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偷拍你的心
偷拍顶流私生活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偷拍顶流私生活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作为一个靠写营销号发家的营销记者,我最近接到一个私活。
老板让我偷拍顶流陆铭泽的私生活。
但很不幸,没过多久我就被发现了。
他把我堵在楼梯口,指尖抹过我的红唇,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苏禾,好久不见啊。」
一
陆铭泽出道五年,轻松顶起了娱乐圈半边天。
红了又红,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老板语重心长地叮嘱我,「苏禾,这次偷拍顶流私生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和陆铭泽有点交情,能够马到成功。」
我想,是有点交情。
五年前我捏造他绯闻的时候,他就差拿着刀来砍我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下来,跟踪陆铭泽一个月,我终于在一家猫咖里面蹲到了陆铭泽。
但陆铭泽不是那么好拍的。
他前脚到了猫咖,后脚就没了身影。
巧了这不是,我以前还是这里的会员呢。
只可惜后来工作忙了之后,就没怎么到这里来过了。
我轻车熟路地绕到猫咖里面,好巧不巧,就看见陆铭泽背靠着后门,一脸认真地在给莉莉梳毛。
莉莉,也就是这家店的头牌,一只白色布偶。
奇怪,之前他不是最讨厌猫毛吗?
依照我的经验,陆铭泽肯定不会独自来猫咖里面撸猫,那——肯定就是陪另一个人来。
所以十有八九,是个女性伴侣。
我躲在盆栽的后面,准备快速结束了这单。
但我没想到,出师不利,他怀中的莉莉像是听到什么动静,径直跳了下来。
我心里求爷爷告姥姥的念了半天,祈祷它不要冲过来——
陆铭泽在我的提心吊胆中,缓缓扭过身。
我以前觉着蓬荜生辉这几个字有点夸张,但他精致又英气的眉眼逐渐展露的时候,这间猫咖,确实多了几分格调。
他眸光微眯,大概是因为没隐形眼镜,四下看了半天,才瞧见莉莉。
我一个劲地对莉莉摆手,但莉莉更兴奋了!
我看见陆铭泽起身,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宠溺,「藏在这里干什么?」
我尾椎骨一阵颤栗,几乎以为他是在说我,可那双大手只是从我跟前,掐住了那莉莉,将它抱到怀里。
我松了口气。
还好猫咖店的绿植高大。
在巨大的叶片中间,我几乎能够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他没有发现我。
然后,我听见他说,「下次要藏好哦。」
!!!
「莉莉。」
「……」
陆铭泽没在猫咖待多久就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猫咖里出来,既没拍到照片,还差点暴露。
但我觉着陆铭泽应该是没发现我,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刚走到大街上,电话铃声就响了。
「苏禾,都一个月了!你不是八天必能挖到绯闻么?别不会是五年前那件事,你就不敢拍了吧?」
「不是,主要是陆铭泽这人真的没有什么绯——」
「没有你就捏造出来一个,当年陆铭泽那件事,你不编得挺像真的么。」
没等我说话,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走投无路,但又不能撂挑子不干,我觉着未来一片黑暗。
可没想到我回到家刚躺在床上,就从朋友那里获得了一个内部消息。
「陆铭泽明天在星莎国际酒店订了餐,19 号桌。」
二
能进入星莎酒店吃饭的,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可直到服务员都上餐后甜酒了,这一桌餐的女主角还没有露面。
我心里不由分说地松了一口气,总觉着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灰溜溜地离开这里的时候,却见陆铭泽起身,往逃生通道去了。
逃生通道是亘古不变的绿色幽光,我一推开门,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就在我想走的时候,脖子突然一凉,再回头,就看见陆铭泽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条件反射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苏禾,好久不见啊。」
不会吧,这是瓮中捉鳖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酒店吗?
对上陆铭泽,我尴尬笑了笑,准备装傻充愣。
「哈,说什么呢?谁是苏禾,反正不是我。」
陆铭泽眉头微挑,扣住我手腕的手往前一带,直接将我拉到他的胸前。
炙热的体温和他身上清冽的男香一刹那撞入鼻尖。
我吞了口唾沫,想要避开这无孔不入的侵略感。
他微微低头,额头距我的脸只有一厘米。
那双璀然的眼睛,盯着我,审视着我,打量着我,也同样,蛊惑着我。
我思绪浮沉,竟又飘回了五年前。
那时候我是假装成练习生混入他经纪公司寻找黑幕的调查记者。
而他是公司未来的顶梁柱。
我每天为了挤出来时间找黑幕,就疏漏了训练的时间。
陆铭泽总是看不惯,说我这种态度,还是趁早去天桥底下要饭吧。
我还气他接二连三地到我面前找存在感,破坏我的调查计划,所以对他也没好脸色。
黑幕调查出来的前一天,陆铭泽发现了我的身份。
那一天,幽暗的楼梯口,他眼中没有调侃和恶趣味,反倒是一种郑重其事。
那张脸和现在这张已经不再稚气的脸悄然融合,他告诉我,这条路太难走。
那时我年轻又自信,顶着一身扎眼的锋芒,对他说,那就拭目以待。
我将那些线索整理出来,写了一篇报道。
但第二天却发现报道里面的内容全都换成了艺人私生活的文章。
我和老板大吵一架,他们说,真相比不过舆论。
如果我还有时间和机会,我肯定会告诉他,真相比一切都可贵。
但可惜,那时候我急需用钱。
于是陆铭泽并没有看见我在这条路上坚持太久,就及时掉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陆铭泽还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我调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杜撰了陆铭泽的恋爱绯闻,他们公司为了压下这件事,花了一大笔钱。
事后陆铭泽找过我,可我没脸见他。
但我没想到,五年之后,我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心跳突然变快,我想逃,手腕却被他紧紧捏在怀里。
他嗓音沙哑,「怎么?这次又想捏造我什么?」
我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要推开他,可他却变本加厉地将我抵在墙上。
即便他双眼含笑,但肢体上的强势却宣告着他的不满。
我无处可逃,只想快速离开。
可陆铭泽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我走。
他说,「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要不然——」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唇,我吃痛地叫了一声,决定死鸭子嘴硬,「你犯什么疯!我压根不认识你!」
我气急败坏地盯着他,却见他一把将身上的背包夺走。
他脸上的笑,带着玩味又带着嘲讽。
「不认识我?那我只能自己看了。」
赶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我认了栽。
「够了,陆铭泽,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提了。」
他面上的玩味倏忽一收,表情渐渐冷了下去。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陆铭泽步步逼近,直到他的唇离我只有一线之隔——
我的心扑通乱跳,本能地闭上了眼。
但吻并没有落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和调侃。
「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纯情。」
我一愣,脸上骤然爆红,还没来得及恼羞成怒,书包就被他揣了回来。
他扭过身扬长而去,只对我摆了摆手。
「莉莉,下次要藏好哦。」
也就是说,猫咖那天他就发现了我?
那他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三
从酒店出来,我一肚子火无处可洒,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毕竟当时我财迷心窍捏造出来的那篇文章,差点毁了陆铭泽的星途。
但没想到,今天他只是恶趣味地欺负了我一下。
按理来说,我和他不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么。
可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狂轰醒的。
「苏禾!你出息了啊!什么时候和陆铭泽在一起了?你俩不是早就掰了吗?」
「什么?」
我一头雾水,只能先挂了电话,半信半疑地上了微博一看究竟。
「震惊!昨日顶流男星和不知名女性私会星莎酒店!」
???
妈的,这标题怎么这么熟悉。
我怀着颤抖的心,点开了这最条新闻。
加载出来的图片没有旁人,正是被堵在楼梯口出不来的我!
我手机都拿不稳,慌忙又去翻找别的新闻。
这下好了。
猫咖,泳池,篮球场,停车场,还有我蹲守他们家别墅的照片——应有尽有!
连一张重复的都没有。
我心里乱作一团,生怕被家人看见。
还好我奶奶不会上网,而且医院里很安静,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
家里肯定待不下去,我草草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近找了个酒店躲了起来。
我怀疑这件事就是陆铭泽故意在搞我,就想打个电话去骂他阴损,电话却响了。
是我没来得及删除的,陆铭泽。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想也没想就破口大骂,「陆铭泽,你简直不是人!」
没等他说话,我就一把摁了挂断键。
但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后悔了。
陆铭泽虽然不是好人,但也干不出来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目前可以得知的就是,我被人整了。
在我拍陆铭泽的时候,也有人在暗中偷拍我。
现在对陆铭泽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陆铭泽承认我是偷拍他的狗仔,这样子还能挽回一下名誉。
就在我观望舆论风向的时候,陆铭泽已经发了一条微博。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点了进去。
定睛一看,上面八个大字我都认识,却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正在追求,谢谢关心。】
???
他有病?
这和澄清恋情有什么不同?
他现在可是顶流!承认这个玩意儿,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不上来的别扭,只能恶狠狠地把电话打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陆铭泽你搞这么一出,你什么意思?」
他语气慵懒,「不骂了?」
「……」
「我在你家楼下。」
我突然就怂了,「你不会要来打我吧?」
陆铭泽应该是被气笑了。
那笑声又低又哑,夹着电流的声音,平白添了性感。
「见面谈谈。」他说。
四
微博上的那些事,往小了说,就是一场误会。
但往大了说,摆明了是有人想要搞陆铭泽,顺带把我搭了进去。
他天生自来熟,一进来跟自己家一样,长腿交叠在一起,很惬意地打开了一瓶矿泉水。
反正也撕破脸了,我也不用在他跟前装模作样。
我开门见山地说,「怎么回事儿?谁要搞你?」
听见我这样说,他倒也没急着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看我一眼。
这种目光,不乏有些打量和审视的意味。
我望着光彩照人的他,又看了一眼穷困潦倒的自己。
不得不说,很有些自惭形秽。
半晌,他才笑了一声,「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吗?至少,没有我想得那样糟。」
我不想再提那些不愉快,只是问他,他发的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他唇瓣动了动,好半天,才说,「现在承认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这话倒是不假。
爆出来我是狗仔的话,他是干干净净,但我以后就是举步维艰了。
但如果这个时候大大方方承认了,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也就没多大的事情了。
所以我才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毕竟在我看来,他应该很讨厌我才对。
可他不但没有害我,反倒还帮我,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出现在我跟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陆铭泽还没来得及出声,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陆铭泽以为是我叫的午餐,也没多想,就拧开门。
但没想到门一开,我就听见旁边有人大喊一声。
「果然是陆铭泽!」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我反应过来,陆铭泽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该死,没想到狗仔能来得这么快。
「这风口浪尖的你还往外面跑干什么?现在好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他略一挑眉,「又怪我?」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现在咱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现在再不跑,过会儿就跑不掉了。」
毕竟陆铭泽在这里,等下不知道这里能来多少媒体。
我凑近窗户,还好不高,只有三层楼。
「赶紧把床单系起来,咱们先跑一步。」
可惜绳子不够长,这足足一层楼高的小旅社,我是实在不敢往下跳。
陆铭泽经常拍武打戏,跳下去一点都不费力。
见我犹豫,他张开双臂,小声冲我喊道,「快点!你还想不想跑了,我接住你!」
我就是害怕是他接住我啊!
虽然不知道陆铭泽这人哪根筋搭错了,但是我和他确实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这要是我跳下去他跑了,那我不得成了二级伤残。
可是现在要是不跑——
我一咬牙,手一松,闭着眼往下跳。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陆铭泽的怀抱踏实温暖,强壮有力,稳稳地接住了我。
可惜我和他受惯性在地上冲了几圈,我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忽然一扭——
这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脚废了。
他一手扣紧我的手腕,抓着我就往前面跑。
「快走!我刚刚看见有人过来了!」
我拧着眉,强忍着疼痛,被他拖着往前跑。
果不其然,有人发现我们跳窗,那些闻讯而来的狗仔铺天盖地追了过来。
夏日的风是躁动的。
可脚上的疼痛,是鲜明的。
我甩开他的手,「走不动了。」
他偏过头,这才看见我高肿的脚踝,表情一刹变了,「怎么回事儿?」
他手探了上来,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扭到了吧——」
「好像往这边跑了——这次一定要问陆铭泽要签名!」
凌乱而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过来。
我和陆铭泽对视一眼,这下好了,我是肯定跑不掉了。
但没想到,我整个人腾空而起。
陆铭泽打横将我抱起来,我只能看见他清晰有力的下颚线。
头顶烈日,他的汗水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脸上。
他图什么?
我忍不住问,「陆铭泽,你是抖 m 吗?」
「……」
五
陆铭泽在把我丢出去,和掐死我的想法中犹豫了半天,才低下头,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懂得还挺多。」
我是真的不理解,「要不然你图什么?」
陆铭泽却突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又冷又怪,好像是生气了。
我万语千言哽在嗓眼,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陆铭泽将我抱到他的低调小车上,随手给我丢了一个医药箱,就启动了车辆。
车子里空调开得低,但最冷的还是陆铭泽的脸。
隔了好大半天,他才扭头看我,别别扭扭地来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话?」
这我哪敢说呀,人残志短,我只能尬笑一声,「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陆铭泽给出来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我去他家避避风头,暂时不要在公众场合露面。
我觉着不太妥。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在他越来越冰冷的神情中,我毅然决然地点点头,「有理,那就听你的了。」
路上,他简要和我说了一下这出戏背后的弯弯绕绕。
「这件事应该是陈涛干的,我合约到期要和经纪公司解约,陈涛想借我捧一个男歌手,我不乐意。」
陈涛我认识,是我营销号对家的老板,也是陆铭泽经纪公司的幕后人。
我拧着眉,「也就是说,今天微博上闹出来这么一出,是早就设计好的阴谋?既然是故意的,那这股风向很难压下去。」
毕竟陆铭泽是顶流,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微博还不得炸了。
他点点头,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这件事还不止于此呢。」
「什么意思?」
陆铭泽的表情突然很揶揄,让我有点坐立不安。
我思忖着道,「实在不行,你就往我身上推呗,反正我还可以改头换面。」
但陆铭泽听完这话,竟有些古怪地笑了起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说,「这件事一旦牵扯到睡粉,事情可就大了。」
「什么?」我强装冷静。
他眉眼弯了弯,「不是吗?陆见不平。」
「……」
救命!他怎么知道我的微博马甲名!
这个世界上有比我更丢人的事情吗?
关键我要是一个小粉丝那就算了——
我他妈还是陆铭泽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被我的死对头发现我开小号粉他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六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丰富,又或许是我沉默的时间太长,陆铭泽眼角的笑散了又聚,最终变成了让我社死的一句话。
「你开小号粉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暗恋我吧?」
什么叫做社死现场?
如果能重来,就算我的金主爸爸捧着钱跪着我来偷拍,我也不可能来陆铭泽跟前凑热闹。
可是时间重来不了。
我现在只想重新投胎。
我硬着头皮,干笑道,「瞎说,我就是个颜粉,你别多想。」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哦?一个颜粉,能做到粉丝后援会的会长?能在五年前我出绯闻的时候,发文澄清?还写得那么详细?」
没错,五年前我杜撰完就开始后悔了。
于是连夜开了个小号,亲自下场洗地。
他语调缓慢,「我想想是怎么写的…… 嘶——」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杀人不过头点地,陆铭泽,你给我痛快吧,我求求你别说了。」
他倒是没再说下去,只是那眉眼里藏的笑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他好像并不讨厌我。
事到如今,就是我不想明白,也必须明白,背后想搞陆铭泽的人,已经把我和陆铭泽的物料全都扒了出来。
但要说就因为这件事,陆铭泽就对我改观,是根本不可能的。
毕竟,散布绯闻的是我,总不能因为我开了个小号,他就原谅我了?
我惴惴不安地收回手,颇有些坐如针毡的意味。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陆铭泽解开了安全带,走到我车门口,对我伸出了手。
「其实,那件事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怨恨过你。」
我抬头看他,底下车库的灯光幽暗,只能看见他那双熠熠的眼睛。
他停在空中的手没有收回去,似乎在等着我搀扶他下车。
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等得不耐烦,一把将我从车里捞出来。
我猝不及防,一下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脸又红又热。
「你,你放我下来!」
他手一松。
我忙不迭地环住他的脖子。
「陆铭泽,你真是坏到家了!」
见我认栽,陆铭泽才满意地笑了笑。
我没心思理他,只觉着自己心口怦怦乱跳,再说下去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气氛就在沉默中古怪起来。
直到出了地下车库,他突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开始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你的坚持,但——」
我呼吸一顿,生怕他情到深处,将我丢在地上。
他停下了脚步,垂头盯着在他怀里的我。
「你还记得你二十岁生日宴上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太深情,让我不由自主地记起来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看我。
像是装满红酒的高脚杯上,反射出来那一抹璀璨浓郁的灯光。
他说了句半真不假的暧昧,问我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酒精上头,我和他杯盏相撞,我说,「我更期待你成为顶端之星的模样。」
他和我含笑饮酒,眼里是势均力敌的锋芒。
可我却不想回头看,只喃喃说,「都是废话——」
他打断了我的话。
「可是我做到了,苏禾。」
我顿了顿,抬头看他。
「我知道。」我说。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有没有做到。
这五年,我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光芒。
可我和他还是势均力敌吗?
他笑了笑,「我也知道。」
七
但他的知道,和我的知道并不一样。
他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放弃自己的坚持,转而当起了下三滥的营销号记者。
他也同样知道,五年前,我奶奶的一场手术,让我走投无路。
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所以我只能被迫转行到来钱更快的营销号记者。
偷拍,撰稿,将利益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我从来没指望谁来原谅我,因为我罪有应得。
但是在陆铭泽这句话中,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想要别人的原谅的。
愣神间,陆铭泽已经将我带回了别墅,他将我放在沙发上,突然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刚想叫骂,陆铭泽却不由分说地抬起了我的脚。
他眼睫微垂,正认真地给我褪去鞋袜,小心翼翼地撕开消肿药的包装袋。
他温热的指尖接触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我浑身情不自禁地一颤。
他抬头,一本正经的神色霎时收敛,坏笑道,「你不好意思了?」
于是心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悸动,顿时烟消云散。
我没好气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陆见不平」的。」
陆铭泽挑眉,「三年前的事情你忘了吗?」
三年前——
我瞳孔骤缩。
三年前他被对家诬陷的丑闻,是我顶着马甲号,重操旧业,赶在实锤之前,给他了清白。
要不然后果就是封杀退圈。
我也因此一跃成了他的粉丝后援会会长。
他见我想起来,拿腔拿调地说,「那天我就想着,是谁那么厚爱,没日没夜地给我找证据。啧啧,冤家路窄呀。」
我脸色发红,「我这是路见不平——」
他凑近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那个路?是陆铭泽的陆吗?」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
也是这一瞬间,我没有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恶趣味。
气氛一刹那开始尴尬,我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甚至找不到一句可以搪塞的话。
他好像没指望我回应,转头又开始帮我处理脚上的伤。
偌大的别墅,好像连心跳声,都清晰可见。
他突然抬头看我,冲我眨了眨眼。
「还说你不是暗恋我?」
我忍无可忍,抄起一个抱枕就往他脑袋上砸去。
陆铭泽接得倒快,转手就将那抱枕垫在了我的腰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冲我示意一下。
「我先去处理,你自己坐着玩会儿。」
我松了口气。
再在这里待下去,先崩溃的肯定是我。
八
处理完伤口之后,陆铭泽就忙起来了。
毕竟外面的舆论铺天盖地,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了的。
但凡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打电话。
不是压这个热搜,就是去准备另外一个噱头。
忙起来的时候,他没空管我,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电话少了人,人就闲了。
人一闲,两人独处,就不免多了些说不出的尴尬。
我尬笑道,「你家沙发还挺大的。」
他挑眉,「现在才发现?」
行吧,天是聊不下去了。
显然,我和他各自找话题失败,只能尴尬地各自站着沙发的一角,互相玩手机。
「要不……」
「那你……」
我舌头一僵,「你先说。」
陆铭泽轻咳一声,「那你饿了吗?」
饿是有点饿了,但现在也不到饭点儿,平常都是他助理过来送饭的。
最终,我们敲定了一个看上去好像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那就是一起做饭。
可惜,进厨房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大别墅的厨房,为什么这么狭窄?
大夏天,就算是屋子里开着空调,离得近还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炽热的温度。
更何况厨房还没有空调。
尽管是我小心避免和他肢体接触,但身体相撞的瞬间,却让我习惯性地僵硬。
失神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热源。
「小心。」
陆铭泽从背后拥住我,手却自然而然地抵在我的手上,抑或者是,摁在橱柜上面即将滑落的玻璃罐上。
而另外一只手,却抵在台面上。
距离一瞬间被拉近,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健硕有力的肌肉,就贴在我的肩胛骨。
我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按捺住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扭头就想离开这个危险的怀抱。
但他却握住我的手,扶正了那个罐子。
时间好像一瞬间慢了下来。
心动来的猝不及防,却浩浩荡荡。
他嗓音沙哑,「苏禾,这么多年,你有过男朋友吗?」
我呼吸一顿,盯着他幽深而认真的眼眸,突然读懂了一抹似是而非的情绪。
那种认真太厚重,让我喘不过来气。
所以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扭头离开了这间,让人失去理智的厨房。
装饰镜的倒影里,陆铭泽一直盯着我。
一直。
九
那天之后,我就一直躲着陆铭泽。
我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被陆铭泽喜欢的资格,但我确实没有做好迎接一段感情的准备。
奶奶重病,工作萧条,现在还被全网网暴。
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会在男人身上分心。
好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陆铭泽并没有再做出让我为难的举动。
他知道我在躲着他,所以也不会主动和我撞见。
直到有一天,我在别墅里面听到了猫叫。
莉莉正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砖上踱着步。
而陆铭泽一身休闲服,拿着猫条引诱着它。
四目相对,我觉着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猫了?还去猫咖?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的吗?」
陆铭泽唇瓣动动,「谁让你之前一直躲着我,我以为你会喜欢去那里——」
话说到一半,他大概是不想让我为难,就换了话题。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问陆铭泽,这件事大概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平息下去。
陆铭泽给我的答案是,「最少还要一个月。」
我拧着眉坐在沙发上。
我不是陆铭泽,钱多的花不完,而且奶奶在医院里面还要高额的住院费。
医院已经打了好几个催款电话了。
见我沉默,陆铭泽显然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他略一沉吟,「这样吧,奶奶的住院费,我先借给你。」
那双在无数聚光灯下熠熠生光的眼睛,这会儿却真诚自然地望向我。
我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那一双动人心扉的眼睛。
无功不受禄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所以我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
他就揶揄道,「啧,小家子气,你又不是不还。不过你要是觉着人情债难还,想以身相许的话——」
「做梦去吧。」我一把将手中的橘子皮扔向他。
陆铭泽接得倒快,「干嘛,我还没说清楚呢,就是你想以身相许,我还不同意呢。」
说是这样说,但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行,你清高,你谁都看不上,你就孤苦终老一辈子。」
他比划了两下,「那你孤苦终老两辈子。」
「那你三辈子。」
那天我们什么也没干,无聊到咒骂了三个小时,最终以我口干舌燥,不敌陆铭泽,败在第六千八百辈这里。
我想,再不从别墅里出去,我和陆铭泽之间,指定得疯一个。
但当天晚上,陆铭泽就直接将钱打去了医院。
赶鸭子上架的我,只能认命给陆铭泽写了欠条。
我想,再不从别墅里出去,我和陆铭泽之间,指定得疯一个。
十
可陆铭泽毕竟是顶流,要想一时半会平息风波是不可能的。
好在陆铭泽的别墅很大,不至于让这居家生活太无聊。
更何况,陆铭泽又会唱又会跳的,一点都不寂寞。
夏日的午后,太阳照得人无精打采,昏昏欲睡间,我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悠扬而清澈的韵律,穿过婆娑树荫,轻柔得像是一场久违的梦。
白猫领着我往二楼的方向走,我站在楼梯上,望着陆铭泽就坐在巨大的黑色钢琴前。
落地窗外,是盛夏的浓绿与炙热。
他指尖飞舞,似乎是感受到脚边的动静,才低下头,将莉莉抱在怀里。
寂静的别墅,英俊的男人与他的猫,骤然和五年前那个猫咖里的青年重合。
我听见那阵压抑了很多年的心动,急不可待地与那经年的钢琴声,鼓点合一。
他略微抬头,见着我来,表情就多了揶揄。
「吵着你午睡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过去,坐在他的琴凳上,将那曲戛然而止的心动乐章,续上了后半调。
一曲终毕,陆铭泽表情认真了起来。
他笑容里藏了很多似是而非的情绪,「没想到你还记得。」
那时他十八岁,八年前,我们第一次见。
他为我一个人弹了这首歌,说欢迎我的加入。
后来我才知道,他并不是谁都欢迎,只是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为我弹这首他亲自谱的曲。
而他的创作灵感,是在经纪公司选拔练习生时,在台上弹琴的我。
我听说,那天他是路过,却为我驻足停留了一首歌。
好像是一场一见钟情的序曲,但没有得到梦幻的延续。
后面他对我的懈怠练习恨铁不成钢,和我也眼不是眼,除了互怼也没有什么好话。
但这段钢琴曲,却总在我脑海里循环不息。
抑或者是,不想忘记。
我觉着有些可惜,「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会走音乐家的路线。」
长发垂落到他的手臂,被他捏起来一捋把玩着。
「你不也是放弃了去剥析真相吗?」
我不敢和他明晃晃的眼睛对视,只是扭过头,「你和我不一样,你有选择的机会。」
「可是你也有回头的机会,不是吗?」
这一句话,让我手指轻颤,撩起一阵刺耳琴音。
他将手摁在了我的手上。
在刺耳的琴声里,他问我,「苏禾,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清自己的心呢?」
十一
看清自己的心。
陆铭泽大概不知道,我很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
只是我生活一地鸡毛,腾不出地来放置真心。
那天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在别墅里和陆铭泽碰面。
可陆铭泽并不把我的躲避放在眼里,还是照常和我打招呼。
久而久之,我也觉着自己太小家子气,只能继续和他在别墅里喂猫。
人类的记忆在互联网上始终是短暂的。
轩然大波过去之后,余下的小风浪也翻不出来什么花来。
陆铭泽终于大发慈悲,宣告可以带我出去放放风。
之所以说是带我出去放风,其主要原因是网络上的余火没灭,暂时不适合明显的抛头露面。
陆铭泽说,「再等两天。」
对此我觉着他是小题大做,但却没有那个胆子离开别墅。
陆铭泽的别墅安保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偶尔会有几个处心积虑的漏网之鱼,可要是真想掀起来什么轩然大波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想保证人身安全,还是陆铭泽的别墅最靠谱。
毕竟谁都没有我了解那群私生饭。
陆铭泽这次出血本了,竟然带我去温莎酒店开了个包厢。
他今天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没穿他的老头背心,反倒一本正经地穿了西装。
英俊是英俊,就是拉着我躲狗仔的样子有点狼狈。
我搞不懂,「随便吃点什么不就行了吗?」
难道说是因为居家避风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得庆祝一下?
我补充一句,「要是你想和我 AA 的话,我们还是吃路边摊吧。」
陆铭泽眉眼抽搐了两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今天是你生日,你不记得了吗?」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毕竟我从小就跟着奶奶生活,老一辈没有过生日的癖好,真要说生日,大概也就只有我去当练习生的那一年,过了一次。
现在,他又在这里整什么幺蛾子呢?
推开门,我就看见灯火星星,蜡烛暖暖。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玫瑰的香味。
陆铭泽像是排练了好多遍一样,驾轻就熟地拉着我,走了进去。
他眉眼秾丽却又带着英气,白天看的话盛气凌人,但点着这么一盏灯,却添了意犹未尽的暧昧。
我心脏疏忽漏了半拍,想走,手却被陆铭泽紧紧攥住。
这一瞬间,我脑袋里面已经高速转了好大一圈。
我又不傻。
陆铭泽收敛了神情中的玩味与戏谑,变得有些郑重其事起来。
在我已经想好怎么尿遁的时候,陆铭泽终于开口了。
「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
我觉着他单身一万年,都有点屈才了。
可就在我坐下来没多久,蛋糕刚送到嘴里,陆铭泽忽而毫无征兆地问我。
「苏禾,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愣住了。
他却笑了。
「亦或者说,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十二
愿意吗?
我很想愿意。
可——
「我知道你一直在犹豫,我也知道我们有太多的误会。你可以不着急给我答案。」
我鼓起勇气,想看他一眼,但刺耳的电话,却搅乱了整个暧昧的氛围。
来电的是陈医生。
「苏禾!你奶奶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了,你现在方便来医院吗?」
在陆铭泽和医院之间,我咬咬牙,抽身离开。
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给陆铭泽答复。
因为我的生活一塌糊涂,挤不出来什么关于爱情的浪漫。
医院的电话给我了这个台阶,所以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下去。
玫瑰花的香味一直到医院还留存在身上。
他就这样目送着我离开那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就好像五年前绯闻爆出来的那个夏天,我在他不解目光中,渐行渐远。
陆铭泽应该是会讨厌我的。
我觉着这样也挺好的。
他是我的巨星,我是他的粉丝。
我和他的关系,至多,也只能亲密到这里了。
十三
奶奶的心脏配型成功,往后就不用花那么多的钱了。
我从朋友那里东拼西凑,才把欠陆铭泽的钱还回去。
那天之后,陆铭泽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我以为我和他就这样成为一对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陆铭泽竟然息影退圈了。
别的就不说,单看整个娱乐圈,没有一个人是在事业正当好的时候,选择退圈。
而陆铭泽最后一条微博,也没有人能够看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说,星星陨落了,会被接住吗?
底下有人说他是受了情伤,有人说他是为爱痴狂。
反正非主流到有些油腻。
但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没过多久,就又被新的舆论代替。
毕竟,舆论大过真相。
至于我,也辞去了营销号记者的身份,选择掉头,重新起航。
从营销号记者转型到杂志社王牌记者,我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似乎只要把生活堆满工作,就不会想到那些没有答案的事情。
林姐作为杂志社主编,下班前,她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苏禾,上次约的绘梦音乐公司总裁,终于同意了咱们的人物访谈。」
这人可不好约。
整个杂志社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拿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达了绘梦音乐公司的楼下。
人说重逢总是喜悦的。
但见到陆铭泽的那一瞬间,我确实很平淡。
相比较喜悦和其他复杂的情绪而言,做好这次访谈的内容才是主要的。
更何况,在一个月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次访谈的人是他。
陆铭泽就坐在不远处,西装笔挺,矜贵雅致。
似乎只有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才会恶劣到有些幼稚。
来之前,我想过无数种应对他的表情,想过见面的难堪与落荒而逃。
但真的见到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可以很坦然地和他对视。
陆铭泽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看我的变化,又像是在想我的名字。
但最后,他站起来,冲我点头示意。
「好久不见。」
我笑容得体,「好久不见,陆先生依旧风度翩翩。」
他略微挑眉,很自然地和我对坐沙发。
目光交错,似乎谁都想到了那段不愉快的往事,但谁也没有多嘴的提起。
人物访谈很顺利,我问他答,张弛有度。
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和陆铭泽也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
访谈到了尾声,我却开始犹豫起来。
原因无他,后面这些问题,全是关于陆铭泽的私生活。
但我没想到,陆铭泽却主动提起,「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比如说,关于私生活之类的?」
这话说完,我清晰感觉到他的揶揄。
似乎那层冷淡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个缝,让我窥得了他真正的情绪。
我想,哪怕我们这一年混得人模狗样,但是见到故人,到底是避免不了原形毕露。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那么,陆先生,您目前有女朋友吗?」
他摊手,「如果她没有落荒而逃的话,也许我现在已经有了。」
我皮笑肉不笑,「也许她就算不逃,也不一定会答应您。您就这么有自信吗?」
他终于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
「自信倒没有多少,但我想知道苏小姐在访谈结束,有没有自信和我共进晚餐?」
这话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种流氓的调笑。
但我知道,我欠陆铭泽一个解释。一个迟到一年的解释。
我点头,和他握手,以结束这场完美的访谈。
「陆先生邀约,我又怎么敢拒绝。」
他说,「不见不散。」
那手劲几乎要将我的指骨捏碎。
我不知道人这一生会因为逃避和顾虑错过多少事情,但我知道,人生没有几次重来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
我还有什么理由,踟蹰不前?
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好啊,不见不散。」
就去和过去和解,给彼此一个未曾说出口的答案。
我握住他的手,接住了这颗星。
——全文完——
作者:荒野大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