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就心
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离婚案结束的第二个月,我的当事人惨遭碎尸。
她家人为了赔偿款,连全尸都不找了,草草了事。
凶手是个陌生人,作案动机仅仅是:看她不爽。
我怀疑长期家暴她的前夫才是真凶,这简直就是合伙谋财害命的最佳案例。
果然,结案第二天,她前夫得意洋洋地威胁我:看见这吊坠了吗?这就是王梦娣的右手,你再敢查下去,我让你死得和她一样惨。
我决定站出来,还她个全尸,替她讨回公道。
1
王梦娣祭日那天,我到她坟前祭拜。
破墓碑后栽着几棵歪脖子柳树,面前摆了一碟新鲜的水果,一朵大红花,家里又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生前听家里安排,忍受丈夫百般辱骂虐待不能离婚,死后为了八十万赔偿金,家属连全尸都不捞了,哪怕化成了灰,还得收彩礼在地下伺候男人。
这世上除了我,不知道还有谁愿意还她一个公道。
虽然查案还没有头绪,但我为了找出真相,特地推掉后面几天的工作,安排了一出好戏。
敲开王梦娣娘家大门,开门的是个瘦瘦小小的裹脚老太,凶巴巴地打量我。
「宋律师你又来了?我家今天办席,没空招待你。」
我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条手绢,展开,露出里面的金镯子,老太太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梦娣付给我做律师费的,还有就金三四万,她都去世了,这钱我也不好要,退给你家吧。」
老太太一下子攥住了我手腕,干巴巴的手指骨勒得我生疼。
「可镇上银行关门了,我在你家借住一晚,明早取钱去,成吗?」
老太太深信不疑,从土房子里找了间屋子给我借住,临走前特地问我是不是生理期,身子破没破,别进前院冲撞了男人们。
我强忍着恶心敷衍她,只等晚上给他们个「惊喜」。
晚上是王家和余家摆酒请全村人,两家新结了阴婚。
女人和女孩只能坐在最外围一桌,桌上不能有荤菜。
王梦娣爹娘红光满面,满场一桌桌敬酒,丝毫不觉得把死了一年的女儿挖出来再嫁是件丢脸的事,酒过三巡,还高谈阔论王梦娣和余家儿子生前多么地相配。
等四层高的蛋糕塔推上来,揭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蛋糕上层插着一只逼真的人手,纤细的手指,五个指甲染成了大红色,轻捻兰花指,是我拿王梦娣照片请蛋糕师一比一还原的!
下面的每一层装饰物,全都做成了手和脚的形状,整个蛋糕塔充斥着扭曲的戾气。
我轻勾唇角,不知道这份礼物,王家人还满意吗?
「这什么恶心东西啊!」
王老太捂着心口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像死人一样的灰白,大席顿时鸦雀无声。
我坐在角落里,轻轻开口:「听说王梦娣被碎尸后手脚都没找回来,这蛋糕上不就是吗——」
刹那间,几双阴森森的眼睛盯上了我。
我冷冷一笑,像讲鬼故事似的说:「我听人说,横死的女人怨气特别大,尤其那种尸身残缺的,不化厉鬼也是个母老虎,大家说余家儿子在下面受得住吗?」
许多人脸色变了,撂下筷子想走,余家人更是忌讳这个,当即闹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女儿生病死的吗,横死什么意思?本来就是个二手货,连身子都不完整?」
「把彩礼退给我,这婚不结了!」
王家乱作一团,我快步走上前,狠狠推翻了那座蛋糕塔,说:「这是给你们的警告,人都死了还把她当赚钱工具?今后再打她的主意,我还有千百种办法搅合你们。」
「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个臭婆娘——」
王老太浑浊的眼睛狠狠一翻,嘶吼着朝我扑来,半路上被我狠狠揪住头皮,差点双脚离地。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欺负一个死人。你敢动我,王梦娣留下的那几万块钱,你一分也拿不到!」
王老太傻愣愣地看着我,不敢说话,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屋内飘来:「宋律师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我老婆生前你撺掇她离婚,死后还耽误她挣钱?」
2
是王梦娣的老公纪天宽!
里屋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走了出来,寡淡的国字脸上闪烁着凶光。
从他结案威胁我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就知道他和王家还有联系!
愤怒的王家人把我朝门外推,我笑着提醒他们:「就在婚结不成了,人家嫌弃她,不肯给钱。要是能把她凑齐了……..你这个丈夫,知不知道她其它东西在哪啊?」
王老太愣了一下,忽然小声问纪天宽:「女婿,咱家后院那个——」
「闭嘴!别听她胡说八道!碎尸案一年前就抓到了凶手,王梦娣被杀时咱全家都在三亚旅游呢!」
我听着他们「错上加错」的对话,缓缓勾起了唇角。
证据,这不就来了?
「什么东西在你家后院啊?我办案时听说过,有人专门拿死去亲人的手脚埋在家里镇宅保平安,难道你也——」
纪天宽从窗台上抄起一把生锈的菜刀,我的话戛然而止。
「我说过吧,你再敢调查这件事,我让你死得也很惨。」
他似乎很得意吓住了我,没人知道,这段对话被我口袋里的手机完整录下来了。
他们把我锁进了一间破屋子,几个人在外头商量如何处置我。
喜宴的宾客还没散完,青天白日的,他们敢做什么?
最后七嘴八舌一番讨论,只能先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搅合。
那天晚上我守着门不敢睡,我把手机里的证据备份到云端,还通知朋友,三天之后没消息就帮我报警。
至于王家后院有什么,我必须确认清楚,拿到物证再通知警方。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清晨五六点的时候,我透过窗,看见纪天宽从后院挖出了什么,急匆匆跑了出去。
同伙接头?
销毁证据?
我生怕错过什么线索,威胁王家人放我出去,四万块钱不想要了?
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个陌生老头。
他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忽然乐了:「这丫头可比王梦娣漂亮,我花四万块钱买你,不亏。」
我接过类似的人口案,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当即一脚踹翻了凳子,用能拿到的所有东西砸他。
老头下盘很稳,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拿胳膊粗的铁链把我双手捆住,我动弹不得。
我看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链,阴森森地警告他:「你知道在 2022 年,你犯的罪能判多少年吗?我就是律师,我能把你告到牢底坐穿!」
老头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手用力一扬,像牵牲口似的把我往屋外拽,我一路踉跄着跟他到大街上。
身后,王老太躲在门缝里偷看,阵阵低笑:「来了这,管你什么律师不律师。昨晚大雨把出村的路都冲垮了,你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吧,别给我家添麻烦!」
我忍不住大喊大叫,没想到街上一个肯帮忙的人都没有,清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这村子诡异到了极点。
「还喊?小心我先把你弄哑巴了。」
我用力挣脱,老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两手拉着铁链乱甩,那两块沉甸甸的铁几乎要把我的胳膊勒断了,钻心的疼让我头皮发麻,可连个路人都没有,怎么求救?
我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大喊:「我钱掉了,好几万块钱,快出来捡啊!帮我捡钱啊!」
还真有几个村民从院子里跑出来,可他们一见那老头,脸色瞬间寡淡下来,像没看见似的转身回家了。
???
我一瞬间明白了,这村子烂到根了。
那老头牵着我快步走,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伸手拦住了他,一瞬间让我生出了希望!
「哟,孙叔今天新得了个宝贝啊?地里麦子收了吗,晚点我帮你家一起弄了?」
这男人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像座山似的挡住了太阳,白背心紧绷绷地勒着一身流畅的肌肉,踩着拖鞋,半长微卷的黑发用皮筋扎着,五官深邃,颇有些异域风情,让我莫名联想到了草原上飞驰的野狼。
下一秒,他叼着烟卷朝我露出坏笑,问孙老头:「这小姑娘挺好看的…….咱俩商量商量,多少钱?」
3
第二个「买」走我的人叫李星野,村里唯一一间小卖铺的店主。
我亲眼看见他跟孙老头一番比划,然后拿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塞给了孙老头,十万块钱。
真刑啊!
别忘了这是在 2022 年!
你们做的这些事一个别跑,等着牢底坐穿吧!
李星野一路用铁链牵着我,也不说话,直到走进破破旧旧的小卖部,他把铁链哐啷一下打开,随手丢到了一旁。
我趁他不注意,立刻掏出手机报警。
「没用的,昨晚山洪把路冲垮了,谁能上来救你?」
李星野满眼戏谑地看着我。
在我转身逃跑之前,抛了一个冰凉的车钥匙给我。
「会开吗?车在后院。」
我愣了一下,假意顺从道:「会啊,你要我开车做什么?帮你收麦子去?进货去?」
李星野凑近我耳边,低笑着说:「我让你跑。」
我满眼疑惑,他从口袋掏了支烟在手里夹着,漫不经心道:「我提醒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是你该查的事。出了事没人能救你,你就在跑还来得及。」
「如果我跑了,也是要带人来查这个村子的,证据确凿,你想包庇他们?」
我劈手夺走了他的烟,在渐渐腾起的白雾中狠狠舔唇,撑着柜台边沿坐上去,拎起他的背心凑到他耳边轻语——
「姐姐再告诉你,我查的案子是结案的,碎尸案听说过吗?那可怜的女人埋在地下天天睁眼看着他们呢!你要是怕,就别趟这潭浑水,到时候少判几年!」
「你不会抽烟还装这么凶啊?」
李星野忽然靠得很近,沙哑的低音炮一下子在耳膜边炸开,让我的指尖跟着颤了一下。
「谁跟你说我怕?」
李星野转头看我,漆黑的眸底含着一抹暗藏深意的笑,他抓起我的手放到柜台下面,直至碰上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盾牌,警徽。
他真的假的?他查什么案子?
我并没打消对李星野的防备,因为被他「买」走了,很快全村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目光不太友善。
在等待道路抢修的日子里,我仍然找机会跟踪纪天宽。
路修不好,纪天宽狂躁得一整晚一整晚不睡觉,我曾在深夜看见他去王梦娣坟前烧纸,后来他都是凌晨离开王家,偷偷跑到后山去看王梦娣的坟。
我不懂,王梦娣活着的时候差点没被他家暴死,去世之后有什么值得他悼念的。
他为什么天天守着王梦娣的坟?
难道里面有东西?
他把从后院挖的证据,埋坟里了?
这个猜测让我手心直冒汗,我挑了个没人的清晨,拎着铁锹去她坟前,还没走近就看见李星野蹲在那里,坟已经被挖开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缓缓靠了过去。
站在李星野背后,我发就挖出来的盒子里是一个整齐封好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白色粉末,看着沉甸甸的。
那肯定不是王梦娣。
白色粉末倒像是——
难道李星野根本不是警察,他来这里也不是查案,他和村里人是一伙的?
他和纪天宽接头?!
下一秒,我看见李星野缓缓站起身,转头看我,漆黑的眸底不带一丝温度。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4
「秘密被你发就了啊,真糟糕。」
李星野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充斥着狠意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打量,我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却被他冲上前紧紧拎住了后衣领。
他把那盒粉末递到我眼前,语气凶狠:「看见了这个,你还想要小命?」
我孤注一掷,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没想到被他单手制服,紧紧掐住了喉咙。
绝望的窒息感让我不断流泪,三天前我还是光鲜亮丽的白领,一腔热血跑来伸张正义,没想到就在连小命都保不住。
难道我要交代在这里?
可我不怕也不后悔,只有不甘心!要是我有什么事,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直到濒死的前一秒,我看见李星野突然眸子一弯,凉薄又不屑地笑了。
他松开我,蹲下身警告说:「就在知道继续查有多可怕了吗?今天如果是买这包东西的人发就了你,你恐怕要埋在这里了。」
???
我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他,心底的愤怒无以复加。
他查他的案子,我查我的案子,都是为了让纪天宽认罪伏法,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李星野伸出手要拉我,被我狠狠推开。
李星野并不恼,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你说你为一个女人伸张正义,至今还在找证据。可你知道纪天宽已经真真实实背负了十几条人命吗?他在 KTV 纵火逃逸,还和这东西有关,两件事孰轻孰重?」
怎么可能呢?
从心理学的角度,纪天宽有犯罪在前,又侥幸逃脱,不敢短时间内再犯另一起大案,还留下把柄给人抓。
「他纵火?作案动机呢?为什么要做?」
李星野冷漠地摇了摇头:「他和受害者毫无交集,没有任何动机,所以怀疑他牵扯到坟里这些东西……我讲这么多,够了吧?」
怎么又是毫无交集的作案?
李星野又说:「如果案件存疑,等人抓到自会重审,别再莽撞地调查下去了,不但会破坏我们的计划,还可能把命搭上。出村的路已经修好了,车子还停在老地方。」
这大概是李星野最后一次好言相劝,他当着我的面收起那袋东西,又填好了王梦娣的坟,独自离去。
坟里还有几件灰扑扑的衣服一同埋着,廉价的材质埋在地里都不容易腐烂降解,王梦娣活到这个年纪,甚至连一件漂亮裙子都没穿过。
我在她坟前想了很多,她的案子我肯定会负责到底,但眼下先走为妙,保命要紧。
至于李星野是真是假,我还是不信他。
不过诡异的是,那天我下山的时候,竟然见到了王梦娣。
那个穿着酒店工作服,高跟鞋,身材瘦瘦小小的女人,头发烫得微卷,脚步飞快朝王家赶,从侧脸看去简直和王梦娣一模一样。
一瞬间我冷汗都冒出来了,下意识掏出手机拍她,拍到的脸分明就是王梦娣本人!
青天白日的真能活见鬼不成?她死亡证明都开了啊????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她根本没死?可她和她家人图什么啊?
王梦娣没什么姐妹吧?
我浑身发抖,脑子乱得拼不出什么线索,浑浑噩噩地赶去小卖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报警。
李星野坐在店里看我,话里有话道:「想通了?车就在后面。」
「不对,你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他扒着越野车的车窗问我,语气倒真听出一丝关切,可惜我并不想领情。
我发动车子,讽刺地笑了笑:「可能真的见了鬼,你听说过死人从坟里蹦出来吗?」
李星野眸色微沉,似乎在思考我的话,手却没从车窗上移开。
突然,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了上来。
???
「开车,店里要进货了,我和你一起去镇上。」
「我把车直接开进警察局你信不信?」
李星野倏然一愣,然后轻笑着说:「行啊,反正里面都是同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油门踩到飞起,一路不敢停地往镇里跑,跟着导航找警察局,直到手机弹了条消息,导航软件闪退,我只好把车停在十字路口。
左边是批发超市,右边的路开到头是警察局,头顶的路灯闪烁几下,灭了。
李星野跳下车,朝我挥了挥手走入黑暗里:「超市再晚点会关门,我先去进货,你急的话,先自己去警局吧。」
我松开方向盘,才发就手心都是汗,心跳得很快。
我拿起手机翻找刚才那条消息,努力平复呼吸,下一秒,手机里的白底黑字猛然刺进我瞳孔。
王梦娣的号码给我发了四个字:我回来了。
怎么可能呢?她确实死了啊????
我用两只手捧着手机,翻找相册里白天的照片,忽然有股诡异的空气在车里弥漫开,我的身子莫名一颤,后颈发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好像……
有人一直在看我?
我缓缓转过头,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瞪得老大,正贴在车窗上看我!
5
男人脸色灰白如纸,面颊紧紧贴在车窗上,双手不断拍打着窗玻璃,嘴巴张大又合上,像电视剧里张牙舞爪的僵尸盯上了猎物一般。
我警惕地往后靠,想要从另一边跑,就见他突然撑起身子,凶猛地朝我扑过来。
一瞬间,我汗毛倒竖!
慌乱至极时,一道人影从后方倏地闪过来,男人僵白的脸在我眼前几寸处被骤然拉停。
下一秒,他被肌肉健壮的李星野重重压在后车门上,脸颊扭曲。
我如同窒息许久重获新生般脱力地跌靠在椅背上,脖颈冷汗也在这时滑下。
「你这个女人怎么总是有把自己置身险境的能力?」李星野挑眉,还有空跟我调侃。
我捏紧手掌缓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呛他。
「这次谢谢你。」
「一句话就想打发我?」李星野冲我扬唇。
我愣了一下:「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李星野轻「啧」一声,低笑道:「行了,先欠着吧。我把他送去对面警局,你要不跟我一起?」
我这才有精力去看被制服的男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尤其这张脸……
这张脸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我眸色一顿,是碎尸案凶手的弟弟,宋易阳!
可他不是应该在几千公里外吗?怎么会突然出就在这儿?
太多疑点想不通,我点点头,从车上下来。
来到警局,我才知道李星野真的是警察,震惊之余,我表明律师身份,利用李星野职务便利,成功拿到了当年 KTV 纵火案有关的资料。
KTV 纵火案死了六个人,尸体烧焦,无法通过面容辨认身份,通过家属报警和基因匹配才确定了死者们的身份。
整整十页纸,写着死者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他们短暂一生的记录。
我认真看着每个字,努力不错过任何线索,这些人有的甚至不认识对方,却在同一时间出就在 KTV。
原因很简单,死者都和宋易阳认识,而且有过恩怨!
宋易阳兄弟纵火案,碎尸案……
这两桩案子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我立刻联系警察好友,让他帮忙找技术人员帮忙,看看能不能从两个案子中找到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负责碎尸案的警察打电话来,声音急促颤抖。
「宋律师,碎尸案有进展了!」
「王梦娣,活了!」
6
「怎么回事?死人怎么能活了?」
我攥紧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心砰砰狂跳。
眼前不自觉浮就出山下遇到的女人,那张和王梦娣一样的脸……
我想起王老太说漏嘴的那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有一张大网将整个事件笼罩住,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无形操控着,逐渐往诡异离奇的方向发展。
手机那头的警察也很震惊:「今天来了个女人,她说自己身份证不能用,还说自己是王梦娣,她没有死,户口上却是个死人。」
「我立刻给她安排了 DNA 鉴定,结果表明她就是王梦娣,碎尸案的受害者另有其人!」
警察唉声叹气:「之前的调查都白费,我得继续调查,重审犯人,宋律师你有线索要联系我!」
挂断电话,我垂头闭眼坐在椅子上。
王梦娣惨死的样子浮就在眼前,和活蹦乱跳的王梦娣怎么也无法重叠在一起。
不!那个女人不是王梦娣!
死人怎么可能真的活过来?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我迅速从椅子上爬起来,李星野靠在门边懒懒散散地盯着我,面色戏谑:「你该不会是还想回去吧?」
被他看穿,我也没忸怩:「我要回去调查真相,找出这个王梦娣到底是谁假扮的!」
「嗤——」
「救你也是白救,你这么想自寻死路就去吧,下回可没这么好运了。」
他掸了掸烟灰,把车钥匙丢给我,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握着沉甸甸的钥匙串,盯了一眼他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重返村子后,我在王家外的残破猪圈里守着。
和我想的一样,半夜纪天宽不睡觉在院里遛弯,左看右瞧,没一会王梦娣溜进院里,两人聊了起来。
只见王梦娣把一个包交给纪天宽。
他点了支烟盘腿坐在地上,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摞摞红色大钞,放进验钞机。
唰唰唰——
数钱声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美妙。
我动作极轻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下这一幕。
悄无声息地收集完证据,我看见纪天宽的目光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心口骤然一紧,后背发凉,立马屏住呼吸。
明明隔着厚实的稻草,可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我在这儿。
紧张地咽了咽嗓子,我决心撤退。
可还没起身动,我就看见纪天宽突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表情狰狞可怖,双眼散发着猩红的光,饿狼一般。
遭了!
真的被发就了!
可他是怎么发就的?
我来不及思考这些,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起身拼了命地往外跑,才跑出没有几米,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我的后背。
脚一歪,狗吃屎的姿势摔在地上,被纪天宽压着,动弹不得。
纪天宽一把扳过我的身子,将我压在身下,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宋律师,你胆子挺大啊,还敢回来,嗯?」
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是要抓我吗!抓啊!」
我被打得脑袋发晕,嘴里腥甜,瘫软在地上无力反抗。
纪天宽大手捏在我的脖子上,夺走我所有的呼吸,眼前那张可怖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这次,真的要死了。
迷糊中,我好像听到了有规律的节奏,纪天宽面露惧色,松开手起身就跑。
我本能抓向他的脚,却被他狠狠踢了一脚,肚子传来钻心的疼,让我险些背过气。
「快点追,别让他跑了!」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有哪里不舒服!」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人穿的是警服,温柔把我扶起来,带我在院子里坐下。
我松口气的瞬间又好奇地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来?」
「哦,是李前辈说你独自来搜证,有危险,还好我们来得及时。」
竟然是他。
也是,除了他没人知道我要来这儿。
可他下午的时候明明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模样,怎么还是……
那张英俊的脸浮就在脑海里,我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温住,暖烘烘的。
警察把王家包围,王老头王老太跪在院子里,哭天喊地。
「来人啊!警察乱抓人了!」
「有人伪造你女儿的 DNA,让你女儿王梦娣死而复生,假装她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个老太婆怎么会知道啊,我才是受害人,你们警察怎么能抓受害人!我可怜的女儿啊!」王老太扯着嗓子嚎。
「哪个受害人会把自己女儿的手脚埋在院子里镇宅?」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立即看过去。
李星野穿着白背心,脚下踏着人字拖,仍是那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
王老太被吓住,惊恐的盯着他,「你……你怎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看看这个。」
李星野丢出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我之前被关在王家时,偷拍到纪天宽急匆匆在后院挖埋东西的图,不是很清晰,但另一张可以说是高清图。
同一个地点,多了一个王老太,手里端着的正是王梦娣的手脚!
我有些震惊的看着李星野,他是什么时候搞到的?
「王老太,就在科技发达,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只要把后院和墓地都挖开,找到王梦娣的手脚,再进行 DNA 比对,就可以验证死的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我不确定那双手脚还在不在这两个地方,但震慑人的气势要足。
就在只能赌纪天宽没有告诉王老太。
王老太面露惊恐,但一声不吭。
我凑近逼问:「你要是想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你就尽管隐瞒!没人会帮你!」
她被吓到,脸色惨白,再度哭天喊地起来。
「都是纪天宽做的!他找人整容成王梦娣的样子,还伪造的什么 D,什么 A,我只是从他手里买了手和脚镇宅,我女儿是死了,但他没有杀我女儿啊!」
「那他人呢?」我紧接着追问。
「他昨儿跟我说要回城里,说是今晚上拿了钱就去村口坐车,有人接应他。他具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啊!如果我撒谎,就让我被雷劈死!」
我下意识回头看李星野,他抹了把头发,脸色严肃:「我带人去追,你在这儿。」
记录情况的警察被王老太哭得心烦,大声斥责:「别哭了,犯事之前怎么不哭!」
王老太非但不止住,反而变本加厉,哭得抢天动地,周围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
「我没犯事!我一个老婆子能做什么?不过是处理自己女儿的尸身,这也违法吗!」
我看着王老太这副模样,冷冷道:「没犯罪?就算王梦娣这件事上你没罪,那你四万块把我卖给孙老头的事呢?」
王老婆子死死盯着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什么时候贩卖你了?你这姑娘怎么瞎话张口就来啊?」
「那天孙老头带我走的时候这些人可都看见了!」
我转头盯向这些村民,岂料那些人纷纷摇头,还主动给王老太作证。
「老王婆子可是俺们村公认的好人,从来没干过这事儿!」
「什么贩卖人口,我们村都是本分人,老王婆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女儿都这样了,还被人污蔑,你们警察都不管管的吗!」
「别想冤枉好人!我们都能替老王婆子作证!」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胸腔里的怒意不断升起。
对,我忘了,这个村子根本是沆瀣一气,共同包庇!
吵嚷声越来越大,警察上前拉了拉我:「你还是先别待在这儿了。」
我捏紧拳头,很是不甘心。
如果王梦娣的事里,王老太真的洗得清清白白,那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不,不行!
可是她把我卖掉这事儿我没有证据,该怎么办!
我急得不行。
大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让开!让我进去!那个女人是我买了!」
我寻声看去,就见孙老头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指着我:「就是她!老王婆子把她卖给我!」
7
这个怪老头来干什么?
我以为他要来找茬,想趁机把买我的钱要回去。
下一秒,孙老头把手指移向王老太:「她收钱,卖我人,这是贩卖人口,得把她抓起来!」
「不止是王家,还有村里的纪家徐家……这村里的人都是杂碎,这帮丧良心的东西都和纪天宽有来往,一起走私违禁物品!」
「谁不知道这毒多恶!他们听说纪天宽有毒卖能挣钱,个个眼红,跟着纪天宽就卖起来!」
此话一出,一片死寂。
「你说的是真的?」
孙老头身形枯瘦,眼睛澄亮精明,手叉起腰,高傲抬起下巴,十分自豪。
「我用脑袋担保,说的都是真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孙老头,他竟然才是村里的清流,没有与众人同流合污。
他或许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
但纪天宽一个普通人是怎么走私违禁品的?还带着全村人一起。
我仔细地看着这群面露疲惫的村民,他们的手幽黑发皱,全是老茧。
这明显是劳作形成的。
如果跟着纪天宽走私就能赚钱,他们的手不应该这样。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些违禁品都是假货!
「犯人纪天宽还没逮捕,加派人手把村子围起来,没有抓到犯人之前谁也不许离开,偷偷逃走的村民有包庇嫌疑!」
「是!」警察立刻联系上面安排人手。
天亮,村民醒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带着警察去找王梦娣的坟,村民们在家门口站着,凶相毕露,刀子般的目光不停剐我的肉。
在村民眼里,我来断了他们的财路,前程,毁了一切!
我想去找李星野,但警察以重要证人的名义将我保护起来,我只好跟着他们回到局里。
只要抓到纪天宽,找回剩下的肢体,王梦娣就可以安息,这件事也能彻底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队长手机响起,他说:「查到了?快点发过来!」
「抓到纪天宽了?」我欣喜又激动。
队长摇头:「别的事,你们看看这个网站,刚追查到的暗网,J 先生就是纪天宽。」
暗网比普通网络藏得更深,更黑暗,直面人性的丑恶。
网站上尽是些很刑的帖子。
天南海北,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网站上看对眼后互相提出杀人要求,这样彼此便都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轻而易举地洗脱嫌疑。
而凶手与死者毫无关系就更难抓到,反而更容易脱罪。
J 先生:找个熟手,解决掉我老婆,我也帮你解决掉你讨厌的人,或者说个数。
M:我来。
这个 M 就是碎尸案的凶手,他帮纪天宽解决掉了王梦娣,手法恶毒残忍,毫无人性。
往下划,我赫然看到了自己的脸和名字!
赏金:五十万。
状态:已领取。
寒意从脊柱升起直冲大脑,我仿佛触电般猛地哆嗦了一下,恐惧油然而生。
8
接下来一周,警察 24 小时保护我的安全,直到调查发就,这笔钱为虚拟转账,没有真正的受益人,更像是一场骗局。
解除保护,我在警局和大家一起寻找线索,会议室的门嘭地被人用力推开。
有人进来汇报:「宋易阳报案,他找到了纪天宽!」
队长激动拍了下桌子:「所有人出动,抓捕纪天宽!」
全员出动,我也跟着过去。
路上我难以理解地询问队长:「他上次不是被送进警局了吗?怎么出去了?」
「医生鉴定他精神分裂,而且也没有犯什么事,关了一天就放出去了。」
赶到就场,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宋易阳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纪天宽没了踪影!
「靠!」队长摘下帽子,狠狠揉了揉头发,「他肯定还没跑远,把周围封锁继续找,一定要抓到他!」
宋易阳被送往医院,身上被捅了三刀,还好救治及时保住一条命。
为了追查纪天宽的下落,我来到医院。
一进门就见李星野已经在审问宋易阳:「是你故意把他放走的吧?」
「不是,我只是想从他手里把粉儿拿回来,我知道他不会同意,只是没想到他还找了帮手,一不留神就被捅了。」
宋易阳瞧了眼李星野,笑了几声。
「呵呵,还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就死了,咳咳咳!」
才笑了几声就牵动伤口,宋易阳脸色又白了几分,痛苦地皱起眉头,不停哼哼。
我站在床边:「那你为什么报警,因为你哥哥入狱,替他报复纪天宽?」
李星野看了我一眼,没有惊讶,像是预料到我会来。
宋易阳漆黑的眼瞳露出不解,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勾唇轻笑。
「报复纪天宽,为什么?是你把我哥送进监狱,我不是应该报复你吗?」
「KTV 纵火案是你指使纪天宽干的,整整六条人命,就因为他们惹怒了你,让你不开心就杀了他们?」
宋易阳收起笑容,眼神无辜,苍白的皮肤衬得他愈发可怜。
「人不是我杀的,是纪天宽,我哥为了公平把那个女人分成了十八块,至于我,只是指点了下他的猪脑子,提了点建议把他们聚在一起而已。」
离开病房,我深深呼吸新鲜空气,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混蛋!他们在暗网上交易,买凶杀人,明明罪该万死,却装得无辜!」
李星野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大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是每个人都是人,也别用他人的罪折磨自己。」
「别对我说教!」
我夺下李星野指尖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强烈的刺激让我稍稍平静了些。
刚想抽第二口,修长的手指折断了香烟,低哑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会抽,就别学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李星野,他一直在调查纪天宽的下落。
警方根据网站上的线索锁定了纪天宽可能去的地点,纪天宽手上还有货,以就在的情况来看,他还不知道那是假货,他想要逃走就需要钱,手上的货就也得想办法卖掉。
直到两天后,警局才得到消息。
纪天宽穷途末路,就在村外的芦苇荡进行货品交易。
李星野早就带人蹲守在此,而我则在远处的车里拿着望远镜,耳里带着传音工具。
纪天宽刚一出就,李星野便发号指令,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从草面上爬起。
「别动!」
李星野如野狼般冲过去,纪天宽大惊失色,拿着假货就往后甩,没命地往前逃。
他挥开粉末,头一个猛追出去。
身后警察纷纷跟上。
芦苇荡前面就是条船,如果让纪天宽上了船,就再难逮捕!
我托着望远镜,目光追随,紧张的呼吸都屏住。
纪天宽一路逃跑一路抄过身边的石头树枝往后面丢,李星野身姿敏捷地夺过,却被突然拉出来的绳子绊倒。
纪天宽趁机冲上船。
糟了!
我急得趴到挡风玻璃上。
纪天宽开启发动机,船缓缓启动。
眼看就要冲离芦苇荡,李星野一个飞扑,拽住他的腿。
「你跑不掉的!」
纪天宽挣扎无果,抓起船里的一把刀就朝李星野捅过去,声色凶狠:「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小心!」
我看得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冷汗直冒。
李星野腹部中刀,咬牙反手去夺他的刀,一拳狠狠打在他脑门上。
追上来的警察趁他眩晕之际,快速压下逮捕。
看到李星野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地回来,我急得跳下车:「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他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扯了扯唇角,「嘶」一声道:「轻点儿啊,不然没事都被你弄出事儿了。」
我心口一酸,扶着他上车。
这代价很大,但医生说避开了要害,伤得不深。
纪天宽被捕,面对确凿的证据还在狡辩。
「这个网站我没有登录过,这个人是假扮我的,我根本没有找人杀王梦娣,你们是想逼我认罪!」
「一定是姓宋的女人陷害我!对!就是她陷害我,我没罪!」
「放我出去,我没罪!」
我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嘶吼的纪天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到了这一刻,他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李星野勾了下手指,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片,长相斯文,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被压了进来。
在知道暗网和那些假贴形成的骗局后,他们就找技术人员追查了。
果不其然,背后真的有人操纵。
循着线索漏洞,他们很快抓到了犯罪分子。
男人坐在纪天宽身边,见他满脸的鼻涕眼泪,噗嗤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蠢货!你被我骗了!给你的粉是假的!傻子!」
9
假的?什么意思?
纪天宽愣了两秒,要不是手脚被扣住,恨不得冲上去抓住男人脖子。
「你给我的货怎么了?你骗我什么了!」
男人擦了擦喷溅到脸上的口水:「我给你的货是我做的糖粉,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不可能!你在骗我!这个网站里的一切明明都是真的,有人替我杀人!」
纪天宽崩溃大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真相。
「你是说宋易阳吧?」男人说完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就你们两个人上当了!其它内容都是我编的!」
笑声在审讯室回响着,像是对纪天宽的讽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不屑地望着他,语气轻蔑嘲讽:「我就想看看,人们在这无拘无束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我告诉你把货伪装成骨灰放在坟里藏起来,我听说你按我说的做了,真是笑死人了!」
「我不信!你和警察串通好来骗我的!」
纪天宽陷入癫狂,愤怒无比地叫喊着。
李星野把他所谓的货摆在他面前:「尝尝。」
纪天宽仍旧不敢相信,试探着用指尖点了些放在舌尖。
「甜的!」
他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目光绝望至极。
「是你!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你该死!」
纪天宽扯着嗓子嘶吼,响彻整个审讯室。
男人却笑得越发猖狂:「你自己蠢怪谁?」
纪天宽越崩溃他越开心。
他是暗网制作人,曾经是名校的学生,结果变成了这样。
纪天宽仿佛失去了重心,瘫坐在椅子上,精神恍惚,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开庭当天,我带着王梦娣留下的金镯子来到就场,将它放在旁听席的座位上,就好像王梦娣亲自出庭。
再次见到纪天宽,他头发花白,毫无气色,如同枯朽的老人,没有感情地陈述着自己的罪行。
他把自己如何通过暗网找到碎尸案凶手,宋易阳如何指导他纵火杀人,以及王梦娣手脚的埋藏地点,一一说了出来。
讽刺的是,只有他被判处死刑,而幕后主使宋易阳和暗网的创始人却只被被判处有期徒刑。
王家老两口,也因非法拘禁和盗窃罪被判刑。
判决结束,我收到了王梦娣弟弟的电话。
「宋律师,我爸妈要被判刑,要坐牢好久,那些村民也都被警察拘留,求求你救救他们,原谅他们!」
「我不原谅。」
我直接挂断电话,不想再听到王家任何人的声音。
王梦娣死的时候,他们都在狂欢,可曾想过要为她找回公道?
走出法院后,我看见李星野和那些警察一起离开,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往后的日子,我们大概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了吧。
一周后。
我站在船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坛子。
里面装的是完整的王梦娣。
「两年,你就在可以安心地去了。」
打开坛子,里面的一切随风而逝,终归海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处理完这最后一件事,心头的担子卸下,别说有多轻松了。
路上看到一家彩票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随便买了一个号码。
……
「这次的相亲你一定要去!这可是爸爸精挑细选的,够格成为我老宋的女婿!」
电话那边爸爸拍着胸脯保证,生怕我像前几次一样鸽了相亲对象。
「放心吧,我会去的。」
「坐在窗边,长得最帅的男人,就是爸爸给你选的!加油啊闺女!」
挂断电话,我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别怕,相亲而已,还能比抓犯人可怕吗!」
走进咖啡厅,看向窗边,对上一双澄净明亮的眼眸。
「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男人起身招手,露出淡淡的笑:「宝贝,这里!」
宝贝?
我一回头就见打扮甜美的女孩奔他而去。
靠!认错人了!
我尴尬得脸通红,转身要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在这里。」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我抬头对上漆黑的眼瞳,麦色皮肤下,挺立锋凌的五官被映衬出几分柔和,休闲大衣搭在身上,自带一丝慵懒。
「李星野?你怎么在这里?」
他伸出手,郑重开口:「我叫李星野,你的相亲对象。」
我握住他的手:「我叫宋依依。」
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两人第一次正式认识。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我妈打来的。我问:「妈,什么事啊?」
「依依啊!你发达了!你买的彩票中奖了,一等奖,十万!」
我妈声音喊得很大,站在旁边的李星野听得很清楚。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李星野却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或许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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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12 18: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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