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堂弟毁掉我毕业论文之后

堂弟毁掉我毕业论文之后

炸裂出拳：惹我试试就逝世

小叔的儿子第三次质问我:「你到底让不让我玩你的笔记本电脑?」

我头也不抬，飞快地敲着键盘:「不让。」

他默不作声，下一秒跟个牛犊子一样冲了过来，用力地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推到了地上的炭盆里。

「不就是台破电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拍案而起，笔记本里是我正在修改的博士论文。

1.

我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电脑从炭盆里抢出来。

堂弟扑在小婶怀里「嗷嗷」地哭，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

「妈，她打我，她敢打我!」

小婶愤愤地呵斥着:「宋佳你矫情什么呀，电脑坏了就坏了，大不了我赔，怎么还动上手了呢?」

我看着被炭火烧坏一角的笔记本显示屏，和怎么都启动不了的开机按键。

我的毕业论文，还差几段就能修改完成。

我怒极攻心，猛地回头，冷冷地盯着还在「嗷嗷」干嚎的堂弟。

他「嗝」地一下收了声。

小婶见状，气得鼻孔冒烟，冲着我眼一瞪就想开骂，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居然闭上了嘴。

我倒是纳闷，当年骂遍全村无敌手的小婶，什么时候也会收敛脾气了？

我低头再看一眼基本上归西的笔记本电脑，差点儿又忍不住抽堂弟几下。

小婶依旧诡异地压抑着脾气，拎着堂弟的衣领往外走，嘴里气不过地嘀咕着什么。

房门外的风把她的话吹进了房间。

「凶婆娘，怪不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2.

堂屋的大桌上，摆放着我那笔记本电脑的遗体。

爷爷紧紧地闭着嘴，脸上神色很是不以为然。

奶奶抱着堂弟不断地喊着心肝宝贝，苍老的双眼不时地对我放过来一记眼刀。

我爸左右为难地看着爷爷奶奶，又看看我，张嘴想说话，被我用眼神坚决地制止。

我妈比较淡定，拢着她的羊绒披肩，开口响亮:

「宋佳，你这笔记本多少钱来着?」

老妈的意思我心领神会。

「一万二。」

小婶一蹦三尺高。

「什么?这么贵?」

她鼻孔张开，一脸不可置信。

「宋佳，你该不会趁机想讹诈吧?」

我冷笑一声，立马拿起手机打开某东，搜索出我的笔记本型号，对上小婶的眼睛。

「正正好一万二，这是我用奖学金买的。」

小婶脸一白，眼珠子一转，咬着唇不说话。

奶奶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一个丫头，买那么贵的电脑，也不知道自己看好了，就知道拿你弟弟撒气。」

我妈按着我，慢条斯理道:「妈，我跟宋理就只有宋佳这一个宝贝女儿，她喜欢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更何况，宋宝宝不光是弄坏了宋佳的笔记本，那笔记本里可还有她的博士论文，这是用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奶奶斜着眼瞅着大门外，看也不看我妈一眼。

「你自己只能生出个女儿，怪谁呀?」

「一个女娃，读什么博士？年纪一大把还没有对象，要我说，这个博士毕不了业刚好，相亲也不至于把人吓跑。」

我妈脸色沉了下来，我爸也微微地皱起了眉。

3.

我已经好几年没回老家过年。

今年春节没有原地过年的倡议了，在我爸的要求下，我们一家三口才回了老家。

没想到大年三十，我的笔记本电脑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爷爷奶奶有两个儿子，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小叔小婶生了堂妹宋盼盼之后，又生了堂弟宋宝宝。

从此以后，小叔小婶在爷爷奶奶心目中的地位远远地高于我爸我妈。

宋宝宝的地位自然更是远高于我和堂妹宋盼盼。

用奶奶的话说，宋宝宝是老宋家三代单传最金贵的独苗，谁都得让着他。

我在场的时候除外。

这都仰仗我英明神武的老妈。

她娘家富裕，又是外公外婆的独生女，从来说话都是说一不二。

当初我妈看上我爸，外公外婆是不乐意的。

他们早已打听过，我爷爷奶奶非常看重男孩。

重男轻女的家庭，儿媳妇容易受苦。

我妈大手一挥:「不存在的，我只生一个，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的眼珠子，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孩子。」

我妈说到做到。

我出生那天，守在产房外的我爸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报喜。

据说，爷爷奶奶一听说我的性别，当时就挂了电话。

我妈也硬气，出了产假立马做了结扎手术。

一直到我五岁，我妈都没带我回过老家。

我五岁那年腊月，堂妹宋盼盼出生。

奶奶在电话里对我爸哭骂了半个小时，我妈这才带我回了老家过年。

我记忆里，第一次对爷爷奶奶有了印象。

一对严肃的老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着我漂亮的红色羽绒服，看着我昂贵的雪地靴，看着我好奇的大眼睛。

最后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眼神移开，叹了口气。

「钱都花在一个丫头身上，真是糟践。」

这是奶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4.

五岁那年的春节，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撕逼大战。

年夜饭，我迈着小短腿正想爬上椅子吃饭，就听见我奶奶「啪」的一声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

「懂不懂规矩?小丫头片子，谁准你上桌吃饭的?」

我在爸妈、外公外婆的呵护下娇生惯养到了五岁，从没被这样呵斥过，当时我便想哭。

我妈立刻站起来把我抱在怀里。

「妈，桌上还有好几个空位，为什么不让孩子坐?」

奶奶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床破棉絮一样。

「因为她是个女娃，赔钱货!咱们这就是这样的规矩。」

接下来奶奶又瞥了我妈一眼，说了一句:「按咱们这的规矩，儿媳妇吃饭也要等公公婆婆吃完才能上桌!」

我妈笑了一声:「妈，您也是女人，您怎么就能上桌吃呢?」

之后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我奶奶句句带骂，我妈寸步不让。

最后的局面是，我妈抱着我昂着头离开了爷爷奶奶家。

我爸追着我妈出门，跟我们一块儿走了。

奶奶坐在家门口哭天抢地，骂我妈没规矩、不孝顺，骂我爸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之后，我妈决定了，过年回不回老家全看她心情。

5.

今年我二十五岁，年后完成博士论文，就可以申请博士毕业答辩。

然而我的博士论文被一个十二岁的熊孩子毁于一旦。

或许是我的眼神过于炙热，宋宝宝原本理直气壮的脸又开始怂了。

奶奶往他身前一站，张嘴就要对我开骂，却被小婶拉了一把。

一向偏袒宋宝宝的奶奶，居然在接收到小婶的眼神之后，也强行地忍下了怒气，闷不吭声地往旁边一坐。

我真的有些诧异了，跟我妈面面相觑。

我爸松了口气:「都是一家人，没关系的……」

我妈轻轻地含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消声。

小婶胸口用力地起伏几下，终于大喊了一声:「盼盼!你死哪儿去了，快给我过来!」

厨房灶台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一个瘦弱单薄的少女从厨房那边走进了堂屋。

我的堂妹，宋盼盼。

明明已经二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还像十七八岁，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薄薄的真空棉袄，脸上满是汗水。

小婶用眼睛剜了她一眼:「过来!给你堂姐转一万两千块钱!」

宋盼盼的脸变得苍白无血色。

「妈妈，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小婶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在南边打工，还能不自己存点儿钱?」

「我……我每个月工资几乎都转给您了……」

小婶一跺脚:「那就给你堂姐打个欠条!以后你来还!」

宋盼盼低头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抬头看我。

「佳佳姐，我给你写个欠条吧。」

我实在看不下去，眼睛闭了闭。

「盼盼，你不要还，你不欠我钱，要还，就该宋宝宝来还。」

我睁眼，牢牢地盯住在奶奶身边笑得无所畏惧的堂弟。

6.

宋宝宝脸色剧变，张皇四望，一个猛子扎进奶奶怀里。

「我没钱，我还是个孩子!」

我眼睛一眯，卷起袖子，缓缓地上前一步。

爷爷奶奶颤颤巍巍地挡在宋宝宝面前。

此情此景，我倒像是来打家劫舍的。

一个身影「嗖」地一下冲到我面前，张开双手挡住了我。

「佳佳姐，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欺负我弟弟。」

竟是堂妹宋盼盼。

我不由得后退半步，上下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宋盼盼。

她脸蛋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之光。

而且还是针对我的。

我抬起手指着自己鼻尖:「我，欺负你弟弟?」

宋盼盼义愤填膺地点头。

我再指指我的电脑遗骸:「你弟弟先动的手。」

宋盼盼眼神瑟缩了片刻，又坚定地瞪着我。

「他还小不懂事，佳佳姐，你比他大这么多，干啥要跟个孩子较真?」

我看看十二岁已经壮得像头牛犊子一样的宋宝宝，再看看弱鸡身板比宋宝宝还矮几公分的宋盼盼，终于叹了口气。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别人命运。

「盼盼，你可想好了，这笔钱你来替他还?」

宋盼盼咬着唇，依然重重地点头。

「我来还!你别再欺负他了。」

宋宝宝从爷爷奶奶身后探出头，得意洋洋地对我竖了个中指。

这时，门外有车停下。

我小叔宋义跟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走进了堂屋。

小叔看见我就眉开眼笑:「佳佳，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

我礼貌地一笑，却感觉到一道露骨的打量我的视线。

跟着二叔进来的那个男人，正肆无忌惮地盯着我看，一边嘴角上扬，带着挑选货物一般地挑挑拣拣。

7.

小婶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三弟来了，快坐，累了吧?」

那男人这才收回黏在我身上的视线，懒洋洋地回应小婶:「姐，就她啊?」

小婶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打了一下:「你先闭嘴。」

接下来小婶的操作惊掉我的下巴。

她把那个男人往我跟前一推。

「宋佳，这是我三弟赵奎，黄金单身汉，现在可是给镇长开车呢！」

赵奎顺势就往我跟前站，笑眯眯地就想来牵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我爸妈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挡在赵奎面前。

我妈不太淡定了。

「弟妹，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小婶看我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的架势，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她微微地扬起下巴，骄傲地拉着赵奎:「大哥大嫂，你们装什么糊涂啊，我这是给宋佳介绍对象呢！」

我瞠目结舌，不祥的预感成为现实。

我爸的菩萨脾气也忍不住小爆发:「弟妹，赵奎今年三十四了吧?我的佳佳才二十五岁!」

小婶眼一瞪:「三十四怎么了?男人四十还一朵花呢！」

她斜着眼睛看我:「宋佳都二十五了还嫁不出去，我是可怜她才把我弟介绍给你们，我跟你们说，我弟弟在镇政府一大堆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呢！」

我哭笑不得，看得出，小婶真心地觉得她在对我定点扶贫。

我清清嗓子:「小婶，不劳您费心，我有男朋友。」

小婶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宋佳，找不到对象别硬撑，我弟弟这样的人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别给脸不要脸。」

8.

我爸气得发抖。

「弟妹，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

奶奶忽然开口:「老大，这就是你不对了，我觉得把宋佳许给赵奎挺合适。」

我爸不敢置信地看着奶奶，活像被敲了一记闷棍。

「妈，您怎么想的？赵奎比佳佳大这么多，而且还差着辈儿呢!」

奶奶一拍桌子，老眼射出精光:「他俩又没血缘关系，什么辈分不辈分的?」

她耷拉着眼皮斜眼看我:「二十五岁的老姑娘，有人肯要就不错了，还在这儿挑三拣四，以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不成?」

我双手抱臂，静静地回看她:「奶奶，您以前都拿我当空气，从来不搭理我的，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有没有人要了?」

奶奶鼻子里「哼」了一声，依然不肯正眼瞧我。

「你再嫁不出去，门口街坊邻居都要说闲话，我老宋家丢不起这人!」

我不由得失笑。

我考上名牌大学，考上研究生，爷爷奶奶逢人就说「女娃子读书有什么用，钱都扔水里去了」。

我二十五岁在大城市还是青春正好，在奶奶眼里竟是没人要。

夏虫不可语冰，秀才遇到兵。

我妈冷笑站起身，拉着我就打算要走。

小叔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嫂，今天可是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您别上火，就当给弟弟一个面子。」

小叔这人长袖善舞，嘴巴确实甜。

再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妈也只得勉强地留下。

结果中午吃饭，小婶硬把赵奎安排到我旁边坐着。

9.

「佳佳，吃点儿蛋饺。」

一双筷子从赵奎嘴里抽出来，又夹了个蛋饺放进我碗里。

我笑得僵硬，实在是反胃。

「我自己来，谢谢三舅。」

我特意重重地喊了声「三舅」。

赵奎脸色一沉，筷子放下，侧着脸看我。

「怎么，还是瞧不上我?改口喊哥。」

居然已经是命令式的语气。

小婶在旁边不停地撺掇:「就是，宋佳，你喊什么三舅？叫三哥就行!」

我也放下了筷子，这年三十的午饭我一粒米都吃不下。

「不好意思，三舅就是三舅，咱家的规矩还能乱伦不成?」

奶奶眼皮一翻:「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我正色回应:

「第一，我有男朋友。」

「第二，我从来也没同意跟三舅处对象。」

赵奎的脸上乌云密布，双手握拳，一双眼狠狠地盯着我，仿佛到嘴的鸭子飞了一般狂怒。

我懒得理他，站起身回了房间。

我妈跟着我一起离开堂屋。

身后传来奶奶摔碗的声音。

「没规矩的东西，从根儿上就欠教训!」

进了房间，我妈伸手抱住我，微微颤抖。

「佳佳，妈妈又没保护好你。」

我把头靠在我妈肩上。

「妈，别怕，你女儿我能轻易地被人占便宜吗？」

不过，奶奶跟小婶这么积极地想把我跟赵奎凑在一块儿，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恶心我这么简单。

10.

下午，宋盼盼来找我。

我特意带她来到院外的山坡下，试图让她清醒清醒。

「盼盼，我希望你能明白，那笔钱不是你的责任，是你弟弟的责任。」

宋盼盼依然是怯生生的小白兔样，然而一提到宋宝宝，她立马进入防御形态。

「佳佳姐，别的都好说，但你不能委屈我弟。」

我无力抚额:「盼盼，一个人自己做了错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宋盼盼手捏着棉袄衣角:「可是，他是我弟弟呀，我就应该护着他，不让他被人欺负。」

她抬头看我，抽了抽冻红的鼻头。

「只要我弟弟受了委屈，我就特别心疼，特别受不了。」

我看着她毫不动摇的眼神，心知我已经不可能把她拉出火坑了。

就在这时，山坡上也传来了人声。

我听那尖利的嗓门，像是小婶。

另一个人像是赵奎。

我心里一动，捂着宋盼盼的嘴，示意她别出声，我俩轻轻地蹲了下来。

「姐，那丫头油盐不进，太难搞了!」

这是赵奎。

「嗐，你就稍微地哄哄她呗，只要把她弄到手，以后还不是你说东她不敢说西?」

小婶不以为然。

「你以前不是特别会哄小姑娘吗？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怎么现在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

赵奎愤愤地开口:「那些丫头都是老家这边长大的，好糊弄，这个宋佳不一样，你没瞧见她看我的眼神?」

他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她瞧不起我!」

小婶冷笑一声:「任她学历高又怎么了？嫁不出去就是低人一头，你把她弄上床，以后要打要骂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的眼神逐渐地变得冰冷。

真是龌龊。

赵奎像是想到了开心处，「嘿嘿」地笑起来。

「姐，宋佳外公外婆家真的很有钱?」

小婶得意地回应:「当然了，你看看那死丫头一身的打扮，她那台笔记本电脑就要一万二。」

她胸有成竹地盘算:「等你把宋佳弄到手，以后这些家产，一定要分一半给我家宝宝!」

赵奎笑得停不下来，话音里满是憧憬:「哎呀，一想到那一天，我真是忍不住了，姐，你就放心吧。」

11.

山坡上安静了。

我跟宋盼盼大眼瞪小眼，保持着沉默。

尴尬了片刻，宋盼盼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佳佳姐，我妈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

我扯了扯嘴角。

宋盼盼的眼睛往旁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

「那，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了，我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宋盼盼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听人说，女博士一般都没人要……」

她的声音在我的眼神中逐渐地变成蚊子哼。

我眯起眼，低声地问:「盼盼，你也觉得我应该跟你三舅处对象?」

宋盼盼并没有摇头否认。

她飞快地看看我，又立刻低头。

「我三舅……挺多女孩子倒追的……」

我笑着点头，龇起了牙。

「那就继续让那些女孩子倒追你三舅吧。」

宋盼盼没想到我对她三舅这么看不上，反而有点儿气鼓鼓的。

「佳佳姐，我妈说了，女人读书再多都比不上嫁得好，你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反问:「什么叫嫁得好?像奶奶这样，像你妈这样，生女儿就抬不起头，生儿子就是光耀门楣，这叫嫁得好?」

宋盼盼瞪眼，梗着脖子努力地争辩:「难道不是吗？娘家有了兄弟，谁还敢欺负你?」

我幽幽地回怼:「你兄弟就敢欺负你。」

她更不服气:「我弟可是咱家三代单传，咱们当姐姐的不让着他谁让着他?」

这逻辑，完美自洽。

我翻了个白眼，彻底地放弃，转身就走。

身后宋盼盼还在劝我:「佳佳姐，你要是嫁到外面，你们家的钱可都便宜了外人，你好好地想想，不如留给我弟……」

我冷眼回眸，终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几片鹅毛般的雪花落下，更显我心中凉意。

12.

回到老屋，我妈冷着脸坐在房里不说话，我爸还在她身边低声地劝着什么。

见我进房间，我爸我妈都连忙站起来把我拉到跟前。

「佳佳，这两天别乱跑。」

我爸欲言又止，最后恨恨地说道:「那个赵奎，以前是有名的小混混，不知道怎么进了镇政府开车。」

我妈冷声地开口:「还不如今天就回城里，我说实话，你们老宋家就不把女人当人。」

她白了我爸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异类的。」

我爸羞涩地一笑:「或许是我冥冥之中知道会遇见你吧。」

我妈轻轻地砸了我爸一拳，脸色微红。

我咳了一声:「差不多得了啊，狗粮糊我一脸了都。」

我看了眼窗外，轻轻地把门窗关好，一脸严肃地把刚才在院外听见的小婶的打算告诉了父母。

我妈听完，坐着一动不动，半天不说话。

我爸脸色涨红，肩膀都在发抖。

「……畜生。」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我爸骂人。

他原本还在劝我妈再忍两天，年初三再回城里。

现在他哪还顾得了这些，立刻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决定:「走，咱们现在就走!」

我们的行李大部分也都在车的后备厢里，不需要我们怎么收拾，拎包走人就行。

谁知当我们打开院门，却发现外面的道路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

回城基本上一大半都是山路，这种路况太不安全。

「哟，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婶的大嗓门在院内响起。

我们回头看去，只见小婶拿着一把瓜子嗑着，赵奎站在她身后抱着胳膊，一脸势在必得的笑容看着我。

13.

铅灰色的天空还在不断地飘雪，我才想起来，天气预报今天有暴雪预警。

赵奎大踏步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的包:「这么大雪你们还想去哪儿，把包给我!」

我连忙滑步闪开，不动声色地扶着我爸妈。

「三舅太客气了，不劳您费心。」

赵奎眼神变了几变，挤出一丝笑容:「佳佳，我不是说了吗，叫我三哥，咱俩又没血缘关系。」

我举手摇了摇:「规矩就是规矩，三舅就是三舅，不然咱们去找街坊邻居评评理。」

小婶本来还在看好戏，一听这话脸上一僵。

「宋佳，你怎么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找街坊邻居评理?还不快进堂屋!」

小婶在前，赵奎在后，我们一家三口跟被押解一样地回了老屋。

爷爷奶奶坐在堂屋里，看我爸妈和我大包小包的，脸色很难看。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年夜饭不吃就要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老大，你怎么管教老婆孩子的?」

爷爷终于说话了。

奶奶皮笑肉不笑地瞥着我们:「老大，你这当家当得一点儿出息都没有，老婆闺女让你干啥就干啥，哪还有个爷们儿的样子。」

她最后翻着眼皮盯上了我。

「有的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得狠狠地打一顿才懂事。」

我嗤笑一声。

「奶奶说得对，比如说宋宝宝，毁了我的电脑还不用负责任，不揍他一顿，将来还不知道闯多大的祸。」

老太太被我气了个倒仰，一双老眼怒气腾腾，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个窟窿。

14.

这次的年夜饭，吃得尤其不是滋味。

小叔跟赵奎划拳拼酒闹得不亦乐乎。

其他人几乎都没个笑脸。

我爸一个人喝着闷酒，我妈安安静静地吃着菜。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饱肚子再说。

酒过三巡之后，奶奶清了清嗓子，再度发话。

「老大，等年后，你跟你弟妹商量一下，给宋佳跟赵奎开亲!」

我爸瞪大眼看着奶奶，奶奶也毫不妥协地看着我爸。

我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他眼睛湿了。

「妈，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宋佳嫁给赵奎，图的什么啊?」

奶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很久没见我爸情绪失控了。

然而她眼神在宋宝宝身上滑过，又变得十分坚定。

「我都是为你好!宋佳都二十五岁了，还不嫁人，咱家都快成村里的笑话了。」

我爸继续看着奶奶:「谁笑话咱家了?您告诉我是谁，我去问问谁有资格笑话咱家。」

他站起身，抬起手背快速地抹去脸上的泪。

「我女儿是村里学历最高的，她上的大学村里没一个人能考上，谁有资格笑话她，谁自己就是那个笑话!」

奶奶脸上挂不住，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学历高有什么用？这把年纪嫁不出去就是丢人现眼!」

我啃着鸡腿，举手插了一句:「奶奶，我有男朋友，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小婶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你有男朋友，怎么过年不带回来看看?打肿脸充胖子。」

我慢吞吞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拿起手机拨了视频通话。

几秒钟后，郑晴川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宋佳，我刚好在想你呢。」

男友温文尔雅的笑容大大地抚平了我心底的烦躁。

「来，晴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桌就是我老家的亲人们。」

我举着视频，对着桌子环绕了一圈。

众人的脸色非常精彩。

小婶和赵奎脸上青白不定，爷爷奶奶面色铁青，我爸妈微笑颔首。

宋盼盼……脸蛋渐渐地红了，眼里隐隐地出现痴迷的光。

郑晴川早就在微信里听了我所有的抱怨，对在场的情况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在视频里礼貌地问候了所有人:「……我今年刚刚人才引进到 K 大当特任副教授，现在还在国外收拾行李，机票已经买好了，等过完年回国后，我会跟宋佳一起来拜访各位长辈。」

电话挂上，餐桌上一片沉默。

小叔干笑了一声:「都愣着干啥，吃菜吃菜。」

奶奶咬着牙沉默许久，把碗一推。

「我不同意!宋佳必须得许给赵奎!」

我妈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妈，您这可就是胡搅蛮缠了啊，宋佳有男朋友，人家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您在这儿搞什么包办婚姻?」

奶奶撇着嘴角不以为然:「谁知道人家是真看上她，还是只打算跟她玩玩?」

「赵奎是我知根知底的人，宋佳嫁给赵奎，我才放心!」

15.

我无语，初中我遇到车祸住院一个礼拜，奶奶连问都没问过一声。

现在涉及到我婚姻大事，奶奶倒是要她包办才放心。

「奶奶，您就别忙活了，现在是法治时代，您就算是王母娘娘，也不能替我决定跟谁结婚。」

奶奶气得拿手指对着我不停地发抖。

「没规没矩的丫头片子，你就是欠打，赵奎，你还不治治她，以后怎么把她娶进门?」

赵奎闻言，眼神危险地向我看来，拳头握了握，还真想动手的样子。

我冷笑:「三舅，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你过年去派出所喝茶。」

小婶跳了起来:「宋佳，你敢？」

我爸终于爆发了，他大吼一声:「够了!」

众人安静。

我爸失望地看向爷爷奶奶:「爸，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二老非要把宋佳嫁给赵奎，到底是为了什么?」

爷爷又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地闭目养神。

奶奶眼神游移，嘴里不服气地嘟哝:「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我爸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为了我好?」

「您不顾辈分、不顾伦常，硬要把亲孙女嫁给赵奎这样的人，是为了我好?」

赵奎不高兴了，扯着嗓子嚷嚷:「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我爸冷冷地看他:「闭嘴，这个家没你说话的份!」

小婶不怕死地顶了一句:「他是我弟，凭什么不让他说话?」

我爸平静说道:「就凭这房子是我出钱盖的。」

小婶卡壳，愤愤地坐下。

爷爷奶奶每个月的吃穿用度，现在住的小二楼，都是我爸一手负责。

小叔小婶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吃在一起，两人也没什么正式工作。

美其名曰是我爸出钱，他们出力。

说白了，是我爸出钱养着小叔一家，就连我小叔开的车，也是我爸送给他的。

我妈娘家阔绰，从来不介意这些。

却没想到，二十多年的赡养，养出了越来越贪婪的胃口。

奶奶豁出去了，手里茶杯一放，一脸的大义凛然:「我都是为了你们老宋家!」

她一手拽过宋宝宝，指着他吃得油光满面的胖脸蛋:「老宋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啊，我当然要把好的东西都留给他!」

奶奶指着我爸又指着我妈:「你的钱，还有你媳妇家里的钱，迟早都要给宋佳，宋佳要是嫁到外头，钱都被她带走了，到时候我们宝宝哪里分得到一毛钱?」

我妈气笑了:「妈，您想什么呢?我们家再有钱，也跟他宋宝宝没有一分钱关系，他分不到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奶奶重重地跺脚:「你是老宋家的儿媳妇!你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宋宝宝跟着用力地点头:「听到没有，都是我的!」

我妈叹为观止，看着奶奶摇了摇头。

「妈，你这样，会毁了这个孩子。」

奶奶对着我妈吐了口痰:「呸，你少咒我们宝宝!」

奶奶又一扭头看向我爸:「老大，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给我个痛快话，让不让宋佳嫁给赵奎?」

我爸一手捂着眼睛久久不语，一向挺直的背竟有些佝偻。

16.

「妈……现在是 21 世纪，你不可能操纵别人的婚姻。」

我爸红着眼眶，认真地看向奶奶:「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必须她自己做主。」

小婶忽然又插话了:「这还不简单，只要宋佳跟我弟处上对象了，她自然就愿意跟我弟结婚。」

我乐了，不知道她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小婶，我男朋友你也看见了，我干吗非得跟三舅处对象?」

小婶嘴角一撇，不以为然:「宋佳，你不懂，你那个书呆子男朋友，可比不上我弟这样的会疼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三舅这样动不动就想打人的叫作会疼人，我小叔也是这样疼您的吗？」

小婶脸色一僵:「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看你就是欠打!」

我爸面沉如水:「弟妹，这些年我是不是太忍让你们了，你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声地我女儿欠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我爸一发火，小婶似乎又想起她一家吃住都是我爸操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小婶不说话，家里安静了一大半。

我爸跟奶奶正式地摊牌:「我的佳佳绝对不可能跟赵奎结婚，妈，您就死了这份心吧!」

奶奶嘴唇直抖，不停地点头:「好啊，好啊，你翅膀硬了，老子跟老娘的话你都可以不当回事，我还要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

她又使出必杀技，整个人往地上一瘫，捶着胸就开始哭嚎:「我对不起老宋家的列祖列宗啊，我连老宋家的独苗都护不住啊~」

爷爷板着脸呵斥我爸:「你这不孝子!非要气死你妈才高兴?」

我跟我妈站到我爸身边，一边扶住他一条手臂。

我发现我爸也在颤抖。

我抬头看向我爸，他看着撒泼打滚的奶奶，眼神中有说不尽的悲哀。

我爸是出了名的孝顺，村里人谁都羡慕爷爷奶奶有我爸这样一个儿子。

然而再长久的赡养和再浓厚的孺慕之情，都在爷爷奶奶对宋宝宝的偏袒中败下阵来。

我爸上前一步，忽然跪下，对着爷爷奶奶磕了三个头。

「爸，妈，就当是儿子不孝。」

奶奶的嚎啕声戛然而止，爷爷也睁大了长年眯缝的眼睛。

我爸沉着脸站起身，看向又一次成了透明人的小叔。

「二弟，这么多年，因为你比我小不少，又在爸妈跟前，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同意了。」

小叔不太自然地站起来，脸色讪讪地。

「今天你媳妇整的这出，简直是在我心头捅刀子，而你到现在都一言不发，你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

小叔连忙赔笑:「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弟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我爸轻轻地摇头:「你听好了，今后，我还会每个月给你转爸妈的生活费，但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费还有其他费用，你们自己去想办法!」

小叔的脸色一白，小婶又不干了。

「那怎么行?大哥你讲不讲理?我家宝宝每个月光是补课费就要上千呢!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17.

我爸奇怪地看向小婶:「你跟我二弟有手有脚，身强力壮的，自己不去赚钱养孩子，非要我出钱干什么?」

小婶昂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因为你们两兄弟就只有我们家生了男娃!」

我爸更是好笑:「我们国家哪条法律规定生了男孩就得整个家族供养?」

忘了说，我爸是法律系毕业的，现在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他处于战斗状态的时候，还没有遇到过几个对手。

小婶仿佛第一次认识我爸，也终于发现我爸真的不再宽容，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

「大哥，我家宝宝可是老宋家三代单……」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小婶，咱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溥仪还没后代呢他说什么了？」

小婶对着我目露凶光:「死丫头片子，我跟你爸说话，有你什么事?」

我站到我爸身旁，挑眉反问:「有我什么事?我爸我妈的财产，以后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说有我什么事?」

小婶又是一蹦:「呸!你做梦!」

我爸手搭在我肩上，声音中压抑着怒气:「弟妹，做梦的是你!」

他跟我妈对视一眼，看着全家人郑重地宣布:「我们两口子几年前就已经立下遗嘱，我们俩的资产，只有宋佳一个人可以继承。」

这话一出，不亚于投出个深水炸弹。

爷爷气得把桌子拍得山响:「简直坏了祖宗规矩!」

奶奶再次打滚干嚎:「不得了啦，不孝子真的不认祖宗啦……」

小婶不服气地瞪着眼，仿佛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去看赵奎。

赵奎居然还有点儿窃喜，他眼珠子不断地在我身上打转，连瞎子都看得出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爸不愧是战斗状态，又一句话封死赵奎的心思:「跟宋佳结婚的人，都必须做婚前财产公证，宋佳的资产，只有宋佳的孩子可以继承，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什么事，那所有财产都会捐给公益组织!」

赵奎听完，狠狠地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眼睛不甘心地盯着我。

我嫌恶地看着这人，他还真是贼心不死。

小婶傻眼了，小叔也慌了，他眼神闪烁，忽然打了小婶一耳光:「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赶紧给我大哥道歉!」

小婶捂着脸愣住，接着泼劲儿上来，扑到我小叔身上就挠:「死没良心的，我要好处的时候你乐滋滋地享受，现在大哥生气了你让我一个人顶缸?」

小叔不甘示弱，跟小婶你一耳光我一耳光打得不亦乐乎。

赵奎面色阴寒，操起板凳就想往小叔身上砸。

那边奶奶正好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往小婶身上撞过去。

「你个挨千刀的，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小婶下意识地把奶奶一推，赵奎拿一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奶奶后脑勺上。

奶奶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赵奎，倒下不动了。

18.

我们都吓了一跳。

我爸我妈连忙抢到奶奶身边，一看奶奶后脑勺上都是血。

我妈脸色严峻，让我立刻打电话叫 120。

然而 120 中心告诉我，由于今天有暴雪，我们村又是山路，救护车可能会很晚才到。

小婶面白如纸，瘫坐在地上。

小叔跪在奶奶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奎眼珠子乱转，趁着大家都围在奶奶身边，偷偷地出院门溜走了。

我看着半掩的院门，又立马打了 110 报警。

报警时小婶想扑过来阻拦，被我妈牢牢地挡住。

她还打算张嘴骂人，我妈伸手指着她的脸第一次口出恶言:「你再敢对我女儿出言不逊，我撕烂你的嘴。」

爷爷六神无主，拽着我爸的手不放。

关键时刻，这个家的主心骨永远是我爸。

两个多小时后，120 急救车在车轮上绑着铁链赶到了村里，接上我奶奶去医院抢救。

第二天上午，医生很遗憾地宣布，奶奶颅内出血严重，已经无力回天。

小叔和小婶在医院里再一次厮打起来，不停地咒骂对方。

我和我妈抱着我爸，低声地安慰。

小婶还在叫嚣:「她自己撞上来的，有我什么事啊?」

我爸的眼神变得阴鸷如刀。

他回头静静地看着小婶:「有你什么事，我的律师函会告诉你的。」

小婶现在很怵我爸，曾经好脾气地忍耐了她二十年的人，真正翻脸了。

「大哥，你要告我?」

小婶脚尖朝外，作势想跑。

我爸扬声警告:「你跑也可以，你的宋宝宝以后会怎么样，我可就不好说了。」

一直坐在一旁玩手游的宋宝宝茫然地抬头，不知道我爸为啥忽然提到他的名字。

小婶慌了:「我的宝宝可是老宋家三……」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记着这个 buff。

我忍无可忍:「打住吧小婶，宋宝宝这德性，不长成第二个赵奎就该烧高香了。谁家三代单传个赵奎这样的孩子，老祖宗的棺材板都要按不住的。」

之后，小婶又是对我爸下跪，又是自扇耳光，哭求我爸放她一马。

没有人为她说话，包括她心心念念的宋宝宝。

开春之后，我爸以意外伤人致死罪起诉了小婶与赵奎。

小叔提出跟小婶离婚，同时要求拿到宋宝宝的监护权。

小婶几次三番地哭嚎撒泼也无济于事。

赵奎在年三十那天晚上就已经流窜在外，行踪不明。

警方对赵奎发出了通缉令，镇政府得知消息之后也开除了赵奎。

一个月以后，郑晴川回国了。

我带着他回到村里，拜祭了奶奶，看望了越发沉默寡言的爷爷。

宋盼盼早已回南方继续去打工，我也没有让她给我还那一万两千块钱。

毕竟今后，宋宝宝那昂贵的补习费和生活费，都是宋盼盼来负责。

她为此甘之如饴，仿佛生活有了新的目标。

小叔去县城里找了份骑手工作，终于开始自食其力。

小婶在看守所里还想找我爸借五十万，在我爸的再三逼问之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说赵奎借了高利贷。

我爸听都不想再听这个名字，一想到小婶跟赵奎算计我的事，他就犯恶心。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赵奎这个人，倒是听说，他在外地被高利贷公司的要债团一顿好打，之后他又趁机跑了。

我的笔记本电脑硬盘还是完好的，论文得以保留，我也终于在五月完成了我的博士论文答辩。

人生，开启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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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3 12: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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