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我的夫君是大奸臣
01
大齐十八年的那个冬至,我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遇见萧启明。
当时,恰逢太后的六十大寿,京都举国欢腾,八方来朝,好不热闹。
我是天宝护国大将军家的千金,我爹手握齐国 13 的兵权。
但爹爹镇守南疆无法赶回,于是此次宴会是兄长武杰带我参加的。
来给太后祝寿的除了大齐的番邦,朝廷重臣,还有三位大人物。
其中为首的便是当朝镇南王萧启明,宴会开始前,我见萧启明时,他正站在朝堂中间,不顾形象与朝臣高声论坛民间趣事,完全没有一点礼数的样子。
萧启明清冷的眸子望见人群之中的我,那神色有些阴冷,吓得我连连后退。
我好奇问兄长何人敢如此无礼,兄长只给我一个眼色叫我不要多讲话,我只好缄默在一旁。
由于当时我很少涉及朝堂,还不知道当前这位萧大人可是大齐甚至比当今圣上还要敬畏的角色。
此时,枫月和太后出来见宴会已经快开始,萧启明还肆无忌惮的和群臣高谈阔论,不由皱起了眉头,但也只能陪笑道。
「王叔一路舟车劳顿,还请稍坐。」
「谢陛下体谅老臣,但臣见大齐江山稳固,四方来贺,八方来朝,臣喜不胜收啊。」
「依臣所见,大齐能有如今盛世,镇南王励精图治,功不可没!陛下应当论功行赏。」
说话的是另外一位大人物,户部尚书林莫寒。明面上只是主管大齐的财政收入与人口的尚书,实则暗植党羽。
此时他一个劲的拍着萧启明的马屁,居然当面索要封赏,全然不把皇帝丝毫放在眼里。
「是啊,镇南王之才,可比孔明;镇南王之功,可比管仲;镇南王之业,就是姜尚再世,也得称赞三分啊。」
接茬的是当朝丞相陈金瑞,此二人加上远在北方镇守的我的老爹天保护国大将军武隆,并称为大齐三大世家。
林、陈、武三家在朝中三足顶立,分别在掌管着经济、法政、军队。
三家之争自先帝继位时便已经出现,据传现今林、陈两家已经悉数归于镇南王萧启明手下。
而我们武家一般很少参与政事,但爹爹忠君爱国,是陛下一党。
群臣几乎全是称赞萧启明的,萧启明也竖起了眸子,一副高傲的神色全部写在脸上了。
太后大宴,群臣却纷纷称赞镇南王,可见萧启明已经权术滔天,但枫月也是敢怒不敢言,继续陪笑。
「大齐有今日,王叔自然首功,此次回京辛苦了,还请镇南王和众爱卿先坐,朕后必有封赏。」
枫月生性善良,但并非是先皇的独子,据说先皇的几个皇子都先后出事亡故,最后只剩淑妃之子枫月,由于天生体弱多病又性格孱弱才免遭毒手。
起初,以为是皇子间的内斗,可最后内斗的皇子全都离奇死亡了。
当时枫月只有几岁,你不可能说这一切都只是几岁的孩子的阴谋。
看来宫内必定有一只大的黑手在操纵着什么。
最大的嫌疑便是当朝镇南王萧启明。
萧启明和我爹一样是先皇开国功臣,但十分年轻。由于建国有功,又长期镇守南疆抵御燕人,故被先帝册封为当朝镇南王,是大齐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先帝亡故后,由于枫月资质尚浅,又在群臣的纳谏下协助辅政,所以镇南王又称之为摄政王。
传闻当年先帝是三顾茅庐一般请出这位出山,萧启明生逢乱世,自己又励精图治,练就了惊世之才。
文可安邦定国,武能剑指天下。
先帝继位后害怕萧启明功高盖主,把他派去南边镇守南疆,和我们武家一南一北,保大齐无恙。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出去而已。
五年不在京都,先帝病危时便借口回来,枫月继位后,更以先皇遗命的借口监国,这次便赖在京都不走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宴会上歌舞升平,群臣也是乐在其中。
即使是不懂政事的我也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宴会快要结束了,枫月自当到了兑现封赏承诺的时候了,但萧启明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知道赏些什么,或者说有资格赏些什么。
「先帝在时,命朕尊镇南王为老师,老师之求,普天之下,力所能及之处,朕定当满足。」
萧启明微微一笑,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漫步上前。
「臣斗胆请陛下赐婚武隆之女武凤仙与我为妾,臣不胜感激。」
他要娶我?还是为妾?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面炸了锅。
02
我从小在将军府长大,虽然不是天天舞刀弄棒,但出身于兵家,自然性子是野了一些,以至于从小娇生惯养,也一直没人提亲。
而就在太后寿辰的前一天一道圣旨下来,传我进宫面圣。
原来昔日的小太子枫月已经继位,继位第一件事情便是要立我为后。
我和枫月一起从小长大,枫月小时候不得宠,性格孤僻。我每次和爹去宫里,都会找他去玩,可算青梅竹马。
我很诧异,从小到大我都是把他当弟弟看待,可想不到…..
枫月招我进宫时,太后也在旁边,难掩对一个出身于兵家不知书达理的女人的嫌弃。
但枫月倒喜欢的我的很,铁了心准备立我为后。
我看着这个比自己小 6、7 岁的弟弟,连忙叫陛下不要冲动。
可是,陛下心意已决。
太后极力反对一个不会女工的女子进宫,但拗不过皇上。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决定先立我为武妃。
我对陛下无意,但出身于兵家,也不知情爱是何滋味,又是忠臣之后,只好应承下来。
虽然立我为妃的圣旨还没下来,但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是都知道陛下早早对我有意,立妃是迟早的事情。
但萧启明今日居然敢公然向陛下请旨与我赐婚。
只见枫月脸色惨白的像是要滴出水一般,双手死死的抓着龙椅。
「镇南王难道不知我早已钟情于武凤仙?」
萧启明作为当朝镇南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明知道陛下的心意还故意为之,瞬间让枫月下不来台。
「回陛下,那武家之女凤仙早于臣相识相知,两情相悦,此乃前世之缘,愿陛下成全。」
相识相知?还前世之缘?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好吗。
怒火中烧的我不顾形象的拿手指着萧启明的鼻子,「无耻逆贼,我压根不认识你,谁和你相识相知。」
兄长一把拉回我,示意我不要多言,「镇南王勿怪,舍妹从小娇生惯养不懂礼数,无福得镇南王眷顾,还请镇南王三思。」
萧启明温婉一笑,倒不失几分儒雅,「武杰将军过谦了,我早已倾心令妹多年,非令妹不娶。」
倾心多年?萧启明常年驻守关外,与我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明眼人都知道,萧启明已经娶了户部尚书林莫寒之女林娇为妻,再娶我只是想拉拢武家,想让林、陈、武三家尽归他萧启明手下,若真随了他的愿,陛下不是被架空了。
枫月眼睛红的要透出血丝一般,「镇南王真要苦苦相逼?」
「还请陛下成全。」萧启明依旧面不改色。
「大胆逆贼,齐心不轨!」说话的是禁宫侍卫统领王胡,拔剑笔直的像萧启明刺去。
但下一秒,王胡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剑痕,瞬间倒在血泊中。
动手的萧启明身边一少年,和枫月一般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黑衣,双瞳颜色与我们有异,不像是中原人。
我虽然武功低微,但也知道御前侍卫王胡,乃陛下亲身护卫,放眼天下,也只可能有燕人勇士古诺扎和我爹武隆可以匹敌,但今天居然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少年给秒杀。
萧启明身边居然有如此绝世高手,若现在萧启明此时逼宫,禁宫之内,恐怕无人能挡住他。
萧启明右手轻轻的粘了一点王胡的血液,有些嘲讽的笑笑,「王胡心怀不轨,陛下应当勒令株连九族,以正朝纲。」
随后,又仿佛炫耀似的看着枫月,「此子乃我手下幕僚阿奴,陛下以为他的武功如何?」
枫月此时已经是冷汗直流,有些颤抖的说道,「镇南王手下能人义士众多,朕好生佩服。」
萧启明慵懒的伸个懒腰,「那臣先行告退,在家等陛下的赐婚。愿陛下万岁,太后千岁。」说着带着阿奴故意从我的身边走过。
「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奸贼!」我站在了萧启明背后,一字一句的说到。
萧启明来了兴趣,转过身走到我的面前,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
只见他俯身尽然亲了过来,我一时慌乱,别过头去,被他亲到了脸颊之上,气息紊乱的感觉让我感觉到羞耻。
「奸贼,你竟敢!」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非礼,还是在众人场合,此时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娘子,为夫在家等你。」
枫月气的脸煞白,但又无可奈何。
退朝之后,枫月召我和兄长进了后宫。
「萧启明欺人太甚,传朕旨意,立刻发兵,包围镇南王府。」
「陛下不可!」兄长劝解道。
「萧启明佣兵百万,即使是在朝堂也有数不尽的党羽,之前朝堂那名少年武功盖世且来历不明,至少在京都,无人可敌。陛下羽翼未满,需忍辱负重。」
「可是眼看仙儿姐姐嫁入贼人之手吗?」
枫月和兄长不约而同的看向我,我内心宛如针灸一般痛苦。
我虽是女子但也是将门之女,知道何为忠君爱国,一咬牙。
「臣武凤仙愿意嫁入萧家,为陛下探听萧启明的一举一动!」
03
就这样我被迫加入萧家,人生幻想了无数次的夫君居然是当世第一奸臣,这让我感觉到了一丝绝望,但由于我也没有喜欢的郎君,所以我只把自己加入萧家当作保护陛下的一件任务。
成亲当日,萧启明倒是排场不小,为了迎娶我搞得声势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帝呢。
前来祝贺的大臣也非常多,各种奇珍异宝收的也是手软,但我知道那都是奸臣们搜刮的民脂民膏。
我就这样像个玩偶一样与他拜了天地,过了婚宴。
当晚,萧启明喝了很多酒,显得十分高兴,这惹得正妻林娇有些不快。
洞房花烛,良宵美景,本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此刻我却紧张不堪。
因为我在被子里面藏了一把宝剑,是从家中带来的,我早已留好遗书,今日便和那逆贼玉石俱焚。
但是等了后半夜却还不见这奸贼前来,不知何时,平时闲散的我就这么昏昏睡去。
当我感觉到一阵温度,立刻醒来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萧启明这张温润的脸倒生的不难看,只是长年的边疆生活让他有了几分粗糙,此时正零距离看着我。
「娘子果然人如其名,就像仙女一般。」
下一刻,我转身一剑,却被萧启明灵巧的闪避开来,剑也被他的掌力随之打掉。
虽然和家里学了点三脚猫功夫,但用在这个奸贼身上确实不见丝毫效果。
「娘子,新婚之夜,你就是这么对为夫的?」萧启明接着酒劲,对我嬉皮笑脸。
说着双手死死的按住我的双手,把我把持到床边,那脸离我只有咫尺。
我拼命的挣扎,可是力气又怎会大过男子呢?
「你想怎么样,奸贼!」
「娘子这是新婚之夜,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想怎么样?」说完也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吻上了我的脖子。
唇瓣冰凉的触感之让我感觉到羞耻,我慢慢停止了抵抗,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看着我不在反抗,一脸痛苦的样子,萧启明停下了动作。
「你当真这么讨厌本王?」
我看见萧启明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眼角似乎流露出一丝痛苦,些许是看错了,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奸贼怎会对我动恻隐之心。
只见萧启明直接倒在床的一旁「罢了,本王今天多饮了几杯,乏了。」
我一把捡回地上的宝剑指着已经慵懒躺着的萧启明,「萧启明,你娶我到底是何居心?是想收复我们武家的话,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萧启明并不理睬我,反而是闭上了眼睛,「娘子莫吵,本王明早还得上朝呢。」
「呸,谁是你娘子,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对了,你身边暗处肯定有那个阿奴正在保护你吧,叫他出来吧。」
「仙儿想多了,若想要我的命随时拿去便是了。别打扰为夫睡觉。」
「你,到底搞什么鬼。」我拿剑抵住了萧启明的咽喉,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取他性命。
回应我的是,萧启明的鼾声,我颤抖的双手拿着宝剑,终究是没有刺出这一剑。
诚然就算是奸贼,我也没有杀过人,更不敢杀人。何况这样偷偷杀了他也非忠诚之后所为,也罢,留他两天命,看他耍什么花招。
我有些害怕的抱着宝剑蹲在床的另一边谨慎的看着萧启明,哪怕他睡着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他不会不会再兽性大发。
我就这样盯了他一宿,清晨醒来之时见我还警惕的看着他,自嘲的摇摇头,便出了门。
此后的两天,萧启明都没来我的房间,但听说也没有去林娇的房间,而是独自一人睡书房。
04
这天一早,萧启明便叫下人们便送来了不少奇珍异宝,绫罗绸缎,还有十几个丫鬟奴仆。
我发火的把送来的收拾花瓶砸了个稀巴烂,还把丫鬟奴仆全部赶了出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朝中各奸臣搜刮的民脂民膏,看着就恶心。
丫鬟奴仆都被我吓傻了,在他们看来,镇南王萧启明手段毒辣没人敢这样驳他面子,而我新婚开始便对他百般不顺从,下人便以为我是个比萧启明更厉害的人物。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一个丫鬟,问她萧启明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丫鬟告诉这些都是从王爷书房搬出来的,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我在丫鬟们走后,换好行妆,预去书房一探究竟。
我偷摸着进入了书房之后,却除了一大堆兵书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现,可下人们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仙儿在找什么呢?」
正在我沉思的时候,萧启明鬼魅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吓得身形一时没稳住,便恰好撞到了萧启明的怀抱中。
「放开我,奸贼!」
萧启明紧紧搂着我,取笑道,「我道仙儿是忠良之后,不近财物,没想到也敌不过诱惑,起了窃贼的勾当啊。」
听到他的取笑,我十分懊恼,「奸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你究竟收了多少钱财。」
萧启明一把把我楼的更紧,嘴巴凑到我的耳旁低声道,「仙儿想知道,为夫便带你开开眼。」
说罢,便放开了我,打开了书房的一个暗门做了请的姿势。
这奸贼,明知道我要找他把柄,还这么堂而皇之的让我进入,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根本翻不起多少风浪。
见他这么大度,我也不客气的大步进去。
可一进去,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傻眼了,密室门有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无数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神兵利器。多少宝贝像破烂一样被丢在这里,已经有一些年岁了。
这笔财富用富可敌国来说都远远不及,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积累的,想必萧启明在先帝还在时就已经开始积累这笔财富了。
拥有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如此隐秘,他难不成想自立为王?
萧启明趁我不注意,拉着我的手一起躺在了一堆金沙上,「仙儿,感受到了吗?这是无比的安心?有这天下这财,还有谁能和本王抗衡?」
我一把抽回了手「萧启明,你别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我相信朝堂还有许多忠臣义士…..」
萧启明哈哈一笑,给我丢来一本名帖,「仙儿可以一看。」
我打开名帖,大吃一惊,这居然是一本每年萧启明收到的进贡表,我看到里面的名单上满朝至少一半多的朝臣都曾经出现在这名册上,甚至于我们武家的许多外戚也在。
「你不怕我把它面呈陛下?」
「仙儿请便,不过我可得提醒你,现在没有人能对抗我萧启明。」
我脑袋念头一闪而过,确实是这样,就算陛下知道此事,也没能力治罪这么多臣子,这只会使陛下更加两难,而且从萧启明强娶我,到今日有恃无恐的让我把此物面呈陛下,好像就是想找个借口让陛下发难,把他逼急了他随时可以反,现在需要的便是一个借口。
「你以为满朝有忠诚义士,不过是我名单上的奴仆而已,对我来说,这是一份账本,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升官的功劳簿。」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奸贼,朝堂才会被搞得乌烟瘴气。」
萧启明搂住我的腰,用他那还算是俊俏的脸庞在靠近我。
「仙儿错了,没有我朝堂才会乌烟瘴气。」
05
这天天气良好,萧启明想邀我去郊外走走。
我自然不愿与他同去,但想到府中憋闷,又想到他会不会有新的企图,去便去吧,反正不跟他说话便是了。
我们顺着湖边乘轿而行,倒也十分惬意。
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个奸贼,一路上他像个话痨样,我懒得搭理他。
「仙儿你可记得白龙湖?」
我对着萧启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美好的景色并不长久,还是被破坏了,我们坐轿子到郊外,才发现这里饿殍遍地,全是灾民。
原来天下的民众早已经吃不饱饭了。
想起无论是府里还是宫里亦或是家里,我们都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大齐境内为何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萧启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仙儿心疼了?不过是一群贱民而已,大齐庇佑他们免受战火,他们应当感激才是。」
「你还有没有人性,萧启明!」
「既然仙儿心疼,本王就大发慈悲一次。」萧启明呼唤随行的阿奴和钱管家前来。
「老钱你拨白银万两交与阿奴,让他发给这些灾民,记住,每一个前来领钱的灾民,都必须叩首感恩。」
做完这些,萧启明像是炫耀一般看着我。「仙儿,为夫的处置可还满意?」
「用搜刮的民脂民膏救助民众,还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不觉得自己羞耻吗?」
萧启明看向窗外,面对我的讽刺,反而报以随和的微笑。
「当然不是多此一举,仙儿你认为陛下行政期间,如此多的灾民,而天下一旦有变,民众的心会向着谁?」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奸贼打着这个如意算盘,不仅要统领群臣还要俘获民心,最可恶的是这奸贼明知道我是武家和陛下一派的人,还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避着我,这简直是有恃无恐!
「萧启明,你好歹也是大齐臣子,大齐待你不薄,你真要做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
「仙儿又错了,当今陛下孱弱无德,大齐江山迟早断送。我这是在为大齐的将来考虑。」
「陛下还年轻,将来必然是一位好皇帝,倒是你,残杀忠良,图谋不轨,生灵涂炭。」
萧启明一把拉过我的手,宠溺的抚摸着,「何必想那么多,是非曲直,历史自有公论。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和仙儿开心的度过每一天。」
「你做梦!」
我狠狠的一把甩开萧启明的双手,赌气一般的跳下马车。
我下车跑到附近的小县城里面,发现这里的饥荒更甚于之前。只能用哀鸿一片来形容这里的场景。
一户门前,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啃着一块不知发霉多久的馒头,我心疼不已,从马车上拿起一块新鲜的点心递给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丫。」小女孩怯生生的说到。
「你父母呢?」
「爸爸妈妈说自己不饿把馒头留给我吃,然后就睡着了…..」
我眼圈红了,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我此时亦能体验她们艰辛的世道。
「以后你不用吃这些东西了,姐姐带你去一个温暖的家好吗?」
我牵起小丫的手,准备把她带回去,回眼却瞥见萧启明正站在我的身前。
「你想把此等贱民带入我王府?」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要你养!」
萧启明走近身前,托起我的下腮,用着近乎是命令的语气。「武凤仙,不要仗着本王宠爱你就为所欲为,你是本王夫人,绝不能和此贱民混在一起!」
「阿奴,把这贱民带到附近没人烟地方,就地正法,以断王妃念想!」
只见阿奴冲出,我的三脚猫功夫又岂是他的对手,从我手上抢走了小丫,便向远方而去。
「不要!」
我没想到,我的一时好心,居然成了杀死小丫的刽子手。
萧启明从背后死死的抱住我,不让我追出去,我极力挣脱,「萧启明,你有没有人性!」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萧启明托着我的脸让我转过头。
「武凤仙,好好看看你的身后,你想救人?能救一人,但你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这世道便是人吃人的世道,你想救这世道,得先有实力救得了你自己!」
我的眼泪就像是落雨一般,让我哭的不是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在这些当权者眼里,民者,皆是草霁,无论天下何人为主,苦者介民矣。
或许,不光是萧启明,陛下,我爹都一样。
06
自从小丫死了之后,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叫丫鬟,也不和别人说话。
萧启明和我冷战了几日,终究还是绷不住了,这一天,便笑脸盈盈的端来一碗燕窝粥。
「仙儿,还生气呢?是为夫不对,那日不该凶你,但都半个月了,你生气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我开了门接过这碗粥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使劲的关上门。「萧启明,你不要搞错了。我从来在心底里就没有承认过这门亲事。」
萧启明吃瘪,也不生气,就死皮赖脸的站在门外。
「仙儿怪为夫,也不要饿坏了肚子啊。」
见我不理睬他,他便叫下人再做了一碗给我放在门口。
倒是很贴心,可惜再贴心,一想起小丫已经殒命,而我还在这里吃山珍海味,内心难受,更别说吃东西了。
这奸贼,一定不得好死。
「仙儿,为夫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快点吃东西,不要气坏了身体。」
听他这么一说,我内心突然起了嘀咕,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了,这个时候独自出门,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要做,难不成是做对陛下不利的事情?
没有时间再怄气了,我在萧启明走后,胡乱的把燕窝塞进嘴里,也不曾打扮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出了门。
我跟着父兄还算学了些功夫,就一路跟着萧启明,他也没有发觉。
他鬼鬼祟祟的背影一直走到郊外一个小屋才停下来。
他要见谁?他那份功劳簿上某个名字?然后密谋一些见不得人的大事?
那,那是,小丫?
我看见一个贫农带着小丫,此时,萧启明拿出一份糕点递了过去。
「今天冬至,给孩子吃点好的吧。」
「多谢大人,我一定把小丫照顾好。」
「钱不够了,就来王府找我,打扮稍微好一点啊,别让别人看见。」
萧启明回身看见走出来的我,脸上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可告密的事情一样,十分慌乱,一把粗暴的夺过小丫手上的糕点,把小丫吓得直哭。
「大胆贱民,胆敢抢本王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一把拽过萧启明,紧紧相拥小丫,她没死真是太好了。
和小丫还有那老农寒暄一阵之后才知道是萧启明把小丫送到这里收养,还定期送给他们生活的银子。
我惊讶的看向一旁的萧启明,萧启明和我眼睛对视的时候,有些做贼心虚的别过头去。
我和小丫说了好多话,把自己镯子给了她之后才和萧启明一起离开了。
一路上有些尴尬,无论是我和萧启明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但最终我终究是忍不住。
「是你把小丫送去收养的?」
萧启明干咳一声,义正言辞的说到。
「谁说本王收养她,本王只是看她姿色不错,等她长大就把她卖到青楼大赚一笔。」
「你敢!你敢这么做我就自尽!」虽然我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对这奸贼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你既然收养了小丫,为什么又要骗我说小丫已经死了呢?」
「仙儿,你心思单纯,在这世道是活不下来的。为夫是想让你明白,如果不够强大就没办法左右别人的命运。」
「为什么你一定要左右别人的命运,你觉得做个大奸臣很光荣吗?」
「不是有一句话吗?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
贼子就是贼子,贼心不改,我懒得和你说。
我们就这么从郊外一路走回王府,此时的正值寒冬,街旁的微风有些阴冷,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萧启明脱下自己的貂皮大衣裹在了我的身上。
貂皮大衣很软,上面还有萧启明的味道,但盖在身上确实很暖。
走到我的房门处,我把大衣还给他,准备关门的时候却被他一手拦着。
「仙儿,既然你心情好点了,那白天你摔我碗的事情得好好算算的。」
萧启明一把抱起我,便把门使劲的关了过去。
「奸贼,你放开我!」
我被重重的压在床上,萧启明那张英俊的脸离我只有咫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
「奸贼,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谁稀罕跟你乱来,为夫累了一天了,要睡了。」
萧启明把被子覆过来,盖在我们的身上,也不顾我的反对就睡过去了。
我警惕的把剑抱在胸口,不过料想这奸贼也不敢乱来。
次日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萧启明那张脸离我只有咫尺,彼此间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
而我全身正被他那厚实的身躯紧紧的抱着,此时他正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仙儿,你醒了。」
啊!我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萧启明的脸上。
「奸贼,你昨晚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做啊。」萧启明吃痛,居然有些莫名委屈的看着我。
「那你干嘛抱着我。」我检查了一下身上,衣物完好,警惕性不由得下降几分。
「昨晚你睡着之后,似乎是你主动过来抱住我的。」
「我…..」我一时语塞,突然想起我好像从小到大睡觉确实有抱东西的习惯,这么说倒确实冤枉他了,想他昨晚未对我用强,虽然是奸贼,但倒还算君子。
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和当日在大殿不可一世的奸相判若了两人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至少感觉我赢了。
07
这天,陛下邀请萧启明去郊外狩猎,萧启明执意要带我去。
我尴尬的身份让我觉得这也许不是一次轻松的狩猎。
狩猎场在东郊,陛下老远看着我,便过来牵起我的手。
「仙儿姐姐,最近可安好,那奸贼是否欺负你了?」
我有些尴尬,本能的撤回双手。
「托陛下挂念,臣一切安好。」
我下意识的回避,枫月才意识到,我已是他人之妻了,眼中闪出一丝落寞。
萧启明从远方看到我们,倒是对此毫不在意,缓缓走近,一副胜利者的眼神看着枫月。
「多日不见陛下,陛下龙颜,甚是威武。」
「王叔见笑了,依我看,王叔才是风华不减当年。」
「陛下才说笑了,老臣不过三十,却被陛下说的仿佛是古稀之年的老朽一般。」
君臣双双开怀大笑,但我知道,这温暖的气氛之下,君臣正在暗自较量。
「陛下以为该如何处置莫钟离?」
萧启明突然问起对莫钟离的处置,莫钟离是徐州太守,在两月前他搜集了萧启明残害忠良,贪污受贿的证据,本书信想面呈陛下,可被萧启明的党羽提前拦下,以构陷罪下狱。
「王叔以为如何处置?」
「莫钟离妖言惑众,蛊惑圣心,臣以为应当斩立决。」
「斩立决?」枫月自嘲的笑笑。
「莫钟离构陷王叔,依朕之意,应株连九族。」
枫月这么一说,连萧启明也愣住了。
「朕的处置,王叔可满意?」
「但凭陛下做主。」萧启明脸色又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神态。
东郊虽是皇陵,但时至寒冬,寒风袭来,像极了塞北的感觉多了几分肃杀。
随后,枫月骑着自己的良驹,一箭射到了路旁的野兔,枫月抓起野兔,喜不胜收。
「王叔以为朕的骑术比起小时候如何。」
「陛下还是从前一样威武不凡。」
「朕和以前一样,可镇南王你却变了。」
枫月突然转变的画风就像一根尖针,狠狠的刺在萧启明的心上,我知道,先帝在时,此三人经常一起狩猎,当时的萧启明和枫月还不是这般关系,情同亲兄弟一般。
萧启明脸色微变,缓缓地低下头,鞠了一躬。
「臣没变,变的是这世道。」
就在此刻,我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的气氛,四周突然射出几道冷箭。
接着我看见几个黑衣人杀出。
萧启明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扑下马,带着我虽然躲过乱箭,但我们的身形没有稳住,顺着悬崖边上掉了下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萧启明锐利的眼睛正看着我,我感觉脑袋收到了震荡,此时被萧启明紧紧的拥在怀中。
「仙儿,你最近绝食,体重倒是增了不少。」
我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我们正挂在悬崖间的一颗大树上,若没有这棵大树,我想我们早已经粉身碎骨。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气的反手锤到他的右臂。
但下一刻,我感觉手上渗出一丝鲜红。
「你……受伤了?」我想起掉下来之前,确实是他帮我挡了一箭。
「没事,我在南疆的战场上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了,仙儿不必担忧。」
我脸一红「呸,谁担忧你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撕下来自己的裙摆,给萧启明包扎,萧启明有些诧异,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我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欠你这个奸贼人情。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谁居然这么大胆子敢在京都行刺。」
「我的仙儿,你还真是傻,你觉得若是外人行刺,他不先杀陛下先来杀我,我是更好看一点吗?」
「你的意思是…..」
「京都守卫森严,这摆明目标就是冲我而来,除了陛下,还有谁能做到这一切。」
「陛下要杀你?」
「我祸乱朝纲,陛下杀一个乱臣贼子很奇怪吗?」
「你还挺有自知自明的。那陛下也准备连我一起杀吗?」
「这道不会,我看出陛下应该还是钟情于你,这次应该是没有料想到我会带你来,应该是个意外。不过,这也值得高兴,有你在这不出半个时辰,陛下必然来相救,我萧启明命不该绝。」
我鄙夷的看着萧启明,「看你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萧启明突然脸色一变,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露出一丝冷笑。
「夫人,我上次救了小丫这次救了你,你已经欠我两个人情了。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你想干什么。」
我感觉萧启明的脸缓缓的向我靠近,我正准备避开,却听他说。
「夫人,不要乱动。这棵树可不结实,掉下去我们就是粉身碎骨。」
「你也知道掉下去会粉身碎骨,你敢乱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夫人请便,能和夫人死在一起,我萧启明也足以。」
萧启明简直是个无赖,他的脸贴了上来,我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声。
「萧启明,你敢…..」
下一秒,萧启明吻住了我的双唇,他的吻并不疯狂,而是很温柔,就像春风一般。
我想抗拒,但又怕一乱动和他双双掉下去,但又不想让这奸贼感觉我在回应他,就只能这么僵直靠着他。
混蛋,这是我初吻啊。
良久后,萧启明与我分开,「仙儿,这感觉真美妙。」
我的脸红的像红苹果一般,但眼神还是恶狠狠的盯着他,「萧启明,你无赖!」
「咱们再来一次,活在当下,不负美景不负卿。」
「萧启明你不可….」
这一次萧启明见我之前没有反抗,一把把我搂入怀中,放肆吮吸着,我紧闭双眼,不能反抗,也不敢回应。
「王叔好雅兴,即使是绝境还不忘寻欢作乐。」
枫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看向枫月时那双眼睛已经通红,刚刚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萧启明自信一笑。「陛下无恙,老臣不胜欢喜啊。陛下是来搭救老臣的吗?」
「来人,还不救王叔上来。」
我知道这一次,陛下的眼中动了杀心,君臣之间恐怕未来一定有刀兵相见的那一天。
08
从皇陵回来的好几天,因为他夺走了我的初吻,我都不曾理睬他。
萧启明也很识趣,知道自己占了便宜也再不来招惹我。
而我则发现最近萧启明有了一个新的癖好,开始下厨了。
感觉到自己的心思居然不知不觉的放在这个奸贼身上,我便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武凤仙,你不会是爱上这反贼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想想我武家忠良之后,萧启明作恶多端,绝对不能有半点想法!
可是,他挺帅的,对我也挺好。
那又怎么样,我是忠臣之女,怎么能贪恋美色。
可是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坏,自从我嫁进来之后,他好像在慢慢改好。
呸,奸贼就是奸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像是精神分裂一般做着思想斗争,好在最后还是坚定了决心。
萧启明每次做的好菜就第一时间端到我的屋里,当然,毫不意外的是,我全部都给他倒掉。
这晚,因为倒掉了晚饭,实在饿的慌,无奈只得便偷偷起身,去厨房看能不能吃一些饭菜。
我站在寒冷的大冬天里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没有人之后,我才偷偷溜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了放在灶台上的饭菜,还好下人没有倒掉。
我吃了一口饭菜,哇居然还是热的,我这运气也太好了。
萧启明虽然人坏,但厨艺倒是一流,我大快朵颐,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般吃起来。
半响,我便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正准备离开时。
「仙儿在做什么呢?」
我就像触电一般,身体僵硬的放下手中的碗筷。
我之前在外面反复确认了几次没有人我才进来的,这萧启明一直躲在屋里吗。
我白天不吃他的饭菜,现在却自己偷吃,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我立马把饭菜藏在身后,不让他看见。
「刚才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溜进这边,我以为是贼人,便跟了过来。」
「哦?」萧启明慢慢走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那仙儿是否找到贼人了?」
「贼人武功太高,想是已经离去了吧。」我心虚的拔腿就要走。
萧启明温暖的手抓住了我,一把把我搂入怀中,细腻的左手印在了我因为刚刚狼吞虎咽沾满油渍的嘴角,用一种诙谐的语气说到。
「我看王府没有贼,倒是多了一只小馋猫。」
我此时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尴尬的恨不得直接钻到地缝里去。
萧启明见我不说话,右手更加肆无忌惮的抚摸着我的脸。
「想是仙儿白天的饭菜不合胃口,为夫便给仙儿准备了夜宵,可还满意。」
「谁稀罕你献殷勤,放开我,奸贼!」
「为夫为你做了夜宵,怎么也该奖励一下。」说着脸又凑了过来。
这又是想故技重施吗?我闭上眼睛,把头别过去。
萧启明却轻抚我的面庞,吻在了我的额头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仙儿,我愿为你放弃这天下,以后我们不要吵架,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好吗?」
萧启明温婉的面容,目光就这样落在我的身上,一时之间,我竟然放弃了挣扎。
我没听错吧,他说为我放弃天下,想和我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王爷真是好乐趣啊,闺房之乐不去房间,在厨房,下人看到王爷怕不是会成为府里的笑柄?」
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是林娇,从头到尾她都看见了,此时正以一种敌视的眼光看着我。
我脸羞的通红,这下完了,明天肯定到处有人说我在厨房和萧启明寻欢作乐,于是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王爷自从这武家女进门来,整日乐不思蜀了,甚至我们两家的大计也忘了。」林娇阴阳怪气的说到。
萧启明恢复了阴冷的神色,「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这小妖精有什么好的,我才是你的正妻!嫁进来半年多了,我为你留着处子之身,你却碰都不想碰我,我有那么让你厌恶吗!」林娇几乎是双眼瞪大,怒吼出来。
「正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林家嫁过来监视我的一颗棋子,既然是棋子,你发挥自己作用就可以了,别想其他的。」
「我以为你娶武凤仙只是贪图她家的兵权,但你却真的爱上了她,萧启明,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没有我们林家的拥护,你永远也当不上皇帝。」林娇狠狠的瞪着萧启明,眼中满是怨恨。
萧启明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林娇的脸上,打的林娇捂着脸坐在地上。
「别以为你很了解本王,若下次还敢说这种话,你的命就没了。」
「还有,回去告诉你爹既然归于本王门下,就要安分点。若是忠于本王,则荣华富贵,若忤逆本王,一个小小的林家,本王翻一翻手便可叫你们灰飞烟灭。」
萧启明离去之后,林娇呆坐在原地,心里充满怨恨。
「武凤仙!你等着……」
09
第二天一早我那白天装高冷不吃饭和晚上偷吃的事迹便已经传满了整个府衙。
不用问,这肯定是萧启明散播出去的,这奸贼,我还怎么在府里走动,丢死人了。
看着下人们看见我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好你个萧启明,行,咱们走着瞧。
我想了一个报复的注意,我把泻药洒到了汤里,准备在他上朝前给他端过去。
这样,当着满店朝臣的面,他必然出丑。
于是,我怀着小九九端着汤药敲进了他的房门,把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仙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说你也是我相公,之前也确实是我不对,这是我做的鸡汤。」
萧启明没有怀疑,把鸡汤一饮而尽,看来他没有任何怀疑。
我心中窃喜了,想着那奸贼会不会在朝堂上当场跑茅房,贻笑大方。
等了一天,萧启明终于下朝,我急忙跑出去,谄笑的抱住萧启明的手臂。
「夫君今日可有什么不适。」
萧启明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谢仙儿关心,为夫一切安好。」
这什么情况?他明明喝了,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一定是装的!
我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萧启明,想观察他是不是装的。但是令我失望的是,萧启明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以至于我感觉到饭菜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今天这个鸡汤味道这么怪。」
「应当是鸡下锅时毛没拔干净,腥味太重。」
「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我做饭才会犯这种错误呢。」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突然想到什么。
「你这鸡汤哪来的?」
「为夫见仙儿早上的鸡汤厨房还剩半锅,心想不要浪费,便叫下人热了一下。」
我的鸡汤,那里面岂不是有我的泻药,几乎是瞬间的,肚子里面一阵翻腾,我脸色一下煞白。
萧启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仙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否生病了啊。」
肚子剧痛传来,我已经忍不住了,准备马上奔向茅房,左手却被萧启明一把拉着。
「仙儿这么急是想去哪儿啊。哦对了,有件事为夫忘记告诉你了,为夫在南疆学过一种内功,可以抵御一般的毒药。」
「算你狠!」
我一把甩开萧启明的手,不顾形象的冲向茅房。
由于我想萧启明出丑放了太多的量,没想到这个时候全部报应到了我的头上。
接下来的一天,我几乎把肚子里面的东西都给拉空了,脸色煞白,整整几天才缓过来。
萧启明,咱们走着瞧!
10
这日,我刚沐浴完,心想最近萧启明没有再有过于可疑的举动,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已经没有不臣之心了。
但我随机又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我什么时候开始为这个奸贼开脱了呢。
下月便是爹爹的寿辰,我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差人给爹爹送去,北地苦寒,就买些厚实的衣物吧。
不知为何往日繁华的大街今天阴冷的一个人都没有,出身于兵家的我起了警觉。
「是谁?」
缓缓走出来的那个人影是林娇。
「你为什么跟着我?」
林娇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随爹爹见过萧启明,他有武功,有谋略,是治世之才。我很早就幻想能成为他的妻子。」
「后来爹爹叫我嫁过来当眼线,但我是真心想和萧启明白头偕老。可是他却说我只是棋子,为什么,我有哪一点比不上你…..」
我明白了林娇的怨念来自何方,但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知道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娇眼睛红红的,像个吸血鬼一般。
「我林家对他的支持是你想象不到的,他日登基,我便是皇后!可为什么你要出来搅局,你只会害了他。」
我也不再回避他的眼神,对视着林娇。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既然敢公然这么大不敬的话。」
林娇歇斯底里的吼道。
「武凤仙,你少装的一尘不染!我就不信你没想过当皇后。」
我无奈的摇摇头,我看她是疯了,懒得和她说,便转身要走,却听见林娇背后的声音。
「武凤仙,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回去吗?」
我转过身不屑的笑笑。「林夫人,你可别自讨苦吃!」从小练过点武功的我对付一个女人还是自信满满。
这时四周突然十几个黑衣人相继出现,不知道林娇使了什么手段,让这条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是要当街诛杀我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全是我林家培育的高手,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胸口感觉一闷,被其中一个黑衣人重重的一掌击中,一口鲜血吐出,光这一掌就让我受了严重的内伤。
我也知道,就这种掌力,今晚来杀我的都是绝顶高手,还真看得起我。
看来我今晚是凶多吉少了。
挨了一掌我感觉意识模糊,正当我以为我就该命丧于此的时候,我模糊的看到一道剑芒穿过了刚刚那个黑衣人的胸膛。
阿奴的身影从背后闪出,剑影飞驰之间,所有的黑衣人全部殒命。
萧启明温柔的抱住我,我此时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量,虚弱的像个小猫一般依偎在萧启明怀中。
萧启明狠狠的瞥了远处的林娇一眼,「念在夫妻一场,我今日不杀你。滚回林家去吧,你已经被我休了。」
「萧启明,你当真为了这个女人与我林家决裂?你的江山,你都不要了吗?」
林娇哭的像个泪人,声嘶力竭的吼着,还想上前来拦住萧启明的时候,阿奴锋利的剑芒却让她不敢再上前。
萧启明没有再理会林娇,只是温柔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没事了,仙儿,我们回家。」
在那以后,林娇被休,林家大发雷霆找上门来,但林家的实力在镇南王面前微不足道。
于是原本狼狈为奸的林家和萧启明因为我又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11
经过一周调养,我的身子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虚弱。
这几天,萧启明没在去朝中,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
喝下了一口药,苦的差点没把苦胆吐出来。
「这药太苦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想再喝了。」
「太医说这副药必须喝完不然容易留下病根,仙儿听话。」
萧启明把药放到勺里,吹冷了之后喂进我的嘴里。
真苦啊,但是感觉又没那么苦。
我试探性的问到。
「为了我,赔了整个林家的支持,划算吗?」
「一个林家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虽然萧启明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我能看出来萧启明担忧的样子。
「萧启明,你真心喜欢我吗?」
「难道为夫不喜欢你,会冒着杀头的罪把你从陛下那边抢来吗?」
我眉头微皱,不解的问到。
「你喜欢我什么啊?我又不算是倾国倾城,脑袋也不聪明,又不会女工,做饭也难吃,还天天想杀你……」
回应我的,是萧启明一个深深的拥抱,我本能的挣扎,但没多大力气,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仙儿的一切,我都喜欢,这是很久以前就注定的。」
听着他的话,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但在那一刻,我承认了,我的心里默默的接受了萧启明,一直以来,他无微不至的温暖让我感觉到,这就是我一直不明白的感情的味道。
这是和哥哥、陛下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可他终究是奸臣,只要他一天有谋反的意图在,我们便不可能。
又休息了数日之后,身体也逐渐康复了。
但我却最近发现的萧启明经常晚归,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暗中密谋造反。
当即有一个疑问浮现在我脑海,若萧启明真的密谋谋反,我该拿他如何?我会包庇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与反贼为伍。
我拿起随行的宝剑,跟踪他来到郊外一坐府邸,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好家伙,他居然敢金屋藏娇,这混蛋一天道貌岸然的。
连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起了这种醋意,酸酸的,有些许的难受。
我偷偷躲在房顶静静的听着屋内的响动。
我只看见其中一个女人一巴掌打在萧启明脸上,「奸贼,我夫君莫钟离忠君爱国,我就是死也不接受你的施舍。定要将你碎尸万端。」
「夫人想要萧某人头随时可来,不过夫人若有这个实力就不会在这无能了。」
「明日我会叫阿奴送两位夫人极其家眷出城,两位夫人如果日后想回京复仇,萧某随时恭候。」
萧启明也不再看两个女人,就这么走了出来,
「出来吧,跟我一路了。」
我从房顶下来,看着风尘仆仆的萧启明脸上被闪耳光的一缕红晕。
「她们是莫钟离和王胡的家眷?」
萧启明闭着眼,微微点头。
我又进一步质问,「既然好心,为何又要残害忠良。」
萧启明望了望广袤无垠的星河,反问我。
「仙儿可知这满天星河有多广。」
「星河之大,无穷无尽。」
「便是如此。一颗星辰与满天星河相比,只是微不足道。」
我时常后悔,若那时听懂他话中之意,便可以理解他了。
「仙儿,可愿意为夫一起去河边放花灯。」
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任凭萧启明牵起我的手,放在手心。
灯市人很热闹,到处都是寄托思念给远方的亲人。
萧启明把花灯放在河里,轻轻点燃,美丽的花灯,伴随五光十色的光芒,向远方缓缓飘去。
「仙儿,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我父兄,娘亲,小丫,安安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安安又是谁。」
「安安是我家那只小黑狗。」
「连小黑狗都有份,你居然不给为夫许愿。」
「行了行了,只要你不再做坏事,就有你可以了吧。」
萧启明拿出一支玉簪给我戴在头上,看着在烛光中我的脸,把我拥在怀中。
不知为何,总感觉那玉簪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仙儿你真美。」
那晚的烟火真美,我就靠在萧启明的肩上。
「那你呢,你许的什么愿望?」
萧启明压低了声音,望着远处的星空说到。
「我希望,这天下的苍生,都不再有人流血牺牲。」
我不屑的反驳。
「虚伪,你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做坏事了好吗?」
「都听仙儿的。」
12
近日来,南疆战事告急,燕人大举北上,已夺我国三城。
父亲远在北地抵御胡人,无法抽身,而兄长资质尚浅,不足以为帅。
眼下能和燕人对抗只有萧启明的烈焰军。
陛下也知道机会来了,便请萧启明去边关御敌。
一来可解南疆之围,二来等萧启明离开京都的时间可重新部署京都格局,下次面对萧启明也不会如此被动。
萧启明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下来,领了将令就收拾行装准备上阵。
在萧启明出征的前几日,我本想怎么送送萧启明,但娘家人突然找上来,叫我回去。
当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等待我的居然是皇帝枫月。
他首先还是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问我是否受萧启明的侮辱。
我笑着摇摇头,说自成亲后还不曾和萧启明同房。
枫月听了死灰一般的眼神又活了过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纸圣旨。
「仙儿姐姐,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看见圣旨已出,我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急忙接旨。
「武凤仙,命你在此次南下中随萧启明前行,战场混乱时机伺机刺杀!」
我内心漏掉一拍,胸口就像是那天中了一掌一般,陛下要杀萧启明?
「陛下,战场局势复杂,我一介女流如何去得。」
「仙儿姐姐从小在北方军营长大,相信也能适应军营生活。」
「那只是小时候和父兄在一起,其实并未涉足战场。况且,战场哪有带女人的道理。」
「萧启明是主帅,你若求他,他必带你前去。」
「可我一介女流,武功低微,如何杀得了萧启明。」
「萧启明武功不弱,又有绝世高手阿奴护卫,只有仙儿姐姐你有机会取他的性命。」
我见各种推脱都被陛下回绝了,一时之间也难以抉择。
陛下见我犹豫,向我问到。
「仙儿姐姐,莫非你不忍杀萧启明。你忘了吗,萧启明欺君犯上,残害忠良,贪污受贿,整个天下若没了此等奸佞,该多太平啊。武家世代忠良,仙儿姐姐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我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但内心仿佛万马奔腾,我不敢面对陛下,亦不敢面对那些被萧启明陷害的忠臣。
当陛下叫我亲手诛杀萧启明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若杀了萧启明,恐怕我的心也会死了。
忠义和爱情,始终难两全。
我的手指甲深深的扎根在手掌里面,露出深深的血痕,用着几乎是挤出来的力气说道。
「诛杀乱臣贼子,臣必定竭尽全力!」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神不守舍的回到王府的时候看见我房间的灯还没有熄灭。
萧启明坐在灯前,有些责怪的看着我。「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我有些心虚的说到。「与娘亲多聊了几句。」
萧启明牵过我的手,有些坏笑的看着我。「仙儿,我明日便要出征了,至少半年才回来,这相思苦怎么忍受啊。」
「萧启明,此次可否带我一起前去。我从小就在军营长大,我想和你一起前去……」
萧启明眼中关切的目光看的我一阵心虚,「仙儿,战场凶险,为夫担忧…..」
我见他不愿带我前去,灵机一动。
「你不是号称赛诸葛吗,多年抗燕未曾一败,难不成保护一个女子都这么困难,看来是浪得虚名。」
「好你个武凤仙,我看你才是老奸巨猾,居然用激将法对付为夫,不过你说的也对,小小燕人屡次败于我手,还敢犯境,这次随为夫前去,让你看看为夫戏耍他们。」
我瘪了瘪嘴,把头转过一旁,「吹牛谁不会啊,别到时候灰头土脸就行。」
萧启明突然从背后搂住我的腰,在我脸上轻吻了一下。「敢如此取笑为夫,我要好好治治你。」
说完萧启明便抱着我把我甩在床上,用大力的怀抱把我拥在怀中。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我那把剑可还在呢。」
萧启明的脸离我仅有咫尺,呼吸吹弹可见,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为夫明日还得长途跋涉了,夫人安心睡觉,切不可再起淫邪之念。」
我?淫邪之念?这奸贼居然倒打一耙。我气的正准备一脚把他踢开时。
他却用力把我楼的更紧,把厚厚的毯子盖在我这边,然后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仙儿,晚安。」
「嗯。」
当晚我做了一个美梦,我和萧启明不再是镇南王和忠臣之女,只是一对寻常百姓。我们相亲相爱,生儿育女。
如果可以,我希望就这么依偎在他的怀抱,永远不醒来。
但我已经领了圣旨,这次我会亲手杀死萧启明,当然,我也没想过在这世上继续苟且偷生。
13
战场遍地尸骸遍野,满地苍凉。燕人残忍好战,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我随萧启明出征,萧启明果然没有吹牛,用兵如神,加上有阿奴这等高手,所向披靡,很快便打的燕人节节败退。
仅仅数月便取回三城后,就驻军青白关。
然而好景不长,我军一驻守青白关,四周便围满了燕人。
就像是故意放我们进来一般,燕人大军把整个关隘围得水泄不通。
而城下叫阵的赫然是南疆第一勇士古诺扎,大军整齐的吼着。
「誓杀萧启明!」
萧启明站在城楼,眉头紧皱,之后突然却面露微笑。
「原来陛下为了杀我不惜做到这种程度。看来陛下终于成长了,我很欣慰啊。」
我吃惊的看向萧启明,「你是说…..陛下勾结燕人要一起杀你?这不可能吧。」
萧启明轻轻握住我的手,解释道。
「仙儿你看燕人的数量如此之多,应该起了举国之力,如此大军压境不担心京都派兵从后方直捣黄龙吗?看来是和陛下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这阵仗,看来还真是看得起我萧启明啊,哈哈哈哈。」
我心里忐忑不安,萧启明是乱臣贼子不假,但也是他和爹爹镇守南北,才可保大齐无恙。
萧启明可以死,但让他死于外贼之手,实在是……
「阿奴,保护夫人从小路走出关外,凭你的身手杀出去应该很轻松。」
「那你呢?」我惊恐的看着萧启明,仿佛就快失去他了一般。
「哈哈哈……」萧启明仰天大笑,拔出宝剑。
「我中原将士岂可临阵脱逃让蛮夷看轻了?」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死死的挽住萧启明的手,我很怕,十分怕他会就此撇下我。
「带夫人走!」
我几乎是被阿奴强制扛着送出了到关外安全地带,阿奴给我留下了马匹和护身的宝剑,便准备往回赶。
「夫人此处已经安全,阿奴要回去和镇南王共存亡了。」这是进入萧家一年多第一次听见阿奴讲话,他平时躲在暗处十分阴沉,我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
「等一下。萧启明不是打算篡权夺位吗?为什么愿意为大齐牺牲自己?」
「只能说,你不够了解王爷。」阿奴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杀进城去。
我不了解他?
想起从嫁入萧家第一天起,我就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甚至一度想杀了他。他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此刻在国难当头,却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也许我真的不了解萧启明。
但无论如何,此危急关头,无论是于公于私,我武凤仙不可能苟且偷生。
我拿起宝剑,骑上马便也杀回城去。
我从小崇尚那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但终究女儿身,长大后便收起了这个想法,可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能过一把瘾,也不错。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杀敌,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当我被不知哪个燕人挑下马,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那个身躯又把我拥入怀中,穿过他背心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你个蠢货,回来干什么!」萧启明紧紧的把我抱着,但我看见他已经遍体鳞伤了。
「你个奸贼都能这么有骨气,我堂堂忠良之后怎么能临阵脱逃。」
「这个时候还咬文嚼字,你气死我了!」萧启明一边抱着我,一边在敌阵冲杀,不知道又受了多少伤,但每一次都把我保护的好好的。
「我们不是夫妻吗?大不了一起战死沙场。」
萧启明和我对视的那一秒,我们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肯定。
然而命运总不会让人绝望,远处号角响起,是援军到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援军,而且数量众多。
但我看见远处的军队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这一战异常惨烈,萧启明的炽焰军死伤过半,但燕人大军几乎是全军覆没。
而南疆第一勇士古诺扎也被阿奴斩杀,这次燕人元气大伤,看这阵势怕是至少十年内再无实力入侵中原了。
而萧启明身受重伤,刀伤加上次的箭伤,让萧启明昏迷了数日靠着顽强的意志才挺过来。
我记得为他祈求了无数次,我祈求如果他能挺过来,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这晚,萧启明依偎在我的怀中,箭伤虽然已经好了,但还是有些虚弱,我刚刚给他服下药物,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开口。
「你是来杀我的吧?」
「你早知道?」
「陛下联合燕人要杀我萧启明,我死不足惜,可陛下年幼,不知道燕人此番大军深入并不只为了我萧启明,我若死,大齐必亡。」
「你明知道是圈套,你还要往里钻,你是不是傻!」
「仙儿,我若不孤军深入,那燕人又怎敢大军攻入,他们不来我怎么将计就计用伏兵杀的他们永世不敢北上。」
萧启明一早便知道陛下的计划,可是他从来考虑的都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想怎么将燕军覆灭。
我不敢回头,怕回头无颜面对他,亦无颜面对陛下。
「我说过,仙儿若是喜欢,我这条性命拿去便好。」
「萧启明,你这奸贼!」
这刻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依偎在萧启明的怀中,使劲的拿着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一样,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一定要和陛下不死不休呢。」
「陛下视我如狼如虎,以为有我在才会天下大乱,殊不知,没了我这天下早就乱了。」
「你当真没有吞并天下之志吗?」我擦干了眼泪,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他的答案。
「这天下,不如仙儿的万分之一。」
萧启明轻抚我的面庞,慢慢的吻上了我的唇瓣,我的身子软下来,激烈的回应着,顺从的让他压在身下。
我的衣襟被缓缓褪去,和萧启明紧紧相拥在一起。
萧启明温柔轻吻着我的肌肤,动作温柔,唯恐惊动了怀中的美人。
我爱他,就像爱塞北的风,关外的雪一样。
虽然很远,但很美。
虽然很轻,但很深。
这一夜,我和萧启明终于成了真正的夫妻。
14
取得了胜利后,大军班师回到了京都,虽然陛下论功行赏,但眼中还是有看见萧启明没死时的那种失落。
而萧启明,对陛下告了病假,不再参与政事,天天在府邸与我缠绵。
自从我成了萧启明的人之后,我也转了性,变得十分温顺。
春节快到了,京都各户人家都张灯结彩的张罗着,我作为王府夫人自然也准备抄持。
可是一个天大的消息又发生了,那就是,我有了萧启明的骨肉。
但我从小就蹦蹦跳跳的,春节这么好玩的时候怎么耐得住寂寞。
「这个是爹的,这个是娘的,这个给兄长,这个是小丫的。」
我此刻正忙前忙后的准备亲戚朋友的贺礼呢。
「我的祖宗啊,你可别到处乱晃了,武凤仙,你要是把我孩儿给搞掉了,我就和你没完。」
「哪有你这么看着的啊,昨日大夫才诊断我有喜,肚子都还没大,你急什么。」
「我不管,贺礼下人去送就可以了,你快点去床上给我躺着。」萧启明一把甩掉我手上的贺礼,就扶我往床上。
「我不,这样,孩子没生出来,大人先闷死了。」
「你说什么都没用,好好躺着。」萧启明一把抱起我,他那有应这些年操劳有些鬓白的发梢拍打着我的脸庞。
「你放我下来,萧启明,哪有你这么限制人家自由的。」
枫月看着我对萧启明的越来越暧昧,心里也不是滋味,终于有一天,以论功行赏的借口招我进宫。
枫月一见我便开始质问我。
「仙儿姐姐为何没找机会杀了萧启明?」
我跪在大堂,深深的叩首。
「当时形势危机,若杀萧启明,燕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臣权衡形式才做此决定,陛下恕罪。」
「借口!武凤仙,难道你真的爱上了萧启明吗?」
我淡淡的回应道。
「臣确实已和萧启明两情相悦,但臣没变心,臣的心从没有给过陛下,之前一切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武凤仙,你助纣为虐,辜负圣恩!」
面对枫月的咆哮,我没有退却,直勾勾的盯着枫月。
「难道陛下当真没有参与过与燕人勾结陷杀萧启明一事吗?当时我也在城中,若不是萧启明相救,恐怕陛下是否也会把我坑杀在阵中。」
枫月内心一紧,面色苍白,急忙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仙儿,我有内应,若你有危险,自会有人救你的。」
「请问如何相救?」
枫月自知理亏,不敢接话了。
我不再多言,回头走了出去。
「臣向陛下保证,若萧启明再有不轨之举,臣必杀之;若他没有,还请陛下成全我和萧启明。」
当我走出大殿后,我听到了大殿里传来了枫月撕心裂肺的嚎哭。
当我回到府邸之后,看到陈金瑞和萧启明谈论着什么,我只隐约听到一句。
「就依王爷之计。」
而萧启明走出来见到我之后,连忙支开了陈金瑞,笑脸盈盈的看着我。
「陛下没有难为你吧?」
我摇摇头,看着远方走掉的陈金瑞。
「夫君和丞相谈论些什么呢?」
见我改口了,他十分高兴,细腻的揉了揉我的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公事罢了。」
我盯着萧启明的眼睛,他的眼神像是在闪躲些什么。
「夫君,陈金瑞是大奸臣,以后少跟他来往可以吗?」
萧启明吻了吻我的俏脸,「仙儿不喜欢,那我便不和他来往。」
见他承诺了,我也露出了笑容。
「仙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只有笑起来才好看吗?」
「仙儿任何时候都好看,跟我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萧启明一个公主抱把我抱起来,一个飞身,上了房顶。
远处,五光十色的烟火印入我的眼帘。
我看着烟火,喜不胜收。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
「仙儿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可还喜欢?」
我嘟着嘴巴,看着远处的烟火。
一件温暖的外套的搭在我的身上,是萧启明的大衣。
「你不怕冷,孩子还怕呢。」
我露出幸福的笑容,把头靠在萧启明的肩头,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漫天的烟花,像上天为我俩描绘的美丽画卷一般……
15
如果可以,我愿时间永远停在那个烟花的晚上。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我偶然发现每晚都萧启明再哄我入睡之后都会出去,原本我不奇怪,但他每次带着阿奴,我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晚偷偷跟了上去。
夜风很寒冷,但我很想知道萧启明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跟的很远,阿奴是绝世高手,若太紧一定会被察觉。
萧启明最终的终点是一个客栈,我看见他对面坐的人是陈金瑞。
我弓着身子,听着他们的对话。
「王爷明日你有几分把握,老朽可是压了全部身家在此啊。」
「丞相放心,我已经安排周全,只等我控制住皇帝,丞相人就率禁卫军杀入。」
「到时候,陈某会控制住朝中老臣,逼陛下改诏之后,镇南王便是天下之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萧启明这是想兵变?
我推门而入,什么话也没有说,拿着剑指着他,眼泪却不甘心的流下来。
你说过,为我放弃天下,你骗了我?
陈金瑞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王爷,大事败露,不如……」看着我居然起了杀心。
「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准备。」
「王爷,大事当前,可不能有妇人之仁。」
「闭嘴,滚回去准备你的事情,本王自有分寸。」
陈金瑞不敢再触怒萧启明,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我的眼神锐利,愤怒的哭着质问他。
「你不是答应了我,不会吞并天下?」
萧启明面不改色,与我对视着。
「这个天下,早已腐朽不堪,只有我登上帝位,才能改变!」
我拔剑指向他,阿奴挡在身前,萧启明却支开阿奴。
「我说过,仙儿想娶我性命,随时拿去便是。」
我哭着拿剑抵上了他的胸膛。
「跟我保证,你不会伤害陛下,快,跟我保证!」
萧启明没有退后,而是慢慢向前像我靠近。
「仙儿,你知道,我并不是为了私欲,这个天下只有我能拯救,想想小丫还有那些受难的人们。我若登基,你便是皇后,我们可以共享江山,做一对神仙眷侣。」
我的眼泪落在剑上,一步步后退。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若是仙儿不杀我,我便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不会得逞的!」我放下剑,往外面跑去。
「我现在就去告诉陛下你的狼子野心!」
霎那间,我感觉头脑一晕,是阿奴打晕了我。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又听到了萧启明的声音。
「仙儿,对不起!」
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待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镇南王府了,桌上放置着一块玉簪,玉簪样子有些熟悉。
那是萧启明那日送给我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
往事浮上心头,7 岁那年,父亲跟随先帝征战,我曾经来过那个地方。
他说的白龙湖。
那日在白龙湖边,我和丫鬟曾看见过一个因为战乱晕死的书生,我给了他一块馒头救了他,又把娘亲留给我的玉簪给了他让他去给他换钱。
「你来这战乱之地干嘛啊?」
只见那书生虽然饥肠辘辘,但神色不改。
「我要平定乱世!为天下苍生求一个安宁。」
我那时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
「好厉害啊,那平定天下之后呢?」
「然后回来娶你。」
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滴滴落在这枚玉簪上。
我终于想起了他那日在殿上说的那句。
「回陛下,那武家之女凤仙早于臣相识相知,两情相悦,此乃前世之缘,愿陛下成全。」
我来不及多想,拿起宝剑准备向宫里而去,希望还来得及。
今日,他和陛下必然会不死不休,我要阻止他篡权夺位,也要阻止他失败后陛下杀他。
16
但,我还是晚了一步。
当我赶到宫外的时候,看见一个被斩断一只手的人跑了出来,身后的兵士追逐着。
那人是萧启明,终究,还是出事了。
迷乱的感情让我带着萧启明逃出重围。
「仙儿,别管我,你会被我牵连的。」
「闭嘴!快告诉我现在我们能逃到哪里?」
「去先帝庙。」
先帝庙是先帝和萧启明之前建立友谊的庙宇,原名兰亭庙,先帝死后改名为先帝庙。
当我带他逃到一座先帝庙时,他告诉我原来阿奴是陛下的卧底,早把今日兵变之事告知了陛下,陛下早有防备,他的手也是阿奴斩断的。
我气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活该,你这奸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吧。」
他笑了笑,「临死前还能见到仙儿最后一面太好了。」
「你不会死的,我和陛下从小长大,我求他,他一定会饶你一命。」
「不可能的,今日之事已是死局,陛下必不会放过我。」
正在这时,我感觉阿奴的剑气杀到了,我拔出宝剑,与阿奴对峙着。
「怎么说,你也跟萧启明这么多年了,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武凤仙求他放罪臣一马,我会带萧启明隐居,再也不问世事。」
阿奴没有理会我,慢慢向萧启明靠近,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萧启明面前。
「王爷,那一年,阿奴全家死于奸人之手,是王爷抚养阿奴长大,送我拜访名师,练就绝世武功。阿奴陪伴镇南王南征北战 10 余年,阿奴从来不敢违背王爷命令,但现在大业已成,镇南王可以功成身退,至少,让阿奴掩护您和夫人离开这里。」
「没用的,阿奴,这个计划牺牲太多了人了,牵连甚广,今日我难逃一死,我只求你能好好活着,替我保护仙儿。」
大业?萧启明不是失败了吗?这到底是……
我看着阿奴,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奴告诉了我。
其实一直以来,萧启明做的一切都不是想吞并天下,他只想帮陛下稳定江山。
这是萧启明和先帝的计划,大齐初立,林、武、陈三家明争暗斗。
武隆忠心不二,但剩下两家的心意就说不准了,枫月死去的皇子兄弟们都被怀疑出自三大家的手笔。
若是三家斗争,大齐必乱。
先帝去时,萧启明告诉先帝自己在他死后会成为新帝枫月的磨刀石,会成为三家族新的公敌,这样大齐就会分成两派。
谁忠谁奸一目了然,局势便得以掌控。
在新帝成长起来之前,以一种新势力新的手段,稳住朝堂局势。
而新帝足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再把一切还给陛下。
所以,他才故意杀死林家人,赶走林娇引起林家反目让林家而被迫投靠陛下。
同时拉拢陈家,故意让他和自己一起起兵和自己一起陨落。
当然阿奴的反叛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让大齐先分裂后统一,这就是他为先帝的谋划。
为了这份谋划不惜残杀多少忠臣,让他成为朝廷大敌。
但只有他成为当世第一奸臣,才能稳住朝堂局势,让三大家族和陛下之间达到一种稳定的平衡。
而最后死去,替被他杀害的忠臣们赎罪,这就是他的归路。
「那我呢!是不是我也只是你的棋子而已!」
「对不起,仙儿,最初我没想到会到今天这一步,我本想灭了陈家和林家两股势力后,便向陛下辞行,交出兵权,就可以和你过平淡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陈家野心勃勃,势力大道足以和我抗衡,对陛下如此大的威胁,我必须把它清除了,这种方法会让大齐的伤亡降到最低。并且,陛下觉得我抢走了你已经不能容我,而王胡和莫钟离的死也必须有人给个交代,我必须得死。」
阿奴拔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热泪盈眶。
「王爷仁德,阿奴誓死追随镇南王,其心可昭日月!」
「不要!」在萧启明痛苦的嘶吼中,阿奴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17
萧启明热泪盈眶的看着寺庙的佛像「齐十二年间,先帝与我在此论天下,说这江山唯我可托。」
「先帝啊,臣鞠躬尽瘁十五载,然南北祸乱未平,臣死后无颜见先帝,有负先帝所托,但臣精心谋划数年,已然尽力了!剩下的事情,便交与陛下吧!」
「仙儿可愿为为夫做最后一件事。」萧启明回头看向我。
我哭着走到他面前紧紧依偎着他。
「杀了我,并替我永久保守我与先帝的秘密。」
我疯狂的摇头,宁死不愿。
「我们远走高飞,永远离开京都,去做一对平凡的夫妇,就像我梦中那样。」
萧启明摇摇头,看着我。
「莫非仙儿想为夫的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萧启明把剑递到我的手上,亲吻了我干涸的嘴唇。
「为夫有负于你,若有来世,愿化作白龙湖上那座石桥,乘着仙儿,陪着仙儿走过一生,不离不弃。」
当枫月赶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人前来,却见我已经拿着带血的剑走了出来,脸上尚有未干的泪痕。
「叛贼萧启明已被臣诛杀!」我一字一句的回应道。
枫月面如死灰地看着我,「镇南王何在?」
我心如死灰,淡淡的摇了摇头。
枫月发疯似的冲进去,看着萧启明冰冷的尸体,放肆地哭着。
「王叔!」
听着他的哭腔,我知道他也许早知道先皇的计划,或许只是因为萧启明霸占了我,他才动了杀心,最是无情帝王家。
萧启明死后,枫月终于独掌了天下。
他先是将谋反的陈家全部处死,又把曾经其心不轨的林家全部彻底削权,但枫月留了一线,只处置了参与的人员,对于不涉案或不知情的人,枫月只是罢免了职务而已。
在之后,枫月用在萧启明府邸搜来的财富,开仓放粮,减少苛捐杂税,大赦天下。
奸臣萧启明伏法之后京都一片祥和,再无刀光剑影,暗流纷争。
京都为了庆祝,全城放起了烟花。
烟花很美,但是和那晚完全不一样。
数日后,枫月再次招我入宫。
他说他欲重新立我为武妃。
但我婉言拒绝了。
「臣已有了萧启明的骨肉。」
「朕不在乎。」
我微笑着回应着。
「现罪臣萧启明已死,燕人之乱已平,然北地胡人虎视眈眈,我兄武杰已在前线奋勇杀敌,武凤仙愿去前线,待念明长大后,培养他成才好助兄长一臂之力。」
「为保大齐万事无恙,臣万死不辞!」
或许我说这话的时候也带着某个人的影子。
枫月万万没想到我的决定如此决绝。
「仙儿,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枫月拉住我的手,却被我挣开了。
「陛下请自重。」
我告别了陛下,像丢魂一般缓缓走出来。
半年后,我的孩儿出生了,是个男孩。
我给他取名叫念明,寄托我对萧启明的思念。
念明出生不到三个月,我便向陛下请辞,带着念明去了北地。
北地虽苦,但京都有太多痛苦的回忆,我离开那天,枫月送到了城门口。
「你还回来吗?仙儿。」
「京都若有异动,武家必然赶回。他日再见,不知何时。愿陛下保重龙体。」
我带念明去了北地,再也没回京都。
当我驶过北地的白龙湖时,我手中抱着还不谙世事的念明。
我想起了萧启明那时说过的。
「待我平定天下,便回来娶你。」
19
萧启明外传
齐 8 年。
那年胡人入侵,我家人被杀,我满腔热血去投枫雪,传闻他是位英雄。
路中遇见风雪,饥寒交迫,被一女童所救,我只知她叫仙儿,只一眼,我便钟情于她,认定此生非他不娶。
12 年。
我与先帝南征北战,收复中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先帝问我「天下已经平定,下一步当如何。」
「武、陈、林三家有的是降将之后,齐心不轨,恐生异变。北疆燕人,南方胡人对我中原大地虎视眈眈,可派我与武隆分别镇守。」
「君不在朝堂,朝堂异变当如何。」
「吾在朝堂,无用矣;但若陛下给重兵让我驻守边疆,一旦生变,臣快马加鞭,半日就可杀到,料这些佞臣不敢妄动。」
「可你之前不是想向武家之女提亲吗?你这一走….」
「国家事大,儿女私情暂放一边。」
「朕一直以为,启明的仁德与才能更适合做天下之主。」
「陛下言重,臣不敢觊觎天下之位,为报陛下知遇之恩,臣愿誓死效忠大齐,粉身碎骨!」
17 年。
先帝驾崩,临死前托孤。
「皇子悉数惨死,吾怀疑是暗中有人做了手脚,现月儿孱弱,林、陈两家虎视眈眈,君当如何?」
「臣有一计。但不可告知于太子…..」
先帝听罢,十分震惊。
「不忍看君背上千古骂名。」
「为保我大齐千秋万世,臣千夫所指,遗臭万年又有何妨。」
同年,我娶了仙儿,但由于我先后害死王胡和莫钟离,仙儿恨我入骨。
20 年。
被困于青白关,看着仙儿为我担忧的心,我很幸福。
我很想和仙儿这样厮守下去,但,我不能。
肩上的责任无法放下。
何况,这个局已经太大了,无法收手。
同年 8 月,陈家狼子野心,我只道不可能和仙儿厮守了。
我陪仙儿看了一场盛世烟花,我只把这当作给仙儿最后的告别。
我派阿奴上演反间计,玉石俱焚。
为陛下,臣自当肝脑涂地。
我的一生,恪守了对先帝的誓约,但负了仙儿。
若有来世,希望可以放下将相之名,陪仙儿平凡度日。
(全文完)
作者: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