这个事情。
事情是解决了,但我的心却有一股无以名状的东西在发酵。
后来,秦玙替他们向我道歉,我却想让他在我面前立即消失。
面对面的,我跟他说:「我上次说的分手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秦玙说不同意。
我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们还没领证,我可以单方面说分手。
我搬回了家。
我们小区里,有一座凉亭,那里经常坐着一些老人。
最近我路过时,他们总是对我指指点点。
后来,很多不堪的言语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什么我在秦家拱火,要秦玙跟何家两个老人决裂啦。
什么我没有得逞,所以打掉孩子威胁秦屿之类的。
我稍微一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天,经过那里,我又看见何母在那里跟别人嚼舌根。
她太入迷了,以致于我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她都没发现。
「她呀,闹分手,孩子都作没了。她肚子里死过人的,看以后谁还要她。多金贵呢。」
我轻咳一声,她回头。
我很平静地看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
言语平静地告诉她,她造谣我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还有前段时间她在我们小区散布的谣言,我已经收集了证据。
让她等几天后法院见面。
何母指着我:「你偷听我的隐私。还要去告我?」
我说:「你说对了。等着法院传票吧。」
何母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我懒得理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不一会儿,秦屿就来找我了。
他求我不要吓唬何希月的妈妈。
我说,我不是吓唬他,我是要告她,我说到做到。
呵,年纪大了也不是乱编乱造的理由。
秦玙保证,何母以后不会再造谣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她糊涂了,她难道你要跟她一般见识?林苏,我们什么都依你了,你还要怎样?」
10
我顿时全身冰寒彻骨。
什么叫做都依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突然我心如刀搅,有种欲呕的感觉。
我说:「我不是说分手了吗?婚礼不办了。」
我不会再阻止他们的任何决定了。
秦玙在那头沉默,很久才开口:「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算我求你们了,都不要再闹了。」
他双手揉着太阳穴,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我能感觉到他的纠结与痛苦。
但是现在,我觉得无所谓了。
我冷笑。
「这是闹吗?一次一次,试探我的底线。然后肆无忌惮地挑衅。我受够了。」
秦玙试图抱我,我扭了过去。
如今,我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愧疚的表情。
但是,已经太晚了。
秦玙表示,让我放心,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不会让那群人继续这样胡闹下去了。
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前几天,他的父母确实已经去订好了酒店。
我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说没必要了。
我继续说:「秦玙,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可以说是大度了吧。我给过你们很多的空间。你在每一个你们曾经的记念日里消失,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她的父母的每一件事情,你随叫随到。我都不计较。
「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你们太贪心了,你们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起了。」
每次我都安慰自己,他只是太过重情重义,不会拒绝而已。
但是扪心自问一下,这些年,他对我,不知道有过几分真心?
秦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
是的,他终于感觉到我要来真的了。
「放过彼此吧。」
离开时,我给了秦玙最后一句话。
和秦玙把话说开了之后,我痛苦过一段时间。
没想到几年的真心,换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我再也没有见过秦玙,不过他的一些消息,总会吹到我的耳边。
虽然关于他的事情,多少还能牵绊到我的心,但是我学会了控制。
例如,秦玙心情不好,在哪里买醉了。
秦玙状态不好,开车出了车祸躺医院啦。
他还在公共场合跟别人争吵啦之类的小消息。
见我来真的,他的发小们又轮番来找我说情。
一直强调,秦玙还是忘不了我,劝我给他跟他和好,回到从前。
11
李明一来劝我,说秦玙不能没有我,我走了,他估计就要废了。
这些人,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变。
来来回回就这一套。
我没有答应。
我对李明说:「他不会废的。以前他那么爱何希月,何希月死了,他不也过来了吗?」
李明一说:「那是因为他遇见了你。嫂子,你不能把他救上岸了,又把他一脚踢下去。」
我说:「李明一,能救他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我把李明一请了出去。
后来,秦玙的妈妈又来找我。
她哭着求我不要跟秦玙分手。
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
但是一想到何家的那两个老人,我还是硬下了心来。
我说:「阿姨,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其实这些年,秦玙一直走不出来。还是等他自己认清自己的情感了,他自己来做选择吧。现在,大家来为他求情,于他都是不公平也是不理智的。」
秦母还在那里念叨:「都要结婚了,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我和他爸已经骂他了,以后再也不管那两个老人了。你放心。」
我笑着告诉她,秦玙做得没有错。谁都不用阻止他。
秦母还以为我在讲反话。
她说:「他错了就是错了。那对父母太贪心,太无赖了。我们已经和他们断了关系。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了。把我的好儿媳作没了,我会跟他们拼命。」
我提醒她:秦玙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母怒气难消:「两个老东西,是想赖上我们的儿子了,我们决不会同意的。」
我劝了她一会儿,她才哭哭涕涕地走了。
在我父母那里,我已经和他们通气了,他们表示完全支持我。
情场失意的我,主动找到我的上司,要求负责一个最近新开发的项目。
是的,我开始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了。
本来这个项目,上司是要交给我的,但我以准备结婚为由,拒绝了他。
我在新的项目里,如鱼得水。
这才是我的风格。
那种被困在情情爱爱里的失意之人,不是我。
12
我忙着工作,忙着各种发展客户,忙着升职。
我已经开始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想到,那群人,那么牢不可破的关系,居然也起了内讧。
当然,这只是听说而已。
有一天,我逛街的时候,遇到了秦玙的女发小何晴。
当时我正和闺蜜说说笑笑。
她看到我,一脸的愤怒。
「无情无义的人,就是过得好。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有情有义的人,过得那么不开心。这什么世道。」
公共场合,我不想被人围观,所以拉着闺蜜就走。
她显然不想放过我。
「林苏,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吗?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让秦玙对你念念不忘?」
我让她走开,「别在我面前替秦装可怜了,我已经听腻了。」
何晴更生气了:「你就这样想他的?真替他不值。」
她继续说:「就因为你,现在他一蹶不振。他已经两个月不去看何叔那两个老人了,真不知道你给他吃了什么迷药。」
我冷笑,我哪有什么迷药。
他不过是清醒过来了而已。
原来,现在那两个老人生病了,躺在床上。
而秦玙现在都没有去看他们一眼,以前他从来不这样过。
那两个老人很伤心,整天唉声叹气的,等着盼着秦玙去看他们。
我说:「哦,他不愿当冤大头了而已。」
何晴瞪着我,仿佛快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瞪了出来。
「林苏,不知道秦玙怎么看上你这种自私的人。他现在应该在这里,看你现在的嘴脸。」
我笑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他看不清我,只能怪他自己。」
我揶揄地看着她:「秦玙不去照顾他们,你们可以去啊。怎么,秦玙去得,你们去不得?」
结婚敬茶这种大事,他们都可以接受,反而这种照顾人的小事,他们倒是推来推去的。
这些人明明可以送老人去医院,可以照顾他吃喝拉撒,他们为什么不去做?非要等秦屿?
何晴无话可说,跺了跺脚走了。
以前,何父何母所有的事情,都是秦玙在做,现在秦玙找不到人,估计那两个老人现在有什么事都找他们。
所以,她的愤怒是有原因的,我早就看透了这群发小们的嘴脸。
被何晴这么一闹,太扫兴了,我就回去了。
没想到在家楼下,却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秦玙。
13
他颓废了很多。
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的脸庞,我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本来我们就要走入婚姻的殿堂了,没想到后来会这样。
他跟我说想要谈谈。
我同意,跟着他走。
他不停地跟我絮叨着,我只是安静地听着。
期间,他那群发小不停地打电话过来。
秦屿都没有接。
不用问,一定是那群发小打电话给他,让他去照顾何父的。
他痛苦的看着我。
秦屿叹了口气:「我想去看就去看,不去看就不去看。他们干嘛都逼我。现在我压力很大。」
我沉默,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可以理解他当初的善良,但是如今,这份善良反而变成了他的负担。
以前没人说破,就很和谐,但现在,这个和谐被打破了。
咖啡厅里,他低着头:「林苏,回来吧。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看着对面的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以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是仰视的那个。
他的一个微笑和肯定,我都甘之如饴。
如今变换过来了,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我说:「你不爱我。秦玙,还是放手各走各的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我勉强了几年,他还是忘不了她,最后弄得大家都很痛苦。何必呢?
秦玙说:「我以前是忘不了她。可是习惯真可怕,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已经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当你说要离开,我就像是被剐了心窝一样。」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秦玙,你不是不能没有我,就像以前,你不能忘记何希月一样。你只是习惯了扮演深情。」
秦玙抓住我的手,一直说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是爱我的,并向我保证,我们以后好好的。
他跟我承诺,婚礼不会取消的,那天他会带着接亲队伍来接我,让我等他。
我说:「你清醒点。我们,分手了。」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告诉他,我们没有以后了。
并告诫他,以后也要认清自己,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我还提醒他:
「还有,好好生活吧,别再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了。除了真正爱你的人,真的没人在乎的。」
说完,我就走了,他那个样子,我真的怕自己像以前一样心软。
后来,就听到他们决裂的消息,秦玙在他们那个圈子消失了。
14
因为总不露面,所以他们之间产生了猜忌和矛盾。
没有办法了,那两老口子就到处去堵秦玙。
秦玙一直躲着他们,后来,他们就去跳楼。
他们站在高高的楼顶上,威胁着要秦玙露面,惊动了警察。
后来,秦玙出现了,两个老人才从楼顶下来。
他们跟秦玙道歉,说不想破坏他的人生,只是希望他们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因为何希月死了以后,他们已经把秦玙当成了他们的孩子。
秦玙就是他们心灵的寄托。
估计秦玙父母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我就吃吃瓜,内心毫无波澜。
这像是这两个老人能做出来的事。
我们的婚礼如期而至。
那天,秦玙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来接我。
可惜,那天我被公司安排出差。
找不到我,所以他一遍遍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为什么不等他。
我坚决地跟他说,我们早就完了,让他不要再胡闹了。
秦玙求我回来,求我跟他把婚礼举办完。
他还说,他已经远离那群人了,让我相信他。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认清现实:我们不是在闹矛盾,我们是真的不可能了。
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是他非要固执地相信我一定会原谅他。
后来,确定我不是说说而已,他立即愤怒地表示,如果我今天不到婚礼现场,他转头就去取何晴,反正何晴喜欢他很久了。
秦玙在那边发疯:「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想跟我结婚的女人多的是。」
我在电话这头忍不住就笑了:「随便。」
15
看,秦玙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任性。
后来,他终究还是没有跟何晴结婚。
从那以后,我工作忙,就很少关注他们的事情了。
直到有一天,何母打电话骂了我一顿,我才知道,秦玙要准备出国了。
何母在电话那头声如洪钟,一点也看不出人将就木、久卧病床的样子。
她不停地骂我,是妖女,是贱人,是扫把星。
我一出现,就搞坏了秦玙和他们的关系。
我挂了电话,她又不停地打来。
她的逻辑很感人,口口声声说,如果没有我,秦玙就不会与他们决裂,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还有点耐心,于是说道:「阿姨,我也同情你们。以前秦玙对你好,我也理解。他要做什么,我从不阻挠。」
「如果你们不那么固执,大家就这样相安无事下去。是你们太贪心了。」
何母还在那边骂骂咧咧。
我忍不住补刀。
「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但是除了秦玙,还有谁惯着你们?是你们把他吓跑了。但是,现在,你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在何母尖叫之前,我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到底谁对谁错,孰是孰非?
或许都没有错吧。
以前秦玙帮助他们,是人性。
现在,秦玙选择了逃离,也是人性。
以何父何母的尿性,估计他们是越来越过分,所以秦玙不堪骚扰,选择了出国。
出国前,他来找我,嘴里依然说着后悔。
他喃喃道:「林苏,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
谁知道呢?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我还是他们眼里自私、不能共情的人。
或许还是那句老话,不经世事,不懂人生吧。
后来,临走之前,秦玙还是把何父何母安顿到了本地最好的养老院。
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责任和善良。
也算是给那些人一个交待了。
我也从来不后悔爱过他,他真是一个善良和有责任感的人。
只不过悲哀的是,这些都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与往事干杯,然后轻装上阵,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相信,我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
备案号:YXX11K580eAhpd46DbTxQEb
编辑于 2023-04-06 15:32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铁柱子」热门代表作
包含言情、娱乐圈、爽文等题材作品
11
言情 · 娱乐圈
27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跟顶流前任上恋综网友磕疯了
赞同 128
目录
30 评论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骆骆好运满怀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