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总裁他好像有大病
我之蜜糖：心动对象不对劲
我一直以为我的上司是一个不苟言笑、人称「陆阎王」的工作狂。
谁知道有一天，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按在了工位上。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
食不食油饼？
1
我的上司陆晟好像是患上了什么大病。
不然一向高冷禁欲工作狂的他怎么会突然霸总上身。
我和同事们在茶水间里激烈讨论，无比统一地得出了以上结论。
安安十分担忧陆晟的精神状态。
「阿钰，你说陆总这个病他不影响智商吧？我的年终奖可全靠现在这个项目了啊，陆总要是傻了我还能有钱拿吗……」
「额，应该……会吧？」
陆晟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只要是他做的项目就没有一个不赚钱的，我们这个项目组的业绩基本全靠他带飞。
我刚说完，茶水间的门儿吱呀一声开了，后面是陆晟那张黑如锅底的冷峻帅脸。
「公司聘你们来聊天的吗？」
偌大的茶水间瞬间寂然无声。
同事们安静有序地贴着墙根挪了出去。
我拉着安安正要溜，陆晟面无表情地指着我。
「你留下。」
安安哪敢从陆阎王手里抢人，于是毫不犹豫地抛下我跑了。
然后在陆阎王身后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很好。
有义气，但不多。
2
作为霸总小说的资深研究人员，我很清楚在茶水间这种地方，有多容易发生一些暧昧的误会。
尤其是当陆晟关上茶水间的门，一步步向我靠近时。
我脑海中警铃大作，不由得后退了小半步，默默抱紧了我的小陶瓷杯。
摸着色心……
啊不，摸着良心说。
陆晟这家伙肩宽腰窄盘靓条顺，单看外表确实是我最爱的那挂。
从我入职的那天起，他就一骑绝尘，在我自定的美男榜上荣获第一，至今未变。
但他委实是太凶残了，凶残到让我这么一个重度颜控，能摒弃颜值因素，毫不犹豫地选择对他敬而远之。
这么说吧。
要不是加班费丰厚，我高低得让他见识见识社会主义的铁拳。
昨天他发神经的那句「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一说一，帅是帅的，我数以千计的纸片人霸总老公瞬间就有了脸。
尬也是够尬，我当场扣出了一套精装修大平层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的不妥，陆晟又去把门打开了。
颇有些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板正得像是在念标书。
「乔钰女士，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还沉浸在方才说他坏话的心虚中，慌忙摆手：「没事没事，陆总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请我喝个咖啡就好了啊哈哈……」
话还没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一锭子。
谁要和这冷冰冰的家伙一起喝咖啡诶。
冰美式里的冰都没他冷，真坐一块儿不得尬死我。
我正要找补，陆晟竟然答应了。
「好，下班后楼下咖啡厅见。」
「……」
3
陆晟抿了一口咖啡，然后面无表情地往他的杯子里加了四五块儿糖。
我坐在他对面，满脑子都是「救命救命」。
表面油盐不进，实则他可能只是爱吃甜的？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阎王。
陆阎王搅化糖块，又尝了一口，然后不着痕迹地把咖啡杯推远了一些。
「乔钰女士，对于昨天我的……嗯，冒犯，我真的十分抱歉。我自己其实不大记得，后来听到有人在说，我又去调了监控才确认……总之，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不记得？
陆晟该不会是加班加到精神分裂了吧？
我莫名对他有了些许同情。
顶着陆阎王求原谅的灼灼目光，我缓缓开口。
「陆总，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有个高中同学开了个心理咨询工作室，离这儿不远，要不您去看看？」
陆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以一己之力当上项目主管的男人。
他面色如常地问我：「乔钰女士，你的意思是，我有病吗？」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
都是你自己想的哈，我可什么都没说。
4
我热情地把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陆晟，并且表达了我对他的担忧与关怀，
陆晟本着绅士风度提出了送我回家，
我又礼貌地表示，我家就在公司两百米内，我腿着回就好，不必麻烦陆总……
本来一派和谐，但就在这个当口，陆晟又犯病了。
陆阎王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突然扯出了一抹邪魅的笑。
「乔钰，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
我大为震撼，忙不迭地打开了手机拍摄功能，把摄像头对准了笑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陆晟。
「陆总，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晟的眼里有三分不屑，三分讥诮，四分漫不经心：「我说了，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如同饼状图般的眼神分布，十分新奇。
于是我强忍着笑意：「陆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陆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但相比他平时自带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装逼。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突然又放缓了语气，「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盛夏时节，不到六点半，我看着窗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are you kidding me？
我正要继续推辞，陆晟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把我拢得严严实实。
「听话，不要拒绝我。」
这脸，这胸，这身材，这嗓音，搁谁谁不犯迷糊，何况觊觎他美色这么多年的我。
啊我死了——
5
我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助陆晟找到病因。
好吧好吧，实际上是因为陆晟「发病」太好玩了。
尤其是对我这种霸总文学深度爱好者，简直就是纸片男主照进现实。
就算是只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这活儿我也乐意干。
第二天的咖啡厅，当我把视频摆在正常的陆晟眼前时，陆晟立刻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而我则怀疑他脚下也在狠狠扣大别墅。
「额，」
陆晟嘴角抽搐，艰难地咽下一口苦咖啡。
「我依然没什么印象，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你说『不麻烦陆总了』的时候，再然后就是我开车回家。」
难得看到陆阎王如此窘迫，我玩心大起，故作娇羞地起了个夹子音。
「陆总送我回家的时候还邀请我去你家里玩，算数吗？」
什么叫色胆包天啊咱就是说。
陆晟一贯的面瘫脸都快绷不住了。
他故作掩饰地又灌了一大口咖啡，下一秒就被苦得皱起了眉。
「我说过当然算数，只是我自己住，家里比较乱，怕是不方便待客……」
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陆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是在逗弄他，很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还是该多笑一笑的，我不合时宜地想。
「冒昧地问一下哈，陆总，你除了我知道的这两次，还有过这样的症状吗？」
「没有，」陆晟斩钉截铁，「至少没人发觉过。」
「只有一次做梦，有个女生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让我快点爱上你……」
最后一句，陆晟的声音越来越低。
爱上我？
总不能是我日有所思，陆晟夜有所梦……吧？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思。
6
陆晟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建议，决定去做心理咨询。
量表、问询、病理……
能做的检查都做过一遍之后，心理系高材生周秀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所有的报告后，很茫然地问我，「陆晟他平时是不是有点孤僻啊？」
见识过陆晟日常的我呵呵一笑。
那何止是孤僻，简直是自闭。
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陆晟有什么私人的娱乐活动，除了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周秀把一堆单子整理好，推了推金丝眼镜。
「根据你们的症状描述，我给他做了可能的精神疾病的检查。这么说吧，他做出来的那曲线和教科书上正常指标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陆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发病也真实得不能更真实，不仅我看到了，全项目组的人都看到了。
周秀苦读十年心理学，遍览数万精神病，如今也陷入了沉思。
7
「我说周秀秀，你行不行啊，」
我蹲在旁边玩他的沙盘，举起一个穿白大褂的小人模型啧啧摇头，「太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了。」
周秀暴跳如雷，抬手就要敲我脑门。
「首先，我叫周秀！其次，在工作场所叫我周医生！」
这么多年了，我要是还能被他打到我就不叫乔钰。
我往旁边一闪，轻轻松松地避过了这次突袭，然后拔腿就跑。
周秀原名就叫周秀秀，想想就知道他一个男生叫这个名字，童年得受多少委屈。
好在周秀秀同志根正苗红、意志坚强，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地没长歪。
只是他对「周秀秀」这个名字深恶痛绝，成年后马不停蹄地去办了改名手续。
这个梗在周秀的朋友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时不时就会拎出来贩个剑，百试百灵。
周秀暂且放下了学术难题，开始满工作室追杀我。
兀自呆坐在窗边的陆晟却突然换了一副神情。
他挡在我闪避秀秀魔爪的必经之路上，一把把我揽在了怀中，声音低沉、满目「深情」。
「女人，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你成功了。」
我傻了。
周秀也傻了。
「哇靠这特么中二病吧？？？」
8
震惊之余，周秀很有专业素质地打开摄影机观察记录，并且示意我继续和陆晟说话，看看能不能测试出其他症状。
治病救人治病救人……
我试图回想曾经看过的霸总小说。
一般霸道总裁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意味着他已经爱上了女主。
那女主一般是什么反应来着……
我恍然大悟，一把推开「陆晟」，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尊敬而不失傲气：
「陆总，您误会了，我对您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请您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与此同时，我感觉我身上一些很珍贵的东西——比如节操，已经永久地离我而去了。
我的脚趾则很敬业地开始拓展芭比梦幻豪宅。
「陆晟」仿佛遭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我一把拉过旁边看戏的周秀，坚定地说：「他才是我的真爱，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在「真爱的真爱不是自己」的经典戏码刺激下，「陆晟」很勉强地勾了勾唇角，忧郁地说了句。
「祝福你们。」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9
五分钟后，陆晟悠悠转醒，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状况。
「我又犯病了？」
周秀跑去后面书房查文献了，我指了指房间的摄影机，示意他自己去看。
没想到他这毛病还有逐渐加重的趋势。
毕竟前两次看起来只是 cos 霸道总裁而已，并没有造成除社死之外的其他后果，但第三次竟然会直接失去意识。
要不是周秀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照他摔倒那个姿势，高低得磕个脑震荡。
陆晟皱着眉头选择了倍速播放。
视频里，我和他的声音都因为加速而显得有些失真。
陆晟反反复复地拖了几次进度条，表情怪异。
「没看出来，乔钰女士除了业务能力顶尖，演技也很是不错。」
救命，这话要我怎么接！
我只好冲他展现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微笑：「哈哈，全靠陆总带动。」
于是气氛更尴尬了。
陆晟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指指摄像机：「你和周医生……」
我秒懂。
没想到你陆阎王也这么八卦。
「我俩十多年的朋友了，上学的时候一块儿翻过墙的铁兄弟。」
「周秀他喜欢我们高中的一学姐，死活不敢表白，结果学姐回家继承家业去了，现在是有名的大老板……」
「乔钰！」
周秀的吼声震天撼地：「我那点儿事，你能不能别特么的见人就说！」
我吹着口哨，若无其事地看窗外。
沉默是今晚的霓虹灯牌。
陆晟是个体面人，没追着周秀的小痛脚落井下石：「这几天谢谢你。」
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热闹倒是看了不少。
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搞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总言重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你好像对我很……嗯，很客气。」
陆晟显然在很努力地找话题，「在公司之外，我们以朋友相处如何？我可以叫你阿钰吗？」
陆晟抿抿嘴唇，显得有些不安：「我听安安她们都这么叫你。」
妈耶，陆阎王这是，飞升人间了？
我一整个石化。
人生病的时候总会显得脆弱一些，何况是这种一切未知的心理性疾病，即便是陆阎王这样强大的人也不例外。
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如今写满了疲惫，给人的印象从风雪中傲然挺立的松柏，变成了寒露里不堪重负的娇花。
什么叫反差！这就是反差！
我马上就共情了所有被男主装可怜骗到的女主，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10
以周秀的说法，陆晟这个病，就算放眼整个心理界，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非得说的话，就是多重人格障碍。他这个第二人格应该有他所有的记忆，唯一的爱好是 cos 霸道总裁。」
陆晟按着额角暴起的青筋。
「我绝对没有看过任何、你们所说的、与霸道总裁相关的东西。」
我诚恳地安慰他：「没事儿陆……陆晟，看就看了，不丢人。」
嘻嘻。
说了叫陆晟就叫陆晟，什么陆总。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直接推翻陆阎王残暴统治，走上人生巅峰。
周秀耸肩。
「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出现什么情况都不稀奇。」
「我之前还接诊过一个多重人格患者，他的人格按《最后的晚餐》坐了一桌打狼人杀，每天晚上死一个。」
「其中一个医生人格是坚定的基督徒，和我聊了仨小时神爱世人，可患者本人连圣经都没读过。」
说到这儿，周秀几乎是双眼放光：
「陆先生，您要是有空请多来几次。当代手段测不出来的多重人格，我今年的论文稳了呀！」
陆晟没说话。
但如果情绪能有实体，我猜他脑门上现在应该挂着三条黑线。
11
「陆先生，您最好先放松一些，不要太绷着，工作之余也出去玩一玩，有些毛病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心态好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乔钰你也多注意一点，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陆先生犯病结束，应该是有一个短暂的失去意识的阶段，尽量别让他自己一个人。」
临走之前，周秀总算是提出了一些还算有建设性的意见，
我和陆晟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行离开。
为了近距离观察陆晟的盛世美颜……
啊不，是观察病情，我如愿以偿地进了陆晟的家门。
房子挺大，三室一厅。
除了其中一间被他改成了书房，桌子上的资料相对凌乱之外，这里简直就像是房产中心的样板房，主打的就是一个干净整洁。
但是冷清。
「我这里很少有人来，阿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短缺的……」
陆晟手忙脚乱地帮我整理好次卧，卷起职业正装的袖口，开始换新的床上四件套。
啧啧，你别说，动作还挺利落。
我好歹也是新世纪独立女性，怎么好意思让陆晟一个人忙活呢。
于是我拽起被罩的一角轻轻那么一扯……
甩起来的被单就华丽丽地飞上了床头的落地灯，顺路带倒了床头的相框。
额……
不愧是我。
12
陆晟随手把相框捡起来重新放好，婉拒了我的合作请求。
「我来就可以了。」
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中间的小孩儿紧绷着脸，一副小大人模样，一看就是陆晟，旁边的男人女人柔和地笑着，亲昵地把小孩护在怀里。
奇怪，从来也没见他提起过家里人，年节主动加班倒是总有他。
我正想得出神，陆晟冷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拍完这张照片不久后，因为钱的事，我爸乱投资，赔光家里的积蓄还欠了债，跑了。我妈受不了苦日子，没多久也改嫁了。」
后面的事情不必赘述，他们谁都没要这个小孩。
这张照片是小陆晟对父母最后的美好回忆，他舍不得扔，总看着又碍眼，只好放在这么个一直空置的房间。
「不说这些了，阿钰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陆晟干脆把它收起来，外头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翻冰箱的声音。
「家里还有面和番茄，我随便做一点好吗？」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那照片里，也没太听清他说什么，糊里糊涂地应了声好。
面很快出锅了，有点软，碗上腾起的热气阻隔了我和他交汇的视线。
所以，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拼命赚钱的吗？
13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晟传染了。
晚上的时候我也做了个梦。
梦中一个看不清脸的女生一脸沉重地对我说，「加油！这次绩效能不能完成全靠你了，嘤嘤嘤。」
还没等我想清楚到底是什么绩效，天已经亮了。
天选打工人，做梦还要考虑绩效，也太惨了吧。
我拍了拍脸，决定将这个没头没尾的梦甩到脑后。
洗漱完去公司，安安狗狗碎碎地滑着转椅溜到我身边：「怎么样怎么样！拿下了吗？」
我：？？？
「别演了你，楼下咖啡厅好几天了。」
安安拿着个文件夹假模假式地勾勾画画，「快老实交代，昨天没见你俩，是不是偷偷约会去啦？」
「不是约会……」
安安就差在脑门上刻两个大字「不信」了，
别的同事显然也十分好奇，只是没好意思直接来问我，但有几个性格活泼的已经开始隔空给我竖大拇指了。
陆阎王都敢下手，真的猛士。
「咳，」
陆晟推门进来，「现在开会。」
偌大的办公室在「陆阎王」的威压下瞬间鸦雀无声。
14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项目砸了。
虽然责任不在我们这边，对方还赔付了违约金，但由于前期宣传已经铺出去了，突然撒手社会影响挺大，连带陆晟这个总负责人都在高层那边挨了训。
好消息是整个小组氛围低迷，且最近也没有什么工作，陆晟大手一挥给我们放了大假。
我拎起我的帆布包正打算开溜，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阿钰，市内比较合适的游玩项目你有推荐吗？」
简单直接，标点符号都一板一眼，一看就是陆晟的风格。
我打字回过去：「你有什么感兴趣的项目吗？」
「没有，我平时就一个人，不怎么出去玩，对这方面几乎没有了解。」
啧，怎么还有点可怜。
可惜我一个宅女，生平三大爱好——吃饭睡觉看小说，对哪里好玩也没什么概念，只好临时求助万能的朋友圈。
安安一线冲浪，几乎是秒回。
「什么什么？你又要和陆总去约会吗？」
「链接：冬辛市市区情侣必去十大打卡地！」
「链接：一定要带女朋友去的烛光餐厅，浪漫到爆！」
「这个餐厅我心水很久了，好姐妹！去了记得给我拍照！」
「勾肩肩搭背背.jpg」
我 be like：……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损友。
15
陆晟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众多小朋友，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抗拒。
他甚至依然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和游乐场轻松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面不改色地扯谎：
「周秀秀推荐的，他说你太孤僻了，这种游乐园最适合你，要多和小孩子玩儿，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实际上周秀秀的建议仅止于让我陪他出去散散心，只要不是工作就行，压根儿没提什么适合不适合。
情侣的钱就是相当好赚，冬辛市内的娱乐项目几乎全是情侣主题，
我在某团搜了一晚上，千辛万苦才从大堆大堆的「情侣必去」「浪漫至上」中，筛选出这么一家还算单纯的游乐场。
亲子游乐场。
反正我不介意白捡一个好大儿。
至于陆晟，他一看就没玩过，还不是随我忽悠。
想当年我刚进项目组的时候被陆晟训得狗血喷头、体无完肤，今天报仇了啊家人萌，翻身做主、扬眉吐气。
嘿，嘿嘿，嘿嘿嘿。
陆晟仍然半信半疑，但最终周秀的医嘱和想治病的欲望还是占了上风，
十分僵硬地跟着我迈进了游乐场大门。
16
旋转木马、大摆锤、跳楼机……
只要是成人可以玩的项目，我都敦促着陆晟去试试。
一轮逛下来，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很明显，他已经不排斥这个地方了。
日头正烈，陆晟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西装外套早就收拢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松开了两颗。
这不挺好，比以前鲜活多了。
找了个阴凉处的小摊，我从店员手里接过两支甜筒，原味和草莓味。
小小纠结了一下后，我一口咬掉了草莓味的奶油尖尖，把另一支递给陆晟。
冰凉甜腻的味道从舌尖滑进胃里，我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怎么样晟子，玩得开心吗？」
花朵形状的气球从我们眼前飘过，陆晟下意识抓住了垂下来的彩绳。
不一会儿，一个扎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叔叔，这个气球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陆晟很显然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动作僵硬地把气球递给她。
小姑娘一点也不见生，清脆地道了谢，接过气球又跑走了。
不远处，年轻的爸爸抱起女儿：「有和叔叔道谢吗？」
「当然啦，朵朵才不是没礼貌的坏孩子。」
陆晟一口一口咬着冰激凌。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开心过。
17
第二天陶泥手工作坊。
第三天射击俱乐部。
在我们连续嗨皮的三天里，陆晟一次都没犯病。
射箭打枪稳得一批，次次十环，就是陶泥塑型捏得一塌糊涂。
最后，我俩带着两个歪七扭八的陶泥娃娃，和小半车射击游戏赢来的毛绒玩具，踏上归程。
周秀在电话那头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一定是小年轻工作压力太大了，要注重劳逸结合……」
不知道这家伙在哪儿学的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明明陆晟比他还大两岁。
陆晟很乖巧地点头，
想到打电话周秀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救命，以前哪儿见过这么乖的陆晟啊，
想挼。
可惜陆阎王积威甚久，我有贼心没贼胆，只敢隔空摸摸他的头发。
18
周秀的诊断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打脸了。
从射击场出来后，陆晟开车送我回家。
他这几天的病况都很稳定，我也没必要接着住他家里，毕竟没名没分的，女生还是矜持一点好。
就在我拉车门准备下车的一刹那，他突然把我拉了回来。
「乔钰，别搬走，做我的女人吧。」
车里空间小，他又靠得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我颈侧，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有一说一，光冲他这张脸我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我至少得知道，跟我表白的到底是陆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上次配合他演出并没有试探出什么特别的信息，所以我这次干脆打直拳。
「你是陆晟吗？」
「陆晟」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吻上了我的唇。
唔唔唔！这也太突然了吧！
清冷的木质香把我拢在其中，我睁大双眼用力推了他两下，纹丝不动。
力气真大。
一个绵长的深吻后，「陆晟」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我。
「亲爱的，我当然是陆晟，我知道你和周医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爱你，和我在一起吧。」
「你不是。」
我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
陆晟只叫我乔钰女士或者阿钰，只有犯病的时候才会叫乔钰，而且打死他都不会说这种肉麻的情话的。
「你是他的第二人格？」
「陆晟」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瘫倒在驾驶位上，瞬间大汗淋漓。
很快，真正的陆晟醒过神来，脸色十分难看。
他这次完整地「旁观」了这段记忆。
19
我换到驾驶座，开车直奔周秀的工作室。
「你的意思是，这次发病的时候，你的意识是清醒的？」
周秀目光灼灼，「还有什么异样吗？」
陆晟皱着眉头回想。
「是一种被抽离的感觉，我能看到『自己』和你说话。」
「你点破了『他』的身份，我怕你有危险，就想回到身体里去。但是很费力，再然后我好像被推了一把，就正常了。」
这「病」真是越来越玄乎了哈。
周秀看看陆晟，又看看我。
一个当局者迷，一个旁观者比当局者还迷。
周秀深刻地意识到革命大业没他这个主力实在是不行，于是叹了口气，拉来一旁的白板。
「来，咱先盘一下症状。」
第一次，公司，主持例会，项目组全体都在。
第二次，咖啡厅，和乔钰喝咖啡。
第三次，周秀的心理咨询工作室，做过检查后坐着休息。
第四次，乔钰楼下停车场，开车。
「时间不确定，地点不确定，触发机制也很模糊。」
周秀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我目前还是更倾向于双重人格，但是双重人格的出现总要有一个原因的吧……」
目前为止，陆晟发病的共同点只有一个：cos 霸道总裁。
相同点、相同点……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陆晟你发病的时候是不是都穿的西装？」
陆晟回想了一下：「可是我平时也穿西装。」
「那就对了！」
我信誓旦旦地开始胡编乱造。
「西装太压抑了，虽然你在休假，但穿西装哪里有休假放松的感觉嘛。听我的，换套休闲款的衣服，改变嘛，就要从细节做起。」
周秀看我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要是真的换个穿衣风格就能治病的话，我读这么多年书有什么用？」
20
不管有没有用，是个办法就试试嘛，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
由于陆晟再次发病，同居继续。
我回家收拾了些日常用品，又陪着陆晟逛了服装店，卫衣牛仔裤运动装统统安排。
陆晟像一个行走的衣架，就算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兜帽卫衣，穿出来也贵气逼人。
导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马不停蹄地给他继续推荐新款。
一圈逛下来，带回家的衣服装满了陆晟半个衣柜。
折腾了一天，我脚都酸了。
美美泡了个澡，趴在床上研究霸总小说，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线索。
只是最近几年不太流行这类文，很少有品质高的新作，我全靠手机里存的精品旧文续命。
想到白天那个吻，我更是老脸一红，搂着被子无声尖叫，在床上扭成了一条蛆。
「阿钰，睡了吗？」
「还没呢。」
我第一直觉就是，陆晟这病终于从精神层面影响到物理层面了，忙不迭跑去帮他开了门。
「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晟摇摇头，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我：「加了蜂蜜，好睡觉。」
我正好有点渴，直接端起了喝了个精光，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陆晟微微笑起来，指了指他自己的右侧嘴角：「这边还有。」
我下意识抬手，陆晟已经先我一步揩去了那处奶渍。
「阿钰，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这句话我想自己对你说。」
哈，你们霸道总裁表白都这么突然的吗？
21
研究了一晚上发病机制且一无所获后，第二天我和陆晟双双挂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与之前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同，陆晟破天荒地穿了卫衣牛仔裤来上班。
牛仔裤上还有崭新的折痕，是我们昨天晚上回家路上新买的其中一套。
安安第一时间赶来问（chi）候（gua）。
「陆阎王怎么突然穿卫衣了，追忆青春？以前没见他这么穿过。」
我摸摸下巴。
怪不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呢。
说起来我们公司倒是没明确禁止办公室恋情，就是不清楚陆晟愿不愿意公开。
算了，先略过这茬。
我趁着下午茶时间，把陆晟的「病情」和安安说了一遍。
安安咋舌：「我怎么听着那么像鬼上身呢……」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是挺像的哈。
她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要不我问问我姥，听说她那乡下有个很准的神婆……」
话音戛然而止。
陆晟端着他的果茶走过来，看安安的眼神里满是对封建迷信的批判。
但他很快就收敛好情绪，垂眸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安安狂点头，然后埋头装鸵鸟。
然后我的微信就遭到了疯狂轰炸。
「救命救命救命！我还是好害怕陆阎王啊啊啊啊！这样下去，你俩结婚的时候我怎么当伴娘！！！」
虽然但是！我好像还没公布我和陆晟在一起呢，你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22
青春版陆晟只限时存在了一天，就颇不适应地换回了西装衬衣。
事实上，穿衣风格确实只是个无关变量。
不管是西装还是卫衣，这几天陆晟都没有发病，十分可喜可贺。
但这个「病」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只要它一天没能从源头解决，人就一天不得安心。
「我请教了我的导师，她的建议是——催眠。」
「老师有一个国际学术会议暂时回不来，我把陆先生所有的病历信息整理过后发给了她，她也支持我对于双重人格的诊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通过现代检测手段确诊，但是就目前的表现来看，陆晟的第二人格并没有攻击性，在催眠的状态下把他诱导出来再进行交流相对安全。」
周秀厚如瓶底的眼镜片折射出两道寒芒。
「陆先生，你要是没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陆晟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跟周秀进了催眠室。
他一直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严格，很难想象「随时会失去身体控制权」这样的疾病，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
我的手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是安安。
「推荐给你：魏家婆婆——驱邪做法算命看相！」
「我问过我姥了，魏婆婆驱邪很有一套，我小时候丢了魂儿就是她给喊回来的，你要不叫陆总去看看？」
「探头探脑.jpg」
我真的会谢。
安安，你好歹也读了这么多年书，给我相信科学好吗！
23
下午的阳光很舒服，我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一个穿工装制服的粉头发小姑娘跑进跑出，嘴里还喊着，「完了完了，BUG 怎么越来越大，死定了呀这次！！」
「呜呜呜，我的绩效，我的年终奖！！」之类的话。
做催眠的时候不能这么吵的吧？
我猛然惊醒。
周秀正好从催眠室出来，倚在门边儿摘了眼镜揉太阳穴。
「你什么时候招了个小姑娘啊？」
周秀一愣：「什么小姑娘？我这儿一直就我一个人啊。」
「头发粉色的那个，扎了个双丸子头……」
我还想描述得更详尽一点，更多的细节却是想不起来了。
「算了，好像是我梦到的，陆晟怎么样了？」
我和周秀是十多年的好兄弟，以前我要是这么犯蠢，他一定是第一时间赶来嘲笑的那个。
可是今天他没有笑，我甚至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些担忧。
「陆晟没什么事，在里面睡觉呢，诱导没效果，我就顺便给他做了一次舒缓，」
周秀话锋一转，「倒是你，有病的是陆晟，你跟着上什么火？还出幻觉了？」
我摇摇头，可能就是做梦了吧。
周秀明显不放心，从抽屉里翻出几份量表让我做。
直到陆晟睡醒得知催眠结果，我还在咬着笔杆埋头苦写，越写越觉得我自己也有病。
妈耶，这病总不能还会传染吧？
陆晟 cos 霸道总裁，那我发病会 cos 什么，傻白甜女主？还是恶毒女配？
等一下，好像有点问题。
24
我跑到白板前面，在周秀整理出来的表格后面又接了一列：人物。
陆晟显然也发现了问题，皱起眉头：「我发病，好像都是和阿钰在一起的时候。」
「也就是说，乔钰是你发病的必要条件？」
周秀很是怀疑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你俩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刻骨铭心的小秘密吗？」
我和陆晟老实摇头。
「那不应该呀，要是没点儿特别的故事，他怎么只对着你发病不对其他人发病呢？」
我摊摊手，表示解释不了。
陆晟和往常一样惜字如金，就是耳朵尖有点红。
周秀继续质疑：「而且也不是只有他犯病的时候你俩才在一块儿的吧？就算是从第一次开始算，你俩还一块儿上班下班游乐场呢，不也没事儿？」
有道理。
于是陆晟同志的病情研讨会再次陷入了僵局。
「对了，我刚才还做了一个梦，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姑且说一说，」
陆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场景就是在这里，时间是我在里面做催眠的时候，半梦半醒间看到有个小姑娘在跑……」
哇靠，这么巧的嘛？
我惊呆了。
「你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粉色头发？」
「对，粉色头发，扎成两团。」
陆晟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一阵清风适时地拂过整个房间，周秀双手抱臂，满脸写着害怕。
「你们在说什么，给我撤回撤回，老子晚上还要在这儿住的啊！」
我默默找出安安推给我的神婆微信，转发给周秀，深藏功与名。
陆晟继续说道：「那个小姑娘好像很着急，一直在说什么『剧情修复』『系统 BUG』『绩效』，我只记得一句完整的：『求求了快让这个世界线正常运转』。」
少女的祈祷被陆晟这么平铺直叙地念出来，说不出的违和。
25
「剧情？什么剧情？」
周秀迅速抓住了重点，「霸道总裁小说的剧情吗？」
全场目光向我看齐。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博览群书（霸总小说）的人，没人比我更熟悉霸总们的套路。
但这是必须要说的吗？
自己看是一码事，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啊喂！
我只好选择了一种最委婉的说法，勉强保全我所剩不多的颜面。
「这种小说逻辑很简单，一切为谈恋爱服务，霸总做任何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和女主在一起。」
周秀迷惑：「真的会有女生吃这一套吗？」
「小说嘛，爽不就行了，美女的闲事你少管。」
我委实是没脸承认，曾经我真的是很吃这一套。
陆晟表示理解：「我犯病的时候做的事，按照这个逻辑就是我在追阿钰，阿钰是我的女主。」
啊咧咧，这么直接的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摸摸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回到思考状态。
「这就有点儿反科学了吧，按你们的说法，她应该一直在这儿才对。」
周秀坚定地拥护唯物主义，「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我和陆晟都看见了呀，对吧陆晟？」
陆晟点头，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边。
我勾勾他的手心，满满的粉红泡泡开始萌发。
周秀实在是没眼看，祭出了计价表。
「服了你们俩，谈恋爱回家去谈哈，我这里按小时收费。」
没想到，就这普普通通的一句玩笑话，陆晟又发病了。
26
只见「陆晟」随手甩出一张黑卡。
「预约十年。」
我：？？？
周秀：？？？
不是，你从哪儿掏出来的黑卡啊喂，周秀这里很贵的！
打工人，就算他陆晟是高级打工人，这么挥霍真的好吗？
周秀捡起卡，定睛一看，沉痛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心艺甜品屋，高级 VIP，会员福利如下……」
被当场拆穿的「陆晟」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浮夸。
「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的爱情，没有人可以例外。」
Shift，大可不必。
我的脚趾蠢蠢欲动，今天的工程师乔钰决定 1:1 仿造秦始皇陵地宫，务必要把每一个兵马俑都扣得栩栩如生。
「陆晟」很深情地托起我的爪子，单膝跪地。
「乔钰，嫁给我好吗？」
求婚没有戒指你是来搞笑的吗？
等下，这不是重点。
我决定今天回去就烧了我所有的霸总文库存。
什么玩意儿啊，就算他顶着陆晟的脸我也忍不了了！
在我冷酷拒绝之后，「陆晟」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绝望，再到孤注一掷的坚持。
「女人，你会后……」
一句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当这具身体再一次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真正的陆晟一直以来的冷静与克制。
「你能别用我的身体说话吗？」
27
「啊对不起对不起！」
从陆晟眉心疾射出一点粉色的光团，落在休息室的空地上。
一个半透明的少女人像，凭空出现在我们仨面前。
粉毛，双丸子头，工装，和我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你你……他……」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陆晟，震惊使我说不出话。
周秀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哆哆嗦嗦地拉开抽屉。
「我记得上次开给那个幻视病人的药我还留了一点……」
至于陆晟嘛，他一直就是那个面瘫脸的样子，很难从表情判断他的情绪。
但我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早有预料一样。
粉毛少女略有些羞涩地跟我们打招呼：「初次见面，叫我伊玖就好啦。」
我举手提问：「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但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伊玖不是东西，伊玖是 ZH 公司的世界修正员。」
粉毛……啊不，伊玖好像有点小情绪，但还是相对客气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简而言之，这里是个小说世界，你和你和你，乔钰、陆晟，还有周秀，都是这部小说里虚构的人物哦。」
周秀刚刚拧开药瓶。
手一抖，里面的白色小药片撒了一地。
28
我捏捏自己辛辛苦苦吃出来的肉脸。
嗯，有血有肉有温度，很真实。
我又捏捏周秀疏于锻炼养出来的小肚子。
嗯，一样有血有肉有温度，也很真实。
陆晟的腹肌……嘿嘿嘿……
好吧，这个没好意思摸。
毕竟刚刚在一起，维护好我的形象还是相当重要的。
根据伊玖的说法，我们的小说名叫《动心时》，是一部现言无脑甜宠文。
男主是陆晟，女主是我。
小菜鸟初入职场就遇到了稳重可靠的前辈，虽然冷着一张脸但却对她格外照顾……
笑死。
我只记得我当年因为表格里一个函数使用错误，被陆晟骂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在那之后，我才勉强做到了对着他这张一百二十分的帅脸也心如止水。
总而言之，如果剧情发展顺利的话，我和陆晟现在应该已经在纠结要不要二胎了。
而不是现在这么个勾手指还会脸红的状态。
29
在伊玖生活的那个世界，情绪是可以像太阳能、风能一样作为能源使用的。
每部文学作品都可以衍生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小世界在走完作者设计好的剧情后，就可以自行运转，源源不断地为大世界提供情绪能源。
伊玖的工作就是维护剧情线，让小世界顺利运转至完全成熟。
周秀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药，只好干嚼了两颗健胃消食片，勉强维持一个稳定的精神阈值：
「那陆先生的病……」
伊玖很乖巧：「是系统干预的副作用，我查了这个小世界的试运行日志，乔钰姐姐是按照正常剧情线对陆晟哥哥产生了好感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摒弃了情感，一心工作，问题出在他身上，当然要从他进行修正。」
妹妹，就算我确实是有点色迷心窍，可你就这么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丢脸最多的显然不是我。
陆晟很克制地问道：「你的修正方式就是让我精神分裂？」
「哎呀呀，系统出故障了嘛，我也不想的。」
伊玖委屈地对手指。
「现在流行的是年下小奶狗，霸道总裁系统都是旧型号了，只能自动检测剧情点然后切入。」
「后来乔钰姐姐还来了一出『你爱我我不爱你』，智能操控也烧坏了，最后一次甚至是我人工操作，很辛苦的呀……」
「所以说……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旧系统呢？」我忍不住问。
伊玖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你看过的这类小说摞起来比三个你都高，我还以为你就好这口儿呢，特意去旧库房里调的。」
闭嘴，求你，别说。
30
现在我们的疑惑基本都问清楚了。
伊玖眨巴眨巴眼睛：「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我一口农夫山泉喷在了陆晟的高定衬衫上。
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爱干媒婆的活儿啊？
陆晟睨了伊玖一眼，一言不发地扯了几张纸巾先帮我擦了嘴，然后才开始处理自己的衬衫。
「拜托拜托，我刚才查了下参数，你俩互相的好感度已经足够了，只要按照小说结局办个婚礼，这个世界线就可以独立运转啦。」
要不是因为虚拟影像没办法触摸实体，伊玖恨不得扑过来抱我大腿。
「拜托拜托，务必要在这个月结婚，不然我完不成指标可能会被开除的呀呜呜呜……」
「这些事应该是不能让我们这些小世界里的人知道的吧？」
陆晟擦干衣服上的水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所以按照你所在公司的管理条例，我是不是可以投诉你呢？工号 0419？」
伊玖人都傻了。
在她穿行小世界的时候，被催眠的陆晟也意外地闯进了大世界，虽然是以意识体的形态，但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用了。
比如，每个办公室必须张贴的情绪能源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有被伊玖随意丢在桌子上的工牌。
「别呀别呀。」
伊玖都要急哭了，「也不全是为了我，你们要是不结婚的话世界线就不能独立，世界线不独立的话霸总系统是没办法脱离的，这个我是控制不了的。」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我扯扯陆晟的袖子。
他反手把我的手包在他手心里，安抚地捏了捏我的手指。
31
时间紧迫，我和陆晟的婚礼定在月底。
安安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伴娘。
在女方亲友致辞环节，她一手举酒杯一手拿话筒，毫无淑女形象地踩在音箱上。
「今天，是我的好姐妹乔钰结婚的大好日子，所有人，不醉不归！」
大半杯红酒一滴没剩，其他人醉不醉我不知道，反正她是醉定了。
高朋满座，陆晟和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西装外套和头发上沾了些亮片，显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向红毯的另一边，在司仪的提示下交换戒指，抛捧花。
婚礼的流程我和陆晟对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周秀对捧花没什么兴趣，举着酒杯来给我俩敬酒。
伊玖的虚拟影像跟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祝我们百年好合。
只有我们三个能看到她。
她说在我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这个小世界就已经开始自行运转了。
按照规定她不能再出现在这里了，来道别的同时也希望我们能一直保守秘密。
我有很多东西想问她，但问出来又能怎样呢？
世界的真相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向我敞开了大门。
最后我笑着和伊玖告别，像对待今天来的任何一个宾客那样，感谢她来参加我和陆晟的婚礼。
32
「婚纱很漂亮。」
你也是。
霸总系统解除了绑定，陆晟的情话像他这个人一样板正又含蓄。
我知道他爱我，冰层下的火山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喷发，但它内心的炽热同样终其一生不会熄灭。
而我确实多年前就喜欢这样的陆晟了，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我给周秀暗恋多年的学姐发了请柬。
学姐应邀而来，平时一身干练职业装的人换了长裙，让周秀看傻了眼。
安安凭借撒酒疯 buff，毫无悬念地抢到了捧花，举起那束扯坏了半边的浅粉色玫瑰冲着我傻笑。
郁结了好几天的我豁然开朗。
就算是生活在别人的幻想中又怎样呢？
这就是我的真实。
我踮起脚尖吻上陆晟的唇。
宾客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陆晟紧绷着的躯体慢慢放松，然后更猛烈地回吻着我。
陆晟，我也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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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4 11: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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