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皇上学自由泳
笑菌人传人:皇帝他不想宫斗
在自由泳比赛现场穿越后,我成了皇帝的首席游泳教练。
1.
我是在自由泳比赛的水池子里穿越的,醒来后成了丞相府的嫡长女安若水。
在府中闷了半月以后,我拉上小丫鬟跑出府外找乐子。
方至凌烟湖畔,便撞见一正值壮年的好儿郎在湖央挣扎。
这湖畔僻静,行人稀疏,我不禁感叹:今日若不是他命好,遇上了我,怕是要尸沉凌烟湖了。
我将手中吃食撂给小厮,纵身一跃。
水光飞扬之间,我摸到了几块紧实的肌肉,而后凭借过硬的个人实力,成功打捞出美男一枚。
男人眸色不深,目光却实在锐利,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因为呛水带了几分沙哑,「多谢姑娘。」
「公子不用客气,最多不过……以身相许嘛。」
听了这话,男人矜贵的脸上似带了些愠色,随即拂袖而去。
不急不急,咱们来日方长。
2.
正当我沉浸于如何勾搭美男的时候,我那蜀朝第一名臣的宰相父亲正在迎接圣旨。
「安相长女,容貌殊丽,淑慎性成,着即册封为贵妃,钦此!」
不料我穿成相府嫡长女也没能逃脱入宫的命运,按套路,不该有个庶出的妹妹替入宫吗?可惜安相数后之中惟我一个女子。
「儿啊,为父舍不得你吃苦,替你谋了个高位,但这宫里头你最不能惹的,就是那从月氏接来的小公主,当年皇上接她的时候,为父也跟着去了,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皇上的心尖宠。其余诸事不论,你且在宫里安心当你的贵妃,出了啥岔子有你爹担着。」
若是那满朝文武见到权倾朝野的安相此番絮絮叨叨的模样,我想是不会信的。
3.
我入宫第一日,入主重华殿,成为一宫主位,皇帝当即派人送来了各色锦绨珠宝,一时之间羡煞旁人,倒真像个一步登天的宠妃。
只是皇帝楚临舟没有来,甚至在我封妃的现场,也只是送来了一道圣旨。
忆起进宫之前我那丞相父亲的叮嘱,我忽而意识到,我好像成了楚临舟护着他那个白月光小公主的挡箭牌。
找个名门贵女封为贵妃,吸引后宫里头那些莺莺燕燕的明枪暗箭和朝堂之中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
而他自己呢,和自己的小公主偷着乐。
真真是最毒天子心。
4.
不过,当个不受宠的「宠妃」也挺自在。
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还不用以色侍君,只要我安安分分不像别的宠妃一般骄横霸道,日子还是好过的。
我这样想着,但是很快被现实打脸。
「安贵妃第一次给皇后娘娘请安,怎得来的如此迟?」
「贵妃娘娘身份自然贵重,但在皇后娘娘面前也应谨言慎行。「
几个浓妆艳抹的宫妃在我踏入皇后殿内的第一刻就开始了对我的批斗。
天地良心!我真的很想早起,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奈何昨日楚临舟送来的桃花酿实在太好喝了,有些微醺,早上没爬起来。
眼下成了众矢之的,这可怎么破?
祸兮福之所倚。
如果我趁这个时候展现我怀宠不骄、谦恭有礼的一面,定能博一波好感。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昨日我多饮了些酒,这才误了时辰,还请皇后娘娘责罚。」我泫然欲泣,字字恳切。
皇后没多责难,摆了摆手让我坐下。
我自以为刚才的表现妙极,欢欢喜喜回了我的重华殿。
没过多久,便有「安贵妃那个狐媚样子装给谁看啊」「昨日多饮了些酒,怕不是在炫耀皇上赏的佳酿独给她一人吧」诸如此类言论传进了我的耳朵。
可白月光淳于美人连人影也未见却无人中伤,听说是楚临舟免了她的请安之礼,我与她果然是云泥之别。
假宠妃不好当,是我进宫两日下来的血泪教训。
5.
再这样继续下去,我这个连皇帝影子都未见到的「宠妃」必要被后妃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这怎么可以!
我势必不能白白给那楚临舟当靶子使!
「娘娘,娘娘,听说了吗?那李才人和吴美人在湖边争执不下,双双落水,刚被救上来!」
我的小宫女兰儿又在第一时间与我分享八卦。
若是平常,我或许会兴致勃勃与她探讨,可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我方才正思量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这可是头等大事。
「行了,本宫知道了。」我端出一副主子的样子,敷衍了她一句。
她原本准备好的种种细节全被我这一句话噎回了肚子里。
美人落水……落水……水?
术业有专攻,我无他专长,唯有这游泳还算是能拿得出来的技能。
这宫里大多都是些深阁小姐,没几人识得水性,我若趁此开个游术班,让后妃们知晓我的能耐,也彰显我乐意助人之心,一箭双雕,不失为妙计。
6.
新晋宠妃安贵妃在宫里开了个游术班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宫闱,我博好感的第二波大戏也就此开场。
我支使手下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四处拉人,或有忌惮于我宠妃权势不敢不来的,或有想来巴结奉承我的,总之也有了些人气。
我原想把御花园池子里的莲花拔了来当泳池的,我的小丫鬟兰儿及时拉住了我说不可。想来也是,未免太过张扬,再者,这重华殿里特设的豪华大澡堂也不能当摆设。
楚临舟的白月光淳于美人没来,我也能理解,毕竟皇帝金屋藏娇的小美人是要有几分脾性的,自然不畏于我的「强权」,也不屑于讨好我。
我招揽众人来我重华殿中,宫妃们穿上我安排的特制服饰,站在池子边畏畏缩缩。
我倒是能一饱眼福,一个个美人娇娇软软身材婀娜,或我见犹怜或美艳逼人,当真是风情万千。皇帝命真好,这么多美人给他真是白瞎了,我如是想。
7.
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定理在古代同样适用。
当楚临舟闯入重华殿的时候,殿内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衣衫完整的。
这场面定令他终身难忘。
哪怕尊贵如皇帝,也没同时见过诸多女子酥胸半露,体态旖旎,立于氤氲缭绕的水雾之间。
「安若水!你这是在作甚?」楚临舟的声音旋即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众妃嫔慌忙遮掩,忽而又有几个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露着白嫩的大腿便软着身子踱步于楚临舟面前,口中娇吟:「参见皇上。」
看那架势,像是下一刻就要勾腿而上,将楚临舟生吞活剥了一般。
看着眼前这张有些眼熟的脸,我很快反应过来。
原以为此生陌路的美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却半点兴奋不起来。
此前他便毫不怜惜的当我做靶子使,这番又知我曾调戏于他,怕是杀了我的心也是有的。
8.
「你们都出去。」楚临舟扒拉下贴附于自己身上的几只手,对着他众多姬妾说道。
男人语气之中压抑着怒气。
此地不宜久留,我肖想混迹于这一众妃嫔之中溜出去。
「安若水,你留下。」
刚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
妃妾们怨毒的眼神和楚临舟突然的发声同时让我打了个寒颤。
完了完了,她们不会又以为我要独享圣宠了吧,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不过眼下我原是不该害怕这些的,因为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9.
我看到他眸子里印着我惊慌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一步步逼近我,氤氲的水汽与烛光相映承欢,他的身影有些醉人。
如此要命的时刻,我却还在垂涎这男人该死的美色,实在是罪过。
他伸出了手,想来是要先扇我一巴掌给我些颜色瞧瞧。
可是下一秒,冰冷的指腹触摸到了我的脖颈,楚临舟拎着我的衣领,好似拎着一只奶猫一般,将我扔入水池之中。
如鱼得水这四个字此刻用在我身上是再合适不过。
刚刚受了不少惊吓,温暖的水流确能抚慰我几分,我立刻便扑腾起来。
「很好,游给朕看,朕要习这游术之道。」看到我在水中扑腾,他的声音满意又正经。
10.
若我现在还有手机,我定要在朋友圈发个「关于皇帝要我教他游泳这件事」的文案好好凡尔赛一番。
搞半天这男人是因为我没教他游泳生气?亏我还心惊胆战了一阵。
「皇上想学游泳可以,但是光看……是学不会的。」我游至池边,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我扯着他的衣角将他拖入水中。
让你拿我当靶子!让你刚才吓唬我!我把楚临舟按入水中的时候带了些泄愤之意。
许是楚临舟吼叫的声音过于大,又或是我笑得太大声,引得门外得小宫女匆匆赶来。
「贵妃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几名宫女连拉带扯,将我们两个拉出水池子。
「怎样,皇帝陛下学的可还好?」我趴于池边,笑声张狂不加半点掩饰。
楚临舟亦趴伏在池边,不过是被呛的。
男人发丝湿润,迎合着他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禁欲美人的气息,我都有些怜惜他了。
11.
楚临舟走后,我才惊觉自己方才做的有些过火。
他毕竟是坐揽江山的帝王,岂能被我玩弄于股掌?
好在楚临舟并未发难于我,此后依旧找我来研习游术。
他是个认真的学生,我也踏实的教了起来。
每天指导指导美男游泳,滋味也不算太差。
只是他勤勉的很,日日都来,我这宠妃的名头也日渐实锤。
后来我回府省亲的时候,才从我那个丞相父亲嘴里知晓,楚临舟幼时偷偷和他的兄长在池边玩耍,他的兄长不慎掉入池中。
彼时楚临舟也不过八岁,亦不习水性,却愣是直接跳入水中想救他兄长,幸而路过的宫人瞧见,才将两人救了上来,那时楚临舟已然被溺了个半死。
自此以后,太后便不准楚临舟再接近水边,更不准他研习游术。
我初见他之时,他正是背着太后,悄悄从宫里出来,想要熟悉水性。
12.
楚临舟还算聪颖,不过多时,已能在水中游动自如。
这日,他来得比平日晚了几分。
在池中游了半晌,像是倦了,湿发垂身倚靠于橄榄石壁边上。
想来石壁冰冷刺骨,我是不喜贴身的。
他却不然,赤身贴合,眉也不曾皱起半分。
「皇上累了?」我见状问道。
「不累,只是有别的事想做。」重华殿内灯火幽暗,这声音扯着簌簌的穿堂风吹进我耳朵里,
有些勾人。
但很快我冷静了下来,这是自然,他已然学会了游术,我又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他怕是要行卸磨杀驴之事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我这样想着,心中生了几分悲凉,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颇有一番慷慨赴死之意。
但我仅仅慷慨了半秒,旋即我头脑飞转。
「皇上,臣妾还有一秘术未曾教给您。」我开口便蹦出了这句话。
只要让他觉得我还有所保留,还有可取之处,便可暂且保命。
此法果然奏效,男人神色添了几分兴奋。
呵,唯利是图的狗男人。
13.
楚临舟忽地从水中站起身来,水珠滴落出声,一如我们初遇。
他赤脚几步走向我,继而拦腰将我抱起。
「皇……皇上这是何意?」
「不是要教朕秘术吗?」他边说着,边将我扔到榻上。
我一时有些慌乱,双手不断地推拒着他。
「现在就教。」他覆身将我压于软绵的锦缎之上。
男人许是会错了意。
灯火的映衬下,我瞧见微光在他的眼中连绵成欲海。
这厮身量颀长,眉目成画……倒也不亏。
他的唇染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我看得有些意乱情迷,身心轰然倒向荒唐的那一边。
他覆上我的唇的那一刻,一个声音疯狂的在我的脑海之中回响。
「杀了他,杀了他。」
这声音生生将我从方才那云里攀升的要命氛围里拉扯出来。
14.
我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的推开了楚临舟,我推的又急又猛,他一时也愣住了。
良久,他伸出手来,在我发间揉了揉,像是揉散了方才蕴起的旖旎。
我还来不及从他的眉目之间捕捉到清晰的情绪,便只见他的背影。
心间莫名有些酸涩,而脑海里的声音这才消停下来。
皎月不觉间爬上天际,今夜我却迟迟难以入睡。
纷乱的思绪裹挟着沉闷的夜色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双目昏沉之间,我恍惚看见一个人影。
「杀了他,你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人容貌不清,可说出的话却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欸,为什……」我想要再问些什么,却眼见那身影渐渐消退。
再次叫醒我的,是扯着春风的艳阳。
15.
「娘娘,今儿阳光好,外头园子里的花也开得娇。」兰儿扶着我在重华殿的园子里头闲逛。
鲜花簇簇争艳,可入不了我的眼。
倒不是我不爱花,是我实在无暇顾及它们。
谁能料想我一个穿越后日渐圆润的体育运动员要纠结于是否杀了皇帝如此离谱的问题?
昨日的分别实在尴尬,不知楚临舟今日会不会来,我又该以何种姿态待他?
或装作无事发生一如从前,或包藏杀心虚与委蛇?
我这颗心悬了半日,总算在小丫鬟兰儿一道「圣上今日宿于养心殿的消息」放出后落了下来。
想来楚临舟定是不满我昨日的反应,说来也可笑,皇帝的后妃居然在临幸之际推开皇帝,他不治我的罪已是好的,又怎会想再见我。
这样也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杀或不杀,我还舍不得下定论。
16.
比这簌簌的春风吹的还快的,便是这宫里头的消息。楚临舟从我宫中忽然离开而后再未来过的风语吹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自此我好像对她们没有了威胁,除却几声嘲笑以外,再无如洪水猛兽一般的诋毁向我奔涌而来。
阴差阳错之间,我的目的好像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了。
此前怎么没想过让楚临舟讨厌我到连利用也不愿?这个笨脑袋!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自己的脑瓜。
后宫佳丽们每月例行一次的御花园鉴茶会也明目张胆的没带上我,没了莺燕纷扰,也不用招呼楚临舟这樽大佛,我倒乐得自在。
17.
御花园内各个争奇斗艳、人比花娇,实则各怀鬼胎尔虞我诈。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她们吵闹。
相比起那些,李公公从宫外托人带来的湘楚之地的小食更能引起我的兴趣。
这宫里头各式山珍皆有,只是样样都要咸淡适宜、口味适中,辛辣刺激之物是万万不会有的,若是有个什么吃食让这宫里头的娘娘们眼冒金星、涕泗横流,那必然是要治那掌厨之人的罪的。
平淡的吃食用久了,得要有些热辣给生活添些滋味。
「兰儿,你和李公公约好的可是这?」
趁着各宫娘娘们都去了御花园,我拉上兰儿去接前几日和李公公商量好的地方接头。
兰儿将地点定在双子湖边上,这周遭清净的很,只有甚少出门的淳于美人住在附近,平日里少有人来,更别说今日,正是避人耳目的绝佳地点。
「嗯嗯,就是这,娘娘您瞧,李公公那不是来了嘛?」兰儿认真的点点头。
小太监猫着腰从远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一手交货。」我先声夺人。
李公公咧嘴一笑,脸上就堆满了褶子。
「娘娘莫急,只是别的宫里头的娘娘都是叫奴才带些脂粉之类,您怎的偏爱这三湘的吃食,那满满一碗红,奴才瞧着都吓人。」他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鼓囊囊一包鲜椒脆。
虽用厚厚的油纸包着,但依旧挡不住它勾魂摄魄的香气。
我眼神精准示意兰儿将鲜椒脆接下,而后让她掏出银钱来递给李公公。
「一手交钱。」我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论你问的什么,都得先让我把这八个字说齐全了才行。
「娘娘的事情,你少过问。」兰儿替我回答了李公公的问题。
「你只按吩咐做事便是,办得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我尽力回想着先前看过的宫斗剧里头的台词,想造些氛围,过过宫斗的瘾。
小太监本就随口一问,见我不多说,便接了银子欢欢喜喜的走了。
我也领着兰儿,抱着鲜椒脆,欢欢喜喜的往回走。
18.
湖边来的人少,杂草繁多,兰儿挽着我穿行于其中,自是小心翼翼。
「啪嗒」一声,我依旧被一块石头绊了个踉跄。
还好没摔个跟头,我暗自庆幸着,不然这刚到手的鲜椒脆可要遭殃。
说来也奇怪,这湖边杂草众多,但石子之类却不多见,更别说如此大的石块。
「娘娘您瞧,这是什么?」兰儿指了指石头边上,我这才瞧见石头下压着一张纸片。
我理了理衣裳,将那纸片拾了起来。
待我定睛看向上头的字的时候,诧异在我的瞳孔之中无限放大。
我抬起头,扯扯兰儿的衣角,让她瞧瞧,不料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
来人风鬟雾鬓、姣丽蛊媚,颇有一番异域风情。
「娘娘,她……她就是淳于美人。」兰儿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被这话吓得不轻,因为那纸张上所述,正是淳于美人意欲毒杀皇帝与人往来的信件。
19.
我都还没决定要不要杀楚临舟,她便早已开始行动,果然,在古代我也卷不过别人。
她站在稍远的地方愣愣的停下了脚步,想来是对我的出现也感到意外,接着目光下移,看到了我手中拿着的信件,眼神由惊讶又转为惊惶。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她的声音愤怒又急切。
说实话,她这浓丽的长相和直白的性子,倒与我想象中的清冷美人大相径庭。
尽管我看了各式古言小说,电视剧,到这真枪实战起来我还是慌了神,全然没有那些大女主穿越古代吊打众人的气场。
她见我迟疑,扯着步子便过来要夺我手中的信纸。
我只知道既然已经撞见了这事,若是还被她抢去了证据,我便再无把柄,只怕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运动员,和这在宫里待久了的软美人不一样,两相争执之间,终是我占上风。
我见她争抢不赢我,便一时之间卸了力,不料这一卸力却使她一个踉跄,整个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她慌了神,伸出手指来胡乱抓扯,勾住了我的裙边。
扑通一声,两人双双掉入身后的双子湖中。
20.
这下轮到兰儿慌了神,她赶忙跑去叫人。
前几日还在吃别人的瓜,此刻就轮到了自家主子。
我倒是不惧于水,只是若这淳于美人有个什么闪失,楚临舟必然饶不了我。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刚到手的鲜椒脆掉落水中,赶忙游过去抱着淳于美人,将她扯回岸边,慌乱之际,那信纸也早已在水中泡烂,不见踪影。
等兰儿唤来人之际,我已经把她捞回了岸上。
众人只见淳于美人栗色的发下衬着一张如玉的脸,眼圈微红,隐隐之间像含着泪珠,浑身湿透,发丝冷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怎的还哭了?可是我方才手上沾了辣椒水刺得眼睛疼?」
我想到方才落水的时候鲜椒脆也一并落入水中,怕不是辣椒水迷了眼睛吧?便开口问她。
谁知她听了我的话,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立而弹坐起来。
「贵妃娘娘真真是好恶毒的心!勾结外人刺杀皇上被我发觉,竟下狠手将我推入水中!」她言辞激利,状若疯魔,可眼神却是冰冷的。
亏我方才还真切的关心她。
边说着,她也不顾身上衣裳湿乱,拉着我便要去楚临舟那儿状告我。
众人也不敢阻拦,见我浑身湿漉,兰儿倒是急得直跳脚,思来想去又来不及回去,便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我身上。
我现在的确浑身冰凉发木,倒不是冷的,方才淳于美人的行径像是直愣愣给我心尖插了把利剑,半天我都缓不过神来。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她的眼神比之前所有张扬的谩骂都要可怕。
我听见我的心跳在宫墙之间回荡,此刻才深深体会到了,如何叫杀人无声的深宫。
21.
我被扯着一路过去的时候都满目昏沉。
只知道淳于美人伏于楚临舟的面前,一改其外表的凌厉,声泪俱下的控诉我。
「皇上,贵妃娘娘与他人勾结想要谋害皇上。」
「谁知被臣妾撞见,娘娘狠心之下,竟将我推入水中。」
我方才那所谓的证据在水中泡湿了踪影,现在想来,就算是还在,也是无用的吧,我又辩不过她。
原来深宫之中,是非黑白真的可以被倾然颠倒,红口白牙便可要人性命。
我抬头,想看看楚临舟的反应,男人矜贵的脸上忽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是我不知他审的是谁。
楚临舟摆摆手,而后开口道:「先扶她下去。」
「我有事要问你。」然后他看着我说道,他的眼神陌生,身周的威压感还未消散,仿佛不是从前的他。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殿内立侍两旁的宫女很快将淳于美人扶下,这一次,我清晰的捕捉到了她眼神之中的得意。
楚临舟现在定是恨极了我,在他的眼中,我不仅胆大包天想要弑君,还心思歹毒伤害他最心爱的人。
我自始至终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护住淳于美人的挡箭牌罢了,此前或许我还能苟活于这宫中,但是我伤了淳于美人,是底线,这我还是懂的。
22.
淳于美人走后,楚临舟招呼其他人下去,此刻殿内便只留下我二人。
我再看向他时,在一瞬之间竟好像发现他的目光又熟悉了起来。
许是错觉,我不由得嘲讽起自己来,到这种地步还不死心。
良久,高位之上的男人开了口:「你为何不辩解?」
他的声音认真的像在真诚的发问。
「要辩解了有用我才说呀。」我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你怎知辩解了无用?」
我没想到楚临舟居然听见了,原本不想说的这么直白。
明明在心中早已认定了却还偏要来挑逗我,这种明知故问的桥段惹得我不快。
「自我入宫以来,皇上不过就是把我当作替淳于美人挡灾的工具罢了,眼下她落水,事实真相如何根本就不重要,皇上只需要杀了我,给她一个交代便是。」
士可杀,不可辱,我受不了这样的把戏,难得硬气了一回。
听了这话,楚临舟忽而起身,面沉如霜。
他疾步而下,来到我的面前,擎住我的手腕,眼底是愤怒与猩红。
「安若水!你当真这番想朕?」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又挣脱不开,他居然还朝我发火,是你的娇美人诬陷我,怎么你还急起来了。
「皇上失态了。」我拧不出手,便想先稳住他的情绪。
他却握的更紧了,我隐约间竟见他眼角漾起一阵潋滟的红。
「安若水!你是真不知还是生性就如此冷血无情?那次你在宫外救朕,朕派人去寻你,得知你是安相家的女儿,下旨许你入宫,为你开了刚入宫就封妃的先例,样样都紧好的给你送去,朕何曾利用你护过她淳于慕兰?」
楚临舟越说越激动,而此刻,内心更加翻涌滚烫的是我。
原来,我的命运也不曾悲切到这种地步。
「那,那我上次喝了你的桃花酿,请安去晚了,有好多人骂我,你怎么都不见踪影?还有那次我开游术班……」
我不吐不快,愈说愈发的觉得委屈起来,不觉间竟哭了,活像一只丢人的小猫。
他俯身咬上我的唇,是冰凉的,来的猛烈并不缱绻,像是要尽数将我的委屈闷吞下肚,化为一指柔情。
这一次,我的脑海之中没有再响起声音,因为我知道,我舍不得杀他。
细风簌簌穿堂而过,我明明因唇齿相依而滚烫的身体却不禁微微颤抖。
他察觉到了这一点,将我环抱在怀中,他的怀抱是很值得人温存的,还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我都舍不得脱身了。
他说:「朕从未把你当过保护任何人的工具,因为朕从始自终,所在意的,便只有你一个人。」
他这句话,轻易剥落了我们二人之间的障碍,我心底残存的坚冰彻底化为一弯浓浓的温水。
我从他的怀抱里探出头来,接着追问到:「那我说,我没有要杀你,是她要杀你,我也没有故意把她推下水,而且我还救了她,你信吗?」
「我信,小水,我信。」他甚至在我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就开口回答,不带半分迟疑。
我在暖黄的烛光里凝视他的眼睛,听他唤我小水。
23.
后来,楚临舟查明事实,告诉了我淳于慕兰的故事。
那年蜀朝和月氏边境冲突,月氏连连败退,而后月氏国主将边境城池和淳于慕兰一起供手送给楚临舟,淳于慕兰貌美,素有月氏第一美人的称呼。
月氏国主就这样像物品一般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别的国度。
而那淳于慕兰全然不知,只从他父亲,也就是月氏国主那听说,是楚临舟举兵相逼,月氏国主被逼无奈才将自己送去蜀朝,自此淳于慕兰便对楚临舟怀恨在心,一直谋划要杀了楚临舟,被我撞见,情急之下为了保惜性命嫁祸于我。
「小水,朕原叹她不过只是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若是将她送回,月氏国人亦不会善待她,便随便给她赐了个名分,在宫中了此残生,可她眼下包藏祸心还加害于你,不能再留,你若是不快,便亲自去处置了她吧。」
楚临舟在将实情告知我后便把主动权放在了我自己手中。
24.
我又来到了双子湖附近,却是第一次走进淳于慕兰的居所。
里头静的可怕,惨白沿着殿内的横墙蜿蜒而上,扭曲细长,一如此刻淳于慕兰的脸,是这深宫之中最悲戚的模样。
原以为嫁祸成功的淳于慕兰只等来一封降罪的圣旨,让她听凭安贵妃娘娘发落。
「我尚有一争之心,你们这些后妃便心甘情愿的将这一生埋葬在这深宫中,风光得一时,却终不能长久。」
她瞧见我来了,自顾自的说着,眼神之中尽是不甘心的怨怼。
我觉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皇上他并未派兵要你,是你父亲亲手将你送上,你不必在此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自己,若是想走,尽可走便是,无人会拦你。」
我将楚临舟准备的白绫换做了出宫令牌,留给了她。
25.
宫里头传出了淳于美人自尽的消息,很快成为了各宫谈资。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
淳于慕兰在这深宫之中,能够支撑她活下去的,便只有杀了楚临舟,回到自己的母国。
可我昨日却那么残忍的告诉她真相,熄灭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
我让她走,原以为是给她自由,实则是将她推入了深渊。
她能去哪?
自己忍辱负重苦苦蛰伏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又有一个鲜活的生命陨落在这宫中,众人的谈论的也不过半月,很快便又被其他的风波碾压下去,从此便再无踪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宫中确实是冷的,我站在重华殿外的桃树下想。
身后忽而有一个滚烫的胸膛贴身。
我转头,听见他说:「小水,不要怕。」
真好呀。
我贪恋他怀抱之中的暖意,想永远这样,到夏夜蝉鸣,到凛冬飞雪,再看来年桃花灼灼。
26.
然而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
月氏国父子以淳于慕兰惨死于蜀朝为由,再燃战火。
淳于慕兰就算是死,也是在算计之中的,她这一生倒是被利用的彻彻底底,我都替她不值。
边境形势危急,楚临舟决意御驾亲征。
「小水,等我回来。」
「我想和你一起去。」
楚临舟难得摇了摇头:「小水,别的朕都可以应你,但是朕不想你赴险,还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有顾虑。」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我确实也帮不上他什么。
我握着他的手:「一定,要平安归来。」
楚临舟点点头,随即披盔带甲,翻身上马。
我看着他的背影,新铸的铁甲泛着寒光,同时又带有极强的压迫感,我想起来那日与淳于慕兰对质之时的场景。
我才发觉,原来他的温柔,真的只给我一人。
27.
在众妃嫔看来,我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朝再获盛宠。
再加上楚临舟离京,她们便趁势骂我是狐狸精,个个见我都是一张嫌恶的嘴脸。
但眼下我已然不似从前,楚临舟出征在外,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再者,她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名声不过身外之物,想通了,我便不在意了。
这日李美人又来挖苦我,她开口便是:「贵妃娘娘出身世家,想必女德女训读过不少,应该懂得宽容谦逊,后宫姐妹雨露均沾的道理。」
「令尊在太学任职,想必李妹妹也是博览群书,不知可听过……勾股定理?」
「啊……臣妾只听说过礼记,并未听过什么勾股定理……」李美人脸色有些尴尬。
「那太好了。」我听后高呼。
而后让兰儿拿来纸笔,在纸上画了个直角三角形让她求第三边。
「李妹妹莫要着急,先把这个钻研好了,再来和本宫谈女德女训的事。」
我将宣纸递给李美人,而后让兰儿送她出去。
兰儿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些着急之色。
「娘娘……」
「又是哪宫的娘娘求见?」
这几日以来,我早已习惯了这些后妃们一个接一个的找我麻烦。
「不……不是,是娘娘您的兄长,安将军。」
我兄长进来的时候,急促的呼吸甫定。
「我们情报有误,月氏国人联合安厥部落,两方军队正要筹谋夹击我军于东峡石滩之中,圣上此前还未知此事,现下情况危急。」
「眼下父亲命我前去增援,我知道小妹你会放心不下,特来告知你一声。」
「哥,我和你一起去。「我的语气慌乱又急切。
「小妹莫要添乱,在宫里等我回来。」他摆摆手。
「哥!你们都只会叫我在这深宫之中待着,可眼下这种情况我如何待得住?难道要我看着你和楚临舟赴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楚临舟是这样,我哥也是这样,他们只会叫我等,可我生来性子急,偏不爱等!
安广陵见我直呼皇帝姓名,心下先是一惊,而后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此番决定是担了很大风险的,若是父亲知道他将我带去战场,还指不定怎么罚他。
28.
东峡石滩尸横遍野,血流浮杵。
石滩间隙涌出的水花,是红色的。
几而能看到战马嘶鸣,兵戈林立,铁甲染血的场景。
初夏的闷热蒸腾着混杂着血腥气的热浪阵阵上涌,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掩得白昼失色。
拨不开,掀不去,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直觉得有些想吐。
安广陵注意到了我的不适,拉着我跑到外围呼吸新鲜空气。
「小妹,说了让你别来吧。」他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还是拍怕我的背帮我
「我没事,我们继续去前面看看。」我不能让他低看我。
况且,楚临舟还在等我。
「尸身还是温热的,他们应该交战不久。」他摸了摸尸体的温度,而后说道。
可是看这战况,楚临舟的处境不妙,我们率军疾驰,前去救援。
29.
我再次见到楚临舟的时候,他命悬一线。
双方交战之际,本来在楚临舟的带领下已占上风的蜀朝军队被突然袭击的安厥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危急关头,楚临舟当机立断,让大部队趁还来得及紧急撤离,自己留下部分兵力拖住双方军队。
他一人一马,激起平地惊雷,星月掩色,银甲血染。
身后残存兵力亦丝毫不惧,血战到底。
却终于寡不敌众,几番下来,被逼入绝境。
楚临舟被击落马下,滚入水流之中。
月氏军队知楚临舟不识水性,以为其必死无疑,便乘胜而去。
江流行至下游水流湍急,我再见他时,他正精疲力竭挣扎于湍流之中。
不顾安广陵阻拦,我几乎没有来得及思考,便一跃而入水中。
「小水……你来了,多…多亏你教朕识得水性,不然,朕可能就要食言,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临舟在快要力竭,沉入水底的那一瞬,看到了我的身影。
我着他满身伤痕,血水与冰冷的江水混杂在一起,一时间眼眶发酸。
「都说了,我还有一个秘术没有教给你,你只在那宫里的水池子里游过,这湍流之中,你又怎么游得惯!」
我胡乱摸了几把泪水,语气之中带着心疼与埋怨。
我们将楚临舟带回他们原本驻扎好的营地,我们带来的军队也成功与原本楚临舟的军队会合。
30.
「圣上全身多处损伤,加之伤口浸泡于水中过久,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前来医治的军医看了楚临舟的情况,将我和兄长拉至营帐外说道。
我们回到帐内,只见他浑身滚烫,脸唇俱白,额间不断渗这冷汗。
可仍旧不忘一身骄傲,身子是直挺的,不曾有半分失态。
「此役战败,主要是朕失察。」他的声音不大,气若游丝。
「但……安厥与月氏结盟,多为利益,其基础并不扎实,只要…只要我们加以利用,便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楚临舟说着便又想坐起来,可身体却浑然使不上力,险些摔倒。
我慌忙护着他,看到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又惊得抽了几口冷气。
他强撑起嘴角,拧出一个笑来,像是在安慰我。
「从…从两边入手,首先派人去游说安厥,假意结盟,以月氏为筹码,引诱他们,而后再派兵着月氏服饰袭击安厥军营,瓦…瓦解他们的联盟。」
楚临舟说的极认真,原本虚弱的眼里又因此燃起光芒。
眼下这种情况,他原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可是他心系战场,我又不能因此责怪他。
「好,我这就去安排。」兄长点点头,转身便开始行动。
我便守在楚临舟身边,半刻也不舍得远离。
31.
「军医!军医!」我趴卧在床沿边上睡了一宿,醒来发现楚临舟的手微凉。
他脸色素白的有些破碎,脖颈处隐隐透着血管的青色。
在触到他手的那一刻,我如坠冰窟,而后不顾一切的叫喊。
军医慌忙赶来,发觉楚临舟昏死过去,取来保命的药丸让他服下,这才稍稍吊住他的性命,只是他依旧昏迷不醒。
我第一次见楚临舟如此脆弱的模样,他呼吸的气息是我安神的灵药,像丝丝缕缕的烟,横亘在我们中间。
军医送来的药我日日喂他,一滴也不曾落下。
我衣不解带的守了他几日,可他总不见好。
我忍不住又想哭了,我没那么坚强。
「楚临舟,你怎么还不醒啊!我都还没有……还没有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我趴伏在床边哭的像个毫无形象的孩童,月光披在我身上,是暗的,是冷的。
谁能带我泅渡这无边的夜呢?
「傻瓜,哭什么,朕死了,你就能回去了,你该高兴才是。」
我听见他的声音,像极渴的人求水般抬头。
他醒了,我喜极反泣。
眼泪更加止不住了,哭泣是人最先学会的,表达情绪的方式。
当我的感情浓烈到一定地步时,是喜是惊,是悲是怒,便只剩下哭泣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我要杀了他才能回去,可从未疑过我半分。
「不……楚临舟,我要你,我要你。」
楚临舟的四肢骸体方从那无尽深渊中挣扎着爬出来,却还是扯着躯体,忍着疼吻上我的眼,吻去我的泪。
他说:「好好好,只是你别哭,朕最看不得你哭。」
说来可笑,明明满身伤痕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是他,可我却是哭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帐外同时传来众多士兵欢呼的声音。
我知道,楚临舟的计策行之有效,哥哥胜了。
32.
回宫后,楚临舟带我去江南微服巡游,说是要替我压压这些日子受的惊。
江南的风景是极好的,温温软软的水乡,我很喜欢。
我们行至河边,两畔杨柳依依,听的是吴侬软语,周遭的一切都不由分说的化作缱绻缠绵的潺潺流水,温柔的不讲道理。
「小水,你瞧,那是我们。」楚临舟忽然发声,指着河边一叶小舟。
我失笑,笑他像个孩子。
他却愈发起劲,拉着我的手走到舟边,而后将我横抱起,置于舟上。
身下的触感却意外的柔软,我低头看,发现下面铺着张上好的羊绒小毯,舟内设施也不似平常,还摆好了清酒小食。
「这是你预先备好的?」
他点点头。
忽而雨丝在天际细细密密的斜织起来,楚临舟将在船头赏景的我环了进来。
他的脸在雨雾之中有几分朦胧,比酒还叫人情动。
然后我瞧见他的眸色暗了暗,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吻上了我的唇。
「小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你说的巧,方才朕说这是我们,是朕错了,朕可不是这江南水乡的一叶扁舟,朕是直挂云帆的舰。」
他顿了顿,而后接着说道:「不知小水你,载不载的起。」
而后他俯身而上,和着雨丝将我丝丝点点嵌入骨血里,我的身体同这江南水乡一起,在这细雨中翻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倚水泛舟,水波潺潺,轻舟斜斜,一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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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5-10 20: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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