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4下一个两分钟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471 更新:2026-06-09 11:12:16

下一个两分钟

悬疑风暴:罪恶漩涡与暴力拓扑学

你能用 2 分钟救下一条生命吗?

1

从来不晕车的人,不知道高铁呕吐袋里藏着什么秘密。

有几行小字印在还未拆封的呕吐袋上,乖乖地躺在前边座位下方的网袋里。

我把那纸袋掏出来一看,这几行字写的是:

「在事故发生前 2 分钟内,如果你做出某个行为,就能挽救车厢里所有人的生命,这个行为是什么?」

我把纸袋里外翻了一遍,没写其他内容了。

脑筋急转弯么?

「你觉得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个激灵。

旁边坐着的是我一同事兼好朋友,叫白云,虽然这名儿很小清新但确实是个人高马大的纯爷们儿,这次我俩一块儿坐高铁去外地出差。

「这个嘛……」我随口一说,「找到事故的原因呗。」

白云拧着眉毛:「是这样吗?」

我反问他:「要是真的出事故,你觉着会是什么事故?」

「刚发车没多久就搁这儿谈事故……」白云朝我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没过一秒就变脸似的贴到我跟前儿:「难不成列车长想报复社会?新闻里不是经常有么。」

我瞥了他一眼:「高铁嘛,出事故的方法多着呢,别老把人往坏处想。」

「说的也是。」白云拍了下我后背。他一个每天健身的壮实男人,拍的这下没轻没重的,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我拍开他的手,忍住揍他的冲动,拦住恰巧路过的乘务员:「有饮料卖吗?降火的那种。」

乘务员是个肤白貌美腿长的小姐姐,她回过头来的那一刻,我简直身心俱颤……

身?

轰隆——!

列车突然猛烈摇晃了一下,还好我坐在里头的位置,白云坐在外边,要不然我能直接滚过道去。

好好一辆高铁列车,整得像公交车似的。

乘务员小姐姐显然也吓了一跳,差点摔着,被白云扶了起来。

白云问她:「没事吧?」

她站起来后,也来不及道谢,赶紧先安抚乘客:「大家别慌,我去看看情况,大家在座位上坐着别乱动。」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白云耸耸肩也不介意,摸出自己的随身小包,朝我说:「哥,要喝的我这儿有。」

他爱叫我「哥」,虽然他年纪比我大身材也比我魁梧,但他自己不在乎,我就更不在乎了。

「不用了。」我在座位上坐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刚刚那一下震动后,车厢的左右摇晃幅度似乎比往常大了一些。

「哥,怎么回事儿啊刚那一下?」白云问我。

「我坐这么多年高铁,没有一次碰到过这种事……」话说到一半,我又想起了呕吐袋上的那几行字——

在事故发生前 2 分钟内,如果你做出某个行为,就能挽救车厢里所有人的生命,这个行为是什么?

2

我没再说什么,透过车窗往外头看去,外边一如往常,是森然的铁轨和远处一望无际又宁静的田野。

「哇——」

前边有个小孩儿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莫名加重了我心里的不安。

「别哭别哭,妈妈给你糖吃好不好?」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真是……」

「你别说风凉话成不?但凡你看好她……」

「我怎么没看好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前边一对夫妻突然吵了起来。

好像是从这一刻开始的,整个车厢都被一种莫名其妙的阴郁焦躁包围。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车好像提速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

后面座位上貌似有对情侣,女孩子声音发颤,男孩子的声音坚定又温和。

我抬头看向车厢门口上方的电子屏幕,下一站标识的上面,显示现在的时速是 272km/h。

毕竟是高铁不是动车,这还在正常速度范围内,咱们国家高铁最高时速是 380km/h,比这可快多了。

但也就是这么想想的片刻内,屏幕一闪——

291km/h!

不等我惊讶一下,没过一会儿屏幕又是一跳:314km/h。

高铁还在加速,还有刚刚那一下摇晃……

别说刚刚那个乘务员小姐姐一直没回来,就连其他乘务员也没出现过。

虽然高铁最高时速可以达到 380km/h,但那也要受到铁轨情况和列车情况的限制,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达到这种速度的。

按照现在这种加速趋势,我们这节车厢又靠后,很容易脱轨把车厢甩出去,那样所有人都无法幸免。

车进入了隧道,等我想去看窗外的时候,外边已经全黑了。

这时,一股莫名的蠢蠢欲动的恐慌在车厢里蔓延。有人开始离开座位,想去找乘务员问问情况,也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白云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们要不去看看?」

「怎么可能?」我本来想拍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手背上都是汗和鸡皮疙瘩。

我安慰他:「没事儿,等会儿速度就降下来了。你甭听呕吐袋上那些屁话。」

话虽如此吧,其实我自己都觉得那些话有点玄乎。何况白云自己都没提到呕吐袋上的话,我再这么一提,未免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我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想法,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好像不久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我又扭头去看白云。白云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甚至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平时并不胆小的一个大男人,此刻表现出异常的惊恐。

白云差点把我的手腕捏碎:「哥,我该怎么办啊!」

我费老大劲儿把手抽出来,问他:「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还有两分钟,还有两分钟!怎么办啊哥!我该怎么做啊!」

白云的嗓门很大,整个车厢的人都听得到。

「两分钟?」我勉强笑着安慰他,「你是不是被呕吐袋上的话带偏了?」

「哥,」白云扒着我的肩膀,力气极大,「哥,你很聪明,要是发现这件事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话,大家就都不会死了。」

3

大家就都不会死了……意思是,再过不久,大家都会死在这里吗?

白云这话很荒唐,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骂他跟我扯个蛋有没有意思。不过现在受到呕吐袋上那些话的暗示,再加上现在高铁诡异的加速度,车内乘客的躁动……我居然真的半信半疑起来。

我谨慎地问他:「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白云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回答我。

他是个心口如一的人,不会演戏撒谎,所以他这一番话和这些举动都让我非常诧异。不过我还是按捺住自己的不安,耐着性子问他:「你的意思是,这两分钟一过,所有人都会死么?」

「还有下一个两分钟。」白云这句话回得很莫名其妙,但我居然也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看白云这副绝望的样子,似乎是对「两分钟后车厢里所有人都会死」这件事深信不疑,这就表示他必定是亲眼见过或者经历过。

假如白云已经经历过一次……甚至很多次死亡,而现在他还好好地坐在我旁边,对我说这些话。那么,「还有下一个两分钟」的意思,就不是「还有另外两分钟」的意思。

而是眼下的这两分钟,还会重新来过。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于是按住白云的肩膀对他说:「既然还有下一个两分钟,既然现在也还有两分钟,既然你不知道这两分钟该做什么,那你就花这两分钟,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白云摇头:「说了你也会忘掉的,我已经跟你解释过 7 次了。」

「那就再加上这第 8 次,」我抬起手腕看表,「还剩一分钟。」

「一分钟后这节车厢会因为超速脱轨,车厢里所有人都会死,如果不找出那所谓的『某个行为』,事故前两分钟这段时间就会一直循环。」后面传来很平静如水的声音,简练又淡定地解释了本来很复杂的一件事情。

我循着声音看去,似乎是坐在我后面那对情侣中的男孩儿,现在他站了起来,我才看清他的模样,年纪很轻,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但语气和举止都很沉稳。

「不过,就像你朋友说的,下一个两分钟你又会忘掉这一切。而且,之前那 7 次里,你没有 1 次相信过他的话。」

「只有你们两个人记得吗?」我问。

「对。」他回答。

白云不会撒谎,从他上车到现在的表现看,他根本不认识后面这个男孩,但是他俩能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了这么深的默契,这可能吗?

如果他俩说的是真的……

我整个人都已经进入了这种氛围里面,呕吐袋上的话,加速的列车,疯狂颠簸的车厢,嘈杂不安的人群,还有这个陌生的男孩……让我的大脑变得混乱又奇怪。

我实在找不出什么别的理由,可以完美地解释这一切,除了白云和男孩口中那「两分钟死亡轮回」。

「算上之前的 7 次,你这是头一回跟我搭话吗?」我问那个男孩。

他点了点头。

也许就是这个微小的改变,让我这次能够相信白云说的是真的,然后认真思考这件事。

可如果只有他和白云能在轮回里保留自己的意识,那他们的共性是什么?

「啊——你们看!」

不知道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然后全车厢都乱了套。

我下意识看向指示屏,上面显示这辆列车时速居然已经达到了 391km/h!

下一个瞬间,整个车厢猛烈晃动起来,铁轨上金属划擦的呲呲声加上不知道哪儿来的着火烟味儿,还有车厢里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杂乱无章的推搡踩踏,让这短短几秒仿佛有一片地狱光景投射入人间。

这趟路我坐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在离开隧道后,马上就有一个很大的弯道,也许就是那里。

就在那里,车厢会因为弯道上的惯性被甩飞,所有人都会丧命,包括我自己。

这种想法产生的一瞬间,我好像忽然失去了体温,指尖也下意识轻微颤抖起来。

我还真是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突然死亡,而不是现在这样明知道死亡就在前边的弯道,还盯着表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4

还剩大概半分钟。

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想要在半分钟里找到阻止这场悲剧的「某个行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我只想做到一件事:在下一次轮回里,像白云和男孩一样保留自己的意识。

还是回到刚刚的问题,白云和那个男孩身上,有什么地方和我不一样吗?

要说白云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他想得比较少,做得比较多,而我跟他完全相反。

所以在两分钟的循环开始前,他提议去看看列车长的情况,而不是像我一样光是坐在原位思考现在可能在发生着什么。

他甚至都没想到可能再过不久就会有一场可怕的事故,只是单纯地想要去探查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而后面的男孩呢?我并不认识他,但至少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

「别怕,不会有事的。」

那种坚定的语气,就好像打从心底里认为真的不会有事。

穿越隧道,刺眼的阳光把黑暗割裂。

——来了!

这个念头产生的当下,就随着身体一起,被巨大的惯性甩走,重重拍在车厢壁上,途中我的腰还撞到了座椅,要不是睁不开眼睛,我一定会去确认下我的腰是不是断成了两截儿。

剧痛席卷全身,根本没有空隙去确认周围的情况,就听见车厢上的金属构造崩断的声音,一整块钢板迎面砸过来……

好在白云及时拽住我,把我拉了过去。

「两分钟,」白云苦笑,「两分钟我都救不下一个人。」

起初我还没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低头,看到自己已经失去正常形状的腰部……

眼下车厢挂在了列车末尾,但再后面的车厢已经全部甩飞了,距离我们这节车厢被彻底甩飞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白云垂头丧气地靠着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感觉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失去了力气,浑身冰凉。

那些紧张、不安、害怕……全都离我而去,剩下的只有等待死亡的静谧。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脑袋居然前所未有地冷静。

在这个时候,我反而又开始怀疑白云他们的话。

因为死亡离我那么近,我甚至能感受到时间在我身上一点一点地流逝,慢慢把我推向死亡。

怎么还可能重新来过呢?

完全不符合科学原理的事情,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至于究竟哪里搞错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深究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

5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我被这句话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呼吸着空气,也不能缓解那种做了噩梦一样的糟糕的感觉。无论是意识还是五感,全都没有回到我身体上来,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哥……」白云在我耳边唉声叹气,「第 8 次又过去了……」

我在他的叹气声里慢慢回过神来,抬起袖子一擦,整个额头都是冷汗。

「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又抬手摸自己的腰,摸了一圈又一圈。

白云好像看出了我身上的差异,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问我:「哥,你……你还记得么?」

我还是没说什么,也没看他,因为我的脑袋还没转过来,我需要花点时间思考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我确实是死过了一次,那种真实的感觉不可能有假。

第二,我现在还活着,烂得不像话的腰已经完全复原。我现在是在一节完好无损的车厢里,抬头一看,现在的时速是 314km/h。

第三,在我死亡之前,我清楚记得白云和我说起过,之前我们随着这节车厢被甩飞,已经有过 7 次死亡。但就在刚刚,白云对我说「第 8 次又过去了」。

把情况梳理过一遍,我才终于相信:现在已经是「下一个两分钟」了。

不仅如此,我终于如愿以偿地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我把这些和白云解释了一遍,后座那男孩也站起来,趴在我们椅背上听着。

白云不理解我为什么能保留自己的意识,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虽说不一定正确,因为影响因素太多了。

我的想法是,要在轮回里保留自己的意识,要同时满足两点:一是看见了呕吐袋上的话,二是即使看见了,仍然完全不相信那些话。

这第二点,也正是我和那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区别了。

白云的表情似乎还有点疑惑,他回头问那男孩:「你看到呕吐袋上的话了吗,没有吧?」

那男孩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你们拿出来的时候,我刚好站起来想去上厕所,就从后面偷瞄了一眼。」

白云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是一个两分钟。哥,靠你了!」

我揉着被他拍得要震裂的肩膀,问他:「前 7 次你们都试过了哪些办法?」问完了觉得有点不靠谱,我又转向后面那男孩:「你来回答吧。」

男孩回答我:「我们试过很多办法,找过乘务员,结果车上一个乘务员都没有;打过电话报警,结果没人相信我们;还试过联系列车长,但没有人回应;最后我们想提前把情况告诉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想集思广益,但没有人把我们当一回事儿。」

发现声音停了,我问:「就这样?」

白云叹气道:「哥,两分钟真的很短,有些方法尝试了好几次才知道行不通。」

确实,两分钟的时间不只是太短,更重要的是无法回到更早的时间去。

做个最好的假设,如果能回到所有人乘车前的片刻,哪怕是一分钟我也可以尝试阻止所有人上车。

这件事很玄乎,我也不知道这种轮回是怎么产生的,我只知道设定这条规则的人,他的真正意图恐怕并不是救人。

「你们试过紧急制动阀么?」我问。

「还有这东西?」白云站了起来,「在哪儿?」

我带着他俩去了这节车厢靠近风挡的板壁附近。

那里确实有一个紧急制动阀,白云如获至宝扑上去拉闸,我都来不及阻止。

谁知道紧急制动后,列车会不会出现其他危险问题。

但是,没有任何变化,这个紧急制动阀仿佛是个摆设。

「怎么会这样……」

随着白云的一声哀叹,高铁驶出了隧道,亮闪闪的阳光仿佛是嘲讽。

6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这次睁开眼睛,我只是有点心跳加速,但没有第一次时那么惊慌了。

在这一次尝试后,我发现这辆列车很不对劲。

这是一辆找不到乘务员,也联系不到列车长,紧急制动阀还用不了的列车。

前两点我还可以勉强理解,可能是列车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整个乘务组自顾不暇,但紧急制动阀用不了这一点就太不可思议了。

醒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在车厢里看了一圈。

两分钟的轮回开始前,我清楚记得当车开进隧道,所有人都发现列车加速度不正常,开始有人打电话或者去找乘务员,蔓延出一股焦虑的情绪。

但现在进入了两分钟轮回后,所有乘客都很安静地坐在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微低着头,整齐划一得如同诡异的人偶,这其中也包括那男孩旁边座位上的女朋友。

之前白云抓着我大喊「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嗓门明明大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我还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做出反应,现在总算明白了。

这里面就有个疑问,为什么第 8 次轮回的时候,我在两分钟轮回开始后,仍然能够和白云说话?

我把这个疑问和白云一说,白云却不太在意,因为他就是因为我在两分钟开始后还能继续沟通,才会对我抱有希望的,否则他不会一次次尝试和我沟通。现在我能「入伙」,对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所以也不想深究太多。

我心想也是,现在的情况早就不能用科学和逻辑来解释了。

「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后座那男孩站起来,身体前倾跟我们搭话。他对女朋友的异常状态已经不意外了,也许是在那么多次轮回里已经绝望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到停止轮回的办法。

「我们再想想,你……」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男孩的名字,「你叫什么来着?」

白云一拍脑袋:「还没给你们介绍一下,对不住对不住。」白云指了指男孩,对我说:「他叫林如平,是个大学生,这次和女朋友出去旅游呢。」

我点点头:「我是燕明,跟白云是同事。」

林如平说:「虽然之前那些办法我和白云哥都试过了,但换一个人再做一次,说不定有变化。你想啊,之前 7 次白云哥无论怎么跟你说,你都没保留住意识,但我一跟你搭话就成功了。」

「一分钟过去了啊。」白云看着手机。

本来在上一次开紧急制动阀的尝试之前,我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毕竟蝴蝶效应,究竟哪个小动作会改变全局谁也不知道,只能挨个儿尝试。

但在上次尝试后,我改变想法了。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说,「你们没发现吗?这辆列车的情况,这个轮回,这个规则……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救人去的。」

这话一出,他们俩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得出心里很动摇。

林如平想了想:「确实,太不寻常了。」

「你意思是……没办法解开了?」白云难以置信。

「也不是,就是得转变思路。反正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什么事情都有它的理由。」我故意停顿一下,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人和我想法一致,毕竟我对自己的想法也不太有信心。

没想到他们俩都只是盯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没办法,只得继续说:「我觉得可能是有人故意让我们陷入这个轮回的,暂且不去考虑他的意图是什么,总之,如果我们要跳出去,就不能老想着呕吐袋上那句话,而是要把始作俑者揪出来。」

白云完全不怀疑我,举起手机催我:「怎么揪?别分析了快快快,还剩半分钟了。」

我会边分析边说,当然不是故意浪费时间,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想明白。当下我也没理会白云,安静地一个人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既然整辆列车都不太正常,那就去找正常的人或者东西。」

「正常的……」白云愣了愣,接着视线在我和林如平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不就是……我们三个么?」

7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猛地睁开眼睛,这一次我居然比上一次还要惊慌无措,就因为「临终」前还听到了白云那句有道理但是非常诡异的推断。

这次我醒过来,三个人都坐在原位,谁也没有率先说点什么。

我越过白云,走出过道,因为时间有限,我在整辆列车上奔跑起来。我必须要去看个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是正常的。

但是不出所料,除了我们三个以外,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如同人偶般姿势一致,安静得诡异,必须等到事故发生前一刻他们才会猛然惊起,像有预定程序一样动起来。

我跑了一趟,没有任何成果,白白浪费了所有的时间。

我回到座位附近,垂头丧气地等待不知道第几次的死亡。

但就在这时,我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就好像,好像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站定步伐,开始四顾寻找那道视线。

最终,我的目光落在了我前边的座位上。

我前边的座位是一对带着小孩的夫妇,在两分钟循环开始前,他俩还因为小孩突然大哭而吵了起来。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个小孩年纪非常小,似乎还不会走路,窝在母亲的怀里——

眼睛却始终盯着我看。

8

料想还会再次听到那句:「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但是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仍然没有听到。

发生了什么?轮回解开了?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还是说,我已经真真正正地死了……

身体一点感觉也没有,所有感官都被剥夺,意识也乱糟糟的,时而断片儿,时而又清醒,一清醒起来必然会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种反复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眼前,开始出现一线的光亮,好像还有两个人在说话。

「他要觉醒了……」

「不能让他觉醒,加大注射剂量。」声音有点熟悉。

「再加大剂量他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不能找到……这辆列车那么多人的命……」我的意识又开始断片儿了,只能努力地振作精神。

「那把监视撤掉?」

「不能撤,如果没有处在观测中,就一直是一片混沌无序的叠加态,无法坍缩成实态……你的书白念了么?」

「那怎么办?如果不撤的话他还是会……」

后面的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就像关掉收音机一样戛然而止。

他们在说什么?

我有点不能理解,我现在不是在车上么?难不成车上的人里边有很牛逼的医生或者是……物理学家?

「不能让他觉醒」?

「他」是谁?

是说……我吗?

9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我闭着眼睛,觉得很疲惫很沉重,意识也很浑浊,甚至再也不想睁开了。

「哥?」白云推了我一把,「你怎么了?」

我没动,也没说话。

「燕明?!」白云好像慌了,使劲儿推我,「你咋了?别吓我啊?!」

我皱着眉,还是觉得累得慌,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林如平好像也过来了,我感觉到有只手在摸我的额头。

「是不是轮回太多次,受不了了?」

我仍然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开了口:「说不定列车长真的在打瞌睡。」

「什么?」白云问。

我又休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说:「走吧,我知道该怎么解开这个轮回了。」

我让他俩跟着我,一直把他们带到一间乘务员的休息室里。

他俩说过,找乘务员这个方法已经试过了,但车上一个乘务员也没有,而我自己从来没有去找过乘务员。

「我们已经找过乘务员了,」林如平说,「看你这意思,是想自己再试一试?」

「不,乘务员就在这里,」我指着一处角落说,「因为这里有能和列车长通话的无线对讲机。」

休息间没有开灯,很黑暗,加上现在车在隧道里,外头也是一片漆黑,只能隐隐看到角落里有几个形状好像是对讲机的物体。

「可是根本没有看到乘务……」林如平说到一半就没说下去。

相信他也看到了放对讲机的桌子下面阴影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他走了过去,观察一下后,伸手掀开盖在桌上那条备用毯子。

只见被毯子盖住的、桌子下方的空间里,赫然蜷缩着一位貌美的乘务员。

原本白皙的脸上呈现青紫的颜色,嘴唇发黑,恐怕早就没了气息。

「这……」林如平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

因为时间不多,我又把他俩领回了我们的座位附近。

再一次站在那个小孩面前,再一次接受他那种直勾勾的目光,我仍然觉得后背发凉。

但实际上,那道目光并不是落在我身上。

我转过身,顺着那个小孩的目光看向自己后方头顶上悬挂的小电视机。

在小电视机夹缝里边,我找到了一张很薄的金属贴纸,里边似乎还有某些结构。

正当我要拆开看的时候,白云拦住了我:「别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拆出来有危险呢?」

我没说什么,把贴纸交给了林如平。

林如平看过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也是拿在手里才知道里面可能有结构,刚刚那么远看着完全就是一片普通的贴纸啊。」

他顿了一下,看向白云:「白云哥,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儿可能有危险呢?」

白云很莫名其妙:「贴在那种隐蔽的地方,肯定有问题啊。」

「林如平。」我叫了他一声。

林如平回过头看着我。

「你是谁?」我问。

林如平和我对视着,片刻后说:「我是林如平。」

「林如平是谁?」

他不再说话。

「大学生?」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你最好不要怀疑我。」

我笑笑:「我就是想知道你究竟叫人给我注射了多大的量,就算在这儿,我的腿还是麻的。」

10

林如平睁大了眼睛,似乎非常意外。

「我还以为观测我的是这小孩呢……原来是你。」

我伸手轻轻捏着那小孩的脸:「这里是我的记忆,对不对?因为当时我有犯嘀咕过这个小孩究竟在看什么,所以现在呈现出这样的画面。」

过了许久,林如平才说:「这是你更深层次的记忆。」

「说得对,因为这个小孩的事情我很快就忘掉了。」我说。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实验就失败了,」林如平长长地叹息着,「好不容易把你也拽进这个轮回里,没想到那么快就失败了。」

「你知道保留住自己意识的关键是什么吗?」我问。

「从头到尾都无法相信呕吐袋上那句话的人,就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识。」林如平回答。

我点点头:「所以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连一点怀疑也没有呢?」

林如平笑了:「你就是这么发现的吗?那白云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白云摊开手,表示自己完全跟不上。

「我太熟悉他了,没有人能完完全全复刻一个我身边的朋友,还能让我察觉不出来。哪怕能做到,也太冒险了,」我把目光抛向还一脸懵逼的白云,「老实说我也很好奇,为什么白云也会在轮回里保留住意识?」

「这不是我们计划里的,」林如平回答,「我们认为他和你关系太过亲近,所以你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记忆里塑造出来的他也就更真实,所以他的自主意识比较强烈。」

我笑了笑:「意思是他本身就比较笨吗?」

林如平没有笑,而是一脸失望:「实验失败了,就没有呆在这儿的必要了。」

我没有问他所谓的「实验」究竟是什么,因为我差不多能猜到了,于是对他说:「别急,两分钟早过了。」

「当然,因为实验失败了。」林如平回答。

「那就陪我多聊会儿,」我说,「你知道我每次清醒过来之前,都会听到一句什么话吗?」

11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我模仿白云的语气说道。

林如平眼神黯淡无光:「那又怎样?」

「两分钟轮回开始前,我就看到了呕吐袋上的字。」我说。

「为了自恰,我们修改了你的一部分记忆。」林如平说。

「我问过白云,如果真的发生事故,会是什么事故。他说,有可能是列车长报复社会。」

林如平显得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听我说下去。

「再后来,列车开始摇晃和加速……也就是在两分钟轮回开始前,白云又问我,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

我看着记忆体白云:「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于列车长?」

白云苦笑:「新闻里都是这么说的啊,这没什么。」

我只能把最后的证据摆出来:「那个金属贴纸,是我们部门研发的。作用是影响室内的电力系统,原本是做智能家居用的,但使用方法不同,也可以达到对室内的人释放电击,让人昏迷,或者影响列车运行类似的效果……」

白云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好像其他乘客一样,变得像一具诡异的傀儡。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这个产品还在研发阶段,不可能有其他人能拿到,我只给过你一个人,白云。」

12

就像拔掉电视机电源一样,视线陡然陷入黑暗。

也许是被注射的药物剂量太大,我昏睡了很久。

再次苏醒,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床头柜上的鲜花。

只是鲜花已经几乎凋谢了。

「你醒了。」

林如平坐在我床边。只有他一个人。

「抓到凶手了?」我问。

林如平没有说话,神色复杂。

「难道白云也在那场事故里……」我的记忆还有点混乱,也许是实验的副作用。

林如平还是缄默不言。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动弹不得。

「白云在那场事故里丧生了,」林如平说,「而我们通过对你的记忆重构模拟场景实验,也找到了凶手。」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云么?」我问。

「白云发现了凶手,一直不停提醒和劝阻凶手,」林如平站起身,「可惜他失败了。」

说完这句话,林如平离开了。

我想坐起来,去追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始终没能成功。很快,我没有再挣扎着起身,因为我发现阻止我起来的不是身体原因,而是某种外力的束缚。

脑海里不适时地响起一个声音:

「哥,是不是列车长打瞌睡了?咱要不要去看看?」

突然,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串联起来。所有的记忆,不论是被我刻意遗忘的,还是因为实验的副作用而被我遗忘的……全都回归到我的脑海里。

这一次伴随着白云的声音,我不再是因此惊醒。

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全文完

作者:漆笔

备案号:YXX1jppOjxMtOOOXEPzTPM3Y

编辑于 2022-10-12 12:5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他死后的第十一年

赞同 5

目录

3 评论

悬疑风暴:罪恶漩涡与暴力拓扑学

清醒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