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抗体的我在末世是无敌的
我在末世挺好的
丧尸末日爆发的第二年，有专家表明，一百万人中或有一人拥有抗体。
幸存者：你倒是说谁是啊？
我尽量让自己低调，因为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但好像，我瞒不住了……
1
大楼废墟的不远处，还有丧尸的嘶吼传来。
我踉跄着步伐，在极端烈日下，挎着一个巨大的银色保温箱，小心翼翼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藏。
耳边似乎听到枪声回荡。
「累，饿。」
滴水未进，已经是第三天了。
但我不能倒下，身后被惊动的丧尸还追着我。
「砰！」
丧尸撞上了我保温箱的声音，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保温箱因为惯性砸在了我身旁的地上，没了它的阻挡，丧尸一下扑了上来。
我死死地抵住它的脖子，滑腻冰冷的手感让我头皮发麻，那股丧尸特有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难道我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因为我与这只丧尸搏斗发出的声响，周围游荡的丧尸也聚了过来。
感受到力气在慢慢流逝，丧尸的血盆大口又咆哮着贴近几分！
可是，疫苗都还没有做出来，那蔡博士千辛万苦把我送出来跟我就那么死在基地，有什么区别……
我隐约感受到，那只丧尸锋利的犬齿，刺穿我脖颈皮肤的刺痛。
我死死地卡着最后一丝防线。
绝望漫上心头，我双眼紧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离我极近，像是西瓜炸开一般，黏腻的液体洒了我一身。
但我顾不上恶心，推开了身上那只已经动弹不了的凶残的丧尸。
那一枪，来得及时——卡在丧尸真正咬下的前一秒。
我费劲地抬起胳膊比了个赞，示意我还活着且有人类意识。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我半眯着眼，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垂头看向我，面上是未消下去的冷峻。
2
头痛，腿痛，哪里都很痛，但绵延不断的痛觉是我活着的印证——
我得救了！
「周队，她醒了！」我听见一个男生兴奋的叫喊。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浑身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开。
意外的是一身的黏腻消失了，只是酸痛的胳膊和微微疼痛的脖颈告诉我，那场生死搏斗并不是假的。
「别动，你虚脱昏迷太久，再躺躺。我帮你简单擦洗了一下，希望你别介意。」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按在我的肩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因为离得很近，我甚至嗅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谢谢你们。」我勉强扯出个微笑，手下意识落到身旁时，却发现是空落落的——
保温箱！
「箱子，请问你们拿箱子了吗！」因为着急，我说话把自己给呛到了，又不免一阵咳嗽。
「你说那个银色的箱子吗？我放到旁边了。」男人很耐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回来：「谢谢，但是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失去视力，在危机四伏的末世里，意味着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可能是动脉被压迫影响了视神经。」
我下意识攥紧衣服，点点头。
刚才那活泼的男声似乎没什么眼力见，他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说小姐姐，你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啊，那么重。要不是看你晕过去了都抱得死死的，我们都不拿那箱子了。」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装的是我家人的骨灰。」
那男生顿了一下，才开口：「呃，这样啊。队长你别踹我啊！」
「抱歉，我队员年纪小不懂事，希望你别怪罪。」
我摇摇头，正准备说话，又突然干咳。
「陶星源，水。」
我感觉有一个物体抵在我唇边，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张嘴。」
我想自己拿水瓶，却不小心碰到男人紧实有力的小臂，源源不断的热意传了过来。
我被吓了一跳，被呛住了。
「没人跟你抢。」男人的声音带上些调侃。
「……」我顶着有些发烫的脸，咽下了最后一口水。
「队长，她真没受伤吗？她刚刚离得那么近。」
我听到不远处有另一个男人嘀咕着，言语间透出不满。
我刚刚因得救而稍微放松的心一下子紧绷，我脖子上还有伤！
「这个不用你操心，去看一下周围情况。」
听到与我预想中的不同的回答，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脏却跳得极快——
他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另有所图？
「队长，这不是儿戏！我必须要自己亲眼看看！一点疏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那带着怒气的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的衣领子被人一下揪住。
但这股力道下一秒就被止住。
「天线。」男人的声音冷峻却暗含警告。
我的衣领被松开了。
即使此时我看不见，我还是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慢慢举手，一字一句道：「我没受伤。如果我说谎，就让我马上掉进丧尸潮！」
丧尸潮，顾名思义，大片丧尸移动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活人在其中，会被撕成碎片吃掉。
掉进丧尸潮，跟死无葬身之地一个意思。
静默了几秒，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天线，道歉。」
那人似乎还是不服气，最终还是粗声粗气道：「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思索：队长的威信看起来很高。
我正思考着，男人径直站起身，带起一阵风拂过我脸上：
「你先休息，我们出去再找找幸存者，你左手边的背包里有吃的。」
「谢谢。」
片刻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把它留给你吧，它叫巴豆。」
「队长，你不是最宝贝巴豆了吗，怎么放心把它留在这！」
陶星源又不满地嘟囔起来：「平时我摸一下都不行，你是不是看人家小姐姐长得漂亮故意留下的。」
「少废话，等下你探路。」
「队长我错了！」
笑骂求饶的声音走远了，我感觉周围一下就沉寂了。
不对，那谁在舔我的手！
我摸了几下，摸到一个毛茸茸的头，和耳朵——
「你是巴豆吗？」
回应我的是几句热烈的狗叫：「汪汪！」
我薅了薅它的头，有它在我身边，远比几个陌生男人在我身边的安全感高。
我试探道：「巴豆，帮我把箱子推过来。」
「汪汪！」
很快，我摸到了熟悉的冰冷触感，是我的保温箱没错，右边也被一个毛茸茸的身体占据了。
我揉了揉它的头，说巴豆真棒。
好在如周队长所言，我的视力在休息之后逐渐恢复。
在确保周围环境的确安全后，我立刻打开箱子的安全锁，采用指纹和瞳孔验证解锁，保温箱呲了一声，盖子轻轻弹起，这里面装着人类已知的唯一一个希望。
3
我松了口气，还好，箱子没有被外力强行打开过。
上层是排列整齐的试管和抽血用品，我随手替自己扎好橡胶圈，看着血液随着管子流进试管里。
巴豆看着我，有些焦躁地汪了两声。
我朝它露出微笑：「别怕，姐姐只是在抽血。」
将装了大半管血液的试管放回箱子里，里面已经有十几支血液样本了，但还远远不够。
记下今天抽血的日子，再次确认安全后，才打开箱子的下层。
里面只放置了一管淡绿色的试剂，带着寒意，在幽幽白光映衬下流动，显得梦幻又不真切。
「茗月，这个是我们目前根据你的血液样本研发出的，针对丧尸病毒的疫苗，在临床试验上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
「茗月，你带着疫苗先走，我们兵分两路，你千万不要被抓到！」
「茗月，活着到第三基地去……」
蔡博士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响起，我关上保温箱，眼泪从眼角滑落。
蔡博士，你还好吗？
我想起疫苗初次验证成功后，她那温和又有力的笑容：
「我们有希望了！」
只是，在黎明的前夜，这尚未燃起的希望火种，又被人类亲手熄灭。
蔡博士和我所在的第一基地发生内乱，蔡博士作为基地负责人支持的首席科研人员，毫不犹豫地被当成了攻击的靶子——
基地负责人紧急将蔡博士、我，还有一批研究员送离基地，前往离得最近的、五百公里外的第三基地避难。
在临上车的时候，蔡博士把保温箱交给我，嘱咐我：
「这个箱子下层装着我们目前最新的疫苗成果，是整个科研组的心血所在，你一定要保护好它。」
「好，不过博士，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走？」
「傻孩子，我才是他们的目标，你跟着我太危险了。我们兵分两路，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蔡博士将我保护得很好，虽然我只是她路上捡到的一个孤儿。
但自从她无意发现我具有抗体后，就将我的一切信息档案加密，基地里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越野车驶离基地，我看到蔡博士笑着向我挥手，一种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我。
我疯狂拍打车窗：「姐姐！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我要和你一起！」
「江小姐，您冷静一点，我们会保证蔡博士的安全的，您不要担心。」车上同行的人来安慰我。
我默默抱着箱子流泪，想起了蔡博士的话：「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原本五百多公里的行程，在末世前只需要四个小时。
但现在很多道路都被损毁了，这一路我们走得艰难至极。
我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牺牲。
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她们说：「江小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活下去，人类才有希望。」
4
我记得每一位死去队员的名字和长相，她们在我心里竖起了一道道墓碑。
巴豆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白色的拉布拉多犬立刻拱到我怀里，轻轻汪了两声。
我看着巴豆，心想不管如何，起码我现在还活着。
只要我活着，火种就还在。
我看到手边的黑色背包，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拉链，找了点面包吃。
数日的逃亡奔波后，我终于有了片刻的休息，连带着心情也轻松许多。
吃饱后，我小声地跟巴豆说话：「原来你是拉布拉多呀，听说你智商很高，那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你们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和小猫小狗说话。」那个低沉调侃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我转过头去，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对上。
男人的相貌放在末世前也是亮眼的存在，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嘴边含着一抹淡笑，看着不过二十来岁。
他身量很高，穿着黑色无袖背心，随着动作，手臂上的肌肉随之起伏。
意识到自己看了他太久时，我慌忙转头，却不知道耳廓的热意已经出卖了自己。
见到主人回来了，巴豆兴奋地扑了上去，被男人稳稳地接住。
注意到我又转过头，男人脸上的笑意被庄重取代，他向我干净利落地行了个礼，眉眼沉着：
「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二基地飓风特勤队队长——」
「我姓周，周峻琰。」
我下意识想站起来回话，周峻琰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大跨步几过来：「不用站起来，听见了就行。」
我抿抿唇点头：「谢谢你，周队。谢谢你救了我。」
周峻琰眉毛一扬：「不用谢，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队长，能不能把你花孔雀那架势收一收，尾巴羽毛都挡住我了。」
熟悉的吐槽男生走了过来，他生了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很是可爱，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说着朝我伸出手：
「小姐姐你好，我是飓风特勤队的队员，我叫陶星源。虽然你确实是队长救的，但是你的箱子是我扛回来的哦！」
我感激地伸过手准备握手，陶星源的手却被周峻琰拿搜救杖给杵开了：
「你那爪子脏兮兮的，也好意思握人家小姑娘的手？」
陶星源作势要和周峻琰打一架，被其他队友笑着拦下。
周峻琰挨个给我介绍，寸头的叫龙头，戴眼镜的是天线，胳膊上有文身的叫花臂，陶星源叫娃娃脸。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对这些名字的真实性表示存疑。
周峻琰脸上照旧是那笑：「根据外表特征记忆更深刻，记不住也没事，记我的名字就行了。」
5
我看着周峻琰大马金刀地把武器从包里往身上放，语气随意又带些意味不明：
「而且保不齐那天就没了，名字也就没意义了。」
周峻琰收拾好东西，站在我面前，又半蹲下来和我平视，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跟我握手，犹豫了片刻握了上去。
对方的手掌很大很暖，几乎可以裹住我的手。
「你好，我叫江淼。」
蔡博士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编个假名字应该没事。
周峻琰目光难得地迟疑了一下，从我的脸上移到我的手上，他默默抽开手：
「如果我说，我只是打算让你把杯子给我，而不是握手呢？」
听见周峻琰的话，我的耳根脸庞轰地一下烧起来了。
「小姑娘这么容易害羞？不逗你了。」
周峻琰拿过我的水杯，又装满了水递给我。
「刚刚五公里外丧尸发生骚乱，我们需要立刻离开，你的身体可以支撑行走吗？」
难怪他们明明才回来，结果又在收拾东西。
我感觉自己的体力也慢慢回复，点点头，站起身：「我可以。」
「看起来充满干劲，不错。」周峻琰递给我一个防弹背心和棒球帽，又拿了把匕首：
「带上，外面太阳大，晒黑了就不好了。匕首防身，别在腰后。」
我接过防弹背心和匕首，没拿帽子：「没关系，只要能活着比一切都好，晒黑了也没事，断胳膊断腿都行。」
周峻琰淡淡看了我一眼，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有我在，你不会断胳膊断腿的。」
戴眼镜的天线摆弄着一个有长长天线的黑盒子，吆喝了一声：「队长，方向调整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好，大家调整三十秒准备出发。」
我也激动地把保温箱的带子斜挎到身上。
周峻琰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站在我身边问：「你这箱子，必须自己拿着才行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
「行，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周峻琰说完这句话，又快步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时不时提醒大家注意周围环境：
「天线，你把我们往沟里带啊，后边儿的，注意四点钟方向，避让塌陷地洞。」
「后边有花儿是吧，花臂，老往后面转什么。」
「磨蹭什么呢，陶星源？」
落在队尾收尾的陶星源正在小声跟我吐槽周峻琰，被对方一点名，立刻假装自己在勘探周围环境：
「没有呀队长，我在认真走路。」
我笑了出声，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即使与周峻琰接触不过短短一天，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还有那看似吊儿郎当之下，让人值得信赖与追随的可靠。
或许，我可以借助周峻琰的帮助，到达第三基地。
只是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周峻琰开口，意外先到了。
6
末世后的夜晚来得很早，太阳刚一掉下地平线，夜色就蒙蒙地罩上来。
我们找了处保存较为完好的三层楼屋作为暂时的休憩点。
谁也没想到，阳台边居然会跳进来几只丧尸。
那时我正靠在墙边坐着，周峻琰和天线正在另一个房间寻找信号，陶星源和龙头在厨房鼓捣准备做饭。
花臂是离窗边最近的人，他正背对着阳台收拾东西。
「小心！」
我仓皇叫了一声，但丧尸的速度比我想象得更快。
它们用与外表不符的轻巧行动，跃进来，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花臂。
花臂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他在我喊出声的时候，就猛地往前翻滚。
丧尸的涎水淌到地上，循着味道扑到前面。
我手脚有些发软，慌忙从墙边爬起来。
听到声音的几人从其他房间赶过来，此时花臂已经成功制服了一只丧尸，那个怪物的脑袋开了花，黄的白地炸了一墙。
另外几只丧尸被赶到的周峻琰抬手几枪崩掉脑袋，浓烈的腥臭气息猛地窜出来。
周峻琰原本还算放松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往上跑，快！」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峻琰已经一手抄起我的保温箱，另一只手拉着我往楼上跑。
其他人也立刻收拾了东西跟上。
一口气爬了七八楼，我站在顶楼喘息的时候才有机会问道：「怎，怎么了？」
周峻琰气息依旧平稳，但声音严肃许多：「遇到丧尸的侦察兵了。」
见我疑惑不解，他解释：「这种丧尸外表和其他丧尸一样，但它们的脑袋炸了却会散发出一种特殊味道，这个味道会吸引周围至少五百米内的丧尸。」
我往外楼下望去，果真如周峻琰所说，周围原本游荡的丧尸，突然往我们在的楼栋移动，数量还不少。
「江淼，跳过楼吗？」
面对周峻琰突然跳跃的话题，我愣住了：「啊？」
「我们要从房顶上跳过去，到隔壁那楼。」
锁好顶楼铁门，又拿杂物把门堵住的其他人，已经开始熟练地往对面楼抛攀岩索。
我往楼下探去，十层楼的高度让我内心一下子发紧，有点喘不过气，手心冒汗。
还没等我做好心理准备，龙头喊道：「队长，绳子系好了。」
周峻琰点点头，看向我：「别怕，我会保护你。」
天线打头阵先滑了过去，他示意对面安全后，龙头花臂依次也爬了过去。
陶星源将巴豆固定在后背，也顺利地滑到了对面。
这边只剩下我和周峻琰。
因为身份特殊，我一直被蔡博士保护得很好，基地之外的世界第一次如此直观险恶地摆在我面前。
我的心怦怦直跳。
「怕了？」
我摇摇头：「不怕。」
实际上手心的汗都滴到地上了。
我颤巍巍爬上绳索，俯视高空之下，满是攒动的丧尸，密密麻麻挤成一片。
身后传来周峻琰沉稳的声音：「别往下看，看对面。」
我索性闭着眼往对面摸索，突然身后一阵骚动——
「队长小心！」
对面的陶星源发出几近哭腔般的嘶吼。
我往后一看，被堵住的天台门不知何时被丧尸攻破，它们嘶吼着要从门口挤出来将周峻琰撕碎。
「江淼别回头，把绳子抓稳，你们三个把绳子拉住！」
我福至心灵般瞬间理解了周峻琰的意思，立刻死死拽住绳子。
下一秒绳子多了一股往下的重力，周峻琰的声音仿佛就在身后，他很快赶上我的进度，一把将我紧紧搂住。
刚刚的阳台又多出了几十只丧尸，它们也想摸着绳子爬过来。
就在这紧急关头，周峻琰还分出神再问我一句「准备好没」。
我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就感觉另一头绳子断裂，风声从我耳边呼呼刮过，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的心脏一下飞升。
我们在空中荡了好几下，才被三人拉了上去。
靠得太近，周峻琰轻笑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此刻，我们的心好像同频共振了。
7
在那之后，我们又跋涉了三天，才走到这座钢铁废墟的边缘。
周峻琰寻了个隐蔽的地势，让大家休息。
陶星源负责伙食，他熟练地燃起篝火，切菜煮汤，汤底泛起泡，蔬菜在汤间翻滚。
吃了几天压缩食品，浓汤诱人的香气勾起了我的馋虫。
周峻琰不知从哪搜了几瓶啤酒出来，扔给他们一人一瓶，手里还剩下一瓶。
他长手长脚地坐在我旁边，打开了啤酒罐。
「周队长，我的呢？」
「什么你的我的，你也想喝？」
我点头：「恩。」
自顶楼那次后，我和周峻琰的关系变得熟络起来，现在也是能互相开玩笑的朋友了。
周峻琰歪着脑袋打量我一下，眼里含笑：「想喝呀——不给！」
我准备找其他队员蹭一点，周峻琰又把啤酒罐递给我：「行，就一口，让你尝尝味道。」
我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其实并不好喝，苦涩的味道钻进喉咙里，还有点呛人。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在我喝了一口后，周峻琰才拿过啤酒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样子。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侧脸俊美又锋利。
他大剌剌往地上一躺，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显得很是放松：「江淼，你家现在就你一个了吗？」
我点点头，想起了蔡博士，又猛地摇头：「我还有个姐姐，她在第三基地等我。」
「第三基地，离我们二基地也不远，要不我送你过去？」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纠结了几天的话题被周峻琰提了出来：
「如果……」
「开饭咯！」陶星源喊了一声，其他人立刻欢呼起来。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候，我只好又憋了回去。
望着天边闪烁的繁星，我心想：姐姐，你要等我啊，我一定会到第三基地找你的。
这顿饭后，大家都很是放松。
安排了守夜的人之后，周峻琰随口问天线：「基地那边有回信了吗？」
天线一愣，才挠挠脑袋：「恩，还没有，有的话我早报告了。」
周峻琰淡淡瞟了一眼天线：「行。」
接着周峻琰就往我这边走过来：「还不睡，小心长不高。」
我：「我已经十九了。」
「十九也还能长，信我。」
面对周峻琰的满嘴跑火车，我索性缩回睡袋睡觉，但是睡得并不安稳——
所以有人叫我的时候，我还有点蒙：
「恩，天线，有事吗？」
天线压着嗓子急切地说道：「很重要的事，你现在快跟我出来一趟。」
我打了个哈欠拉开半截拉链，半夜的冷意让我清醒点了。
我悄悄摸到了背后周峻琰给我防身用的匕首。
蔡博士说过，一个男性无缘无故找单身女性求助，非奸即盗。
此时篝火熄灭，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天线手里拿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是照明用的荧光棒。
「到底什么事啊，要不要喊周队长起来？」
我只是随口一说，天线突然很凶地说：「你到底出不出来？」
我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心怦怦直跳，却听见一道冰冷冷的声音，是周峻琰：
「天线，大半夜不睡，找江淼有事？」
8
周峻琰的出现似乎让天线很意外，他结结巴巴道：「队长，我——」
看到周峻琰一出现，我心里安定了不少，小声喊了句队长。
夜幕中并看不清楚周峻琰的神色，我只感觉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示意我放心，随后转头问天线：
「天线，基地还没有回信吗？」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出个黑色通讯器，神态看起来有些居高临下：「可是我的队长通信已经收到了。」
天线闻言脸唰一下惨白，双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队长，我不是故意不报的，我只是……我有苦衷啊！」
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知道，您觉得我之前是刘哥的人，所以一直不信我，但是我真的没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
周峻琰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你，会让你做通讯员吗？给老子滚过来。」
后半句话语气很重，周峻琰周身气压肉眼可见地低。
周峻琰看到我还在探头探脑，揉揉我的脑袋，冷脸蹲下来把我帐篷拉链一下拉到顶：
「睡觉。」
外面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我脑子里理了一下关系，大概猜到一点情况。
天线收到回基地信却秘而不宣，他还像是周峻琰对家曾经的手下，所以其实两人一直都有间隙——
或者是说，是天线单方面对周峻琰有误解才对。
但凡经历过大型灾难的人都知道，通讯和信息是灾时最重要的工具，一条过时的消息可能会导致更大的危险。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但之后几天，周峻琰看起来兴致不高，连陶星源这个粗神经都发现了：
「队长，你怎么天天拉着个脸，像是谁欠了你一百万一样。」
像是哪个字句触动了周峻琰的神经，他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才若无其事地踹了陶星源一脚：「你小子管好自己。」
倒是天线，对我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就好像那一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的不对劲，终于在抵达基地的最后一天前爆发。
9
回去的路上找到了来时放置的装甲轿车，按照这个行进速度不出一天就能到基地。
天线开着车，我坐在副驾。
陶星源兴致勃勃地说回去要吃顿好的，就连素来话少的龙头也和花臂闲聊。
反倒是周峻琰，我私下问过他怎么了，他只看我一眼，旋即像往常一样笑道：
「没事，就是想到回基地就要写外勤报告就头疼，要不，你帮我写？」
周峻琰说的外勤报告，主要是为了写清楚现存城市的物资点、丧尸聚集实况，也包括解救伤员，是十分必要的一手资料。
「行啊。」
周峻琰有些惊讶，眼神游移：「好，到基地了一定找你。」
我感觉有些奇怪，周峻琰这几天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避开我，不知道他在躲什么。
不过他不说，我也不多问。
轻松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前方突然出现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是什么。
空气里也多了一股熟悉的腐臭味。
我的第六感一下发出警报。
天线声音都打着抖：「队，队长，丧尸潮！」
车上昏昏欲睡的人都被「丧尸潮」三个字一下惊醒。
丧尸潮——遇上的人，无一幸免，可以想象为蝗虫过境后的稻田。
「掉头，最大时速！」周峻琰沉声命令，随后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下，接着说道：
「往东北方开，都戴好护具，武器全部放到身上，不必要的东西就扔了。」
说话间周峻琰朝我怀扔了一件防弹背心，一个安全帽，甚至还有护目镜，说：「先凑合用。」
我立刻把东西都穿好了。
突然车子猛地一震停在了原地，天线哭道：「没油了！」
周峻琰当机立断：「全部下车，跑！」
丧尸潮移动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但好在周峻琰的决策是正确的，东北方是一座山，往上爬还能借助树林隐藏气息。
大家都下了车往前跑。
我稍落后一点，转头一看，天线泪痕未干站在原地，朝我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把箱子给我。」
我抱着箱子直接跑，身旁突然巨响，炸开一地黄沙——天线对我开枪了：「我再说一遍，箱子。」
我被这一发子弹激起火，骂道：「傻逼滚吧。」
巴豆也跟着吠了两声。
我想着能拉开距离，喊住周峻琰应该就没事，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车还有油——天线刚刚骗了我们！
听到这声音，前面的人也转过头来。
周峻琰面上露出震惊，一向遇事沉着的人，第一次慌了神。
他飞快地掉头向我冲来，拼命指另一个方向：
「把箱子扔了，往这边跑！」
说着他抬手就是几枪，落在挡风玻璃上。
保温箱是我的命，我当然不可能丢。
巴豆低吼几声，从大开的车窗里跳进了车内。
我听到天线的崩溃大叫：「死狗，滚开！」
接着身后传来轮胎打滑，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周峻琰说的方向，有一个地裂洞，如果天线开车过来，车胎就会卡进去。
我来不及避开那个洞，刚准备把箱子扔给周峻琰，就听见几声闷闷的枪响和不明显的狗叫，接着我身边又炸开几丛黄沙。
陶星源大喊了一声「巴豆」，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10
我顾不上回头，感觉周峻琰扑了过来，把我抱个满怀。
然后我俩和箱子一起滚进了那个地缝里。
将近四米高度的地缝空间很小，垂直的状态又很难使上劲，我俩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头顶探出陶星源哭得惨兮兮的脸，他甩了一根攀岩索下来：「队长，你是我唯一的队长啊！我拉你们上来呜呜。」
周峻琰被这傻小子气得不轻：「你脑子往家里了吗？」
眼下这个时间，根本来不及把我们拉上去。
另一边冒出龙头的脑袋：「队长，天线被打中胳膊跑了，我让花臂开车来，把这地洞堵住，等丧尸潮过了再来救你们！」
眼下这个办法是最可行的，周峻琰应了声，让他们做完就赶快跑。
至于天线，他眼下反水，面对丧尸潮独木难支，估计凶多吉少了。
「等等，我这里有引诱剂，可以把周围十公里的丧尸引过去，你们要是有机会就把它撒出去。之后一定要记得回来把我的保温箱带走！」
说话间我飞快打开箱子，把十几根装着血液的试管捆在绳子上。
周峻琰深黑的眸子定定地看我一眼，我朝他点点头：「信我。」
「照她说的做，你们跑远点再扔！」周峻琰毫不犹豫下达指令。
很快头上一点点缝隙也被车轮死死卡住，此刻地缝里没了光，漆黑一片，我只能听见身旁传来周峻琰淡淡的呼吸声。
我们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的时候了。
「江淼，抱歉。」周峻琰的声音几不可察，带着歉意：「是我大意了，我……」
我无聊地弹着冰冷的石壁：「没事，人终有一死。」
只可惜我还没见到姐姐。
周峻琰：「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
我：「周队长，你这话真的很像是立 Flag 一样，很吓人诶。」
周峻琰闷笑几声：「是吗，那我们可要努力活着出去。」
接着他悉悉索索地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玉佩递给了我，还带着温意。
「干吗？」
「送你的，咳咳，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
我笑道：「现在给我不要，等出去了你给我，我再收。」
周峻琰这行为，太像是因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又对人世存有留意一般，那枚玉佩和他说的话就是最好的印证。
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这种行为还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颤动，丧尸潮接近了我们上方的地面。
周峻琰的手不知何时移了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别怕。」
十几分钟后，我听到上面的车开始吱嘎吱嘎地晃动，还有啃咬的声音，丧尸特有的腐臭气息从缝隙里钻进来。
周峻琰已经提醒过我屏气了，但我肺活量不太好，憋不了太久，就稍微呼吸了一小点气。
头顶的晃动声更加剧烈，有一点光漏了进来，装甲轿车有被挪动的迹象。
我极小声地问了句：「周队，有什么隐藏气息的办法吗？」
周峻琰目光游移过我的唇边，喉结上下动了动，点点头。
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心想反正都要噶了，索性把脑袋凑过去，对着周峻琰的唇亲上去。
周峻琰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很快反客为主。
我从他眼里读出了一点意味：「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即使我们已经尽量减少呼吸和存在感，车还是被「砰」的一声被直接掀翻了。
体型大点的丧尸卡在了缝隙口进不来，只能疯狂地在上方大吼，吸引来更多的丧尸。
周峻琰握住枪，试图往上爬出去，想引开那些丧尸。
我拉着他不让他走，眼泪蓄满眼眶：「不要……」
周峻琰以不容置疑的力度把我的手移开，声音低哑：「江淼，你比我更重要。」
「不管是从我自身的角度，还是从人类的角度，你都不能死。」
我呆呆地想：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恍惚间，周峻琰的坚定决绝的眼神，和那些护送我而牺牲的人的脸逐渐重合在一起。
她们说：「你活下去，人类才有希望。」
11
周峻琰还是被我拦下了，因为我说，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又是十分钟过去，有身形小点的丧尸爬下来，被周峻琰一枪爆了头。
等他准备按动扳机射击另外一个的时候，空弹了。
我们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电光火石间，周峻琰突然朝我伸出手：「小心！」
我一偏头，就听到周峻琰闷哼一声，他的声音在颤抖：「匕首，你背后……」
我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浑身发冷，但身体已经先我意识一步动作。
我从腰后抽出匕首，让那只试图偷袭我的丧尸毙命。
在丧尸环绕的咆哮中，我好像听见了周峻琰的声音，他说：
「江淼，我后悔了，我不想告诉你了。」
「对不起，不能送你去第三基地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想去第三基地。
周峻琰很快收回手，将手臂隐匿在黑暗处。
突然，缝隙上的丧尸如潮水般退去。
我的血液生效了！
之前那些人一直极力保护我，还有一个原因：我的血液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时，对丧尸的吸引力，是目前已知的最优先级。
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还能把丧尸潮都引过去。
现在，压力给到陶星源、龙头和花臂那边。
跟来的时候一样，丧尸潮离开得也很快，甚至是更快。
不一会，头顶的丧尸都离开了，头顶的光再次照进来。
我才看到周峻琰始终把那只受伤的手臂背在身后。
我一把扯住他，说：「我有疫苗，听我的你还能活。」
周峻琰闻言并不很惊讶，但是嘴角微微翘起弧度：「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用。」
我没跟周峻琰废话，强硬地拉过他的手臂，找到血管位置，把疫苗推了进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打这个疫苗的不能管用，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打完疫苗，我开始往上爬：「你在下面等我，我把绳子扔下来救你。」
「等等。」周峻琰叫住我，解下自己的护腕护手，神情认真地将那些细细的套在我的手上，叮嘱：「不要受伤。」
我点点头，哼哧哼哧爬了上去，从被啃咬得乱七八糟的装甲车里找出绳子，顺着缝隙丢了下去。
他先把绳子系在保温箱上，扯扯绳子，示意我把保温箱拿上去。
我很快拿到保温箱，把绳子再次抛了下去，但这次下面半天没有动静。
「队长？你晕过去了吗？周峻琰！」
我一下慌了，心里下意识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我借着光看下面，只看到周峻琰毛茸茸的脑袋在晃动。
「抱歉，刚刚走神了。」
周峻琰没什么诚意地敷衍了我一句，但显然还存着人类的理智。
我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看到周峻琰伸出左手慢悠悠扒拉着绳子，用受伤的右手有些笨拙地在把绳索缠绕在左手上打了个结，然后扯了扯绳子。
我的力气在每天搬运保温箱的时候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不一会就把周峻琰给拉了上来。
周峻琰爬了出来，直接趴在了地上，气息凌乱。
我也顺着力直接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
很快，我发现周峻琰一直在无意识地颤抖。
我把他翻了个面，看到男人乌黑发丝被汗水打湿，随意地甩在额前，英俊的眉眼拧做一团，脖颈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像是在和体内的剧痛做斗争。
我尽量放轻了动作处理他的伤口。
即使痛到昏迷，周峻琰都死咬着牙关没吭一声。
疫苗注射后，有一部分人会出现极强的排异状况，蔡博士说过如果此时有水分摄入，可以有所缓解。
我小心地把周峻琰搂起来，从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水，喂了进去。
但水都从他的唇边流出了。
我咬咬牙，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对着他的嘴俯下头。
还没等我喂完，身后就响起了陶星源的声音：
「太好了，你们已经出来了！」
「江……江淼，你在干什么？」
12
当事人表示：后悔，极其后悔。
喝水有很多种方式，我选择最让我死的那种。
我胡乱抹了下嘴，把周峻琰小心地放回地上，扯开话题：「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嘿嘿，我捡到一辆自行车，就骑过来了。」陶星源挠挠脑袋指了指地上那块散架的破烂自行车。
我呵呵两声，夸他真棒。
被陶星源发现我对他队长「趁人之危」，我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这孩子被他队长养得比较傻，被我一打岔就不问了。
从注射疫苗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周峻琰除了有些发烧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通常被丧尸病毒感染的人，会在一小时内出现感染症状，眼下周峻琰应该是暂时没事了。
没过多久花臂和龙头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从头到脚简直是去泥坑里打了个滚一样，狼狈可见一斑。
龙头把另外四支装得好好的试管从怀里掏出来，十分感叹：「江姐，你这东西太得劲了啊，就甩了三根，那丧尸跟疯球了一样。这血的主人可真牛！」
作为「真牛的血」的主人，我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接过那四支试管，装回了保温箱。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反正都拿给蔡姐姐，别浪费。
短暂的喜悦之后，大家看到还昏迷的周峻琰，都红了眼眶。
花臂狠狠地锤了一下装甲车，愤愤道：「个天杀的天线，太不是人了，老子那一枪怎么就打歪了，真该给他一枪爆头的！」
龙头也憋红了眼眶，说：「你救了我们队长，我们无以为报，以后基地有啥事，都可以来找我们！」
不得不说，周峻琰的小队真的很齐，天线除外。
陶星源默默地擦干眼泪，然后开始——拆他的自行车。
我：「？」
陶星源：「我要给队长做个板车，把他推回去。」
我对这快要没气的一对轮胎表示存疑。
然后，昏睡的周队长就拥有了由陶星源倾力打造的最新代步工具——装甲板两轮小拖车！
我们在回去的途中，还找到了巴豆。
它静静地缩在角落，僵硬地保持着舔舐腹部伤口的状态，纯白毛发已经被血打湿透了。
我挑了个平坦的地方挖坑把它放进去，又找了个木板刻了它的名字。
「巴豆是勇敢又厉害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它当时跳进车里干扰了天线，可能那时候我就已经被天线开车撞死了。
地平线之上的苍穹，残阳如血，染红了半壁天空，暮色将至。
「巴豆，晚安。」
13
刚到第二基地，周峻琰就被基地的医生带走了，飓风特勤队的人也去复命了。
基地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公寓，吃穿用度甚至可以用「奢侈」来形容，只是门口站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美其名曰「保护我」。
我心下了然，等着基地的人找上门来。
在我在这个基地的第三天，门被敲响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就被眼前人抱了个满怀。
「周峻琰？」
周峻琰松开我，向我挑眉：「怎么样，想我没？」
我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
周峻琰像是没料到我的答案，呆呆眨了眨眼睛，俊脸一下有了红意：「咳咳，我开玩笑呢，你，你休息得还不错吧？」
我看出周峻琰有意转移话题，就顺着他的话走：「还行。」
闲谈一会，周峻琰才从兜里摸出玉佩。
「我之前，说等出来了，跟你说件事嘛……」周峻琰迟疑开口，想着措辞：「哎，先把这个送给你吧，这次你必须收！」
「必须收？」我好整以暇地看他。
他忽然在我面前单膝落地，郑重其事地把玉佩放到我手上：「我周峻琰，在此郑重地向江……」
「江茗月。」我快速补充一句：「我的真名。」
周峻琰愣住了，旋即接受良好：「郑重地向江茗月小姐——赠送一枚我的祖传玉佩！」
「搞半天你就送个东西？」我还以为是要表白呢，白激动了。
周峻琰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我教你。」
我伸手勾起周峻琰的下巴，看着对方温柔至极的眼眸，说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周峻琰应了声好。
我就着这个姿势，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周峻琰的气息顿时乱了几拍，他站起身回应我。
最后他一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扣在我的后脑。
「抱歉，打扰了。」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我慌忙把周峻琰推开。
周峻琰刚刚进来太激动以至于没关门。
虽然门卫被他打发走了，但此刻又来了个女人。
周峻琰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我的侧脸，才依依不舍地退开身。
「妈，下次能不能先敲门啊！」
「我是看你在门口，本来是准备敲门的。」门口打扮干练，看起来严肃的女士笑起来却很柔和。
她利落地向我行了个礼：「你好，我是第二基地负责人周岚，很高兴认识你，江茗月同志。」
「周长官，您好！」我立刻站直了身体致敬。
「小姑娘放松点，严格来说我已经退役了。叫我阿姨，或者跟峻琰一样喊我……」
周峻琰小声说：「妈，你别逗茗月了。」
周岚转向周峻琰，表情一下冷酷：「我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我憋着笑拍了拍周峻琰。
没想到在基地大名鼎鼎的周大队长，在妈妈面前也只能乖乖挨训。
我扭头对周峻琰说：「去倒杯水吧，我跟阿姨谈谈。」
跟周岚谈过之后，我才知道周岚与蔡博士是旧友，所以第一基地内乱的时候，蔡博士的密信已经送到了第二基地。
也就是说，一开始周峻琰出去的任务就包括了搜救我这一条，只是他不知道我的长相，只知道一个名字，而我一开始还说的假名字。
直到天线收到刘哥的消息，有了我的照片，周峻琰也才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你放心，那批泄密的人我已经全都处理了，你的身份目前只有飓风小队四位成员和我知道。另外，蔡博士也已经到达第三基地了。」
我真心高兴起来：「太好了！」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能护送你去第三基地。」
周岚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不少：「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家这傻小子很喜欢你，你们之前的事他都和我说了。但他这属实是高攀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
「阿姨，我也很喜欢周峻琰。」我把脖子上的玉佩拿了出来：「这个，是周峻琰刚刚送我的，我也很喜欢。」
周岚女士笑着点点头：「好，好啊。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周峻琰站在一边看天看的就是不敢看我，原来再勇敢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是胆怯的。
14
在与周岚女士会谈后的隔天一早，我们出发前往第三基地。
除了护送我们的车队外，我上了车才发现陶星源、龙头和花臂都在，赶也赶不走。
我们一路有惊无险，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到了第三基地。
蔡博士当初选择第三基地，不仅因为它相对近，更因为它的前身是某著名大学城。
校区内不仅有保存完好的生化实验室和量子计算机，更有一批幸存的相关专业的专家学者。
我刚进基地，就被守在门口等待的基地中层负责人接走：「欢迎江小姐！我负责接待您，您叫我小方就行，请跟我这边来吧。」
周峻琰：「我要跟她一起去。」
方权：「不用担心，您有别的安排。」
跟第三基地联络上后，蔡博士通知我把周峻琰也带过去，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观测样本。
跟着方权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坐着电梯下到地底，入眼是很广阔的研究基地。
路上的科研人员经过看到我时，都站在原地，眼中饱含热切，我却独独没有看到蔡博士。
「方权同志，为什么我没看到蔡博士啊？」
「蔡博士去开会了。」方权很客气地把我领到一个单人间：「您先好好休息，我之后会安排您跟蔡博士见面的，另外这是通讯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我点点头：「辛苦了。」
接下来的一星期，我的生活就是在这一方住所里。
除了每天定点去一些地方接受检查，抽抽血，就是用通讯器联络一下周峻琰。
因为我的到来，各种研究样本有了供应，研究进展顺利。
我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博士姐姐。
她还穿着那身白大褂，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眉宇间虽有倦意，但眼里亮起星星点点：「茗月，终于又见面了。」
我飞扑过去抱住蔡博士，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别哭呀。」蔡博士温柔地安抚我：「影响到身体数值可就不好了。」
「……」我就知道。
「那姐姐，现在疫苗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了？」
「有很大进展。」涉及专业，蔡博士的神情严肃许多：「周峻琰这个样本给了我们研究新的灵感，但是目前疫苗的长期有效性还亟待验证。我希望他未来三个月持续接受观测。」
「行，我们都会配合的！」
蔡博士摸了摸我的头：「乖孩子，辛苦了。」
送走蔡博士之后，我又过上了每天检查，有时抽血切片的单调生活。
因为身份特殊，跟周峻琰也只能暂时电子通讯。
他说蔡博士建议他保持原状接受观测，他就索性去基地志愿者队伍帮忙了，倒也挺有趣。
在一次前往检查的途中，我看到玻璃之外的蔡博士冷着脸，而一旁同样打扮的男性研究员正急切地与她说着什么。
隔着玻璃听不到声音，我只看到蔡博士面色越发冷淡，她说了一句话后拂袖离去。
那口型好像是：「我不同意。」
15
我心里正想着怎么了，忽然背后一阵嘈杂人声。
我转头一看，一个西装儒雅的男人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他快步上前，风度翩翩地朝我伸手：「江同志你好，我是第三基地负责人方锐，因为基地事务冗杂，很抱歉今天才来拜访。」
我回握方锐的手，客气道：「您好，辛苦了！」
一番客套寒暄后，有人附耳向方锐说了什么。
方锐垂眸，眼神被金丝框眼镜遮住，抬头时还是和煦的笑容。
还没说几句，另一个外形看着很粗犷的中年男子也被一群人围着走了过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道：「方老弟，你怎么来所里也不叫上我啊，还好我今天也来了，不然咱可碰不上了啊。」
「瞧您说的，我也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给您介绍一下，这是研究小组的重要成员江茗月小姐。」方锐温和地向我介绍了那位男人：「这是我们基地的另一位负责人李德元，李哥。」
我向李德元打了个招呼。
李德元笑了两声伸过手，我握上去感到手心有点濡湿，收回手摊开一看，一团血迹正在其上。
我：「？！」
我这才注意到，李德元的衣角也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哎哟你瞧我这，刚处理完事情没来得及收拾，快替江小姐收拾一下。」
身后的人立刻拿出纸巾要替我擦手，我摆摆手自己擦了，但血液附在手上的黏腻感还是没有散去。
方锐：「我们就不打扰江小姐的进度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李德元一把揽住方锐，笑道：「方老弟一块吧，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里看呢，这投了这么多钱，这么久了有点东西没？要我说，还不如造点更有用的。」
言语间，流露出那么点轻蔑的味道。
方锐垂头，像有些不好意思：「嗨，还没呢，不过确实李哥说得对，这基地还得多仰仗李哥才行。」
我做下一轮检查的时间到了，就离开了。
没想到下午午休的时候，又通知要开会。
因为方锐和李德元的突然时视察，研究所特地把原定之后的进度汇报会移到今天下午，我作为「火种计划」的重要成员也得参加会议。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打瞌睡，没想到第一排也有人睡觉，甚至比我还嚣张——他鼾声如雷。
方锐示意会议暂停，轻轻叫了几声没喊醒李德元，就上手推了推。
李德元一下惊醒，嘟囔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吵你爷爷睡觉。」
安静的会场多了点嗡闹声。
方锐的脸有点黑，但还是好风度地说道：「李哥，咱还开会呢。」
「哟，是哦，不好意思，昨晚熬夜太久了。」李德元毫无愧疚之意：「你们继续吧。」
脑袋中间锃亮的研究员继续演示 PPT：「所以就目前的研究看来，我们可以将疫苗在基地内进行注射了。」
蔡博士冷着脸站起来：「我不同意。」
正昏昏欲睡的我听见姐姐的声音一下清醒了，在一干上了年纪的研究员里，她年轻得有些过分。
我认出台上那人就是上午与姐姐争执的研究员，叫陶海洋。
陶海洋神色有点僵硬地看向方锐。
方锐温和地朝蔡博士说道：「蔡博士，不如先让陶主任把汇报做完，我们再进行讨论？」
蔡博士又冷着脸坐下。
李德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方老弟，你这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一边红脸一边白脸的，逗我玩呢？」
李德元这话，其实私下说就是开玩笑而已，但是在会上这么说，就显得有些没情商。
我听着一旁人小声地八卦才懂了为什么他能坐上基地负责人的位置。
因为时机和运气，末世一开始他就借着人傻钱多和地理优势在这安营扎寨。
后来的人越多，投靠的人才也多，方锐就是其中之一，他凭借着优秀的管理能力，让第三基地的声望更上一层楼了。
方锐点头眯眼笑：「我们也是刚起步，听他们专业人士再分析分析，看到底行不行吧。」
「行吧行吧，」李德元打了个哈欠：「早点弄完散会吧。」
报告会议继续进行，还好这次直到结束李德元也没有再说什么「惊人」发言了。
方锐迫不及待发言：「听完陶主任的汇报，我也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他环顾四周，其实意有所指。
蔡博士果不其然反对：「目前的临床试验才进行到第二期，我们征集到的志愿者样本也很少，如果贸然进行试点注射，风险太大了。」
陶海洋从鼻子里哼气，脑袋中间锃亮的反光：「小蔡啊，现在不同往日啊，你这瞻前顾后的，病毒可不等人。而且这不是已经有个稳定的例子在了吗？」
顺着众人眼光，我才看到坐在角落的周峻琰，他一脸冷淡地接受各路打量。
周峻琰什么时候坐在那边去了？
16
但眼下重点不是周峻琰，而是疫苗。
我很理解蔡博士的担忧。
正常疫苗的研发到应用在末世前都要经历至少十年的历程，而丧尸病毒的疫苗研发不过才短短一年。
更何况周峻琰这样的只是少数，但疫苗要面对的，除了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外，还有老人与幼童。
我看向李德元，他好像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无聊地发呆，好像真的在等散会。
我打好腹稿准备发言，方锐就理理西装直接走上台了：
「我理解各位的担忧，但眼下这个时间，确实需要给大家和我一个强心剂，毕竟基地为大家的研究投入了不菲的资源，同样的，期望也不少。」
「所以我认为陶主任的提议很好，再结合蔡博士的考虑，十天后我会让我的手下们在基地先以自愿原则进行五十人的试点注射。」
「诸位认为呢？」
「要不这样，真有用的话第二次就换我这边上一百个人吧，做大哥的也得做个表率。」李德元站起身：「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大家散会吧。」
「好，就按李哥说的做。」
无形的压力从方锐的话里传出，在场其他的人都纷纷响应：「没问题，支持！」
陶海洋此刻笑成了灿烂的菊花，他趾高气扬地走下台：「小蔡啊，虽然你确实读的书比我们多，但是这经验呐还得靠实践，你还年轻，得多学着。」
蔡博士没搭理他，只低着头勾画。
在这场人云亦云的假象里，连不附和都成了反对的意思。
疫苗试点注射的事情，还是敲定了。
会议刚结束，我准备找蔡博士，结果一出门她就不见了。
「找谁呢！」周峻琰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找蔡博士，她应该有事吧。」看到周峻琰我就想起了那小姑娘，调侃道：「说起来你这几天都没怎么打电话呢？」
「志愿者队里这几天是有点忙，还要配合蔡博士的检查。」周峻琰一边说着，一边看我的神情：「宝宝，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峻琰急得恨不得把整个志愿者队拉过来当人证。
我忍不住笑出声：「我没说我不信啊，不过你可得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周峻琰这才放心地抱着我蹭蹭，哼唧道：「那肯定咯，都听宝宝的。我们都四十二天没见面了，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在无人的角落，我们交换了一个名为思念的吻。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坐在陶海洋那边？我记得你是在蔡博士的项目下啊。」
周峻琰轻摇下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权限到期。」
温存了一会，周峻琰就得离开了。
之前好好一酷哥，现在就是个黏人小狗，走之前又亲了好几口才罢休。
周峻琰的爱意之下，是藏不住的慌乱，他很担心会失去我。
因为我隐晦地透露过一点，我是「火种计划」的成员，代号「灯芯」。
从加入这个计划开始，我就做好为人类火种延续而燃烧自己的觉悟。
这个觉悟，从未改变。
17
十天后第一批注射疫苗的人中，有一个出城被丧尸不慎划伤，却安然度过了危险期。
这个真实案例，让李德元大喜过望，直接把一百人翻了一番。
今天是第二批接种的人员，每个打完疫苗的人手上都戴了白色腕带，这是为了和第一批接种人员的红色区分。
虽然蔡博士不同意这个项目，但她仍然在观测点就位，按她的话来说：
「都是样本，不能错过。」
疫苗有效是好事，所以第三批人员来试点注射的时候，我也去凑了凑热闹，在蔡博士身后当条尾巴。
我注意到观察区内有一个男的正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手腕戴着白色腕带，代表他已经注射过疫苗。
周围往来的志愿者、研究员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嗅到空气中某种淡淡的气味，我一瞬间警铃大作，不对劲！
突然，那垂着头的男子猛地抬头，扑向一旁最近的研究员，张开大口朝对方咬了下去，研究员当场殒命。
丧尸的腐臭气息一下变得浓郁。
而观测区内，感染者的数量不断增加，人们乱作一团。
尖叫声、嘶吼声和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红色警报响彻整个区域。
我转头寻找姐姐，却发现没看到人，我反而被人流裹挟着到了逃生通道跑。
一回头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逆着人群往回跑，我大喊了一声：「姐姐！」
对方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丧尸爆发的地方。
18
挤在门口的人都走了，我才得以返回，
随手找了个趁手的棒子，我回到了暴动的区域。
现在比刚刚安静多了，只是不时有些丧尸的咆哮，还有伤者的微弱喘息。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错开一个游荡的丧尸，内心祈祷姐姐一定平安。
在一个转角，我忽然被人捂住嘴巴拉了过去，对方说话间的气息洒在我脖间：「别怕，是我。」
「你怎么来了？」
周峻琰眼底一片淡青，眉宇带有倦色：「现在外面也有一批注射者被感染了，我担心你，就来找你了，你跟我走，第三基地现在不安全了！」
研究所设置在地下，跟地表有信息延迟，而第二批的人是提前三天下来进行注射准备的。
「我要找我姐姐，她还在里面。」
「我跟你一起！」
好在并没有多久，我就看到了那个在翻箱倒柜的某人，我小声喊道：「姐姐！」
「你们怎么在这？」蔡博士抱起一摞文件站起身，我连忙接过一部分：「还好东西都找到了，我们快走！」
我就知道，她是为了数据才回来的。
我们不敢走电梯，只能爬十几层楼梯上去。
蔡博士走到中途一拍脑袋说她有仪器没拿，非得跑回去拿，让我和周峻琰先走。
周峻琰的通讯器滴滴响了，他刚一接通，花臂焦急的声音传来：「老大，快，车已经准备好了！」
蔡博士是个看似温和实则很固执的人，这是天才的通病。
我知道劝说不了，只跟她约定好见面的地方：「等不到你，我不会走！」
到了地表，周峻琰一直将我护在身后。
因为有丧尸游荡过去，我躲在草丛里，周峻琰探身出去看情况。
忽然，几个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有枪声响起，他们一下扑倒在地。
其中一个人身上的鲜血浸染到手上的白色腕带上，他奄奄一息道：「你这个叛徒，李哥不会放过你的……」
子弹再次没入这个倒地的男人身上。
身后持枪的人居然是方锐他们！
周峻琰躲避不及，与方锐对了个正着。
还没到周峻琰说话，方锐抬手就点射，对后面赶到的手下喊道：「他也被感染了，快射击！」
周峻琰灵活地翻滚一圈躲开子弹，迅速躲到墙体后面：「方锐，你疯了吗？」
「哼，谁叫你要去李德元那边的志愿者呢？」方锐冷笑一声，后槽牙咬得死死的：「今天都给我死！我才是这个基地的老大！」
周峻琰递给我个眼神，示意我先跑，然后自己引开了方锐等人：「是吗？那我先替你问问李哥？」
我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拖后腿。
我干脆地离开了。
基地内一片混乱，我在其中浑水摸鱼，竟然意外地顺利。
到了基地一个隐蔽的出口处，看到了熟悉的龙头和花臂站在车前，周峻琰也已经等在了那里。
周峻琰让我先上车，他就在门口等着接应蔡博士。
仅有的片刻休息，让我不禁想到那个明明一开始很温和的男人。
没想到权力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头换面，变成谁也不认识的魔鬼。
不多时方锐带着人焦急地出现在不远处。
周峻琰转头和我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察觉出不妙的意味，因为——
方锐的身后，还有蔡博士。
「刚刚都是个误会，是我方某招待不周了，怎么能让贵客就这么离开呢？」方锐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不如再多待几天吧？」
我回想刚刚方锐那癫狂的样子，与此时简直判若两人。
方锐身后每个人手上的红色腕带，与那些第二批注射者的白色腕带有鲜明对比。
这场爆发，或许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方锐为了夺权，假借疫苗失效之名，对基地进行了一场「名正言顺」的清洗。
19
我为这个猜测感到胆寒，没想到在人类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被刺。
方锐将蔡博士拉到身前掩护自己：「要蔡博士可以，只要把灯芯留下就行。」
还没等周峻琰说话，蔡博士就对方锐一顿输出。
我这才知道姐姐原来骂人也是天才级别。
方锐恼羞成怒，一枪托砸在了蔡博士的额头，鲜血顺着伤口流下。
我当下就要冲出去，周峻琰一手背在后面朝我摆手，比了个手势。
周峻琰冷声道：「放了蔡博士，我可以作为人质交换。」
「你有个屁用啊，老子要灯芯，懂吗？」
或许是面对李德元的胜利让方锐更自信了，以至于他以为真的能威胁到我。
红点落在方锐的额心，远处架狙的陶星源利落地完成任务。
对方措手不及失了老大，正群龙无首之时，隐藏在车后的花臂和龙头火力掩护周峻琰，他将蔡博士一把捞回了车上。
而他自己趴在门边一直射击着追兵。
终于逃离了第三基地，我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叫周峻琰的时候，他却自己一个人钻后备箱去了。
我明白他的担心，他注射过的疫苗始终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的头上，谁也不知道体内潜伏的丧尸病毒何时会爆发。
蔡博士知道了他的担忧，不客气地往他头上招呼了一下：「你小子质疑我的科研能力？」
「那些人感染复发是因为陶海洋那老头搞的鬼，导致灭活疫苗失效，你这支放一百个心用吧！」
周峻琰还是不信。
蔡博士转头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状态是否还好。
我点头：「还行，就是到处都酸痛，真希望有个人能帮我按摩一下呀。」
陶星源唯恐天下不乱：「我来我来！」
然后周峻琰把他一巴掌拍开，自己默默从后备箱里钻到我身边，帮我捏肩膀。
我直接扯过他的衣领亲了一口：「谢礼。」
周峻琰脸红得不敢直视我。
20
在回到第二基地后，我们经过多次尝试，终于与北方的官方基地联系上了。
有了官方的人力物力各方面支持，疫苗研究进展迅速。
末世第四年，安全稳定的疫苗研制成功，正式投入使用。
社会也逐渐恢复秩序。
末世第四年末，或者说是公历 2039 年末，人类社会初步复建完成。
蔡博士和我受邀参加官方的新年庆典，我作为代表，点燃了庆典的火炬。
这是对「火种计划」的致敬。
「灯芯」点燃灯芯，火种燃烧，照亮每一位在困境中仍充满希望的人。
这或许是历来最简陋的一次庆典了，却也是蓝星人最期待的一次庆典——辞旧迎新，万象更新。
蔡博士因为常年的研究，不过四十的岁数，头发已是花白，她最近打算染成全白的，说这样看起来更让患者放心。
周峻琰神神秘秘地带我去了另一个地方，说：「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到那一看，发现这水库就像是我那放大版的敞开的银色保温箱。
这次灾难后我们并没有建立纪念馆，而是选择修建大型基础设施，然后将已知的遇难者姓名，镌刻在专门的留言石墙上。
这座水库也是其中之一。
水库的上方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疫苗雕塑，寓意人类精神生生不息。
灾难如洪流，有人牺牲有人挣扎。
但还有无数的人，就像那疫苗带给人们的防线一样可靠，如同定海神针般，逆流而上，捍卫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与防线。
山林的风摇晃着树梢，夕阳将水面蒙上一层金光，也将我和周峻琰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我们回家。」
全文完
作者：燃烧猫猫头
备案号:YXX1lMMyo2OC0009ZXQhZ28J
编辑于 2023-04-04 15: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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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挺好的
好甜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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