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现在，你可以对我拍照了

现在，你可以对我拍照了

出没风波里：人生由我，浪在天际

所有人都想要我死，于是我就死了。

25 岁，死于网暴。

再次醒来时，我却发现我回到了十年前。

上一世，我是看人脸色、靠打赏吃饭的网红。

这一世，我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1、

「最佳女主角是——」

颁奖嘉宾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声念出我的名字。

「章若棋！」

我激动地捂住嘴，欣喜落泪的同时不忘控制表情。

镜头一定给了我大特写。

这段会被反复回放，绝对不能失态。

我尽力维持着仪态，款步走上领奖台。

惊讶和欢喜都不是装出来的，我确实没想到会得奖。

还好我习惯任何事都做足准备，所以已经提前把该感谢的名单背得烂熟。

「这是我主演的第一部电影，真的没想到能得奖。

「与其说是褒奖，我更愿意把这看作是大家对我的鼓励和鞭策。

「我想对跟我一样的草根女孩说，别怕，你也可以去追求你的梦想！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把奖杯抱在怀里，深深鞠躬。

下台后，我被经纪人拉去后台补妆。

「若棋，你可太棒了！热搜前三都是你！」

经纪人一脸兴奋。

我瞄了眼手机。

#章若棋最佳女主

#仙女落泪

#草根女孩也可以追求梦想

配图是我拿着奖杯流泪的照片。

我得奖前后的视频果然也被单独剪出来，被营销号挖掘出各种分析的角度。

得奖是开心的，上热搜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我深深明白舆论的可怕。

现在能把你捧多高，以后就能把你踩多惨。

上一世，我只是个十八线小网红。

但其实，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万众瞩目的女演员，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我的演员之路走得相当顺遂。

在校期间就开始跟大导演合作，第一次当女主就得了大奖。

其中到底有多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人都说生命没有第二次机会。

获得了第二次机会的我，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我知道我一定得非常努力，至于努力后能有什么样的结果，其实我并不敢奢望。

我只是害怕罢了。

我怕如果我不拼命努力，就会再一次落入上一世那种凄惨的结局。

颁奖礼后的晚宴上，我见到了季思明。

这倒没什么可惊讶的，他的公司是这次颁奖礼的独家赞助商。

几个女演员围着他，一个个把谄媚写在脑门上了。

也难怪。

单身、帅气，他是蔓棠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自己创办的互联网公司刚在香港上市。

季思明身上有股风度翩翩的书生气，这是商场和娱乐圈都少见的气质，令他有种特别的存在感。

感知到我的目光，季思明轻轻对我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我径直走了过去。

看到我，几个女演员识趣地离开。

「季总，久仰。」

「恭喜章小姐。」

我噗嗤笑出声。

「别那么客气了，咱们可是中学同学。」

季思明显得很惊讶。

「我以为章小姐不会记得我。」

「季总能记得我，我也很荣幸。」

「叫我思明就好。」他挠挠脸颊，仿佛变回腼腆的少年。

本来确实是不记得。

上一世，季思明跟我说他是我中学同学时，我想破头也记不起同学里有这么个人。

季思明的父母认为应该让小孩有普通人的价值观，于是就送他上了那所公立中学。

我跟他同年级但不同班。

重生后，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找到了年少的季思明。

15 岁的季思明是个成绩一般的小胖子，真的很不起眼。

每天接送他上下学的也只是一辆普通的 GL8，完全看不出是个富家小少爷。

一样的校服掩藏了学生之间的阶级差距，季思明这样的小少爷无人在意，我这种穷鬼因为容貌突出，倒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季思明说过，他从中学就暗恋我，只是一直无法鼓起勇气来找我聊天。

这一世我因为已经知道了季思明的心思，稍加注意就察觉到了他对我的喜欢。

不过，高中时我还是选择跟上一世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那不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我不再是一无所有的小姑娘，总算是挣得了一点跟这位小少爷对话的底气。

2、

「若棋，恭喜。」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沉静浑厚的声音，让我汗毛倒竖。

是顾南。

我跟他只在某个品牌活动上见过一面，他就换上了亲昵的称呼。

他还是那么自信、优雅，像草原上机敏的猎豹。

「谢谢。顾先生那个角色也很好，没得奖有点可惜。」

我刻意用彬彬有礼的言辞，拉开跟他的距离。

我太了解顾南了，越对他不在意的人，他越在意。

这回顾南也提名了最佳男主，但输给了一个名头正盛的流量明星。

他耸耸肩，「尽人事，听天命。我能做到只有尽力演好每个角色罢了。」

我保持微笑。

话说得真好听。

如果不是上一世当过他女朋友，我可能就相信了。

顾南确实有才华，但也高傲自负。

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内心一定是暴怒的。

而这种时候，他都会用沉静的声音叫我。

「若棋，过来。」

求饶也没用。

「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脸。」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

是的，作为网红，我只要脸能出镜就行。

一夜下来，有时我会连站都站不住。

回想起这些，我下意识地抱住手臂。

有顾南这个大明星在，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给季思明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一起脱身而出。

走出大厅，我们在酒店花园里寻了处僻静的角落。

「那边有几位导演和制片人，你不用去打一下招呼吗？」季思明问。

「今天我累了，不想勉强自己社交，算是我给自己的一点奖励吧。」

我转头看向他，「毕竟我今天刚得了个大奖呢。」

上一世，为了能多拿到资源、多挣点钱，我拼了命去参加各种所谓的高端局。

就是在某一个这样的聚会上，我被顾南盯上了。

作为一个小网红，我是那种场合里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

我穿着紧身的连衣裙，故意突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一边肩带故意落下，多一分性感，也多一份破绽。

我用身体设置陷阱，还以为自己做得挺高明。

不管谁递过来的酒，我都要高高兴兴地喝下去。

我是最底端的生物，谁我都得罪不起。

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我摆脱这种生活的契机。

在我被几个人一个 shot 接一个 shot 地灌伏特加时，顾南出现了。

他轻轻按住我的手，话却是冲另外几个人说的。

「别这么玩，容易酒精中毒。」

几个人哈哈一笑，轻易就放过了我。

我已经神智不清了，只记得他捏着我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笑。

后来顾南跟我说，他之所以会注意到我，就是因为我身上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他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的时候，我简直是受宠若惊。

作为大明星，他轻易就能摆平我无论如何都摆不平的事。

他大手一挥，就把我换去了最头部的直播平台。

在顾南的庇护下，我很快就接到了更好的商单，获得了更多的流量。

我那时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终于可以过上踏实幸福的生活。

结果那全部都是他设置的陷阱，一步步把我诱捕，然后慢条斯理地生吞活剥。

重生后，我定下的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找顾南复仇。

拍戏合作了一次后，他几次邀我吃饭，都被我拒绝了。

以他那种骄傲的个性，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章若棋了。

这回，他才是猎物。

3、

「你一点都没有变。」

季思明看着我，眼光柔和。

「是吗？」

我笑笑，喝了口手中的红酒。

我不知道季思明眼中的我倒底是什么样子，值得被他那么珍惜地放在心里。

上一世他找到我时，我已经跌落谷底。

顾南找到了中意的结婚对象，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交往期间，他哄骗我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在我跟他提出分手后，顾南把那些全部传到了网上。

当然，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

跟我签了独家合约的直播平台以「违约在其他平台上传视频」为由对我提出起诉。

当然，这家直播平台也是顾南安排我签的。

我在他拿来的合同上签字时，甚至都没有好好读过里面的内容。

法院判平台方胜诉，要求我支付九百万元违约金。

我当然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就成了所谓的「限制高消费人士」。

我虽然觉得法院的判罚不合理，却也无可奈何。

为了尽快支付完违约金，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我更加拼命地工作。

因为得罪了头部平台，又有道德污点，我得不到什么好的工作机会。

一些小的直播平台，也愿意让我做点擦边直播。

当然有来钱更快的手段，但我顽固地守住底线，不愿继续下坠。

还好中国够大，作为过气小网红，三四线城市总还是有很多展会模特、主持人之类的工作愿意用我。

当然，这些活动准备的服装都是很暴露的。

我与季思明重逢，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活动上。

有嘉宾趁机揩油，被我抓住手腕拒绝。

「装什么装啊，网上视频我都看过了」

「多少钱，给个价」

围观的人都冷眼旁观，连不远处的保安都不愿出手相助。

我正思考怎么脱身，一个高大的身影把那人拎了起来。

「没听见她说不愿意吗？滚！」

那人本来还想骂几句，看到是季思明，大约是权衡了下自己在各个方面都没有胜算，什么也没说就灰溜溜跑掉了。

其实即使他不出手，我也能办法脱身。

这种事我遇到过很多次了，也算经验丰富。

但我还是很感激他。

那次活动结束，季思明邀请我去吃日料。

被我委婉拒绝后，他噗嗤一笑。

「你果然不记得我。」

我歪头疑惑。

我是本科都没上过的小网红，他是名校毕业的企业家，我们的人生，明明没有任何交集。

「岚小街中学，我是二班，你是六班。」

我恍然。

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不怪你，那时候我是个小胖子。」

季思明开朗地摆手。

他收起笑容，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是江露律师的名片，你跟她联系就好，费用我来负担。

「本来想吃饭时好好聊，不过还是算了。

「我如果现在跟你告白，会有点像乘人之危。」

他把名片塞到我手里就离开了，留我愣在原地。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季思明是唯一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未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的人。

很久之后，季思明才告诉我，他从中学时就暗恋我。

午休时，我总是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像朵安静的玉兰。

等他再看到关于我的新闻时，我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上一世，直到最后我也不明白，季思明到底为什么对我念念不忘。

或许少年人的心动，就是没有什么道理。

曾经喜欢的女孩，再见时已经不再纯白。

但那毕竟是一生一次的少年心动，总是难以全然放下吧。

为了对顾南复仇，我需要季思明的力量。

上一世的季思明，连那个网络喷子口中十恶不赦的荡妇都放不下。

那这一世的他，面对这个艳光四射的女明星，自然没有不心动的道理。

4、

活动结束，经纪人接我回酒店。

虽然选了个隐蔽的入口，却还是被蹲守的粉丝发现了。

「若棋！恭喜你得奖！」

「可以跟你合影吗？」

「给我签个名吧！」

经纪人把我挡在身后。

「对不起，章若棋小姐已经很累了。」

「请不要拍照！这是她的私人时间，请给她一些尊重。」

酒店保安很快赶到，我和经纪人才终于脱身。

当天晚上，#章若棋耍大牌 就上了热搜。

短视频平台上，有各个角度拍摄的视频，经过剪辑拼贴，把经纪人挡上来的样子塑造得十分蛮横。

「刚得了最佳女主就这样？」

「明星了不起啊？」

「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演技吹太过。」

「脸很普通吧，根本记不住。」

……

经纪人发来微信，让我不要太在意。

我回复，「白送的热搜，挺好。早点休息。」

经纪人回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经历了上一世的腥风血雨，这点事对我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读剧本去了。

舆论果然很快反转。

「若棋从出道开始就不接受拍照跟合影，是粉丝的话怎么可能不知道？」

「私生饭还这么嚣张啊」

「我遇到过她，真人超美。说是不能合照，但给我签了名，一点架子都没有。」

意料之中。

这当然有赖于我长期积累的良好口碑。

我一向待人温和、敬业有礼。

当网红时，我可学会了不少让别人开心的技巧。

我更学到，作为公众人物，一定要尽量别让谁不开心。

当然，我明白这件事反转的底层逻辑在于，世界上的道理总是会倾向于更强势的一方。

我是冉冉上升的演艺新星，于是一切光环都会加诸其上。

这个不利于我的小事件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有人放出了另一个视角的完整视频，其中的经纪人态度专业，我也从头到尾温柔和善。

最终，不合影这个原则不知怎么演变成了我潜心修行演技，一心只想当好演员的证据。

我对拍照这件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不要说粉丝合影，我连杂志拍摄的工作都很少接。

只有在演戏时，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之后，我才能安然地接受拍摄。

也是好笑，一个女演员，居然有镜头恐惧症。

5、

顾南最初说要拍照时，我是拒绝的。

「只是我自己看，不会外传的」

「大家都拍，根本没什么」

「留个纪念」

「别怕」

在他甜言蜜语的攻略下，我最终还是同意了。

后来照片外传，很多人说我是自作自受。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吧。

是我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在他的指挥下摆出各种姿势，然后被记录下来。

他承诺会给我介绍更好的资源。

这当然不是我同意的根本原因。

我愿意被拍，是因为那时我爱顾南。

我以为他也是爱我的。

顾南为我找了新的经纪公司，他们确实帮我对接到了更好的品牌、更好时段的直播。

很快，我就从默默无闻的小网红，一跃成为了头部大网红。

我俩被狗仔拍到过几次，都被顾南的经纪公司压了下去。

顾南出入从来都戴着墨镜口罩，渔夫帽压得低低的，根本说不清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照片上的我细弱无辜，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年轻女孩。

好像挺好看，却也看不清、记不住。

当然，这样的照片里，并没有太多人关心我是谁。

顾南的粉丝都懒得反驳。

「什么野鸡，也敢来蹭我家哥哥的热度」

「这是顾南吗？这说是谁都行吧？我还说是我呢！」

「就算是又怎样？这俩人也没干啥啊」

是的，顾南谨慎得很，在外面从不会有任何亲密举动。

明面上，他是谦谦君子，跟女明星合照都是绅士手。

只有关了灯，他才会露出本相。

像魔鬼般一步步把我撕碎，再慢条斯理地吞进肚子里。

顾南当然没有爱过我。

他给我的资源，都是他可以随时拿走的。

我陷在他精心编织的牢狱里，还误以为自己有自由。

从我说想做演员开始，顾南的态度就变了。

他一方面拿这件事吊着我，引诱我对他更服从。一方面又处处暗示以我的容貌和演技，这样的梦是痴心妄想。

他给我介绍过几个差得离谱的网剧，然后拿着网友的差评说我能力不行。

「她真的不适合做演员」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网红和演员有壁」

我的网红直播倒是做得风生水起，一些机智应对网友留言的片段被剪成短视频，在各个平台流传。

当我的名字频频登上热搜后，开始有一些靠谱的影视资源找过来。

但顾南全都让我拒绝了。

剧本不合适，导演不好，对手演员有黑料……他总能举出理由。

我所在的经纪公司是顾南介绍的，比起我的意见，他们对顾南更言听计从。

能接什么工作、不能接什么工作，我完全被顾南控制住了。

我不适合做演员吗？

我抚着「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嘴角浮起冷笑。

顾南是想困住我，把我困在他编织出的小小世界里。

本来，我也可以装不知道，在那个小世界里过安适的生活。

可惜，顾南连这都不允许。

他被拍到跟女星苏景源同出同入。

这一次，顾南只戴了墨镜，几乎可以说是变相官宣。

苏景源是清冷的演技派大花，上一世我不可企及的存在。

两边的粉丝都说是宣传期的炒作，但我知道，他们是真的在交往。

苏景源自然不知道我的存在。

在她眼里，顾南或许真的是难得的好选择。

咖位对等，业务能力在线，也没什么绯闻，业内口碑也不错。

当然，对顾南来说，苏景源更是上佳的情侣人选。

不管后面怎么发展，都不会对他的口碑有什么负面影响。

两边的经纪公司也默许了。

这样的两个人，炒炒 CP 对双方都没坏处，最不济还能宣传下俩人的新剧呢。

几个月下来，俩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业内人尽皆知的地步。

被狗仔拍到的照片，说不定也是故意安排。

我跟顾南提出了分手。

事情到这个地步，我默默消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没想到，顾南竟然拒绝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吃醋了？」

我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光避开。

「她更适合你，放我走吧。」

顾南冷笑，「谁更适合我，轮不到你来判断。」

捏在我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从后脑揪住我的长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分手？

「你是我捧起来的，毁掉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不敢大力挣扎，疼得眼里盈满泪水。

「你不怕苏景源知道吗？」

顾南眯起细长的丹凤眼，像危险的蜥蜴。

「你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我是在替你着想。」

我的示弱显然缓和了他的情绪。

顾南拉近我，掠食般亲吻我的嘴唇。

他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低语。

「你不用想这些。

「你只是我养的一只狗，在我需要的时候摇尾巴就可以了。」

我猛地推开了他。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顾南罕见地没有立刻发脾气，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以后你后悔时别忘了，今天说要走的人，是你。」

6、

经纪人打来电话，跟我简单核对了一下后面几天的日程。

「早点休息。」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

「再次恭喜，若棋，这是你应得的。」

我说了句感谢，挂断电话。

人生逆袭。

关于我的获奖，很多媒体都这样报道。

他们不知道，经历过上一次地狱般的人生，我不可能不拼尽全力。

网络时代，谁站得更高，谁就有诠释真相的权利。

这次的最佳女主，苏景源也是被提名者之一。

晚宴上，她特意走到我身边，眼睛发光地跟我说她有多喜欢我的表演。

跟顾南不同，她并不是天生的坏人。

苏景源只是个普通人，容易受舆论的影响。

上一世，我也曾试图向她求救。

「顾南在骗你，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那时，苏景源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垃圾，离近一点都要作呕。

我当然没办法喜欢她，但也说不上有多恨。

说起来，她只是跟很多很多人一样，相信了捏造的事实，选择了袖手旁观而已。

「我看过她的片，身材确实不错（奸笑）」

「求资源」

「听说她两万一次」

「之前蹭顾南热度，说自己是人家女朋友的就是她吧？笑死了」

「裸照满天飞，要是我早就自杀了」

「她怎么不去死」

「她怎么还不死」

「该死」

「去死」

「死」

「死」

「死」

………………

我猛地惊醒，全身被汗湿透，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我跑去厕所，趴在马桶边干呕。

大概因为睡前想了太多上一世的事，才会又做了这种噩梦。

明知道是梦，我还是忍不住发抖。

擦掉干呕导致的生理性泪水，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上一世，顾南是在精密的谋划下一步步至我于死地的。

世人普遍接受了他和苏景源的 CP。

两方默认了亲密关系，不管在工作中还是私下都频频发糖。

这个时候，我的微博小号被人挖了出来。

那个小号是我的互联网树洞，用来记录生活琐事，里面当然也有我和顾南的点点滴滴。

在顾南的粉丝看来，那些记录全部都是我的臆想，我是梦女、痴女，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想插足顾南和苏景源关系的贱人。

我懵了。

我打电话给顾南，希望他能站出来澄清。

他根本不接，后来干脆拉黑了。

我到很后来才醒悟，这根本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他正躲在后面偷笑看戏，怎么可能为我澄清呢？

然后，就是那些裸照和视频。

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

那里面只有很少一部分在拍摄前征询过我的同意，其余的都是他偷偷拍下的。

各种不堪的表情、姿势，在最信任的情侣面前才肯袒露的一切，都被无情地公开在大众眼前，被一双双匿名的眼睛反复审视、咀嚼、回味。

我想回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证据。

顾南跟我联系时用的一直是另一个手机号，以及用这个号登录的微信。

那个号码，当然没有登记在他的名下。

「如果你的手机丢了，被人破解了微信，我不就麻烦了吗？」

他这样解释，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像安抚胡闹的小狗。

我的大号小号都关注了他，他却都没有回关。

他有那么多我的私密照片，我却因为怕影响他，手机里连一张跟他的合影都没有留下。

傻啊，真是太傻了。

一个小镇出身的无知少女，怎么可能斗得过顾南这样的大明星呢？

网暴还算好的，更痛的是亲人的背叛。

「你怎么会跟人拍那种视频啊，连妓女都不如！」

「老章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爸都要去跳楼了！」

「让你早点结婚生孩子，你偏不听，原来是在搞这种脏钱！」

「你让你弟弟怎么娶媳妇？你让我们全家怎么抬得起头？」

「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

老家的父母用各种脏话轰炸我。

他们是我的亲人，知道戳哪里最痛。

当初用我的钱给弟弟买房时，他们可是眉开眼笑的呢。

掐准时机，顾南开始了第二波打击。

我收到了来自那家大直播平台的律师函。

对方表示，因为我和他们签的是独家合约，所以不能在其他平台上传视频。现在有我的视频在其他平台流传，这违反了合约，对他们造成了损失，他们要向我索赔九百万。

我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视频并不是我上传的，我才是受害者，我怎么还要赔钱？

九百万啊，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总和，也远远没到这个数字。

我以为官司稳赢，结果我输了。

人家大平台有高级的律师团队，而且我确实无法证明，那些视频到底是谁上传的。

我当然还不起钱，于是就被列入了限制高消费名单。

我后来跟季思明开玩笑，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在生活的谷底，其实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明明很好笑，他却没有笑。

手机在卧室里执着地响着。

我懒得去接，慢悠悠地刷牙、洗脸。

亲密的朋友会给我发微信，工作上的事会找经纪人。

手机铃终于停了下来，几秒之后，又执着地响起。

我皱起眉头。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父亲。

「小棋呀，我看新闻，说你得了大女主奖！奖金得不少吧？」

「有事吗？」我不耐烦。

「你弟弟买的房子，装修钱有点不够……」

我冷漠打断，「不够你让他自己想办法，我不是提款机。」

「哎呀你怎么这么跟爸爸讲话呢？我看人家说，你昨天戴的那个项链就好几百万呢，别对家里人太刻薄。」

我气笑。

「颁奖礼的首饰都是品牌方借给我的，不是我买的。

「再说了，我的钱是我自己赚的，怎么花是我自己的事。

「我对你们是不是刻薄，你自己心里有数。

「前些年你欠的赌债是我帮你还的，每个月的生活费也都按时打给你们。」

父亲的口气软下来，「哎呀你怎么还翻旧账……」

我再次打断他。

「别再给我打电话，不然打一次，每月给你们的生活费就少五千。」

我说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生气对身体不好，但有时候也能把人从负面情绪里拉出来。

发了这通火，我脑子清爽不少。

我是新晋影后，不是那个任他们揉捏的小姑娘。

7、

二十五岁自杀后，我回到了十年前。

重生后的前五年，我主要做了两件事。

一是好好读书，二是和原生家庭切割。

一番努力下，我考上了比上一世更好的大学，还是我梦寐以求的表演专业。

父母依然不同意我去，说辞无非还是那一套。

学费太高了，家里负担不起。

女生读那么多书没有用。

要早点挣钱给弟弟买房。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样的哭闹中妥协，去上了大专。

这是我的第二遍人生，当然不会再被轻易蒙混。

无论如何，这个学我都要去上。

父母干脆开始耍赖，一哭二闹三上吊，骂我自私，骂我不孝。

最后的结果是，我上大学不用家里的钱，他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求之不得。

我在大学老师的帮助下顺利申请到了助学贷款，顺利入学。

万幸，窘迫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刚入学就成了小有名气的学生。

当初面试时，考官看到我时眼睛都亮了，到处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我不仅专业课是年级第一，文化课成绩更是高得离谱。

很多老师都听说了这个「美强惨」的新生，对我尽力照顾，介绍了不少拍摄的工作。

虽然都是小角色，但我每一次都认真对待，甚至会把对手演员的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是我活了两辈子才终于快要追到的梦想，我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我不仅能吃苦，还十分爱惜羽毛。

由于上一世被网暴的经历，我再穷也不会去接那些来钱快的不正经工作，也绝对不会去谈乱七八糟的恋爱。

我就踏踏实实学习，认认真真工作，专心磨练演技。

这赢得了更多老师的赏识。

很多著名的导演、演员都是这所大学毕业的，我积累起来的好口碑很快就被他们中的一些人注意到了。

就这样，我收到的工作邀约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苦头自然也吃了不少，但跟上一世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发现我活得不错后，父母也不提跟我断绝关系的事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的电话，隔三差五就来要钱。

最后达成协议，我每个月固定给他们一笔生活费，除此之外，不再联系。

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作为我最亲的人，他们没有给我庇护的港湾，而是骂我丢人，骂我该死。

人生在世，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是不能选择父母。

这些钱，就当是感谢他们给我生命吧。

电话又响了，我没好气地接起来，却是经纪人。

「怎么了？起床气？」

经纪人知道我平时不是这样，所以并没有生气。

「抱歉，刚接了个离谱的诈骗电话。」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经纪人说，郭导有个新戏，想找我当女主角。公司评估过了，感觉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让她把合同发给我，粗略看了一遍，就转给了江露。

江露是我的私人律师，我的所有合同都会让她把关。

这一世虽然我签了个靠谱的经纪公司，但比起公司法务，我还是更信任江律师。

江露很快就把合同中需要注意的点全部标注了出来，并附上了她的修改建议。

我翻着合同，不由得再次感慨，如果早点认识江露，上一世我可能还有机会得救。

那时我已经输掉官司，成了限高。

江露看完所有卷宗后说，可以帮我申请上诉。

她还鼓励我收集证据，去起诉那些网暴的人。

如果我能再坚强点，在江露的帮助下，我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翻身。

可惜我不够坚强，还是被来势汹汹的恶意压垮了。

这一世，我早早就找到了江露。

她还是小律师，我则是小演员。

江露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请她做私人律师。

我一笑，只说是朋友介绍。

8、

上一世，江律师说过，如果她能早点介入，这个官司肯定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季思明介绍江律师给我之后，还说会全力支持我上诉。

「离我近了，对你没好处。」我干脆跟他挑明。

那时候，我怕伤害他，又怕他另有所图。

季思明抿了下嘴。

「靠近你的人，不都是为了得到好处。」

回想起来，这大概是我在上一世听过的最甜蜜的一句话。

我不理解，但我被打动了。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广大网友。

我没想到，我这么一个已经被限高的十八线网红，竟然还能引发新一轮的网暴。

狗仔爆出我跟季思明走在一起的照片，说我改换思路，傍上了互联网圈的钻石王老五。

娱乐号给大家科普季思明的家族和创业经历，就为了论证说我能找上这样的人，是多么的「不简单」。

「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在人生的谷底，其实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这是个笑话，但季思明没有笑。

他们可以说我，怎么说都行。但伤害一旦扩大到别人，我就受不了了。

我开始胃痛、干呕。

某天梳头，我发现头顶有一小块掉光了头发。

我斑秃了。

季思明安慰我，说他真的不在意，叫我也不要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他是这世上唯一不为好处接近我的人啊！

因为吃不下东西，我快速消瘦下去。

可能是看我可怜，在某次活动上，顾南的下属找了个空隙，偷偷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顾南策划的。

除了经纪公司，顾南其实还有个水军公司。

这波针对我的舆论，就是他们精心编排的。

「服个软吧，你斗不过他。」

走开前，那人留下这么句话。

我不服软，我要反击。

我准备了一场直播，去说出所有真相。

此时斗志昂扬的我还不知道，这场直播，会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直播时，我说出了所有真相，却没有人相信。

「我觉得她脑子不太正常」

「妄想症？精神分裂？好像是真疯，有点怜爱了」

「怜爱啥呀，人家比你有钱」

「胸是真大，还白，季思明也不算亏」

我不知道顾南是不是下了水军，到最后，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满屏的污言秽语。

「我看过她的片，身材确实不错（奸笑）」

「求资源」

「听说她两万一次」

「之前蹭顾南热度，说自己是人家女朋友的就是她吧？笑死了」

「裸照满天飞，要是我早就自杀了」

「她怎么不去死」

「她怎么还不死」

「该死」

「去死」

「死」

「死」

「死」

…………

很多人不知道，语言的暴力也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知觉。

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选择自杀。

但那天，我被接踵而来的语言暴力打晕了。

我关掉直播，从 27 楼的窗口跳了出去。

这一世，顾南依然对我势在必得。

只不过，我的定位从「可以随时掐死的小玩意儿」，上升到了之前苏景源的高度。

不再是玩物，但也不过是奖杯罢了。

征服起来有快感，得到之后能炫耀。

而他在我这里的定位倒从来都没有改变——必须扫除的祸害、披着人皮的恶鬼。

顾南有自己的一套手段，系统性地坑害没什么资源的年轻女孩。

我重生后之所以决定对他复仇，不仅是出于私怨，更因为我没办法装不知道。

经历过痛苦，就不想那样的痛苦在任何人身上重复。

9、

得奖后，我跟顾南合作的机会陡然增多。

部分原因当然是我自己咖位的提升，不过更多的恐怕是由于顾南的意愿。

合作多了，我也顺势和他越来越亲近。

拍戏时间歇稍微打闹几下，马上就能上热搜。

或许因为我俩的公众形象都不错，所以双方粉丝对我俩组 CP 的接受度都很高。

绅士男神+人间仙子，我俩的 CP 超话很快就冲到了榜一。

我明白，这一世我在顾南那里的定位就是上一世的苏景源。

我一边顺手推舟地跟顾南炒 CP，一边开始收集能将顾南扳倒的证据。

我给江律师发了个公司名。

「我想请您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明确这家公司与顾南的关系。第二，收集他们敲诈主播违约金的证据。」

这家公司，就是上一世顾南帮我换去的那家头部直播平台。

我知道他们对很多小主播都提起过巨额违约金诉讼。

坊间对此也有不少调侃，很多人都说这平台做成头部靠的不是业务能力，而是靠盘剥违约金。

我自己就是被敲骨吸髓的小主播之一，对其中的套路当然非常了解。

我把大致跟江律师讲了一下，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险恶。

「这群垃圾。」她发来一个发怒的表情包。

江露律师不仅业务能力过硬，还是个真性情。

我也跟季思明说了顾南压榨、玩弄小主播的事。

「他害了我的一个朋友，我不能原谅他。

「你能帮我吗？」

我这样解释自己的动机。倒也说不上是谎话。

「没问题。」他爽快答应。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无法理解季思明到底为什么这么愿意帮我。

看我面露疑惑，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要我做的，一定不会是坏事。

「中学的时候，你总是在看书。喜欢看书的人，总不会太坏。」

坏到骨子里的文化人可不要太多。

我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勉强接受了他这个傻白甜的理由。

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被我的美貌蒙蔽了吧。

季思明要做的就是打入顾南的交友圈，伺机找到能扳倒他的决定性证据。

上一世，顾南经常拉着我跟他的狐朋狗友一起玩。

那时的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个玩物，所以他们在我面前非常放得开。

这些人有才有貌，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可能真的非常无聊。

他们经常在吸食违禁品后再凌虐女孩们，如果惹下麻烦，大不了花钱搞定。

而现在，顾南就算真的开始跟我交往，面对我这样一个女明星，他也还是会有所收敛、有所伪装。

季思明就不一样了。

面对同性，顾南一定会更加放松，于是也就会暴露出更多。

开始，事情的走向完全在意料之中。

季思明很容易就打入了顾南的社交圈。

顾南的圈子非富即贵，还都是玩得很花的年轻人。

季思明是富二代，还靠自己的力量创办互联网公司，把家族企业的经营带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人又帅气，还是单身。

此前之所以没有被顾南拉进圈子，完全是因为季思明自己过于洁身自好。

还要他稍微显示出那个意思，立刻就成功地被邀请进了俱乐部。

但很长时间过去，顾南都只会叫季思明去一些不那么狂野的聚会。

我作为顾南的「奖杯」，也常被叫去那类聚会。

季思明还跟顾南调侃，「我本来也想追求章若棋小姐，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

顾南笑得得意，话说出来却又很得体。

「我可不敢说自己已经赢得了若棋的芳心，得好好警惕你这个情敌才行。」

季思明想参加的，当然不是这种清汤寡水的聚会。

几次之后，他干脆跟顾南挑明了。

「都说顾先生的聚会是最有趣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的……」他耸耸肩，撇撇嘴，好像在寻找最合适的形容词。

「无聊。」

顾南笑笑，朝我这边瞄了一眼。

我跟周围人聊得火热，假装根本没注意他俩。

我在内心给季思明疯狂点赞。他这演技，比大多数流量小生都强多了。

顾南俯在季思明耳边说了点什么，季思明嘴角上扬，顾南则挑了下眉毛。

成了。

10、

季思明本人是个家教很好的真绅士，为了让他不在顾南面前露怯，我把上一世顾南对待我的一些细节告诉他，让他拿来伪装自己。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他皱眉。

「我有个模特朋友，被顾南他们欺负，最后自杀了。」

我红了眼圈。

最佳女主的演技可不是盖的。

「这些细节都是她告诉我的。」我哽咽了一下，「我真的没办法当作不知道！我不能放过他们！」

上一世屈辱的记忆翻涌上来，我的泪水已经不再是出于演技。

季思明抱住我，轻抚着我的背安慰。

「你看，我果然没说错。

「你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

我让季思明做的事，很有可能会多多少少伤害他的名誉。

他却一直全盘相信我，一步步跟着我走入险境。

我回抱住他的腰，抬头吻住他的嘴唇。

一半是真情，一半是愧疚。

季思明在我的指点下，逐渐进入了顾南最核心的圈子。

「他们真的很恶心。」

他发信息跟我抱怨。

「辛苦你了。」

我发了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他发来了几张照片。

是顾南喝醉后和女孩拥吻的照片。

我还没说什么，季思明的信息又来了。

「还不够，我明白。」

是的，还不够。

对于顾南这样的人，需要铁锤猛料，让他无法翻身。

「没关系，再等等，安全第一。」

季思明不是上一世的我，顾南即使发现他不对劲，基本也做不了什么。

但他是我唯一的机会，一旦顾南不再相信季思明，我可能就再也无法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了。

宁可慢一点，也要稳扎稳打。

我叮嘱季思明，下几次跟顾南出去玩儿的时候，不要再试图拍摄。

他轻笑。

「他们都在拍，他们根本不在乎。」

我愣了几秒才回过味儿来。

只有猎物才会恐惧镜头，他们才不怕。

他们要拍下来，日后拿出来回味、炫耀，或者彼此当作要胁的筹码。

于是，铁证来得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顾南很快就带季思明去了更私密的俱乐部，让他见识了更刺激的玩法。

男男女女在酒精和违禁品的刺激下，暴露出最原始最不堪的一面。

不过顾南本人十分自律，虽然其他方面花样又多有狠，但违禁品却是绝对不会碰的。

因为他自己不碰，所以当季思明拒绝吸食违禁品时，顾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顾南反而进一步认定，季思明跟他一样，都是这场人生游戏里的高级玩家。

季思明终于弄到了能让顾南身败名裂的证据。

照片上，顾南搂着明显已经神智不清的半裸女孩，面前的桌上是无数酒杯，以及吸食违禁品的痕迹。

然后，他发给我一个定位。

「你报警吧。」

尽管是商量好的流程，我还是有了瞬间的犹疑。

如果报警，季思明也会被抓进去。

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污点，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我明白，报警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如果我像顾南上一世对我做的那样，只是匿名将照片上传，他背后的资本力量以及他自己的水军公司肯定能把这事完全压下去。

说不定他们会说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顾南，顾南只是 AI 换脸技术的受害者罢了。

要让顾南身败名裂，就必须在上传照片的同时报警。

心意已决，我拿起了手机。

警察很快赶到，把顾南一众人，连同季思明一起，全部带回了警局。

11、

另一边，江律师的调查也进行得很顺利。

已经可以证明，那家头部直播平台的实控人就是顾南。

顾南会从签约的女孩子里挑选一些猎物，施加精神控制，彻底榨取她们的价值。

如果对方受不了，他就会利用不合理的签约条款，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们背上高额的违约金。

就像他对我做过的那样。

我把季思明拍到的照片发给江律师，让她转交给受害的女孩们。

很快，各种媒体和自媒体上，「顾南吸毒」的话题就被炒了起来。

虽然顾南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就做了否认和澄清，但照片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他们努力扭转舆论之时，警方通报来了。

言简意赅地证实了明星顾某吸食违禁品的事实。

顾南从头到尾都否认，说自己被坑害了。

当然，除了一些脑残粉，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就算吸毒不是真的，那些搂着年轻女孩喝酒的照片，也跟他之前树立起的绅士形象大相径庭。

更何况警方捶死了吸食违禁品的事，不只是社死，而是要坐牢了。

「我是冤枉的！是有人在害我！」

新闻视频里，顾南在看守所狼狈地大叫，完全没了高高在上的气势。

没错，他的确是不玩这些。

是季思明趁他不注意，把东西放在了他的酒里。

尿检结果就是铁证，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真看不出他是这种人」

「我家人就是缉毒警，我最恨这种人」

「这房子塌得也太彻底了（哭）」

「应该把他以前的剧也全部下架」

「前面的请放心，我刚查了一圈，已经全下架了」

…………

这下，顾南也知道被冤枉、被网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些被他坑害的女孩们也纷纷站了出来。

现在，大家终于肯听她们说话了。

在江律师的努力下，所有高额违约金都被认定不合理。

几个走投无路的女孩被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她们中，很多人也被拍了私密的照片和视频。

或许因为受害者人数众多，或许因为顾南已经彻底塌房，舆论对待她们的态度，与我那时大不相同。

「集中火力攻击渣男吧」

「希望女孩子们以后擦亮双眼」

「不要聊受害者了，她们是无辜的」

「那些求资源的，做个人好吗」

那些照片和视频都被警察封存，有几个被顾南敲诈的女孩，也鼓起勇气进行了起诉。

她们应该都可以重新开始，追求一个美好的人生。

12、

尘埃落定后，我约季思明吃饭，聊表谢意。

「还好很快拿到了证据，那帮人太恶心，我感觉我很快就装不下去了。」

季思明笑得很轻松。

因为各方面检查都没有问题，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但无奈，各种营销号还是添油加醋写了很多传闻和猜测。

「对不起，让你的名声受损了。」

他哈哈大笑。

「我怕什么啊，我又不是娱乐圈的。」

季思明有自己的事业，赞助电影奖项、偶尔投资影视，只是他的事业版图之一。

他有不怕被人说三道四的实力。

「我虽然不在意，但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营销号的。」季思明正色道，「它们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它们得知道，语言是有重量的。」

他已经让律师收集证据，准备对乱写的营销号提起诉讼。

我笑起来。

先是微笑，然后变成开心的大笑。

季思明被我笑得有点慌，「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很好。」

我笑出眼泪，「特别好。」

同样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美貌，顾南和季思明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靠玩弄弱者取乐，一个却有着难得的善良和天真。

「我还能约你吗？」季思明眼光灼热。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呢？」

我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他笑，「这真的重要吗？我可以编出很多答案糊弄你，但事实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就是喜欢你，从中学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喜欢。

「就像之前的日子都是浑浊的，在看见某种很干净的东西之后，才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个答案是我没想到的，却让我非常感动。

「而且很多看起来不错的人，稍微了解之后就会失望。只有你。」

他目光灼热。

「我对你了解得越多，就越被你吸引。

「江律师跟我说，你把最佳女主的所有奖金，连同你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片酬一起，成立了一个为贫困女性提供法律援助的基金。」

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少钱……江律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他试探着把手覆在我的手上，「我跟江律师说了，我也会为这个基金出一份微薄之力。」

后来我才知道，季思明的「微薄之力」十倍于我捐献的金额。

之前的那些记忆，让我很难再相信别人。

但如果是季思明，我想我愿意试一试。

回到酒店，我又被人认出来了。

「有人拍你。」

经纪人指了指不远处举着手机的几个人，提醒我快走。

我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高的辨识度，戴着口罩和帽子也总会被认出来。

上一世被限高后，我从头到脚把自己裹成粽子，也还是在绿皮车上被男旅客认出，被迫听了一路不三不四的话。

这几个人似乎并不是我的粉丝，但可能也刷到过之前关于我拒绝拍照和合影的风波，因为他们都有些犹豫地放下了手机。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加快脚步，反而停下，取下了口罩。

我昂首挺胸，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咔嚓。

咔嚓。

咔嚓。

我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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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2: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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