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楚怀王的魏美人
醉琼枝:怎奈卿卿动人心
我穿成了春秋战国的魏美人,而大王暴怒要乱刀砍死我!
因为他有狐臭。
而我不识趣地捂鼻子了。
我急中生智,一个箭步飞到他的面前——
当场表演了一个 B-Box。
1
大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捂着鼻子、硬着头皮当众表演了一段 B-Box 后,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简直是安静极了。
我捂着鼻子偷瞄了一眼风尘仆仆赶来,却神情遗憾的郑美人了然于心。
果然是她陷害的我!
大王满面震撼,但是震惊中还带有一丝的……惊喜?
我再定睛一看,大王满脸怒气与震惊交杂,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大王怎么可能会惊喜地看着我,他不给我一个惊吓就不错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围在我身侧蠢蠢欲动、凶神恶煞的侍从们便退了下去。
我松了一口气,小命是保住了。
「魏美人你且先下去吧。」
大王一下令,我行了个礼便像逃命似的跑出了大殿。
幸亏我急中生智,在生死关头表演了我的绝技。
但我又重新郁闷起来。
魏美人在历史上是被楚怀王处以劓刑,最后流血过多而亡的。
但是我却使用现代技能逃过一劫。
这会不会阴差阳错改变了历史?
那我何时才能回到现代,难不成要一辈子留在春秋战国的楚国?
2
显而易见,我穿越了。
我叫魏意,在一个星期前穿越成了患有狐臭的楚怀王的爱妃魏美人。
纵然我熟知历史,可还是再次上了郑袖的当。
郑袖,郑美人。
蛇蝎心肠、专横善妒,还干预朝政,是导致楚怀王被囚,楚国灭国的最主要人物之一。
她先是哄骗魏美人,说楚怀王喜爱遮住鼻子的女人,后又诬陷魏美人,塑造她嫌弃楚怀王有狐臭的假象。
历史上魏美人确确实实是一位大冤种加傻白甜。
而现在,我变成了这个大冤种。
这叫我如何应对。
不过幸好,今天我有惊无险,使用 B-Box 得以逃脱。
但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
难不成下次我还要给楚怀王献上一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B-Box 吗?
所以我觉得保命最重要。
我要抱紧楚怀王这条大腿,做一个乖乖听话的狗腿子。
3
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夜就是「十五」。
晚上我坐在贵妃榻上嗑着瓜子,思想着如何提防郑袖的毒害,一位极其面熟的侍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魏美人,大王有请。」
我一个哆嗦,手里的瓜子啪啦啦地落了一地。
但我无可奈何,还是梳妆打扮一番,硬着头皮到了楚怀王的寝宫。
接下来我就要开始我的表演。
做一个乖巧的狗腿子。
穿越来这一个星期,这是我第三次见到他。
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他,但是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面容坚毅,下颌锋利流畅,那双眸子寒星碎钻在烛火的摇曳下闪耀。
我的心跳也好像跟随着天际一闪而过的流星逃离了我的身体。
「魏美人,寡人念你年幼,又是魏王赠予寡人的美人,这一回便宽恕于你。」
我当即没有骨气地给楚怀王磕了三个响头。
比起尊严,我更想活着穿越回去。
平板电脑、好看的电视剧、电动游戏,都还在等待着我的归来。
他大手一挥遣散了寝殿的众侍从,我心跳连连,正想着拒绝侍寝的各种理由。
没想到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美人,能否再为寡人表演一回口技?」
4
我呆住了。
没有想到我临时创作的 B-Box 竟然能俘获性情不定的楚怀王的芳心。
这我可怎么编。
今早在大殿上,我都是即兴创作的啊。
「魏美人请坐。」
我马上乖乖地一屁股坐下,速度之快让他面容出现惊讶之色。
「美人怎么不唱?」
他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小心脏又突突突地猛跳起来,谁都没和我说过,晚上还要表演才艺啊!
「大王,我唱!我来了!」
我紧闭住双眼,猛呼口气,捂住自己的鼻子又卖力地表演了起来。
但这一次,等到我口沫飞溅,力气都耗尽了,脸也憋红了,他的眉毛也没有舒展。
「不对。」
「什么不对?大王?」
「这不是今早的感觉,寡人没有感觉到放松。」
我正疑惑着,鼻腔里钻进了一股酸涩刺鼻的臭味。
我保持着面不改色看向楚怀王,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僵硬。
我忽然想到,今早在大殿上,在我表演完 B-Box 后狐臭味道好像消散了许多。
他眉眼满是忧郁,但还是故作强硬地对我下达霸道总裁强制般的命令。
「魏美人,从今往后,你要每天待在寡人身边,为……寡人医治这怪病!」
5
第二天清早,楚怀王便早早地传诏召我到他的寝宫。
见我到了,一位面容苍老的太医却要求我当即给大王献唱一曲。
可我从小五音不全,唱出来的歌连垃圾桶里的癞蛤蟆听见都要切腹自尽。
但楚怀王向我投来信任的目光,给了我十足的自信。
我特意选择了一曲简单明了的《小星星》,等我唱完后,寝宫的狐臭味又淡了好多。
好险好险,这回没有跑调。
太医看着我喜出望外,连连向楚怀王道喜:
「大王,这魏美人真乃奇女子啊!您的怪病方可痊愈!」
寝宫内只有我们三人,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
「魏美人,有你是寡人的福气。」
我没有明白,唱歌还能医治狐臭?
太医收起了摆列一排装满草药的瓶瓶罐罐:「大王的怪病是因为过度疲惫紧张所致,有了魏美人的歌声得以放松,不久便可治愈。」
我愁眉不展,难不成我要一整天连轴转地唱个不停,我又不是生产队里的牛!
也许生产队里的牛都没有我敬业!
「魏美人只需每日唱一点点,不能唱多了。」
听到太医这话,我才慢慢地放轻松。
6
可马上,不轻松的就来了。
因为我忘记了,皇宫中除了性情阴晴不定的楚怀王外,还有一个蛇蝎心肠的郑美人。
郑袖宠冠后宫,知道了大王与我每日寸步不离,马上就要对我打击报复。
这天下午,我正带着几个丫鬟侍从搬着几碗糕点到花园里悠哉地晒着太阳。
就像是闻到我的气味似的,一个美艳穿着华丽的女人缓步走来,她头上的步摇发出的沙沙声响令我不由得心慌。
伴随着尖细的声音:「妹妹,几日不见姐姐好生想你。」
我从贵妃榻上爬了起来,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郑袖,心中惴惴不安。
《甄嬛传》我没少看,但现实版本的宫斗我可真不会啊。
她亲热地牵起了我的手,模样热络。
「妹妹,你先前差点被大王误会,可叫我好生担忧,现在你深受大王的宠爱,姐姐真替你高兴啊。」
我虚情假意地朝她笑笑,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逐渐走近。
我只注意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可没想到却被郑袖钻了空子。
她看我不注意,迅速地朝我手心里塞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傻了眼,竟然是一个散发着异常刺鼻香味的香囊。
香到至极就是臭,实在呛人。
我皱着鼻子正准备甩手丢走,一双缠上金丝的鹿皮靴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咯噔」一声,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住,保持着一个投弹手的姿势僵直脖子向上看去。
他穿着一身褐色刺金长袍逆着光驻足在我的面前,眉眼冷峻,那双冷酷的眸子正像 X 激光扫描仪一样巡过我的脸,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的手上!
我顺着他疑惑的目光向下看去,正是郑美人刚才硬塞给我的香得发臭的香囊!
他最是讨厌别人嫌弃他的狐臭,我现在还拿着一个充满着异味的香囊……
谁都能看得出这其中满满的暗示意味。
我迅速地撑着贵妃榻想要站起来,身旁的郑美人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将香囊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
7
下午,阳光,奇花异草的花园。
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妙。
但我现在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三如了。
楚怀王看着我手里的香囊,挑了挑眉,眼神意味不明。
「美人这是何意?」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郑袖先我一步。
她娇滴滴地看向楚怀王,装作埋怨似的捏了捏我的脸。
「大王,妹妹她不知为何这几日随身佩戴着香气扑鼻的香囊,臣妾担忧这香气会扰了大王的情绪,可妹妹却像宝贝般护着。」
她说着说着站起了身,亲昵地攀上楚怀王的胳膊,眸子里闪烁着恶毒的嘲讽。
香囊这边的压力给到了我。
我的处境更加焦灼了。
恶人先告状,我算是知道从哪里开始发明流传的了。
他轻笑一声,我和正看我好戏的郑袖都惊了一跳。
这可不是笑的时候。
他嘴角挑起,但笑意却未及眼底。
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我的身上,一步步朝我逼近。
郑袖的手也从他的身上滑落,我看到她惊慌的神色,还有下意识后退的慌乱动作。
8
厚重的殿门猛然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被他粗鲁地扛在肩上,脑袋朝地的眩晕感令我肠胃掀起一阵阵恶心的蠕动。
我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他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床榻前。
一阵天翻地覆后,我的眩晕感稍微缓和,身上又覆上了一抹沉重的黑影。
炙热的手掌压住了我想要反抗的双手,力气不大,却令人不容反驳。
我害怕得不停扭动,却对上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他贴上了我的脖颈,倾洒下一片湿热。
痒痒的、麻麻的。
「美人,你在嫌弃寡人的味道吗?」
酥痒的热气扑向我的脖颈,我下意识地瑟缩,他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倏然加重。
「我没有!大王,那香囊不是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唇温热的触感划过我的耳垂。
「那是郑美人诬陷你不成?」
「是!我真的没有嫌弃大王!那香囊真不是我的!」
我要保住小命,可不是想要以这种方式保命啊!
我拼命辩解,他却丝毫没有松开我的想法,反而嗤笑一声,仿佛我在撒谎般。
「大王!或许你想要听我最新创作的 B-Box?」
他用一只手捏住我的两只手,一只手挑起我的下颌,眼神带着惩罚的情色,像看顽皮撒谎的孩童般注视着我。
「寡人最讨厌撒谎的女子。」
我心脏猛地提起,背后浸满冷汗,楚怀王的风评非常不好,果然没有栽赃他。
昨天还在和颜悦色,今日又突然暴虐冷酷。
我实在害怕得紧,怕他又突然下令割掉我的鼻子、胳膊,或者其他身体器官什么的。
就算是割肾也不行啊!
刚穿越过来我还不想做残疾人啊!
求生欲促使着我更加拼命地反抗,我猛地挣脱了他的手,他却捏着我的下颌,带着侵略性俯身堵住了我的唇。
9
常理之中的刑法没有到来,预料之外的吻却降临在我的唇瓣上。
酒香混着他身上冰凉的味道麻痹着我的神经,我的全身像是触碰到了电流般,以至于停滞了所有的反抗。
我惊恐地瞪圆了眼,他却享受地闭住了双眼。
在他双手想要进行下一步违规动作时,我用尽全身的力量猛地推开了他。
「嘭——」一声巨响传来。
我慌张地坐起来,却看见他满脸阴翳盯着我,额头红肿了一大片。
我的心凉了半截。
他的脸色暗沉得像是即将酝酿成型的狂虐风暴。
我竟然推了暴虐的楚怀王!
「来人呐,将她给寡人拖出去……」
「等等!」
我一个激灵扑到了他的身上,努着鼻子用力地嗅着。
「你在寡人身上干什么!」
他的脸色黑得更加可怕。
「大王!你的狐臭没有了。」
我小声说道。
10
半个时辰后,那位头发花白、脸熟的太医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大王你的额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狗腿地拿过太医手中的艾草暖贴,细心地贴在了他红肿的额头上。
还不停地吹一吹。
「大王等下就不疼了,臣妾给你吹一吹。」
楚怀王:……
「太医,就在刚才大王的狐臭……」
他一个凶狠的眼神瞥过来,我赶忙转换语句。
近义词转换,这个我得心应手。
「大王的怪病忽然痊愈了!」
太医惊讶地瞪起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和皮都展开了。
「老臣斗胆请问大王,刚才发生了何事,这有关于大王的怪病啊!」
太医听完我的陈述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启禀大王,魏美人真乃奇女子啊!」
这是我第二遍听到这句话了。
「说人话。」
「大王,您与魏美人乃一阴一阳,阴阳互补自然会恢复大王您的威武。」
11
这个世上,我仇恨的人又多加了一个。
在我恶意满满地瞪着太医的背影时,寝宫只剩我和楚怀王两个人。
我呵呵笑着后退:「大王您该上朝了。」
他嘴角漾着轻笑,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美人在前,让寡人如何上朝?」
呜呼!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如果是色令智昏,我第一个赞成!
「大王还是让臣妾给您唱一首歌吧。」
他收回了笑容,默不作声地盯了我良久,忽地松开了我,眸子里翻腾着复杂的情愫,最终将我一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寝宫。
12
我帮着楚怀王研着磨,眼神却落在他低头批阅奏折的脸上。
自从一个月前他留我一人在寝宫,没有强迫我后,我对他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我害怕楚怀王对我的耐心耗尽。
所以我鼓足勇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先下手为强!
在这一个月中他没有再派人传唤我侍寝。
反而每天忙着上朝处理朝政,下朝后我只短暂地为他唱首歌便又见不到他。
我想要完全抱紧他这条大腿,便悄悄贿赂侍从,才知道他这一个月每晚都睡在书房,昼夜颠倒。
我自告奋勇,他出奇地允许我每晚在书房里为他研磨。
「你看着寡人做什么?」
我缓过神,他已经合起了奏章,满眼促狭地盯着我看。
我没有回答,却已经被他揽进了怀中。
没有了狐臭加持的他,全身留着清冽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对他的味道产生了依赖。
在大王没有狐臭的床榻上,我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宠妃魏美人。
13
楚怀王是个热爱文学的明君。
这是我说的。
我上至盗窃诗仙李白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下至抄袭诗魔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与他对诗,他总能心甘情愿地输给我。
当然了,我不会告诉他这些诗句都是我盗用别人的。
我躺在他的怀中看着他批阅奏折,那些文绉绉复杂的奏折让我不禁哈欠连连。
「大王,你还有多久才能批阅完奏折?」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秀发,将手中的奏折放置在书案上。
「你叫什么?」
我被他问懵了,仰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臣妾是魏美人。」
他又摇了摇头,眉宇间露出疲倦的神色。
「你的本名,姓甚名谁?」
我着实惊了一跳,他是在问我的原名。
历史上的魏美人红颜薄命,史书并未记载她的身世与姓名,难道我要告诉他我在现代的真实名字?
「嗯?告诉寡人。」
他威胁似的掐了掐我的细腰,这具身体的主人都不是我的,那我就冒充一下吧。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
「回大王,我名叫魏意。」
他喃喃自语又低声念了两声我的名字,将下颌靠在我的头顶。
轻声说道:「以后叫寡人熊槐。」
我的心里泛着比蜜还浓的甜意,眼神却瞥到了他放置在书案上未曾合上的奏折上的内容。
上面的四个字将我心中的甜蜜冲散得所剩无几。
一种面对命运无措的窒息感统治了我。
「合纵伐秦」是那么地清晰可见。
14
史书记载魏美人是于公元 323 年魏王赠予楚怀王的。
「合纵伐秦」则是公元 318 年发生的。
历史整整快进了五年。
难道是我的出现让时间打乱了历史的顺序?
我百思不得其解。
魏美人不会活着到「合纵伐秦」这个时间段。
而我也不是真正的魏美人。
我是魏意。
我是一个现代人。
15
纵然我每日忧心忡忡,可喜庆的时间总是会如约而至。
熊槐的生辰就要到了。
熊槐、熊槐,我躺在床榻上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在床褥上一遍遍书写他的名字。
在后宫,熊槐只允许我一个人叫他的名字。
这时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将我紧紧搂住,我嬉笑两声回过头,却大吃一惊。
他的下颌上多了许多的细小胡茬,眼神疲倦,眼底一片乌黑。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现在变得更加的清瘦,我掐着大腿,眼底果然瞬间酸涩,一滴滴浑圆的泪珠滚落我的脸颊。
我哭了。
「意意,不要哭,寡人会心疼。」
我装的。
我抽泣了两声便听话地暂停了哭泣,我焦急地询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他却把我紧紧搂在怀中,一言不发。
16
熊槐每年都在湘山举行宴会,命群才创作辞赋和音乐。
今年的生辰也毫不例外。
我坐在熊槐的身侧,听着他们讨论文学,对酒当歌。
说到春,我就来一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众人惊呼。
提到雨,我就来一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众人呜呼。
提及女子红颜祸水、惑乱君王,我就来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与我对诗的和不对诗的都沉默了。
众所周知,魏美人我会唱歌。
他们想不到,我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熊槐一脸阴沉,命人将与我对诗的才子大臣拖下去大卸八块。
我赶忙制止,窝在他的胸膛撒着娇,他的脾气才慢慢缓和。
众人更加认定我是祸国的红颜祸水。
17
湘山宴会,熊槐色令智昏,为我殴打处罚才子大臣的事情很快就在城里传了个遍。
几名朝堂顶梁柱大臣联名上奏,说我惑乱君主、干预朝政。
等等!
这两个词不是历史上专门为郑袖量身定做的吗?
怎么我变成了那个红颜祸水的人?
又过了几日,熊槐带领魏国、赵国、韩国向秦国发动「合纵伐秦」的第一战,我本来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又要大祸临头了。
不知道是哪个老六出了个主意,说攻打秦国节节败退,是因为没有诱饵。
只要献计给秦军一位绝色美人作为缓兵之计,在他们放松警惕下乘胜追击,便可一举获得成功。
忽然间,紧张的战事忽然暂停,变成了大型选秀现场。
大臣们走挑挑,右选选,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郑袖这时突然冒出来,慷慨自荐,可说着说着这顶帽子就扣到了我的头上。
我真没想到,她又在憋着给我使坏了!
奶奶滴,给我玩阴的是吧!
「大王,臣妾想要为国分忧,可力不从心,魏妹妹貌美绝人,又深得大王宠爱,由妹妹出面秦军必然会相信大王的诚心。」
躲在柱子后的我立刻蹦了出来,但我却怔住了。
因为我在熊槐眼底看到了挣扎的犹豫。
他果然像历史记载般那样,相信郑袖的话。
18
很快,这个献给秦军的倒霉蛋就变成了我自己。
我想要挣扎但无力反抗。
我想着只要再见熊槐一面,或许他能迷途知返、回心转意呢?
他身边可没有像我这般敬业的狗腿。
我提着食盒走进他的寝宫,可没想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呛人的酒味。
熊槐双眼迷醉,脸颊潮红地半躺在床榻上,我赶忙向他跑去,他却将我顺势搂进了怀中。
他抱得我很紧,我喘不过气想要反抗。
「你放心,寡人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我清晰地看清了他眼中弥漫的血丝。
「魏意,你是寡人的唯一。」
19
第二天熊槐抛弃了我,因为他选择相信郑袖。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
我原以为抱紧熊槐这条大腿就会平安无事,可没想到我逃脱了割鼻子的悲惨下场,保住了小命,却还是换了另一种形式继续倒霉。
第二天熊槐没有见我一面,我就被打包塞进了送给秦军的轿辇上。
伴君如伴虎,说得果真没错。
国家利益瞬间就可以将昔日甜蜜破碎。
轿子一晃一晃,我想要呼吸口新鲜空气,可被随行侍女当作了要轻生,我又被三下五除二地打昏了。
清醒过来,我发现我双手双脚被五花大绑,整个人平躺在军帐的床铺上。
我一醒来,军帐外就走进三人。
打头阵的男人摸着下巴打量着我,虽然他身穿盔甲,可举止投足间风度翩翩。
「听闻魏美人美若天仙、歌声犹如黄鹂美妙,今日本丞相也有福气了。」
我撇了撇嘴,开始展示我犹如黄鹂鸟般的歌喉,可能是我没吃饱饭,面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抽搐的嘴角。
身后两个士兵连连后退:「这楚王的雅致真是特殊啊。」
哎呦我去!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我当即反驳:「你不能因为我是棵葱,就不把我当盘菜啊!」
男人微微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魏美人真是一个奇妙女子啊!」
我非常郁闷,我哪里奇,哪里妙,又哪里奇妙了。
如果我真的是奇女子的话,熊槐又为什么会将我作为棋子轻易送人。
原来狗腿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是一个失败的狗腿子。
我想着想着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军帐外忽地急匆匆跑进来一人:「丞相!不好了,楚怀王率领军队打进来了!」
那男子不慌不忙,伸出指尖抹去了我的泪珠。
「别哭了,我樗里疾为你把楚王抓来,替你报仇。」
20
樗里疾?
我的头脑风暴,这不是秦惠文王的庶弟,右丞相吗!
我很感动,熊槐真的没有哄骗我,他来了,他来了,他真的带着百万大军走来了!
我正兴奋着,准备再创作一曲 B-Box 助助兴,军帐又被掀起。
我看见,从容不迫的樗里疾悠哉地走了进来。
「很遗憾,他逃跑了。」
我这才知道,熊槐的计划失败了。
而我,再也回不去楚国。
21
楚国的美人计失败了,我也堂而皇之地变成了阶下囚。
索性我美名在外,樗里疾一带着我回到秦国,秦王便兴致盎然地传诏召我。
当即命我给他献歌一首。
我看着站在身侧的樗里疾猛使眼色,他直接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真没义气!我在心中暗暗地鄙视了一下他。
我硬着头皮来了一曲《好汉歌》。
很幸运的是,我没有被下令处死。
但不幸的是,秦王呕吐了。
在被侍从拖出去的时候,我听到秦王微弱的声音:「魏美人真乃奇女子啊。」
我被关进了小黑屋,我忽然很想念楚国,很想念我的狐臭大王。
我想,如果秦王也有狐臭就好了。
22
在小黑屋的这些天,没有人搭理我,我闲来唱歌作曲来缓解压抑的情绪,致使我隔壁的大黄听到我的名讳都要退避三舍。
今天,我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我还以为饭点到了,便激动起身,准备给送饭的侍女姐姐唱首 B-Box 作为回报。
可没想我捂着鼻子刚开始创作起来,面前的人便飞快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借着小黑屋的微弱烛光仔细这么一瞧,俊朗如玉的男子。
这不是我的老熟人,说要给我报仇,但我现在想要向他报仇的樗里疾嘛。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被关到小黑屋里整日与大黄为伴!
他捂着我的嘴唇,示意我不再唱歌,我点点头假意答应。
却在他松手的一瞬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让他领会了世间的险恶。
但他面色浮现痛意,皱着眉却没有推开我。
我讪讪地松开了嘴,不再好意思再咬他,为了掩饰尴尬我替他拿过食盒,在一旁旁若无人地猛虎吞食起来。
他微微一愣,我便听到了一声轻笑,他跟着我顺势蹲下,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的脸转向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23
我一脸骄傲:「我是故意的!」
我以为他问的是我刚才开口咬他的那下,可没想到他指的是给秦王献唱那次。
隔天我身穿华丽的秦国服饰在风中凌乱,为秦国打败楚国庆祝献唱时,我才反应过来樗里疾对我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年轻人不讲武德!我终归是大意了!
秦王看着我一脸复杂,在乐师的奏乐下,我开始迎风歌唱。
我当然没有金手指,秦王又被我唱得呕吐起来,当即下令就要乱刀处死我!
他说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
他真是一位好国君。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我挺直了腰,正义凛然地准备接受处罚。
但我不甘心,我想再见一面熊槐,亲自问他,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狗腿。
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24
我活下来了。
是樗里疾救了我。
他说我还有利用价值,熊槐爱我不可自拔、为我处罚忠臣,所以我还不能死。
我信你个鬼。
我不相信熊槐会救我,虽然他有时候会有点恋爱脑。
但这完全是我的业务能力超强,毕竟我是那么地对他言听计从。
25
秦国准备等待熊槐派人来救我,再一举拿下他。
将我转移到了樗里疾的府邸里,在暗处埋伏士兵准备守株待兔。
我呵呵一笑,也不会开始再期待,反而每天悠然自得,不是睡就是吃。
小日子过得非常完美。
可有一日我吃了一个大鸡腿后开始呕吐,樗里疾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
我怀孕了。
是熊槐的孩子。
我不知是喜是忧。
可樗里疾却将我抱起来,像熊槐那般抱着我,将脸贴在我的脸颊。
「我替你报仇,你留下来,好不好?」
我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你想问为什么是吗?我不知道,可能是第一次听你唱歌的时候,也许是你咬我的时候,但这不重要。」
我怀疑他有特殊的癖好。
他伸手摸上了我的肚子,神情有一秒的僵硬,便向我端来一碗散发着腥味的汤。
笑着没有说话。
26
我坐在一棵海棠树下,看着满地银雪。
我的肚子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身后一双手环住了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冻得麻木的耳垂上,热乎乎的。
「我马上就会替你报仇,但魏美人可不要食言啊。」
我准备转身问他,宫外却响起了轰然雷鸣般的声响。
紧接着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看到门外四散逃跑的宫人,樗里疾淡然的面容,以及他手中白亮得刺眼的剑光。
27
楚怀王身为纵长,联结魏国、赵国、韩国向秦国发起攻击。
这样才是正常的操作。
但我在战火纷飞,火光四溅的硝烟浓雾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咸菜味的狐臭。
熊槐的狐臭又发作了。
我感动得痛哭流涕,站直了身子就准备朝他跑去。
他需要我的 B-Box,我也更需要他。
可身后的樗里疾却眼疾手快地搂住了我。
反而将下颌迈进了我的脖颈深处,目光幽幽地盯着熊槐轻笑。
「别动,你难道不恨他吗?」
28
恨他?
我承认,我先前是记恨他的,但在他来救我的时候,我便一下子不恨了。
但是,熊槐来了,我的肚子里却空空的。
我没有管身后樗里疾的喊叫,笑着朝熊槐跑去。
我想,我很快就会回到楚国,就会回到魏美人的世界里去。
回到我做狗腿子的世界里去。
但樗里疾的府邸里埋伏上了成百的暗卫,我一动,漫天的箭矢便齐刷刷地飞入空中,我看着熊槐身姿矫健,这小小箭矢根本难不倒他。
可下一秒,我想要走,却走不动。
我的鼻子很灵敏,现在已经闻不到熊槐的狐臭味,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29
我清晰地看到熊槐震惊的表情,清晰地听到身后樗里疾痛心疾首的喊叫。
可我的视线瞬移,就像是放映慢动作影片,我看到了蓝得出奇的天空,感觉到了冻得彻骨的地面。
我看到熊槐将我搂进怀中,我想要伸手阻止他不要激动。
他一激动,狐臭味就越来越冲,我都快要闻不到我的血腥味了。
「魏意!你不能死!你死了寡人怎么办!」
是啊,我当然不能死了,我死了,你的狐臭怎么办啊。
而且现在近距离,更臭了,要不是我快要死了,我真的要忍不住呕吐了。
「小心郑袖,不要信她的话,不要放走张仪……」
我话还没说完,手先慢悠悠地摔落到了地面。
纯洁的雪地很快染上了我的血。
30
痛。
钻心的痛。
我实在忍受不了,站了起来。
窗外银装素裹,屋内的暖风将书籍吹得沙沙作响。
我按住了被暖风吹来吹去的书页,目光清晰地落在了《史记·楚世家》上。
我快速地摊开记载熊槐的书页,只见上面依旧写着楚怀王囚禁于秦国郁郁而终。
他还是相信了郑袖。
丝毫没有记得我生前对他叮嘱的话。
我揉了揉我的胸口,心悸的疼痛还残余在胸口。
难道我没有穿越,只是睡着了?
还是又穿越回来了?
31
可如果是穿越,那可真的太倒霉了。
我的结局竟然是被乱箭射死!
栓 Q 啊!
我休息了一会,胸口还是疼得要命,我实在忍受不了,走下了楼梯想要去医院瞧瞧。
我一边走,一边揉着我的胸口,可没想到一个人匆忙地从我身边走过。
急速的风裹挟着雪天的冷气。
还裹挟着一股臭气撞进了我的鼻腔。
Yue!
是狐臭!
是狐臭。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迅速转过身,对着匆忙行走的男人背影大声吼道:
「别走!让我来医治你的狐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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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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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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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琼枝:怎奈卿卿动人心
暮夏晚萤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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